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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寂月皎皎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7:37

221、感觉到你的亲吻

“影儿,你怎样?”

柳沁已冲过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终于,那样近地看到了柳沁,我不由弯起嘴角,笑了一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往下摔去。

裂开的伤口正在流血,可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坊连柳沁双手扳着我的肩,我也感觉不出他手上的温度来。

甚至,我张开嘴,已经无法将柳沁的名字唤出口。

勉强低了头,已看到胳膊上被抓伤的伤口附近,颜色成了极深郁可怕的灰白,那种仿佛不属于人世间的灰白,已逐渐蔓延到我的全身。

仂这是……什么见鬼的毒?

我提起我全部的功力,只能勉强将心脉护住,惊惶地望向柳沁。

那种惊惶,必定迅速而直接地传递给了柳沁。

他咬住牙,迅速掏出一粒药丸塞入我口中,捏了我下巴让它滑下腹去,才低低道:“影儿,别怕,护住心脉,我这就带你去找泠尘救你!没事的,没事的……”

他在劝慰着,竭力要我安心,我可分明听出了,他又急又快说到最后,同样带了惊怒的颤抖。

眼见柳沁那熟悉的怀抱将我拥住,我又闻着了那久违而依旧熟悉异常的柳叶清新气息,眸光转动的一瞬间,我瞥到了一个矮小的人影,忍不住从喉嗓口逼出一声哀鸣般的警告声。

柳沁一回眸,迅速招手将雪柳剑持在手中,高声怒喝:“晴窗,给我滚!”

晴窗?

白教原来的那个大祭司?

蒙仪说,他与晴窗两败俱伤,晴窗也活不了了……

可晴窗居然还活着!

“柳沁……”晴窗在冷笑:“我不会……放过你!你还是先把你的小情人送上路吧!他这三年,已是多活的了!就是你今天救了他,取不到护国鼎,他还是得死!”

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努力护住心脉,而脑中,却是模模糊糊,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只觉自己抱住柳沁的双臂已支持不住,慢慢垂落下来。

“影!别怕,要挺住!”

柳沁显然觉察出我情况不妙,低下头来亲了亲我的额,温柔抚慰。

我感觉到了……沁的亲吻……

我很宽慰地“唔”了一声,算是应了他。

而一道青绿的光芒,已箭一般奔袭柳沁。

柳沁侧身闪过,应是知道晴窗不容他救人,因此用一道柔和力道,迅速将我送出,远远跌落在一大团厚厚的青草上,才仗了自己的绝顶轻功,与晴窗相斗。

眼见他们打斗正酣,柳沁怕误伤着我,有意将晴窗引得远远的,转眼不见了身影,只有树影之中,有着隐约的叱喝之声,以及冰冷的雪白剑光透出。

正是觉得快要昏睡过去时,眼前忽然亮光一闪,居然……

不但照亮了周围,还照亮了我被毒物侵逼得越来越模糊的双眼。

我看到了一张美丽的小脸,挂着滢滢泪水。

“我都说了不能剧烈行动了,大哥哥你不听话,还和人打架……”

蝶依连连在我身上封着穴,又将闪动着柔和光芒的玄月圭放到我怀里。

说也奇怪,那可怕毒素所造成的灰白色,在玄月圭出现的一霎那开始僵住,并在玄月圭置于我怀中后,开始逐渐向后消退。

这白教的灵物,显然是我所中之毒的克星了。

而蝶依,是我的福星么?

我叹口气,终于放心地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再次身在玄水宫中。

身体略动一动,身侧的被子也动了一动,然后探出了一张微笑的脸:“大哥哥,醒了么?”

我低头,紧张地望向自己的胳膊,却只看到了一抹清淡的血痕,原来那弥漫死亡气息的灰白色,终于消失了。

褪去那蒙蒙的灰色,这种尚未恢复过来的惨淡的苍白,虽然有些凄凉,但目前在我看来,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一种颜色。

而原来开裂的伤口,已经重新给包扎起了。

“圣月圭!是咱们的圣月圭呢,可又救了大哥哥一次了!”蝶依眉开眼笑:“本来我觉得当圣女好是好,可是实在太寂寞了些。现在却常常忍不住感谢上苍了。如果我不是圣女,无法掌握圣月圭的灵力,大哥哥可能要多吃很多的苦呢!”

我叹口气:“是咱们小依能干漂亮吧?也是……我运气很好吧?”

揪紧了被头,我切入最想知道的正题:“柳沁……也就是六殿下,他没事吧?”

蝶依歪着头想了想,道:“应该没事吧?那个晴窗大祭司,似乎在三年前得过什么顽疾,功力大不如前呢,……只要瞧他模样就知道了。多半是在当年大哥哥离开前,这人吃过什么大亏,所以被所修灵力反噬,好端端的一个人,才变成了那副模样吧!我背你走时特地绕过去看了一眼,感觉六殿下并不怕他,只是一心担心着公子毒伤,才一时无法取胜而已。”

我点点头,便料定必是当年蒙仪舍命报仇的反戈一击,虽然没能取了晴窗的性命,到底将他重创,甚至连原来的形貌都无法保持,成了个见不得人的矮丑怪物了。

迟疑片刻,我望着蝶依清澈的笑容,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说道:“小依,能帮我去告诉柳沁一声,说我在这里么?”

他已瞧见了我中毒,也瞧见了我的旧伤开裂,必定极是忧心,而我……

再不想他为我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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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我这三年,竟是多活的!

蝶依“啊”了一声,垂了头说道:“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就派人去和六殿下说一声,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在玄水宫便了。”

我微笑道:“谢谢……”

“谁要你谢啊?”蝶依嘀咕了一声,声音却很轻,而人已别过头去,不安地望向飘拂不定的帏幔了。

我有些愧疚。

坊说到底,我还只是个自私的人。

不但回报不了这个已经救了我三次的少女,还屡次这样地伤她的心……

蝶依出去后,我运了一回功,觉得精神恢复得不错,那种让我在片刻之间便失了知觉的奇毒,似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仂白教的圣物,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是,我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那种怪异的感觉,来自我那裹得结结实实的伤处。

不知为什么,我就有种感觉,感觉那伤口好像活了一般,缓缓地在扭动着,纠结着……

我握紧拳,按着伤口,紧张地倚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青筋簌簌跳动,一阵阵的寒意,从心头直窜上来,秋霜般冷冷凝结于周身,让我几乎要颤抖起来。

那种血肉有了独立生命的感觉……

在囊中东奔西突无路可处的感觉……

被无边的黑暗和恐怖包围的感觉……

好熟悉!

好可怕的熟悉感觉!

我伸长脖子,努力透着气,不让自己因可怕的过去,和可能的可怕未来而惊悸窒息。

好久,我才有勇气,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衫,解开自己紧裹的伤口。

新裂开的伤口,未及愈合,依旧渗着新鲜的血迹;而鲜红的血肉之中,竟长出了两三对草儿……

一粗一细,一金一银,挨头相依,妖娆多姿……

我却险些晕过去!

阴阳双草降!

这是中了阴阳双草降的症状!

可阴阳双草降,不是早就已经解了吗?为何再度长了出来?

难道,昨晚我又中了这种见鬼的绝降不成?

不敢再看那美丽却让人胆战心惊的妖异草儿,我慌乱地将布条胡乱缠上,掩了衣衫,软倒在床上喘息。

而那一波波袭来的当年噩梦,已如大浪般,要将我卷入海底,深不可测的幽黑海底。

微咪着眼睛,我呼吸不稳地盯着帐幔顶部出神,竟连蝶依唤了我几遍,我都不曾听见。

最后,蝶依拍了拍我的肩,我才回过神来,勉强冲她笑了笑,却依旧神思恍惚,捏着床单的手,掌心尽是湿漉漉的冷汗。

“大哥哥,你……你怎么啦?”蝶依惊慌地问着我。

“我……”我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我是不是又中了那个阴阳双草降?”

蝶依怔了一怔,垂了头,道:“不是又中阴阳双草降,而是大哥哥当年中的降,根本没有被破去;我上次将大哥哥带回来时就发现大哥哥体内潜伏着一种非常霸道的绝降了,只是被很厉害的灵气压制着,一时发作不出来,我当时也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中了绝降,也没敢问出来;这次帮你包扎伤口,已看到……看到那种降开始发作了。”

阴阳双草降……

竟然没有破去,而只是被暂时压制……

那时醒来,只知柳沁已不在我身边,而身上的毒草已消逝不见,我就本能地一直认定,阴阳双草降已经破去,却忘了,从来不曾有人告诉过我,我已经完全恢复……

没有人告诉我……

那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柳沁悄然离去,逼着我尽快离开南诏,到底是怕我割舍不下不肯离去,还是怕我继续呆在南诏,早晚会发现自己所中的绝降并未解去,日日夜夜生活过复发的恐惧之中?

怪不得,怪不得晴窗说,我这三年,已是多活的了。

他自己也知道,他下的降,没那么容易破解。

“我还能……活多久?”

咽一口口水,我的手居然渐渐不再颤抖,连声音也渐渐镇静,向蝶依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蝶依躲闪着我的眼神,绞着碧兰花的丝缎袖子,低低道:“本来,这降的发作时间可能会晚些;可你昨晚中的鬼降之毒,和阴阳双草降的毒性相类,都是最邪恶不堪的毒物,甚至可以说,是为天地所不容的毒物,结果,就把阴阳草降的毒提前引发出来了。我虽能破鬼降的毒,但阴阳双草降……”

“是绝降!”我苦笑着望着绣了朵朵大花芍药的帐顶,叹息:“我倒忘了,绝降,哪有这么容易就破解的?”

怔了半响,我侧头向蝶依问道:“你告诉柳沁,我好好在这里了么?”

“告诉了,不过他不在府中,估计要到晚上回去才能得到消息吧!”蝶依望着我,眸光盈盈,试探地说道:“大哥哥……你急着回到他身边去么?”

回到他身边,变成一堆稻草人?

还是,依旧选择远远离去,再去找他难以寻觅得到的地方,避开他,宁可他发了疯般找我,也不让他看到一具破败得没有人形的尸骸?

“我……”我笑了一笑,却觉面部僵硬得快要无法动弹,只是勉强说道:“我很想……死在他身边。”

死在他身边,死在他怀里,死在他温柔的微笑,和清新的气息中……

我很想,那样地自私一回,到最后的时刻,由得他眼见我变成一堆妖艳的毒草……

那么,那堆毒草,若能有一缕幽魂留恋人间不曾离去,也能含笑地幸福枯萎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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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妹妹,情人,或是良药?

柳沁,柳沁,你是宁愿接受这样的可怕情形,还是宁愿我突然地失踪了,带了万一的希望,永远找下去?

我默默地抱住了头。

“大哥哥,大哥哥……”蝶依忽然慌乱地扑过来,用纤瘦的手掌,在我脸上抹着,泪珠子已经成串地掉了下来。

我才觉出,原来,我掉泪了。

坊“没事!”我拍拍蝶依的肩,轻笑道:“呆会帮我……帮我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我要……回他身边去。”

痛苦,就留给他吧!

我要自私一回,最后地自私一回。

仂柳沁武功远胜于我,我若克制不住发狂时,他必定能制住我,不让我去伤人;而我即使身在不可测的囊中,也会有感觉,感觉得到,这天底下,还有一个人,会守护我,不论我是倾国绝美的苏影,还是一堆无知无识的妖草。

就如他变成了血人,浑身血洞的血人,我也会守着他一样。

哪怕,他眼看我那样凄惨地死去,也会崩溃,也会绝望,也会心死如灰,用一生来悼念我。

柳沁,其实你就打算错了。

若是我真的只剩下了三年的时间,你更该守在我身边,至少,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三年,幸福地度过三年。

那么,无论生者,无论死者,都可以多留多少岁月的美好回忆?

相处的日子本来就短,我不能错过。

已错过了太多,我不能再错过……

“我们么……本该一直在一起吧!”

望着蝶依满眼的忧伤和怜惜,我轻轻笑着回答,却倍生伤感和凄凉。

蝶依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在青铜兽纹香炉里添了把香料,然后走到我跟前,褪了我衣衫,将绷布解了,换了新药,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了。

她的手过之处,轻缓舒柔,从容不迫,似完全没有看到那血肉中妖异的毒草,正那样地蓬勃而长,摇曳生姿。

在胸侧扣紧了,她的手并没有离去,却在我的背上,轻轻滑动。

我素不喜欢生人和我太亲近,但对蝶依的触抚却从不抵触。

印象里,她一直是那个伴着我向着玉局峰,向着天空,向着并不存在的望夫云,痴痴凝望的不解事小女孩。

那种在朦胧中延续下来的好感,打破伤了所有的隔膜和心防,让我从三年后第一次见她,便下意识地将她当作了最亲近的人,如同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一般。

明明,我对她从不曾动过邪心;明明,她并不是第一次为我裹伤;明明,她的指触也不是第一次滑过我肌肤;明明,她也不是第一次在我跟前,取出她的玄月圭,用灿亮的明光,辉耀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可今日,我居然在她的手指与我后背肌肤相触时,我居然忍不住肌肤闪过一层的粟粒,随即迅速带起身体某处一种深深的悸动,让我几乎忍不住,要发出一声呻吟。

怎么回事?

我皱眉。

难道,我中的降,还有这种迫出情欲来的后遗症?

可是,不对,为什么,蝶依的脸色,也这么潮红水润,眸光迷离欲醉?

“小依!”我舌干口燥,下意识地躲开蝶依抚在我身上的手,哑声道:“离我一点,我……我似乎……有点不对劲……”

蝶依捋一捋飘到前肩的长发,笑了一笑,明媚如初初展苞的一枝芍药,眸含春露,温柔道:“大哥哥,那是因为,小依在香料里加了点东西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玫瑰色的小小香唇,已迅速贴上了我,有些笨拙来撬我的唇齿。

媚药?

蝶依,对我下了媚药?

“小依!住手!”

我想推开她,又推得那样得无力,只得失声叫道:“你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我不可能给她任何承诺,她还没明白么?

蝶依又是迷离地笑,却掉下泪来:“大哥哥,圣女,一直就是圣女了,哪里有什么未来?我只想,拥有一次我最喜欢的人……”

我慌忙一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一边闪躲着敷衍她:“那么……那么,等我伤好了,行不?”

蝶依如八爪鱼般紧紧挂到我身上,叫道:“不行,不行,中了那个双草降,没有我,你的伤好不了。”

我身体一僵,盯住蝶依。

蝶依娇小的身躯赖在我身上,气喘微微:“圣女经过玄月圭认主后,可以得到部分的月神之力,克制天下所有邪物;而圣女的第一个男人,则会分去圣女相当一部分的月神之力,不但对邪物抵抗力更强,也会对玄月圭有感应,从而让玄月圭的治疗事半功倍……大哥哥,你不想再和六殿下开开心心多相处一段时间吗?”

柳沁……

“小依,你会后悔……”我呻吟着,再忍不住,翻身覆上她纤巧身段。

蝶依的身体滚烫而战栗,细长的手臂小心地扶着我的腰,不让我的伤口碰着她。

即便她最疼时痛得泪光点点,禁不住地痛苦而愉悦地呻吟时,她还是护着我伤口,注意着不让我伤着痛着,又那样心疼地抚摸我的脸庞……

“小依,小依……”我叹息着,温柔地亲着唇瓣,传递我的感激与惭愧……

或者这是她想要的,可如果不是听说她的身体能克制我的毒性,我会要她么?

我把她当什么?

妹妹?情人?或者一剂能舒缓我毒性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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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我们回家吧!

说到底,我实在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地永远只愿为柳沁和我考虑,再无其他,哪怕那人是我数度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愿从深处去想,去想如何让她得到幸福……

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温柔地对待她,让她在痛楚之后,领略到男女欢爱的极致快乐,然后在她迷失于情欲中的眼神中,在她大口大口的喘息声里,在她一遍遍颤声呼唤我名字时,无声地叹息。

这一生的辜负,再不知该如何去偿还……

大朵大朵新绽的芍药花,在摇动的床帏间巍巍而颤,欲语还羞,却清新明媚,蓬勃着春日绮丽而活跃的风采……

坊我默默抱住蝶依尚在偎颤的身体,有些木然地抚摸着她的肌肤,唇角扯出的隐约笑纹,不知在嘲弄自己,还是在嘲弄别人。

“大哥哥……”蝶依那少女紧致而有弹性的肌肤,与我紧紧相贴着,浓睫下漆黑的双目温柔望着我,轻轻道:“小依很开心,我知道……大哥哥心里,还是很疼我的。”

我疼惜她,爱护她,所以我更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去要她。

仂将她脸颊上有些湿漉的黑发拂到耳后,我叹息:“小依,对不起。”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蝶依娇俏地笑:“我很高兴,很满足,如果大哥哥能平平安安和六殿下过上一生一生那么久,我会更高兴。”

我喉间一哽,竟一时说不出话。

而这时,帐外忽然有人低沉说道:“我听你说这话,我也很高兴。”

蝶依身体一僵。

而我也几乎无法转过头来。

沁,柳沁,是你么?

在这种状况下找上玄水宫来……

心中热雾弥漫之际,只听柳沁在外温和道:“影儿,我来接你……回家吧!”

热雾骤然涌成大片,凝结为热泪,潸然而下。

南诏,自然不能算是我的家。

不过,有柳沁的地方,应该就是我的家了吧?

低头歉疚望一眼怀中的少女,牵了被子,将她身子掩住,我自己起了身缓缓披衣,然后去取掉落枕边的簪子,准备簪发。

这时,被中伸出纤白的手,托了一支白玉的簪。

那双水滢滢的瞳仁,带了惶恐,带了哀恳,柔柔望着我。

我依然没法将她当作自己的情人或恋人,而我无疑,已是她的情郎。

不论在她的身体上,还是在她的心灵中,我都已是她的情郎。

默默接过簪子,我将黑发草草绾了。

撩着纱幔出去时,只听她在被窝里蜷着,抑着嗓中的悲音,尽力温和平静地说:“大哥哥,有什么要小依帮忙的,让人通知一声就成……小依……一定帮……”

我竟无言以对。

然后抬起眼,已见柳沁在帐外盯着我,眸中冰晶闪动跳跃,看不出的悲喜惊痛,终究,还是给了我一个温暖微笑:“影儿,还好么?”

啼笑皆非的荒谬感中,伴随了一种近乎忧伤的感动,那样暧昧不明地袭来。

为什么老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无论是我见他,还是他见我……

更难得的是,柳沁亲眼见我和他人一处,居然没有生气,还这样温柔体贴地待我,简直……不像是柳沁了。

将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然后对视,忽然发现不想追问任何事,即便传言里他是那样的荒诞风流……

我的眼里,他依然是柳沁,从头至尾,不曾改变过的柳沁。

默默感觉着对方熟悉的体温和静静流动的血脉,心中居然渐渐宁妥。

缓缓走出了玄水宫,已见到了辆华丽的马车,正停在宫门前等侯。

“小心些!”柳沁半抱半挽,将我送上了车。

我微笑:“我没事。”

柳沁拉了我在身畔坐下,才捏了捏我的脸,微笑:“我想着也没事,伤成这样,居然还能……那般地大逞雄风……”

我瞠目而视,不知他是在表扬,还是在吃醋。

柳沁见我盯着他,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忽然将我拥到怀里,柔声道:“我没怪你,真没怪你。她能……能帮你压制了那绝降,又一次次地救你,我感激她还来不及。你都不知道,昨天我有多怕……多怕……”

昨天,我被毒成那样,然后失踪……

马车缓缓向前行去。

我吞下喉中哽住的一团,轻声问:“你……你来了多久了?”

他知道蝶依能帮我压抑毒性,那么,必定已听到了好些话了。

“我?”柳沁本来就有些苍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黯淡:“一两个时辰吧!”

一两个时辰……

我顿时狼狈。

狼狈之后,是震惊。

那岂不是从蝶依下媚药开始,他便一直在了?

他那样刚硬而骄傲的性子,怎受得了?怎受得了?

柳沁柔韧的双臂,将我紧紧地拥了,低低叹息:“我很想杀了她,可我……更想杀了自己。影,我居然护不了你。眼睁睁地一次次看你受伤受苦,我居然……护不了你!”

柳沁,在自责么?

那样俊妩的眉眼间,蕴了那么多深沉的痛楚,仿若我受的所有痛苦,所有伤害,都是他带来的,都是他的过错……

我睨他半晌,忽然微笑:“沁,我们三年没见了。”

柳沁瞪了我一眼:“今天是我们三年后见的第三面,是不是?”

第三次……

那么,他必定确认了我曾在玄天宫见过他的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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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我的影儿,果然长大了

忽略去他眼底细微的不安,我笑道:“是啊,我一次比一次看得清楚……”

“看清楚什么?”

“唔,你额上有皱纹了!”

我笑着说完,抚住他光洁紧致的额,望住他难得的愕然神情,吻住他的唇。

坊那是我想念了三年的唇,有着精美有致的轮廓,甘甜美好,令人安心……

柳沁吸了口气,已紧紧拥住我,与我缠绵而激烈地应和着,甚至激烈到……将我的唇连咬破了,让我们的口腔中,弥漫着忧伤般的淡淡咸甜气息。

“那个,我真的变老了么?”柳沁似乎真的很紧张这个问题,缠绵之中,居然不忘腾出嘴来问我这个问题。

仂我正吻得意醉神迷,懒得理他这么白痴的问题,不满搂紧他的脖子,用最热烈炽热的唇舌,堵住了他的所有话头。

“唔……你这个妖精……”柳沁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地嘀咕着,眸中的冰晶,却开作了一朵朵温柔而温暖的春花。

感觉到柳沁越来越炽热的欲望,我不敢再招惹他,意犹未尽地又舔一舔他的唇,叹一口气,将身体的重量靠到他的臂腕上。

柳沁避过我的伤处拥紧我,一双动人心魄的瞳仁满含春意,又带了一抹浅淡的忧伤,默然凝注在我身上,许久,他轻叹:“影,你当真越长越好看了。”

我淡淡一笑,微微挑衅地抬起眼:“怎么,沁,你怕了?怕你老了,留不住我?”

柳沁哼了一声,在我腰间拧了一下,故意凶形恶状地低吼道:“我就是长了满皱纹,就是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你也休想离开我!”

我点点头,惬意地靠住他的胸膛,道:“其实,沁若成了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也不会难看,就像现在一样,明明额上有了皱纹,沁还是最好看。”

柳沁又开始不自在地摸他光洁的额头。

我的柳沁,和以往一般,很在意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呢!

心中得意着他的上当,我继续说道:“我也希望,和柳沁一起,变成白头发的老头子呢!如果没办法相守到老,那我就再不肯和你分开一天,哪怕明天就变成一堆毒草,也要让你守在我身边,对着一对毒草腐肉犯恶心。”

柳沁终于不摸自己的额头了。

他低了眸子,用很温软很温软的眼神望着我,轻声地叹息:“我的影儿,果然长大了。我总以为,你一见我,必定要怒形于色,怪我纵情声色,怪我丢开你跟别的男子上床。”

我微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那么做,必然有你那么做的理由。”

只怕连他肯留在南诏三年,也与我中的降头有关。几番生死与共,我应该比相信自己更相信柳沁。

果然,柳沁沉默片刻,叹道:“影儿,那一日,泠尘比我早一步得到了你来的消息,抢先把我约来了。这几年我和他合作得很好,不曾防备他,竟不小心着了道了。你看到的,只是个局。”

“白教教主不乐意我回到你身边么?”

“他认为还没到时候,你不明情况,应该少插手。”

“哦?”我不解,依旧盯着柳沁,浮起温柔地笑容,轻轻吐字,意味深长。

柳沁架不住我的笑容,叹了一声,又道:“他怕我因你来了,提前动手进行一些事情,会坏掉他的计划。”

我还是没听明白。

不过明不明白也没什么紧要,只要我知道柳沁还是我原来那个柳沁,就足够了。

甚至懒得再问他任何事了,大伤以及刚才那场剧烈的运动,已经让我倦乏之极,一边听他说着,一边已软软卧倒在他的胸前,打起了瞌睡。

柳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亲呢地用他那清逸得不像真人的面庞,在我脸上蹭着,拥着我的姿势,也尽量地舒展开来,好让我舒适地入睡。

于是,我与他头并着头靠着,两人肩头的发丝被小窗边吹入的风扑动,飘拂萦绕在一处,分不开一般。

柳沁,我们本就该永不分开。

醒来时早已不在马车上,却已身在一处灯火明亮的大屋中。

淡蓝色的素色帏幔,大开的窗户,甚至连桌椅案几都是很眼熟的摆设,与雪柳宫中我们的卧室,很是相似。

自然,最熟悉的,是人。

柳沁正支颐坐在床边,专注地望着我,面色线条柔和舒缓,有如春风徐过,一见我睁眼,便笑嘻嘻地说道:“总算醒了么?快坐起来吃饭,我叫人煮了汤圆,各色馅心的都有,好吃得很。”

我坐起来,皱眉道:“已经半夜了么?我睡了多久?”

柳沁已叫人端来汤圆,一边喂我,一边说道为:“嗯,睡了半天了,看你睡的,还真是沉呢,跟个花猫一样,还打着呼噜。记得你以前不打呼噜的,莫非最近累着了?”

在柳沁身边,自然睡得香甜。

不过说我像花猫……

明明他自己睡起来才像只大猫咪!

接过碗,我轻笑道:“我自己来吃,没伤到动弹不了呢!”

柳沁笑道:“我是怕你呆会没精神,现在帮你省着点儿力气啊!”

那笑容,好看是好看得紧,可也太暧昧太狡诈了些……

瞪他一眼,我舀了几口汤圆吃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吃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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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柳儿更有当大流氓的潜质。。。。。。。。

226、三年后的爱

我的身体未复,最适宜吃的,自然是清粥或炖得浓浓的羹汤了,这汤圆么,我虽不讨厌,却也不是特别地喜欢吃。

柳沁那柔软的唇,又凑上前来,亲一亲我的额,才说道:“我们三年没见了,我希望……我们从今以后,能永远……团团圆圆!”

永远团团圆圆……

我咬了一口,很甜,甜到发苦。

坊轻轻一笑,也送了一只到柳沁口中。

他含笑吃了,眉眼扬着浓浓的春/意,然后俯下身,亲着我的眼睑,湿润润的触感在我的睫毛处滑动着,痒痒的。

我闭上眼,苦笑道:“我看不见啦!”

仂“看不见就别看!为什么我越来越老,你去越长越像个妖精?”柳沁低低咒骂着,已翻身上了床。

刚才说我是花猫,现在说我是妖精,却不知,他自己才是个老妖怪,居然这么多年都不变老。

——如果他变得老些,大约会少找些美男子玩乐吧?而我,我只希望,能和他一起,变成个老头子,白头苍苍,执手相对……

无法想再多,柳沁又已吻了上来,一手已解开我的衣衫,吃吃笑着将我拥入怀中。

那是,久违了多长时间的快乐感觉?

我不由地颤悸,指甲直抠到柳沁的肌肤之中……

吃了一半的汤圆,在我低低的呻/吟中,已失手掉下了床,圆溜溜的汤圆,满地乱滚。

我埋怨地咕哝一声,柳沁已轻笑道:“呆会我让人重做夜宵给你吃……晚上那汤圆不能多吃,会积食……你还是先喂饱我吧,我都饿了三年了。”

又是他要我吃代表团圆的汤圆,又是他不让我吃饱,居然还敢说他饿了三年!

我眼见的,就是他一人吃两个了!

很是咬牙切齿地用力咬他,先咬他的唇,再是他的脖颈和胸口,柳沁失笑道:“臭小子,三年不见,成了属狗的了?”

属狗就属狗,但最饿的绝对不会是他!

我扳住他的肩,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

柳沁惊讶地瞪住我,我也不理,一边与他亲吻,一边微笑着解他衣带……

柳沁的惊讶之色渐渐敛去,宠溺地望住我,柔声道:“小心了,别碰着自己的伤口。”

言下之意,已默认了我的大胆纵肆了。

“沁……”我见他让着我,倒也不安,暗想着要不要依然随顺他时,他已微笑着抱住我,竟是由着我任性了。

那种属于柳沁的温暖和触感……

如瀑如缎的青丝,铺展于雪白的锦枕……

绮丽完美,却泛着氤氲红潮的面庞……

冰晶尽融,如融化的雪水在暖阳下潺潺流动……

克制不住自己的魄动魂驰心旌神荡,我将他紧实的躯体压到身下……

激荡到每一寸肌肤都松散开来,只为与眼前这人相交相融,用最温存的姿态,将自己揉入对方,揉入对方的每一寸肌肤,只愿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天上地下,比翼双飞……

或者,是因为柳沁太配合,或者,是因为我太不知节制,云消雨尽后,柳沁体下居然有大片的殷红血迹缓缓流出。

可从头至尾,他甚至没有表示过半丝的不适,一直那么温柔而鼓励地抚摸我,迎合我,努力地让我快乐……

“沁……”我惭愧地想要起身,去为他清醒身体。

“别乱动了,快瞧你的伤口!”柳沁已按住我,责怪地瞪我一眼,已有心疼之色。

低头时,果见有鲜血不知什么时候从伤口渗出,将绷布渗出了点点血迹。

也许真的太疯狂了些,除了愉悦,我居然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我也是……要色不要命了。”我微笑着,意犹未尽地又去亲吻他那让我心悸不已的唇,执了他的手,说道:“我只盼着,我死的时候,也能呆在你身边,感觉到你的存在。”

笑意,已是苦涩。

只是实在不敢告诉柳沁,我很怕,很怕。

不但怕死,还怕我死时太过难看,会让柳沁难过。

“我不会让你死。”柳沁倒了热水,自行清洁着身体,飞快扫了我一眼,不加掩饰的坚持和坚决。

我默默躺在他身畔,感觉着他的存在,许久,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忧伤,低声道:“柳沁,如果我变成了一堆毒草,你会不会怕我?”

柳沁将手中的巾帕扔在水里,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勉强再笑了笑,说道:“不知我变成了一堆毒草,还会不会有感觉?其实……其实我很怕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柳沁抱住我,再次低吼:“影儿,我说了,不会让你死。”

柳沁不想让我死,可如果老天让我死呢?如果老天要让我那样凄惨地死去呢?

那些独自在山洞中等死的日子,这三年来我都不敢去回忆,却常在噩梦中被同样的场景惊得浑身冷汗,抱着肩在空荡荡的卧房中打着寒颤……

我回身紧紧抱住柳沁,低声道:“沁,不论死还是活,不论我是毒草还是苏影,记得别将我丢开。我很怕……一个人在坟墓里等死的感觉,很怕!又黑,又孤独,还得那样惊怖地去感觉,毒草一棵一棵从血肉里长出来……”

“别说了!不许说了!”柳沁已叫了起来,狠狠地咬住我的唇,脸色已是青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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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住了嘴,叹着气,使劲地嗅着他的体息,感受他的温暖怀抱。

许久,只听柳沁道:“你放心,这种绝降,并不是破不了。只要我拿到玄日鼎,在月圆之夜和玄月圭相配合使用,可破天下所有邪降,自然也能破了阴阳双草降。”

“玄日鼎?是什么东西?和护国鼎有关系么?”我茫然。

依稀,那个晴窗大祭司似乎也说过什么护国鼎,他说,取不到护国鼎,我还是得死。

坊“玄日鼎就是护国鼎,和玄月圭一样,据说都是天降瑞物,一属阴,一属阳,二者交汇,便可在一定的阵势和咒法的控制下,阴阳相和,以引天地之气,驱尽邪毒。”

柳沁述说时眸光冷锐,但抚着我的手指依旧温柔无比。

“玄日鼎……”我皱眉道:“你在南诏一呆三年,并不是尽你什么家庭责任,而是为了找到这个鼎救我,是不是?”

仂老国王光儿子就生了四五十个,加上女儿的话,只怕连谁是谁都分辨不清;而柳沁当年决然离去,显然也对这样复杂而芜乱的家庭厌恶之极,绝不会在十几年后才想去尽什么家国之责,而君臣父子那套伦理观念,更无法羁系像他这样狂放不羁之人。

柳沁没有否认,只是将我紧紧靠在他的胸前,让我听着他怦怦的心跳,柔声道:“相信我,影,我很快,便能将玄日鼎拿到,恢复我们自由自在相依相守的日子。”

他舒缓地在我耳边发誓:“我们会永远地结发同心,白头偕老……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死亡也不能。”

透过幔影渗入的烛光,将柳沁俊妩的面庞敷了层淡淡的金色,又如笼了层雾,如神情坚毅的神邸,静静向我凝望。

夜静如水,花落无声,我只听得到我们两人的呼吸和心跳,那样的均匀和一致。

同声同气,同心同德,你是我的沁,我是你的影。

我们今生今世绝不分离。

即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到第二日,柳沁守在我身边,将寻找护国鼎的始末讲给我听了,我才算约略了解了柳沁目前在做以及想做的一切事宜。

他虽是南诏王第六个儿子,而且年幼时就颇受宠爱,但他性情狷狂,放旷不羁,眼见南诏王放纵声色,后宫妃嫔成群,整日家争风吃醋,争权夺利,心中很是不满,寄情于武艺剑术之中。待得母亲失宠,在后宫众人的排挤下郁郁而终,更是没有心情理会南诏政事,也不想成为兄弟们的攻击对象,终于选择了远走中原,自创一片天地。

他本该姓蒙,只为纪念死去的母亲,故而用了母亲的柳姓,于是,中原就多了个绝色的妖孽,姓柳名沁。

因从小看惯了女人之间的争斗,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女人便失了兴趣,反而和晏逸天等人走得很近,甚至最后爱上了我哥哥苏情,扯出一段伤透身心的爱情来,嗯,还直接导致了遇上我这个冤家。

他的同胞哥哥泠尘被世子算计,成了白教教主时,他还没有离开南诏,也没有出面帮忙让泠尘留下。因为他觉得,离开王宫是非地,对泠尘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可惜,泠尘到白教后,地位虽然尊荣显贵,却处处受了晴窗钳制,一边韬光养晦,一边伺机反击。而柳沁再度回到南诏,我又随之中了绝降,终于让泠尘找到了契机。

泠尘与从小爱慕柳沁的紫罂粟联手,利用玄月圭之力,将我所中的降强制压下。

但玄月圭之性,至阴至柔,虽可压制,却无法根除。要想根除,只有找到玄日鼎,利用其中的至刚至阳之力,将被玄月圭之力迫得暂时休眠的阴阳双草降彻底焚毁。

玄日鼎早已成为南诏国的护国神鼎,据说一直供于护国寺中,由八大神僧看护,并且设有重重机关符咒,非有关系重大的祭祀大典,且南诏王或南诏世子亲至,八大神僧才会将玄日鼎奉出,以期祈得上苍降福。

三年前,柳沁在我所中的降被玄月圭压制后,曾经冒险闯过护国寺,意图取来玄日鼎,开启其灵力救我,结果受了重伤,还亏了泠尘全力相救,才抢回条命来。

后来泠尘劝他,不如回归王室,设法取得南诏世子之位,还可光明正大到护国寺为我疗伤。——而南诏王略略听说此事,也一力用他的富贵权势挽留这位能干的爱子在身边辅佐,说什么也不肯给了他玄日鼎救人,然后再次远走高飞了。

柳沁本来只打算留在南诏伺机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取出玄日鼎,但南诏国势的确有些不稳,受到中原和吐蕃两处势力的夹击,经常处于左右为难状态;他以往不在南诏,眼不见,心不烦,可一旦回归了他原来的身份,想得到南诏王的信任,就不得不绞尽脑汁,以图摆脱眼前困境。

通过与夏太尉的和解,又亲自出使了一次吐蕃,西南边境算是保持住了安定;而让他惊讶的是,中原虽然气势汹汹几度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来,但他出面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看来,中原边境的蠢动,只是庆王楚宸在找机会让他立功而已。估计以楚宸的聪明,早觉出了他所面临的问题,调兵遣将,不过为了配合他立威夺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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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鲜花数字涨了好多哦!看来咱们柳儿和影儿的魅力还是大大滴!嗯,比无良某皎的魅力大,花儿估计全是送给他们的哦!加油加油!(亲们加油送花,某皎加油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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