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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寂月皎皎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7:37

这些人,还真会扯,现在重伤的是柳沁,需要救治的是柳沁,他们为什么扯上我?

“幸好……”林秋潇沉默好了一会儿,轻叹:“幸好我只是喜欢,喜欢而已,不像你们,都疯了!疯了!”

他忽然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薄被,抓住我的衣襟,迅速将我拎坐起来,叫道:“苏影,苏影,你清醒点!起来吃些东西,起来晒晒太阳!你还真打算陪了柳沁一起死么?”

坊我愤怒地挣扎着,想一掌劈开他拎住我的手掌。

可出手后,我才发现我的手上已经毫无力道。

怎么回事?

仂当日在擎天侯府时,林秋潇的武功算是和我半斤八两;但我随后师从柳沁,一身剑法功力,早该胜他多多了,为什么我现在在他的钳制下毫无反击之力?

“要和我打么?”林秋潇叫道:“想跟我打赶快起床,喝水,喝饭!再这么下去,柳沁没死,你自己先把自己给饿死了!”

给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吞咽下肚的东西,似乎都是在为柳沁品尝,品尝粥和汤是不是烫了,咸了,再品尝药是不是很苦,才让柳沁吞咽时那么心不甘,情不愿……

他们似乎也端过很多次的饭菜前来,而我只是抱着柳沁,像小时候抱着个大枕头般安心卧着,懒得理任何人,更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了。

或者,我该吃些东西了。

柳沁不喜欢我变得很瘦。

只是,我没胃口。

柳沁,柳沁,你快醒来吧。

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吃好的喝好的,然后一起去看上关花、下关风,苍山雪、洱海月。

于是,我只是颓然地在林秋潇手下挣扎着,眼睛只望向我的柳沁。

他一定会醒来。

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灰白着脸,唇边虽然没了颜色,至少也没有让我感到惊恐的黑紫。

而且,我一直听得到他的心在跳。

他心跳的地方,和我心跳的地方一般,挂着一模一样的美丽的结发蝴蝶。

那是一双蝴蝶,历遍花丛,依旧生死相依的一双蝴蝶。

我们结发同心,生死相依,今生不渝,来世不变。

我懒得再挣扎了。

我充满希望地努力将手伸向了柳沁的方向。

林秋潇终于放开了我,将我掷在了床上。

可下一刻,我尖叫起来。

林秋潇放开了我,却抓起了柳沁,重伤昏迷被我当成宝贝一样小心拥抱了七天的柳沁!

“柳沁!柳沁!”这个疯子拎起柳沁的前襟,就像拎我一样不知轻重。

他的口中还在不断嚷着:“你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看一看!你当成性命一样宝贝着的影儿,不吃不喝陪着你,快死了!你是不是真的想他陪着你一起死?是不是想他死,是不是?”

我疯了般去锤打林秋潇的手腕。

如果来得及,我甚至打算找出不知给我扔在哪里的流魄剑,刺他一剑,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将我的柳沁放下来!

实在抢不过他时,我弯下腰来,狠狠一口咬在林秋潇手臂上。

林秋潇终于放开了手,让柳沁跌回到床上。

“柳沁!柳沁!沁……”我惶恐地呼唤着,将手伸向他的胸口,去感受他是不是还是身体炽热,炽热的身体中,是不是还一样拥有着代表生命气息的心跳。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很沙哑的愤怒声音:“滚……去吃点东西,晒晒太阳……”

我的手顿住,身体顿住,连眼珠也是好一会儿才恢复转动。

转动眼睛,小心翼翼留连到柳沁面容上时,居然看到了睁开的眼睛。

虚白惨淡的面容上,那双让我心动心痛心悸地眼睛,睁开了!

可是,是什么东西,在他那淡若冰晶的眼中燃烧?

明明是在燃烧,为什么又有水汽?

而且那么快就凝结,滴落,落在我的掌心,烫着我的手!

“听见没有,去吃东西!”

这男子现在根本不像猫咪了,简直像是老虎,刚睡醒脾气很糟糕的老虎,那样凶猛地竭尽全力吼叫着,全不理自己孱弱到不堪的身体,半点不像昏迷了七天,甚至现在还在发高烧的重伤病人。

“沁,沁……”我呆呆地叫着,点着头,说道:“好,好,我去吃……吃东西……”

走下床时,脚一软,已跌落到地上。

扶了床沿,我竟已无力站起,只是忽然之间顺势又趴到了床上,继续抱起我抱了七天的那个男子,失声痛哭。

七天,眼睛再干涩,我没流出一滴眼泪来,却在这么一刻,如决堤的坝口,眼泪纵肆倾出。

“柳沁……”我叫唤着,呜呜大哭着,像个给抢了糖果的孩子。

温热的手,慢慢抚到我的脸上,擦着泪水。忽然就搂过了我的脖子。

那个刚才还冲我怒吼的男子揽着我的头,呜咽道:“我怎么……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傻子呢……”

于是,他的泪,也滴落到我的脸上。

于是,我哭得更凶了。

于是,我们的泪,流作了一处……

柳沁……

柳沁……

后来,我到底没有起床。

我也被放到了床上,和柳沁分着一碗羹汤吃,他一口,我一口。

他无法再坚持让我出去晒晒太阳。

因为我哭得最凶时,晕了过去。

事后,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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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的事我还在问呢,有了结果告诉大家!

191、有一种传说,叫悲伤

我从来不是柔弱的人,甚至在铁血帮地牢受了那么多噩梦一样的折磨,我也不太容易晕过去。

可我竟然会哭得晕过去。

也不知从此后,会不会成为九公子和林秋潇嘲笑的话柄?

至于柳沁,给他嘲笑责骂惯了,倒也无所谓了。

坊但奇怪的是,柳沁并没有嘲笑我。

除了那日他初醒时将我骂了一顿,怪我发了疯不吃不喝,后来再也不曾嘲笑讥骂我一句。他做的最多的事,是很温柔地望着我,微微含笑,不时亲亲我的额,我的唇。

自然,我也会不甘示弱地去亲亲他。

仂如果不是因为心疼他的身体虚弱,我一定趁机将他吻得透不过气来,然后一气给吃了……

看他老是欺负我……

于是,我们一起吃,一起喝,累了一起睡,我依然像那七日一样,总将两只手环着他的腰,把他当个大枕头一样抱着,把我的心脏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我们都能感到对方的心脏在跳动着,越来越有力地跳动着。

当觉得恢复得差不多时,我们手挽了手,悄悄到院落里晒太阳。

有时,叫林秋潇去帮我们查探了附近没有白教弟子出没时,我们便出了雪凝小筑,沿了小溪边青翠欲滴的竹林,听了那萧萧的风声,缓缓散着步。

有时不巧是,会遇到九公子和周大小姐,两人坐在山石上,相偎相依,呢喃细语,分明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也难为小九儿那样的人物,居然肯转了性,乖乖和一个女人谈情说爱了。

想当日圣女一意逼着周大小姐选美男享用,必定是因为周大小姐为了九公子之事苦苦周旋,不肯放弃的缘故了。

以她对九公子这样深切的感情,想来九公子不会如我当日那般倒霉,错将明月照沟渠吧?

曾经一度挺恨叶纤痕,但与柳沁携手行游山间时,便觉得她很可怜了。

雪柳宫出事,叶纤痕应是趁机逃出被卖入的娼寮了,但她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焉能再有我和柳沁携手相挽的宁谧与幸福?

这日大雨之后,苍山如洗,我们两人精神都很好,又去赏那雨后风光,不知不觉,已走到了玉局峰的山顶。

此时天色初霁,云丝万缕,悠悠缭绕于苍山之腰,将苍山下如大团玉块的万顷洱海,以及洱海畔纵横的沃土,错落的民居,衬映得如同游离在天宫般飘缈着,分不清到底天在头顶,还是天在脚下。

“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呢,不知道咱们雪柳公子,怎么会觉得这里像个笼子?”

我微笑着试探。

总觉得柳沁和南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不知柳沁为何不肯提起。此时他的身体基本平复,我就忍不住想要寻根究底了。

——我从不是多事的人,但柳沁的事,我却想知道得越多越好,最好连落草时屁股上有几块胎记都弄得清清楚楚。

但柳沁居然没回答,只是摸着我的黑发,嘻嘻笑道:“我一向觉得我的头发长得挺好的,现在才觉得影的头发比我还漂亮。”

“我的发丝似乎比你的粗。”我不知不觉被他把话题引开。

柳沁看我的眼光立时暧昧:“下面似乎不比我粗。”

就算此时并无第三人在场,我也不由面红耳赤,他还真能想!

而柳沁已将脸凑过来,与我偎依着温存亲热。

双唇相贴时,我脑中顿时给塞了一团云雾,迷迷糊糊,再也记不得去追问柳沁和白教那些人的关系了。

若不是两人身体都不曾完全康复,只怕柳沁在山顶湿淋淋的石地上就把我给吃了。

真是郁闷,即便他伤得比我重,病得比我厉害,身手不如我灵敏,占了主导地位的还是他。

看着他笑得媚如春花,我直叹着气,只恨自己日复一日慑于他的淫威,反而更不容易将他压在身下了。

正在欲望里浮沉着胡思乱想时,柳沁忽然放开了我,笑道:“看,玉带云!”

我抬头看时,方才那万缕云丝,已越来越浓,越来越白,在苍山之腰从北至南慢慢伸展着,却渐渐收缩着,变得窄长起来,如一条雪白无瑕的玉带束在山腰。这条绵长漂亮的玉带从苍山的第一峰云弄峰,一直延伸到最末一峰的残阳峰,盘旋之际,连如洗的青山都妩媚俊妍起来。

“每年夏日雨后,常会出现这种云,很漂亮吧?”柳沁颇有自得之色:“与此相对的,是这玉局峰上的望夫云,也是一种奇景。”

“望夫云?”我逗引着柳沁往下讲。

他对南诏的掌故,看来不是一般的熟稔。

难道,他是在这里长大的?

柳沁果然没注意到我在刻意引他叙说,出神地望着洱海的方向,说道:“望夫云么,据说是一位公主变成的云彩。”

据柳沁讲,那位公主与与苍山上的一年轻猎人相爱,但遭到父王的反对。后来他的父王派法师将猎人害死,扔于洱海之中,公主愤而于玉局峰殉情。

从那以后,在很冷的冬季,万里无去的天空,玉局峰的上空,会突然出现一朵洁白的云,亮如银,白如棉,如少女般轻盈美丽。但片刻之后,那白云会渐渐升高,渐渐变黑,化成一个身着黑色丧服的女子形状,向着洱海悲恸哭号,而洱海也就随之应和,波涛汹涌,海浪滔天,如勃然的怒气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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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哦,鲜花的交涉有结果了,中午时网站把大家的花重新发了一次。

于是,那个,那个,花花拿来,我的《迫君》,我的《风月》,啦啦啦..........

192、有一种传说,叫悲伤(二)

据说,这朵望夫云,就是那公主的精魂所化,她是在山顶守望着她已沉入海底的情郎,久侯不至,遂在洱海兴起风浪,想找到深埋海底的情郎……

我听完这个忧伤的传说,不知为什么,浑身都冷了起来。

我抱着肩,站起身来,默然在山顶的嶙峋石间行走着,苦笑道:“当真,曾有个公主,在这里守侯她的夫婿么?”

“也许,只是因为这玉局峰会有这种预兆海风的奇怪云彩,才会被编出这样离奇的故事吧!但也许,确实存在过那样悲伤绝望的爱情,不然,又怎么解释为什么只这玉局峰,才有这样奇怪的云彩?信之则有,不信则无,你说是不是?”

坊柳沁笑着,从后环住我的腰,蹭着我的脖颈,温柔地亲着,再次让我心猿意马,将那莫名的担忧和冷意,渐渐弃之脑后了。

正亲呢时,柳沁的身体忽然一僵,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掐到我的肌肉中。

“柳沁!”我失声叫道,努力要将他推开,查看他的情况。

仂“影……”柳沁压抑着痛楚的声音,破碎地逸出。

接着,我真的听到了某种破碎的声音。

似是一种气泡,被针扎破了,嗤地一声响。

同时,柳沁收束着我的臂腕骤然一松,整个人便已软倒下来。

“沁……”我失措地揽住他迅速下沉的身躯,大声惊叫,只盼着自己的叫声,能平息住我自己的恐慌,让我迅速地镇静下来。

柳沁面色一片惨白,这两日好容易恢复一点的淡色嘴唇,又已和面颊一般,毫无血色,更映着唇角缓缓挂出的一缕鲜血,嫣红得怵目惊心。

而他的左手,正掩住他的右肩,同样嫣红的鲜血,从指缝迅速滴落。

我抱住他,慌忙扯开他的右边衣襟时,已看到他的右肩,突然多出了一个不断流血的洞,鸡蛋大小的洞,不像剑伤,不像刀伤,甚至不像从外面戳入体内的任何伤口。

从翻卷向外的皮肉来看,倒像是……

一股力道,从柳沁自身体内卷出,硬生生将皮肉撑破一般。

“这……这是……”我打着寒颤,想起九公子说的话……

柳沁至少中了五种毒,有一种,是他不能解的……

晴窗大祭司的生魂灵降,在柳沁身上下了血咒……

但柳沁醒过来这几日,一直都好好的,所以我劝慰着自己,那血咒,应该没有想象的可怕,或者,以柳沁的功力,可以撑住,不让它发作……

血咒……

会这样在柳沁的身体上,破开一个个血流不流的伤洞,直到受尽痛苦,流尽鲜血而死吗?

我胡乱撕着衣角,捆着那诡异的血洞,用力抱住柳沁似被抽去全身力道的躯体,低哑着嗓子说:“柳沁,你不会有事,对不对?”

柳沁露出微弱的苍白笑意,柔声道:“影儿,知道为什么那位公主死去了,还是等不到她情人的魂魄相伴么?”

我不明白柳沁此时怎么还会有心思提到那个传说,一边抱住他往山下冲着,一边随口顺了他的话问:“为什么?”

柳沁在我怀中微笑道:“因为她情人的魂魄被封印了,解去封印的唯一途径,是那公主的幸福。公主殉情了,永远得不到她的幸福,所以她的情人,永远被封印着,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我差点又要掉下泪来,破天荒地压了嗓子吼他:“你闭嘴!我是男人,不是公主,而你也不是公主的情人,你是我的师父,你是我的兄长,你是我结发同心的……爱人。你比我厉害十倍百倍,一定要一生一世地守着我,护着我,把我欺负得……不敢离开你半步……”

泪水终于飘落,滴落在柳沁的脸庞。

柳沁似给烫了一下,将头深深埋到我的衣襟前,却用微颤的手来摸我的脸,摸我湿滑的面颊。

他的声音,如云丝般在空中飘来荡去,虚浮得几乎抓不住:“影,你要幸福,不然……沁……不得超生……”

在那样明澈如玉的晴空,不该有泪。

可为什么雨后隐约的林中水汽,全都泊着一层泪水的咸与伤?

“是血咒。”

九公子把过柳沁的脉后,将头低了下去,涩着声说。

“赶快给他治!”我冲他吼,直接将他当日所说,不会治灵术之伤的话忽略。

除了九公子,我现在还能依赖谁?

“我只能止血治伤,别的我没法子。”

九公子沮丧道:“他的脉象根本看不出中咒的迹象,他现在的体弱,在我诊断看来,只是受了外伤而已。”

“那么,谁能治?谁能治?”我拎过九公子的前襟,高声喝问。

“小苏儿……我不知道啊!”九公子扁着嘴,掉下泪来:“你……你不该带了柳儿来救我,是我牵累了你们……”

林秋潇大步上来,拉开我道:“苏影,镇静些!”

镇静!

如果现在中血咒的是我,我可以镇静!

而我,宁愿中血咒的是我,至少还可以保全一个……

柳沁说,要我幸福,否则他不得超生。

他却不知,没有他,我已不可能幸福;而即便有他,我只怕也幸福不了……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每日每夜的害怕。

自从从那个见鬼的不老窟出来,我常做起自己呆在某个黑软的空间无法挣脱的梦,那种像呆在有弹性的囊中,或者被吞噬入某种怪兽肚中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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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砸我臭蛋撒?砸了《迫君》九个,《风月》五个,怨念啊怨念!我只要花,不要蛋哇!

193、一路相伴的永不超生

原来隔几天做一次这样的梦;而现在,我几乎每晚都做这样的梦。

所不同的是,如今,柳沁每次都能发现我的异常,能很快将我推醒,然后那样无奈而忧伤地叹息:“又做恶梦了?可我没事,我没事,别担心啦……”

他以为我是因为那七天发了疯般守着他在生死边缘徘徊,才会这样夜夜恶梦。

我不敢乐观,认为这样夜夜不断重复的可怕恶梦只是巧合,可我也不想柳沁再为我担忧。

坊我只盼着他没事。

我只盼着他从生死边缘挣扎过来一次,还能顺利逃脱另外一次。

但那只怕仅仅是我的梦想。

仂九公子、林秋潇,都不能说出谁能破血咒,又有谁能救柳沁。

他们只是告诉我,柳沁所中的,是降头术中最厉害的血咒。

降头术分为蛊降、符降,以及灵降。其中蛊降、符降,都必须借助外物,如相对应的蛊虫、中降者的生辰八字等物,只有灵降,完全依赖于施降者的修为和意志,不依赖于任何外物。

因此,灵降算是南诏降头术中最厉害的一种。

据说整个南诏,会灵降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而以下降者的精血所施的血咒,则又是灵降中的最凶猛的降头术。

想解灵降,破血咒,要么由施术者本人解降,要么由高人来破降。破降之后,血咒会反噬施术者,因此不是比施术者道行高深很多的高手,绝对破不了降。

而对柳沁下血咒的,是白教的大祭司晴窗。

天下,又有谁的降头术,能超得过白教本领通天的晴窗大祭司?

无边的绝望……

无边的黑暗……

从玉局峰下来的那天,柳沁身上有一个血洞。

第二天,又爆开了两个,出现在右腿膝盖骨处,和右肩胛处。

第三天,多了三个。

而第四天,是四个。

九公子唯一能做的事,是不断在柳沁破开的伤口处上药,在第一时间止住血。

而柳沁已经极少说话,他做的最多的事,是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很温柔很温柔地看我。

那一双淡若冰晶的眼睛,没有半点冰晶的寒冷,潋滟着世间最温暖的春日熙光,只在面庞停留,那样的骄纵宠溺,却又那样的宽慰无奈。

“要怎样,以后你才能开开心心活着呢?”

有一次,他很忧伤地吐字,却被我用唇轻轻将他的话语堵回去。

再后来,持续疼痛和过度失血,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再无力说话,只是一直握着我的手,似握着最后的幸福。

恍惚间,我觉出了,柳沁已不再迫着我,要我幸福。

或许,那是因为,这几日我再次陷入的那种不眠不休甚至不吃不喝,只知守着他照顾他的状态,让他意识到,如果没有他,我已不可能幸福。

要永不超生,那么,两人一齐永不超生吧!

一路相伴,也没什么了不得。

只是,无人知道,我晚上不再躺到床上抱着柳沁睡觉,是因为我不敢睡。

我几乎一沾枕就能睡着,而且一睡着就能做梦,做那个东奔西突怎么也突不破某个密闭空间的噩梦。

林秋潇、九公子多次诱哄我去休息,我都懒懒的,不去理会他们。

最后实在撑不住时,我放开了柳沁的手,悄悄到小筑外的竹林里去散心。

天很黑,就像梦中那个空间的黑暗一样。

我弯腰从绿玉溪掬了沁凉的溪水,大捧大捧地洒在自己脸上,强迫自己丢开梦中的可怕感觉,驱走睡意,努力保持着最大的清醒。

而我的确肯定,我当时是清醒的,清醒地走到竹林的小径里,准备回去继续守护我的柳沁,多一刻,是一刻。

我怕我们死了之后,有谁不小心放了手,就再也找不到对方。

还是活着时,多伴着一些的时间吧。

可我正想着时,我居然再次进入梦中;或者说,我感觉自己进入了梦中。

黑……

周围软软的……

狭小有弹性的空间……

如皮囊一般……

空气凝滞到无法呼吸……

我拼命地挣扎,拳打脚踢,甚至拿到了流魄剑,狠狠地四处劈着,拭图用最凌厉的剑招,将那软软却可怕的空间劈开,好透口气,透口气……

等我终于觉得透过气来时,发现自己正跪坐在竹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手中,抓着宝剑……

我的头顶,飘着乱舞的竹叶……

我的身畔,是几乎被剑气夷为平地的竹林……

被劈出那么一大片空地来,周围却明亮些了。惨白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投在满地的狼藉上,闪烁的星子,是眨巴着邪佞且狰狞的眼……

是我毁了这片竹林么?在我觉得自己正困于皮囊样的空间时……

我的心都寒了……

以剑柱地,我哆嗦着好久不敢动弹一下,直到有人前来扶我。

“苏影,苏影……”

那人在哭泣,我定了好一会儿神,才意识出,那是九公子。

我想,一定是因为他从来都叫我小苏儿,从不曾这么正经地叫唤过我的名字,所以才让我一时认不出他来吧?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

九公子身体颤抖着,没有回答。

我勉强笑道:“我……我心情不太好,发泄一下,没事的。”

“苏影……”九公子忽然说道:“我看到了。”

我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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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觉得最近的文墨迹了点,不过皎真的很用心写着呢,试图将想要表达的情绪传达出去。包括渲染气氛的玉带云、望夫云,都的确是南诏的传说,不过皎赋予了另一种诠释,希望大家能感觉出来。

然后,《迫君》位列十一月鲜花榜第一名,这完全是大家的功劳!撒花!!皎很肉麻地说一句:皎爱大家!

194、走向哪条路

九公子继续说道:“当日柳沁中了血咒,你护着他时,我看到了那道飞向你的那道紫光,可一直心怀侥幸,觉得你可能没中降……可现在……从晴窗大祭司抓我,到柳沁救我出来,我曾在他身边呆过不短的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可怕,更知道灵降的可怕。我不懂灵术,但我也看出来了,这两种灵降都很可怕。晴窗当时发现了血咒一时不能奈何柳沁,所以补了一道可以令人心智迷失的灵降,目的是利用这相互配合的两道灵降,让柳沁发狂,然后在辨不清敌友之际,把你和我都给杀了,晴窗也好趁了柳沁神智不清,彻底除去他。”

九公子瞪着我,挽着我的手,和我一样冰凉。他悲伤说道:“可你去挡第二道灵降,中降的成了你。以他当时的伤势,已经无力再立刻摧动灵术,只得遁逃而去。如今,你和柳沁中的降,已先后发作了。而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降……呜呜……你们救了我,我居然没法救你们……也不知宸宸什么时候来,我怕,怕得要命……苏影,你们要撑住,一定要撑到宸宸来。”

“不要和柳沁说。”我机械地说了这么一句,打断了他的哭泣,心头已一片木然,却还是慢慢迈开步,向雪凝小筑走去。

我也是自私的人,我中了降,中了可能发狂去伤害别人的降,还是想和柳沁在一起。

坊如果真的都已无可救药,那么一起死去,也就是一种幸福了……

回到我们呆着的那间密室,我立刻屏住了呼吸:柳沁不见了!

被褥给凌乱地推到一边,挂在一边的柳沁的衣裳也没有了。

仂伸手一探,被中已经凉了,显然柳沁走开已经不是一会半会了。

我冲了出去,正看到林秋潇捧了一盅汤药送入密室。

“柳沁呢?”我一把揪住他:“有没有见到他?”

大约我的神色实在是很可怖,林秋潇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柳沁走开了?”

我推开他,迅速奔出了雪凝小筑。

崎岖山路,一条通往峰顶,一条通向山外。

柳沁,如果想离开我,自然会往山外行去;人的天性,是走向山外,走向远方,走向通往无限希望和生机的康庄大道。

而峰顶,半夜的玉局峰顶,只能是一条……绝路!

柳沁那样刚硬性子的人,又岂会自己走向绝路?

我往山下急急追了几步,忽而转过身,往峰顶奔去。

当日我为柳沁换了血,跳下雁陵山的瀑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不让柳沁知道我已经死了,就是有了疑心,也只能在猜疑里继续活着。

而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当年有多自私!

如果我真的死了,无疑,活着的那个,才不得超生,永远只在无望的守侯里过着黑暗无边的日子!

柳沁,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我没有你的坚强,没有你的刚毅,没有你的魄力,我不想过一天那样的生活……

终于到了峰顶。

月华如水,素辉流淌,连千奇百怪的嶙峋山石,都敷上了一层轻霜般,泛着柔和的辉芒。

穿了素白袍衫的柳沁,面向洱海的方向,倚着山石坐着,隔着清淡的雾气,他的容颜有几分飘缈,阖着的双目将黑黑的睫显得格外地长,在眼睑下方投着大片淡青的阴影,敛着说不出的美好风华,却看不到痛苦的神情。

即便伤病成这样,柳沁依然好看得动人心魄,连被山风拂动的发丝,都在我心头缭绕着,痒痒地触碰着,缱绻着,让我的心渐渐地温柔,渐渐地纠结,渐渐地在冷硬中萌出最柔软的温柔,缓缓上升,无声地哽在喉间。

“沁……”我走到他跟前,用力咽下喉间的气团,唤他的名字。

柳沁的睫毛颤了一颤,睁开了眼。

柔和清淡如月光般的眼,静静凝在我身上,然后,那苍白而虚浮的面容,浮出同样清淡的笑:“影,你来了?”

他知道我会来?

他在等我?

我俯下身,温柔地说道:“我来了。”

柳沁轻轻一笑,旋即皱眉,长而整齐的眉凝起时,交错出极痛苦的褶皱。

下一刻,又是“嗤”地一声,伴随着柳沁的痛哼发出。

他的右面胸口,迅速渗出大量的血迹,沾湿了他素白的衣衫。

他的手,颤抖着探向胸口,却不是捂向右胸,而是左胸。

我忙去帮忙时,已看到他从左胸取出的锦囊,很漂亮的锦囊,纹着吉祥如意的图案,装着一只缠了红绿丝线的结发蝴蝶。

他将那蝴蝶取了出来,竟然笑了:“影,没弄脏呢。”

原来,他在意的,只是我们的那双结发蝴蝶。

我鼻一酸,却刻意地板起脸,恨恨骂道:“这个蝴蝶,值什么?你若要时,等你好了,把我们的头发全剪下来,编个三五十个。”

柳沁只是笑着,由我骂着,并不争辩,苍白的面庞,依然如月下静绽的百合,美丽,雅静。

我也见惯了那可怕的血洞了,迅速解他衣衫,敷上药,用衣带捆起伤口,然后脱了自己的外衣将他裹了,低头亲一亲他干涸的唇,温柔的眼,将他抱了起来,慢慢向山下行去。

柳沁很安静,安静得也如同百合一般,但他的呼吸还算平稳,那样一下一下,如羽毛般扑在我的肩上,一双眸子,也是那样毫无霸气地柔柔盯着我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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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我们的死亡,触手可及

我想,如果他的精神再好些,一定会调笑着不时凑上来亲亲我吧?

对于自己的欲望,柳沁从来都不愿意克制。

这么霸道而骄傲的人……

如今却那么温顺如猫咪般卧在我怀里……

坊“影……”柳沁轻轻叹息着,柔声道:“我真希望,你别上来找我。”

“为什么?”

“我也想和你一般,让你再找不到我,好好地活下去。那么你痛苦一段时间,也许就可以找到别的情人,渐渐开心起来,渐渐将我忘却。可到了峰顶,我就想你了。我想着,如果到了天亮,你没找来,我就一个人先走一步,由着你独自撑在这世上,或者幸福,或者痛苦,我再顾不得了。可如果你找来了,我就带着你,一直带着你在身边,生也好,死也好。如果我不得超生,你也得陪着我,不得超生。”

仂他纤瘦而洁白的手指,在我的面庞轻轻抚弄:“我实在很自私。你恨我么?”

“如果我找不到你……我会恨你。”

我抑着胸中泛出的暖和酸,微笑道:“谁叫你当年救我?救我便罢了,为什么要把我逼作你的情人?做你情人便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抛弃我?”

于是,柳沁笑起来,笑得很坏:“你的意思,是我把你逼上了贼船,所以我没有资格抛弃你?”

“当然。”我低下头,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说道:“我比你年轻,我比你漂亮,我比你更有资格朝三暮四,所以要抛弃,也是我抛弃你,你不许抛弃我。不然……不然,我就是捆,也要把你捆在我身边。”

我不会放手。

我就是捆,也会把你捆在我身边。

这样的话,当年谁也曾说过?

又是谁,甚至鞭子和银针,让我伤,让我痛,让我成为完全无用的废人,只为留住我,从此寸步不能离开他。

柳沁又笑了。

他笑得泪光晶莹,身体却越来越无力地向我臂腕间坠着,最后在我怀中,慢慢地闭上眼。

我怜惜地将他抱得更紧一些,凭着凄清的月光,耀着我们踽踽而行,任着沁凉的山风,吹打我们潮湿的面庞。

柳沁,我们在一起,始终在一起……

柳沁昏迷两天了。

自从那日从玉局峰顶下来,他已昏迷了整整两天。

我却不能每时每刻陪着他。

到了夜间,我会独自走得远些,走到无人的密林深处,瞑目而睡。

每一次,都是不出意外地陷入那个可怕的囊中,在满心的惊惶中奔突着,然后终于醒来时,看到周围一地的狼藉,剑气森然。

柳沁,柳沁,我实在舍不得让你知道,其实,我们隔得并不远。

死亡和我们的距离,都在咫尺之间,触手可及。

我只期盼,在你死之前,依然能看到我清醒地站在你跟前,清美如十七岁那年在擎天侯府,让你瞬间惊艳,一见倾心。

而我的柳沁,连脖颈上都已翻开了一个血洞,伤口看来甚是狞狰,若是他清醒着,必定又会抱怨影响到他绝美的容貌了。

但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清醒与昏迷,生与死,哪个对柳沁更好。

我已不敢去数他身上到底“长”出了多少的血洞,也不敢想象这些血洞长在人身上,会产生多大的痛苦。

我只知道,每天九公子帮他清洗伤口和换药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最后,差不多要花上两个时辰。

更有甚者,原来刚清理完的伤口,有时也再次爆裂,就伤口旁边,长出了更大的一个血洞。

即便柳沁昏迷着,也会因为那种剧痛发出无意识地呻吟,然后是浑身剧烈地颤抖……

“宸宸为什么还没到!”救治完毕,九公子显然也已身心俱疲,全不见原来的活跃与淘气:“我不知道……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治他了!”

“便是楚宸来……”林秋潇叹气,没有说下去。

楚宸是医王的弟子,或者比九公子更懂得怎么救人,可灵术一道,似乎已超出医理的范畴之外了。他来,也未必有办法。

正在商议间,院中传来一些杂乱的声音。

林秋潇忙将密室的门拉好,嘱咐了九公子不用乱走,自己去查探动静。

至于我,他们倒不担心。

只要柳沁在,除非深夜“散心”,我从不会离开密室半步。

闹了不多久,终于回复安静时,林秋潇和周大小姐一起走了进来,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九公子问道:“莫不是白教的人来了?”

周大小姐的脸色有些发苦,涩声道:“是,是紫罂粟身边的小蚊带人来了。”

“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九公子叫道:“看来我们得换地方了。”

“能换哪里去?”林秋潇打断了他,说道:“如果不是周大小姐这里偏僻,又正好有着可以藏人的密室,加上周家颇有几分面子,白教不敢硬闯搜查,不然早给白教发觉捉了去了。”

周大小姐忙打圆场:“他们暂时出无意搜查,只是好像对柳公子的病情了如指掌。”

我终于把眼光从柳沁面庞收回,问向周大小姐:“他们怎么说?”

“那个小蚊表面上是和我扯着家常,可却在扯白教的事。据说玄灵宫大祭司受伤了,是雪柳公子打伤了他,又救走了庆王;但又随即对着我笑,说那雪柳公子要倒霉了,大祭司伤愈后催动降头术,血咒必定已经发作,待到血咒发作十天,雪柳公子就……就……”

我默算日子,今天已是……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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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发誓,偶已经快疯了!

偶到底是在虐人,还是在虐己?

196、生与死,敌与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一阵阵的晕眩,忍不住便脚一软,跪坐到床前。

周大小姐默默望着我,忽然说道:“如果……如果真的没法子,不如……不如把柳公子交给白教圣女吧!”

“交给圣女?”九公子几乎跳起来:“那个坏女人,和那个晴窗祭司合穿一条裤子,都是坏人,又怎会救柳儿?”

我却微微地动容。

坊我曾问柳沁,紫罂粟是敌是友?

他反过来问我,楚宸是敌是友?

楚宸会算计我,但我最危险时,他又会守着我,护着我,拼尽全力救活我。

仂紫罂粟呢?

周大小姐低了头,道:“说起来,这个紫罂粟的确是喜怒无常,甚至和不少男子纠缠不清。只不过……大部分男子后来都成了杜鹃花脚下的花肥。而能一直呆在她身畔的男子,都很像一个人。”

“谁?”九公子问。

周大小姐将眼睛投下了柳沁,带了些微的不解:“挺像……柳公子。紫罂粟一直收集着和柳公子面貌相类的男子,留在玄水宫中,已成了某种癖好一般。而今日,这个小蚊似乎是特地前来告诉我这事,让我感觉……感觉紫罂粟有心想救柳公子一般。只是柳公子是中原的一代宗主,应该没来过南诏吧?”

南诏,白教,柳沁……

那夜的水阁,一个被我错认成柳沁的男人……

与紫罂粟下棋用餐时,她偶尔露出的幽怨不安眼神……

我吸一口气,用薄毯将柳沁裹住,抱住他,便往外走。

“你到哪里去?”林秋潇一把拉住我。

我吸一口气,微笑道:“秋潇,我来南诏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帮楚宸救出九儿,如今九儿平安,我也放心了。下面,就麻烦你帮我将他好好送回楚宸身边,并请楚宸……好好照顾我的乐儿吧!”

几乎搭上柳沁的性命,我应该不再欠楚宸什么了,只是乐儿,难免还是要请他帮照看着。

好在,他和乐儿投缘,两人的感情颇深,应该不会亏待着乐儿。

九公子白了脸:“小苏儿,你要去找紫罂粟?”

我向他粲然一笑:“其实,对我,对柳沁,这世间已没有什么可怕的人,可怕的事了,对不对?”

九公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但再也没有拦我。

甚至,林秋潇踏前一步,想拦我时,也被他拉住了。

只是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简直如白纸一般,眸光跳跃处,泪水眼看便要滴落,终于强忍住了,生生地别开脸去,不敢看我。

他自然是知道的,我中的那劳么子降,越来越严重了,天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个失了心的疯子,还不如死了的好。

——只盼着我不要在柳沁面前突然发起狂来,便谢天谢地了。

林秋潇还在挣扎着要拦我,九公子只是扯了他不放,我便在他们的拉扯中,运起轻功来,飞快奔了出去。

玄水宫。

宫外是妖异的七彩罂粟,艳丽如一场华美的歌舞;

宫内是明媚的各色杜鹃,铺陈如一天灿烂的云霞。

紫罂粟站在杜鹃丛中,衣袂跋扈地飘飞在笑颜盛开的杜鹃上。

“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她拈花而嗅,悠然地说着,目光不经意般在柳沁的苍白面庞上滑过。

“就凭……你们当日的情份,够么?”我静静地望着紫罂粟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感觉出,她当日曾流露出的对柳沁的那种不一样的情感。

紫罂粟盯着我,忽然格格地笑起来:“我和他的情感?当日我被选上圣女,跑去求他带我去中原,让我过些寻常女子有家有室的安乐日子,他第二日便不告而别,一个人匆匆离开了南诏!你说,我们的情份,够不够?够不够?”

她说完时,脸上还在笑着,但那笑容,已显出几分狞厉来,连看柳沁的眼神,都已带了几分恶毒。

柳沁,柳沁!

到底,他还有太多的过去,我无法知晓。

我苦笑着将他抱得更紧些,低声道:“不够。但若他死了,欠你的情,岂不是更还不了?”

“他若活着,一样不会还我的情。你当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么?他对我,根本就无情,又能用什么情来还?”她尖锐地说着,不乏嘲讽,以及,自嘲。

“那么,让我代替他来还。”我望向那如罂粟花般的女子,安然说道:“只要圣女肯救柳沁,苏影一切听凭圣女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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