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凭我的吩咐?”紫罂粟笑得有些诡异:“假如我要你的性命,或者把你卖为男娼,你也愿意?”
我脸上一烧,眉目却分毫不动:“愿意。只要,圣女能救柳沁。”
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要紧,只要,能挽留住柳沁,挽留着他风雨飘摇的生命。
我只担心,这个紫罂粟虽然位列圣女,也是用蛊的高手,可她年纪轻轻,不见得能破血咒。九公子说过,能破灵降的高手,必须比施降者厉害很多。
紫罂粟看来不过二十出头,就当是驻颜有术,既与柳沁相交,也不会超过三旬之龄。
她能破得了那个晴窗大祭司的灵降?
紫罂粟显然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轻蔑撇一撇嘴,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玄水宫历任圣女年纪最轻,功底最弱,却为何能与拥有绝世术法的大祭司分庭抗礼吗?甚至连天赋异禀的教主见了圣女,都礼遇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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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两更在晚上五六点哦,一起更出来。
那个,不喜欢虐的亲,晚上那两更不要看哦!
197、活动着的棉被
我自然不知道,站在花丛边,沉默侯着。
果然,不一会儿,紫罂粟自己解释道:“因为圣女掌握着白教的至宝玄月圭。玄月圭又叫圣月圭,数千年来一直供于玄水宫中,每夜吸取着月之精华,暗蕴了无上的月神之力。这种月神之力,只有历任的圣女可以掌握。”
她骄傲地笑了一笑:“论本领,我自是比不上大祭司,但我可以开启玄月圭之力,将柳沁所中的血咒,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她……竟真的能救柳沁!
坊我咬一咬牙,跪倒在石阶前,低头道:“苏影听凭处置,任凭差遣,求圣女……救柳沁……”
紫罂粟轻笑道:“当真任凭处置?那么,我就用玄月圭之力,把血咒转你身上吧!”
小心抚着柳沁千疮百孔的身躯,我颤声道:“好。”
仂紫罂粟走到我跟前,紫色的纱衣如血雾般翩飞在我面前,甚至一下下打到我脸上。
而我,只是眷恋地望着柳沁苍白的容颜,期待着,来日能再度绽开笑容,如百合般优雅美丽,蓬勃自信。
紫罂粟慢慢弯下腰,抱起柳沁,眸子却还凝在我身上,深深如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你去喂一夜我的蛊宝宝吧!如果早晨出来时你还活着,我就救柳沁。”她微笑着,丢下一个瓷瓶:“找开,多闻几下。”
我不解,闻了几下,手脚已渐渐发软,慢慢跌落地上,软得跟棉花一样。
“记住哦,你能活着走出来,我就救柳沁!”紫罂粟塞入一粒药丸在我口中,才缓缓踏上石阶,纱裙迤逦,笑语温柔。
两名壮汉走来,一人提过我一条手臂,沿了条小径将我向前拖去。
而我,只望向柳沁。
他被紫罂粟抱着,素白的衣衫随着紫罂粟的纱衣飘拂着,转过一个弯,隐入回廊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而我,终于知道了喂蛊宝宝是什么意思。
我被塞入一个人高的铁箱,接着,有人挨次倒入一大堆的活物来。
有蜈蚣、小蛇、蚰蜒、蚂蚁、毒蜂、蝉、蚯蚓甚至许多我叫不出名的东西来,分明都是练制蛊物的毒虫,或者说,是未成气侯的蛊虫,所以紫罂粟称之为:蛊宝宝!
相信紫罂粟给我吃的药物,必定有着诱引毒虫的成分,那些毒虫,一入箱中,便迅速爬到我的身上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刺痛,奇痒,麻木,可怕的滑腻,翻涌的恶心,在一瞬间涌起。
我张开嘴想叫,立刻有什么毒虫跑入口中,在我咬死它们前,已在我舌上咬了一口,顿时,连舌头也肿大起来。
这时,毒物放完了,铁箱被砰然盖上。
非常狭小黑暗的空间,伴着我的,是棉被一样把我紧紧覆住的毒虫。
不断游动着,活动着的棉被!
箱中唯一不能动弹的活物,是我。
这种黑暗和封闭的空间,与我神智消失时恍如身在囊中时的感觉相类,不同的是,这个空间,我无法动弹,不必是乱冲乱撞,不同的是,这个空间,我可以呼吸,铁箱子里留了透气的小孔;不同的是,我不孤独,无数只的毒虫,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我,甚至沿着我的七窍,钻入我的身体……
震惊和恐惧,在不久后渐渐消失,连被撕啃啮咬的皮肤,都已完全的麻木,再也感觉不出刺痛来,只是自己的身体似已在不知不觉间胖大了一大圈。
我的全身,包括我的脸庞,必定都是肿大发黑,满是毒虫啮咬的痕迹了。
我深深地相信,此时此刻,生与死之间,我离死更近;人间与地狱,我离地狱更近。
一个被无数毒虫咬死的丑陋怪物,自然是上不了天堂的。
上不了天堂没什么,落入了地狱也没什么,只要柳沁能呆在人间,好好地呆在人间。
我不敢睁眼,毒虫已经爬满了脸部,一睁眼,立刻被它们袭击眼睛;但我也不敢睡着,即便连心脏都已麻木,麻木到跳得越来越慢,我也不敢睡着。
我隐约明白,这样可怕的状况下,一旦睡着了,我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
紫罂粟说,明天我活着走出去,她才会救柳沁。
如此优秀,如此美好的柳沁,我不能放弃他任何可能的生机。
没有他,我不想活着;但没有我,他虽然伤心,应该还能继续他的生活吧?
他有晏逸天,有雪柳宫,还有坚强的意志和钢铁的手腕,他可以代替我,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我承认,我比他软弱,我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带他一起死。
玉局峰上,那一朵望夫云,也许并不是公主,而是公主的情人。
他从海底生还,却已找不到殉他的情人。
谁爱谁,谁殉谁,谁为谁凌乱一头的发,谁为谁吹开海面的风,似乎都没什么重要的。
唯一的结果,是陨灭。
望夫云,只是一朵悼念无望爱情的云彩,招展了最初的亮白美丽后,只剩了黑暗和绝望。
黑暗和绝望……
就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永不超生,那么,就我吧!
柳沁比我优秀十倍,或者,他能让望夫云,保持住最初的亮白和美丽,摒弃黑暗,摒弃绝望,摒弃这世上所有腌臜可怕的算计与污秽……
夜很漫长……
我在等待天明……
尽管,天明离我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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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不离不弃
我被人拖出铁箱时,有很长的时间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当我勉强从肿大的眼睑下睁眼看人时,我看到了小蚊。
她正利索地往我全身抹着一种红色的药水,见我睁开眼来,居然闪出一抹怅然的憎恨。
“唉,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得罪咱们圣女了?不过,你也真够幸运的,竟然还活着!”
坊她将一套肥大的衣裳丢给我,自己跳到桌上磕着瓜子,说道:“自己穿上吧,圣女说,让你去见她。”
昨天让我软倒的药性已经消失了,我虽然周身沉重,但终于仗着自己恢复的内力,强迫自己站起来,然后打量自己。
如我所料的,周身肿胀青紫,几乎是我原来双倍粗胖了。有几处小小的伤口,正在渗着黑水,但大部分伤都极小,只看得到密密麻麻的黑点,耸起在高高肿起的皮肤上,提示着我昨晚那场与蛊共眠的战果。
仂我的衣衫,早给肿大的皮肤撑得紧紧的,被小蚊让人用剪子剪碎了,方才能为我涂抹些药水。
我用手挑起衣服,想穿,却穿不上。
手肘肿大得无法弯曲,手指也肿得粗如苦瓜,根本无法动弹。
我不敢想象,我的脸现在会是什么样,大约比当日中了金相蛊时还要可怕几分吧?
“没法动弹?”小蚊问,将手里的葵瓜子扔了,皱起眉,似怪我的蠢样坏了她的食欲。
我嘴里一样肿大着,张开嘴,舌头如有千钧,根本说不出话。
小蚊啧了一声,跳下桌来,很费事才帮我将衣衫穿上,然后拿了个垂着面纱的斗笠给我戴上,说道:“唉,戴上这个,别把人给吓坏了……”
一路走得很艰难,好容易走到水阁时,正看到有人抬了一个具用席子卷着的尸体出来,席边已被鲜血浸渍得透了,也不知死了多久。
“这个人,是圣女找来的替身。”小蚊笑得阳光灿烂:“那个柳沁,虽然外伤还是很重,但血咒已解,应该死不了了。”
紫罂粟不是打算把血咒转移我身上么?
她不是还打算我挣扎着喂上一夜蛊宝宝才救柳沁么?
居然,已经另找了替身,救了柳沁?
我不知是悲是喜,更难免猜疑着,她真的救了柳沁了么?
“你来了?”正想着时,已看到了紫罂粟,正倚窗站着,眉目安宁,眸中却透出些许疲乏来。
我低了低头,算是听到了她说话,只是没法回答。
“现在我可真的相信了,如果我要将血咒转移到你身上来,你一定会答应。”她喟叹道:“柳沁没有用错心,若是有人肯这样待我,我便是死了,也不妨事了。”
我只能静默地站着,听她说。
“这样的深情厚意,我还真的想成全你们算了,横竖……他顶多陪我几天,终究还是会离开我吧?”
“可惜,你中了阴阳双草降,即便玄月圭,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这是降头术中不多的几种绝降,连大祭司自己,都没法为你解降。我把你扔给蛊宝宝,利用蛊宝宝均匀的毒性去遏制阴阳草的生长,只能遏制一时。”
她清淡地笑道:“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支撑不过去,死在喂蛊的箱子里。”
我张大嘴,却没法表示我的惊讶。
她说什么?
她把我扔给毒虫咬,只是为了遏制我体内的什么阴阳草降?连把血咒转移到我身上,也只是为了迫出我的求生意志而说下的谎言?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她本来就想救柳沁,小蚊去雪凝小筑找我们,也是为了提醒我们,到玄水宫来求救?
忽然发现,这个紫罂粟,和当日的晏逸天一样,很可爱。
可爱的原因,只有一个:排除掉所有功利的因素,他们对柳沁很好,敷衍暴戾的外表下,有着很真挚的情。
紫罂粟继续叹道:“你去看一看柳沁,就走吧!阴阳双草降太过厉害霸道,如果你不想在柳沁面前发狂杀人,最后变成一具草人,就趁早走吧!”
草人?
什么意思?
紫罂粟望着我眨巴的眼睛,解释:“这种绝降,其实是把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草籽植到你皮肤内,落降后,它会在人体内悄悄滋长,一对生成两对,两对生成四对,一直以惊人的速度衍生着。当它衍生到一定的数量,就可以主宰中降人的思维,渐渐让中降人发狂,直至死去。死的时侯,阴阳草会透体而出,死者的尸体有如稻草人般。苏公子,你中降的时间不短了,蛊宝宝们的毒性,只能帮你撑个五六天,然后,你会再度发狂。以你的情况,十天之内,必死无疑。”
她柔美地笑着:“苏公子,你不会想在柳沁面前,由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具满身长着毒草的尸骸吧?”
柳沁会好起来……
而我会发狂……
我会在他跟前,变成长满毒草的尸骸……
呵,很荒谬,荒谬得我只想笑……
我终于又见到了柳沁,带着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静静地卧在床间,睫毛颤动得着,似睡得很不安宁,面容和他雪白底衣一样的颜色,看来好生憔悴。
我轻轻地将我肿大不堪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很想轻唤他的名字,喉嗓间仅发出了难听的一声轻哼。
而柳沁竟似听到了,眉宇瞬间舒展,浮现微微的笑意。
他的手指无力地动弹着,幅度很小,却似已尽力,尽力来摸我的手,告诉我,他对我的渴求和心疼。
我也想告诉他,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
我只想伴着他,多一刻,是一刻,哪怕我现在是个浑身污黑青肿的丑八怪。
可我真的不敢,不敢在他跟前发狂,更不敢让他眼睁睁看着我成为一具长满毒草的枯骨。
即便他的神经再坚韧,只怕也会被那一幕逼疯。
我不想他疯,不想他难过,不想他永远沉浸在悲伤里。
柳沁,柳沁,我喜欢你,实在喜欢你……
喜欢你唇角温柔的弧度,邪肆的笑容……
喜欢你修长的身躯,流畅的线条,白皙的肌肤……
喜欢你霸道地捉住我,一遍遍的唤着,影儿,影儿,影,影……
我也喜欢你的吻,你的抚摸,以及,你带给我的痛,和愉悦……
我竭力弯曲自己的膝盖,让自己跪在床前,艰难地伸着脖子,去吻他面颊,他的唇。
那样甘甜而美好的味道,是我最后一次品尝么?
柳沁感觉出我的吻了么?
他的笑意更深了,温柔如同春日初展的花瓣,甜蜜而清好,让他的容颜看来好美,好美。
柳沁,不要笑得这么好看,行么?
你知道么?我会舍不得,非常非常地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
离开你,我的心就空了,空得把整片的望夫云塞进去,都装不满……
我不喜欢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扯得干干净净的裂痛。
不过,我不怕,我不怕。
那种痛,那种空,那种悲惨和凄厉,很快就会离我而去。
在我曾经让你着迷的身躯,变成一堆毒草的时候,天底下再不会有苏影,更不会有苏影的痛,苏影的空,苏影的悲惨与凄厉。
哆嗦着摸出他胸前的锦囊,小心取下,别到我自己的身上。
两只结发蝴蝶,终于在我的身上,成双结对。
我吐了口气。
柳沁,你是我的结发同心,你是我的一生一世,你是我的不离不弃。
而我,我只愿做你生命中的过客,让你一时伤心但终归忘却的过客。
仅此而已。
再亲一亲他的唇,留下最后一个祝愿,祝愿他能重新找到另一个结发同心,能与他白头偕老的结发同心。
起身离去时,我听到了柳沁模模糊糊地在唤:“影……”
我也很想回身抱住他,大声地唤一声:“沁……”
可是我说不出话,我发不出哪怕一个很简单的音节。
所以,我只能调头而去,惊慌地调头而去,用我能走的最快的步伐,拼命地逃开。
“影……”
“影……”
“影……”
模糊的呢喃,在风中继续飘着,带了不确定的惊慌寻觅。
他快醒了么?
他快醒了么?
快醒来吧,做回我的优秀的柳沁,继续着你半生的精彩。
抬起眼,阳光明媚而灿烂,耀得人睁不开眼,耀得人泪水直流。
我以为毒虫的啮咬已经损坏了我的泪腺,原来没有。
逃到阳光下,我已泪如雨下。
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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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皎也是泪如雨下,写出的东西,自己几乎不敢看第二遍!
如果亲们也为影心痛,也有泪欲涌,请给皎鲜花,而不是鸡蛋。
因为那种感觉,叫感动。
(PS:虐着自己,暂时写不下去了,今天不会再更新。嗯,今天至少也有七八千字吧?)
198、绝伤篇(上)
绝伤篇:
那一天,有白教弟子看到,玄水宫中最美丽的杜鹃花丛中,有一个出奇蠢丑的男子,如鸭子般笨拙地挪着身子,一路走,一路掉泪。
泪水从他肥肿成一道狭缝的眼眶中,沿了乌紫肿胀的脸庞掉落,滴在青石路面上,竟是漆黑的。
漆黑的泪水……
坊那一天,那个又蠢又丑带了斗笠的男子,蹒跚着走出玄水宫时,装扮成信徒的林秋潇正在宫门外张望,他正不安地打探着他那绝美的朋友的消息。
那男子摇晃着僵直肥肿的身子,慢慢与林秋潇擦肩而过,林秋潇依然只将眼睛投向玄水宫内,根本没有正眼看一下那肥硕蠢笨的男子。
那一天,有个男子艰难地步入深山,然后昏倒在某处山崖上。
仂一个采药的小女孩,把盘旋在他头顶的大鹰赶开,唤醒他,带他回了自己的村落。
那个村落,都被那个浑身黑肿渗着黑水的男子吓到了,不许他进村,把他扔在村头的土地庙里。
那个小女孩每日去看他,给他带食物和药物。
男子吃了食物,却不用药,却渐渐能开口说话了。
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抱着膝,远远望天。
小女孩问:“你在看什么?”
男子喑哑地回答:“我在看云。”
“什么云?”
“望夫云。”
小女孩迷惑了,她抬头将山腰间的云雾看了又看,然后说:“没有望夫云,连玉带云也没有。”
男子说:“会有的,望夫云。”
他说着,轻轻地笑,让小女孩觉得这男子似乎变得好看些了。
“为什么会有?”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玩弄着手中的一对蝴蝶。
漆黑的头发缠了红绿丝线编成的蝴蝶,在他日渐灵活的手掌里,永远地成双结对着。
小女孩实在很好奇,继续发问:“你喜欢蝴蝶?”
男子沉默了很久,回答:“我喜欢成双结对的蝴蝶。”
小女孩纳闷道:“你这蝴蝶,不就是一对么?”
男子说:“嗯,是一对。”
然后,男子就掉泪了。
他的泪水,很浑浊,但已经不再是黑色的。
小女孩发现,他的眼睛形状很好看,甚至再仔细看,渐渐褪肿的灰黑面庞,五官也很端正。
而男子掉泪时,小女孩觉得自己的心很疼,心疼得只想抱住那男子的头,好好安慰他。
男子没有用任何药物,但却一天天好起来。
五六天之后,男子已经变得很好看,一双眼睛,如无垠的夜空,要将天地间所有的爱与恨都笼入一般。
小女孩拿了更多的食物来,希望能让男子多吃点,因为他太清瘦,太苍白。
男子只是笑笑,摸一摸小女孩的头。
这天晚上,小村后的山腰间,一直传来类似狼嗥的声音,又有闪电一样的光芒,在山间跳跃。
有猎人大着胆子想去看,却发现山腰边的参天古树都被凌折倒地,那道闪电过处,山石树木崩裂的声音,像被天雷劈过,立时被吓得回了村。
他们认定,那里的怪物,比一直骚扰着村民安宁的野猪群更要可怕十倍。
第二日,小女孩很不放心离住得山腰最近的那个男子,一早就去看他。
男子似乎给惊吓到了,伏在他睡的干草堆里,不停地咳嗽,脸上雪白雪白,连目光也是僵直的,几只红头苍蝇似闻到了什么,在他身周飞来飞去,飞来飞去。
小女孩忽然很害怕,就问:“你是不是要死了?”
那男子眸光收缩了一下,轻轻地回答:“我不想死。”
望着土地庙外的畅朗蓝天,他攥着他的那双蝴蝶,说:“如果我死了,连望夫云都不能想了。”
小女孩不解,望夫云,那是冬天才有的云,为什么男子会在这样酷热潮湿的夏天,一直想着那个望夫云?
这天下午,男子出去了,再回来时,却是通知猎户们去扛野猪肉。
那群一直骚扰着小村的野猪,足有三四十头,被男子全部宰杀。
每一头都是一剑致命,割断了它们的脖子。
猎户们算计着过冬的腊肉都已全储备上了,把男子视同天神。
而男子只是请村里的铁匠,为他铸一把质地最好的铁锁链,足有小腿粗细的精钢锁链,而且要越快越好。
村民们疑心他准备去哪里制服什么妖怪,所以帮着铁匠连夜把那锁链赶了出来。
男子对那足有一两百斤重的精钢锁链很满意,将自己的宝剑留给了铁匠,作为报酬。
村民们不识剑的好歹,但那宝剑清光流素,若蕴月辉,一看就是好东西。
何况剑柄上镶着宝石,剑穗上编着明珠,也不像是假货,一定很值钱了。
男子说,他留着没用了,所以给了村民。
村民们不明白,若去除怪物,他不带着宝剑怎么行?
可男子什么也不说,只是遥望着天边的云雾,默默回到土地庙去。
小女孩很不安心,追过去陪着男子。
男子依旧抱着膝,望天,什么也不说。
小女孩就一直在幻想,这个男子,一定在想什么人,或者,在想他的心上人。
天暮的时候,小女孩要走时,男子将他的白玉长簪拔了下来,送给小女孩。
“我只有这个了。”男子微笑:“你可以留着长大后送给你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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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绝伤篇(下)
他的黑发披下来时,非常好看,即便他那么清瘦苍白,小女孩还是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甚至比最美的女子还要清好几分。
这夜,小女孩小心地将男子送他的簪子握在手中,摁在怀里,回想着,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男子?
而他心仪的人,又会是怎样的倾国绝色?
到半夜时,她忽然想到,男子白天的话,有点像和她告别。
坊于是,她穿了鞋,飞奔向土地庙。
那男子已经不见了,连那个一两百重的巨型锁链也不见了。
她坐在土地庙的门槛上,等到天明,男子还没有回来。
仂她便有一种预感。
那男子快死了,她将再也见不到他。
可是,那么漂亮的男子,能将那么多野猪一下子杀死的男子,又怎么会死呢?
那么,他回去找他的情人了么?
小女孩怅然地想着。
下午的时候,有一对长得同样清俊的双胞胎,出现在小山村里。他们衣饰质料的华美,让村民们只敢远远看着,当成天神般看着。
可这双天神般的人儿,在见到铁匠那里的宝剑时,都变了脸色。
其中一位原来挂着笑容的少年,立马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另一个少年铁青着脸,拉着这痛哭的少年,说:“起来,他走了没多久,我们……应该可以找得到。”
于是,那哭着的少年继续哭着出村,一路哭,一路在叫:“小苏儿,小苏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第二天,山村里又来了个人。
居然又是个绝色的男子,却比当日的男子年长不少,带着病容,看来十分憔悴。
他看到那柄剑时,发出了一声破碎般的痛苦呻吟,仿佛有一只手伸入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生生地捏碎,血肉淋漓。
他留了一大包银子给铁匠,带走了那柄宝剑。
当天下午,这一处的深山,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除了奇装异服的白教弟子,还有一些中原人氏;到傍晚时,居然开来了大队的南诏官兵,一寸地一寸地地翻找着。
他们要找那个男子,那个苍白清瘦突然消失了的男子。
“你们给我找。哪怕是一堆稻草,也必须将他找出来。”那个年长的男子说。
“应该来得及,只要现在找出来,应该来得及。”双胞胎少年中的一个说。
年长的男子看着那个相貌温文的少年,双眼冒火,像是想吃了他。
但他终于什么都没做,只是满山寻觅着,呼唤着。
那样悲伤地呼唤着,虽不见泪水,却能让人人感觉到他的心碎和绝望。
小村里的人,也终于全都知道了,那个失踪的男子,叫苏影。
那个年长的男子,叫柳沁。
双胞胎中那个温文如玉的,叫楚宸。
漫山遍野的草木,都会记得,有那样的两天两夜,山川里只回响着一种声音:
“影……”
“影……”
“影儿……”
“影儿……”
两天之后,官兵们发现了一处隐密的山洞。
小小的山洞,洞口全用石块封住了,搜寻的官兵,也曾来来回回在那里走了好几次,都没有留心到,那是一处山洞。
柳沁知道苏影就在那附近,因为到了那附近,他的心跳得特别快。但连他都没有发现,两天以来,苏影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慢慢痛苦,慢慢煎熬,慢慢死去。
当有人经过时觉出某处的山壁内有动静时,才看出,原来,那是一处刚刚被封闭的山洞。
柳沁一掌破开石壁冲进去时,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可那个被沉重铁链捆在石柱上的,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低垂的头,凌乱的发,遍身是挣扎出的新旧相叠的血迹,毫无生气挂着在铁链中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伤口中,竟然长着草!
那草一粗一细,一金一银,两枝并生,或傲然挺立,或温柔卷曲,或初初萌芽,姿态妖娆妩媚,竟比花儿还胜上三分。
在血肉中盛展的绝美妖草!
柳沁似给冻住了。
他伸出手去,想去摸那个曾经那样或清冷或温柔向他微笑的绝美少年,却不敢。
他不敢去抚摸那个躯体。
那个曾与他相偎相依的温暖躯体,如今长着很多妖异草儿的可怕躯体!
它甚至比中毒后周身黑肿还可恐怖十分!
影儿,影儿,你痛么?
你害怕么?
你曾在那样的黑暗中,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么?
铁链是锁在前面的,叫人不难想象,苏影是怎样在神智清醒时,用颤抖的手,将自己捆住,紧紧缚于石柱上。
而在他失去理智后,又怎样在粗大的铁链和石柱间挣扎嘶叫,痛苦地哭号!
偶然清醒时,他在黑暗和绝望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伤口流血,甚至渐渐衍生出美丽的草儿来,又是何等的惊怖!
在那样惊怖中等死,没有一个亲友陪伴,没有一个爱人相依,甚至连死后,也只是永远封在山中的枯骨!
封去山洞,一方面是防止自己疯狂时挣脱铁链出去伤人,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为自己营造一个不见天日的坟墓!
影,影,你怎可以这样凶狠地对待自己!
“影……”喉中的呻吟终于发出时,柳沁猛地冲上前去,抱住那具可怕之极的躯体。
已经冷了吗?
或者,冷了也好。
冷了,死了,就不会痛了,不会害怕了。
恍然大悟的南诏官兵,终于大着胆子的,上前解开了苏影身上的精钢铁链。
铁链“当”地落地,柳沁抱着苏影,也颓然倒坐地下,紧紧拥着他。
“影儿……”柳沁呜咽着,拂开苏影面颊上的乱发,露出他青白的脸,青白的唇,吻了上去。
唇,冰冷,却还柔软。
但向来最抵挡不住柳沁亲吻的苏影,终于没能张开嘴,让柳沁纵肆他的情意。
他的唇齿,关得紧紧的,怎么也撬不动。
“影……”
“影……”
柳沁努力了半天,感觉不出半丝的回应来,终于放弃了,将那瘦弱到不堪的躯体,紧紧抱在胸前,哑着嗓子一声声唤着,唤着他的影。
那伤口处的妖异草儿,居然如毛发般柔顺着,随着柳沁的动作,左右摆动,或贴在血肉之上,并不折断。
柳沁抓住几根草,想要拽,却不敢,只是柔声问道:“影,痛么?痛么?”
他不敢拽哦,他连长在苏影身上的妖草都不敢拽哦!
他怕他的影痛,他怕他的影痛!
可他的影,到底已经痛了多久,怕了多久?
他丢开妖草,将自己爱逾性命的情人,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中。
心里,似乎终于安妥些了。
他的影,正安静地卧在他的怀里,阖着双目,就像无数次安谧睡在他的怀中一样……
“柳沁!柳沁!”有人打着哆嗦,用力地摇晃着柳沁的肩:“柳沁,把他放下来,他……他还在流血,可能……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柳沁侧过脸,轻轻嘘了一声,说道:“不要吵他!不要吵他!他才睡着!才睡着!让他睡一会儿吧!”
他轻抚着苏影的面颊,柔声道:“影儿,你在沁身边呢!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怕。沁会守着你,一生一世,结发同心……”
怜爱地轻轻一笑,再去捉苏影的手时,已看到他的双臂各缠了一根丝线,扣着什么东西,被他紧握中手中。
小心地打开苏影紧攥的双手,已见到了那对结发蝴蝶。
红绿丝线缠绕着的结发蝴蝶,早已被揉得翅膀零落,头尾不分。
“影……”柳沁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鲜血,终于忍不住,浑身一松,慢慢软倒在地上。
他的双臂,依然抱着那个男子,那个身上长着美丽草儿的男子。
“柳沁!苏影!”
有人在他身后哭叫。
真吵,太吵了。
柳沁模糊地叹着气。
他好容易找到了苏影,只想抱住他,好好地睡一觉。
便如他重伤的那些日子,苏影抱着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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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太舒服,可能会早点休息了,不再更新,大家不要等。
(唉,可能把自己给虐病了!)
柳沁,是你么?
苏影篇:
那是一段,到了很久之后,我还是不愿去想的黑暗日子。
后来那些日子,也的确如被洇染开的墨水,渐渐模糊不清。
当连痛楚和恐惧都已经麻木之后,所有的感官慢慢沉睡,沉睡,沉睡在无边边垠的夜中。
坊而我没有想到,那深不可测的黑夜时,也有光,有热,渐渐虚无飘缈地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影像。
有美丽而恐怖的妖草在摇曳,有咧开嘴向我狞笑的伤口,更有永远突破不了的软软的皮囊……
“影……”
仂“影……”
“影……”
一直有人在这么叫我,我在那光怪陆离的影像里竭力地思索,为什么那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悲伤,那么温柔?
似乎,又闻到了柳叶的清新气息,于是,莫名地心安,也不管那声音是谁的,便彻底地沉入黑暗,让自己安憩。
再度有些神智时,便觉自己一直给泡在热水里,而且似乎给泡在非常浑浊的热水里,腾腾的热气,不断蒸到我脸上,而身上似已被烫去了一层皮,那样裸着血肉,麻木地疼痛着。
等我朦胧睁开眼时,眼前依旧模模糊糊,似在梦与醒之间,乏得只想倒下,哪怕趴到桶底,继续睡过去。
但我终于还是能觉出,我真的泡在热水里,泡在很烫的热水里。
只是那热水泛出苦涩的药味,应该是加了极多的药材在其中。
我拭图动一动自己自己伸展在浴桶底部的双腿,却发现皮肤已经被泡得十分柔软,骨骼却依旧僵直,连轻微的挪动,都已十分困难。
随后又发现,我所有的骨骼都似给抽去了一般,周身都如面条般软而无力。
坐在那滚烫的热水中,在那氤氲的水汽迷蒙中,我忍不住想,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又到底,在天堂,还是地狱?
我记得,我步入了事先选好的那处山洞,密密封闭了,筑成了我自己的坟墓。
将自己锁定于坚实的石柱上后,我一直抚摸着挂在臂上的那双蝴蝶。
成双结对的蝴蝶里,有我的发,更有柳沁的发。
那种绞缠一处的感觉,让我清醒时的每一刻,都能感觉到安慰。
即便我发狂后在铁链和岩石上挣扎出鲜血来,即便我感觉到伤口一点点长出某种东西来,在抚摸到那双蝴蝶时,我都能觉出一丝温柔,死亡和痛苦便似离我远了些。
那是柳沁那么粗暴邪肆的人物,一点一点编出的蝴蝶哦!
用他的发,我的发!
我怕被我发狂时弄丢,而扣在双腕间的蝴蝶呢?
即便是死了,我也想将那对蝴蝶带走。
那是我生生死死,唯一想要坚持的一点梦想!
不顾被泡开的皮肉伤口,在动弹下扯出撕裂的疼痛来,我挣扎着在水桶中翻扑着,却只从一侧翻倒到另外一侧,痛得禁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很痛,是属于肉体的疼痛!
我还在人间么?
水汽迷蒙中,已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移了过来,却是一身长长的白袍,明亮得刺眼。
而我已顾不得了,沙哑地叫一声“沁”,已直扑了过去。
那个怀抱立刻拥住我,用一幅极大的软布巾将我裹了,温柔地擦拭着水迹,而极悦耳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醒了么?醒了就好!”
声音很耳熟,却带了分怪异的陌生。
而那怀抱,那个我认定是柳沁的怀抱,似乎也带着生疏,连气息都不一样。
不见了那让我倾倒如醉的柳叶清新味道,却是一种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异香,属于南诏这等偏远地域的奇特异香。
我眨着模糊的眼,努力盯着抱着我的男子看。
似乎是柳沁,又似乎不是,眉眼轮廓,那等相像,却又似更年长些,眉间已有细细的纹路,还有那笑容,柳沁的笑容再温柔,神情中总有种难言的骄恣,而眼前之人,更多的却是另一种雍容华贵。
我更疑惑了,试探着又唤了一声:“沁,柳沁,是你么?”
很想抬起手,搬过他的脸仔细瞧上一瞧,但手脚这样的无力,让我才用上几分力气,便神思一阵阵地恍惚,竟又晕了过去。
下面的睡眠很沉,没有那种置身囊中不得其门而出的窒息,没有周身伤口不断流血并生长异物的疼痛和惊怖,仿若在雪柳宫中,安谧地睡在柳沁身畔一样。
身下的凉簟很光滑沁凉,身上的薄毯柔软舒适,牵着我的那只手很温暖熟悉。
如果这是梦,我情愿这梦再不醒来。
但我终于觉得自己睡得饱了,甚至睡得浑身都酸痛起来,只得睁开眼,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没看到柳沁,却看到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心素和惊秋!
一见我醒来,她们已笑着走过来,说道:“夜公子,你可醒了!足足睡了两天两夜,看来着实累得不轻呢!”
两天两夜?
我强撑着坐起,已发现手脚都已有了些力道,身周伤口都已结了疤,并无可怕的草儿长着了。
我居然没死,活过来了?
柳沁!
我记得我看到了柳沁!
虽然那记忆很模糊,甚至我觉得半梦半醒间见到的柳沁,和平时不太一样。但惊秋和心素能来,必定是柳沁的安排,再无疑义。
“宫主呢?”我匆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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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
打量四周时,却是间极干净整洁的房间,红木雕花窗户外,榴花开得炽烈如火,隐见高大的月形拱门掩映在夏日的青青藤萝间。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疑惑地等着心素她们回答,可她们同样疑惑地看向我。
“夜公子,宫主没有和你在一起么?我们在中原接到宫主的书信,赶到南诏来帮忙,几天前到了,正好说公子不见了,我们就在苍山一带帮忙找公子。后来找到公子,是宫主带了夜公子前来求医,我们各自回了客栈休息啊!昨天,我们又接到宫主手书,让过来照顾你呢!我们来了后,就只见了你,没见宫主啊!”
坊柳沁……
到底是他救了我!
可柳沁怎么没在我身边?
仂难道他不知道,我是多么盼着,醒来的第一眼,是他在一旁守着!
“可现在……我们在哪里?我……”我的头很疼,忍不住皱紧眉,抱住头。
“这里是玄天宫!听说公子中的是绝降,根本没法解的,不知道宫主怎么找到了白教教主泠尘,硬是抢回公子一条命来呢!”惊秋快人快语地说,已禁不住红了眼圈,也不知是不是见到过当日我被救出来的惨状。
而我回忆起来,却是半点也记不得了,只是恍惚记得,曾有那么一刻,心口忽然很热,如被火烫过一般,又似是谁喷了一口热血,要将我激醒一般。
那时,柳沁在我身边么?
他在守着我,护着我,甚至会为我流泪么?
摸着自己明显瘦了一圈的手臂,依稀有那种妖怪一样的异草生长过的痕迹。
那样可怕狰狞的模样,居然给柳沁瞧了去,以后抱着我时,若是想起来,只怕还会做噩梦吧?
怅怅地想着,我纳闷道:“那柳沁跑哪里去了?”
还有,我半睡半醒时,抱着我的男子,以及睡着之际,握我手的那人,是不是柳沁?
捻过手指,依稀尚有着熟悉的温度……
而且,柳沁,又怎会认识白教教主,还能请得动他来救我?
如果他和白教教主都有交情,晴窗大祭司又怎敢伤他,还用那么恶毒的降头术?
而惊秋、心素只是茫然。
“我们来到玄天宫,通报了是雪柳宫部属后就被带这里来了,没看到宫主,也没见到那个白教教主,只有两名侍女交待了一些照顾公子的情况。”心素拍着我的手,端来药来给我喝。
我虽然精神极是倦乏,但那什么草既然不见了,多半是没事了。
柳沁应该没事……
我端起药,迅速地喝了,又将惊秋递来的羹汤喝了半碗,还想再喝时,却被惊秋又夺了回去。
“小祖宗!”惊秋叫道:“你肚子空了很多天,突然吃那么多会不舒服,呆会再吃些吧!”
胃部空了那么久,的确已经饿得收缩了。听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再坚持,一意决定少吃多餐,尽快将身体调理好,免得一副狼狈样,又给柳沁取笑。
柳沁,柳沁,他能带人救我,必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若是再见我,估计又该邪肆笑着,到我身上乱摸乱抓了吧?
不知有多少的话想和他说,也不知有多少的事想问个清楚,精神略一恢复,我便不肯干休,叫惊秋立刻去找玄天宫里的人,问明柳沁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