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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寂月皎皎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7:37

228、爬我头上来了么?

外患既定,柳沁在南诏朝廷的地位自然平地千尺,立为众兄弟所嫉,尤其是世子,在觉出柳沁的存在已动摇他的地位后,明刀暗枪,三年来从不曾断过,若换个稍稍弱势的,只怕已死个十次八次了……

“影儿,这就是朝廷!天朝如此,弹丸之地的南诏也是如此。”柳沁向我说着,已禁不住流露出厌倦烦恼之色。

他本该是个天不拘地不管的一方豪雄,哪里想当什么南诏世子?

即便他当年名义上受晏逸天的节制,可事实上,天知道是晏逸天在节制他,还是他在节制晏逸天……

坊我抚弄着柳沁柔滑的青丝,很是担心那头如丝如缎的乌发,会给那些所谓的国事,逼出如雪的白光来。

何况,他不仅在担心国事,还要担心我。

担心我,却不能见我。

仂我当日在玄天宫疗伤时,柳沁分明也在另一处地方休养着,因怕我见他受伤会难过,又怕我见他后再不肯离去,所以一直避而不见。

——我若是呆在南诏,看到他所做的事,自然很快会明白我中的降并没有解,连仅剩的三年时间也过不舒心了。

但他心里,只怕也想我想得发疯了吧?

三年不见,对我而言是一种痛苦,对他而言岂不更是痛苦?

那种思念,甚至是担忧,会汇聚成多大的心理压力,又是怎样地日日夜夜磨挫着他的心!

而此时,柳沁见我不断抚着他的头发,又似在担忧另一件事了:“影,我是不是有白头发了?”

“柳沁!”我拥着他,微笑:“你老了,丑了,走不动了,我还是会喜欢你。所以,如果累了,不要强撑着,甚至不敢让自己变老。”

柳沁身体僵了一僵,立刻心虚地大笑:“谁害怕变老了?我就是再老,你还是我的男妻,赖都赖不掉!”

我一意要他欢喜,也就打趣他:“呵,也不知昨晚,谁当着妻子的角色呢!”

柳沁果然立时笑得爽朗:“臭小子,让你一回,就爬我头上来了么?”

回身就将我抱住,薄软而轮廓美好的唇,一遍遍地与我厮磨,直到……

我意乱情迷,无力地彻底沉沦……

嗯,无奈地躺到了他的身下……

回到柳沁身边,我似乎在一夕之间又回复了当年初入雪柳宫的懒散日子。

虽然跟我来的雪柳宫部属有一半柳沁不认识的,我还是即刻写了信过去,让他们接受柳沁调配。有他在,自然一切都会做得比我好上十倍,我根本不必再操那个心。

柳沁自然没法子日夜在府中陪我,知道我毒伤在身,更不忍将我拉在身边去应酬那些南诏的达官贵人,遂让我安心呆在他的府第之中疗养,并嘱了若他不在身侧时,尽量不要外出,以免为人所趁。

我本就是个懒人,但要在柳沁身畔便觉心满意足,无故根本不会出府半步,柳沁在家时,我只和他伴着说笑谈心,若他外出时,我练练剑,看看书,喝几盅美酒,品几口好茶。

难得柳沁这个当年从不喝茶的,居然也给培养出日日品茶的好习惯来,家中的好茶和当日的雪柳宫一般,足有数十种之多,而且多是南疆僻地所产的野生茶叶,寻常绝对吃不到的极品好茶。我闲来没事,将那些茶挨个儿品着,倒也逍遥自在。

我从不问柳沁每日出去在做些什么,只在他回来后亲手为他泡一盏茶;而他并不介意我泡的是火溪涌青,还是苍山白毫,喝上一两口,唇边的笑意,便逐渐扩散开来,比春花还要明媚几分。

然后,若是有所进展,他会告诉我,又让世子吃了什么暗亏,又是哪个大臣提请裁撤世子一党势力,看他神情,便知他这位世子哥哥的好日子不远了。

我叹息道:“沁,那是你哥哥。”

柳沁叹息得更无奈:“这个哥哥害了我不知多少个兄弟了。如果可能,我并不想伤他,只想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好弄来那个鼎来救你。”

“救我之后呢?”我探究地望他。

“你说呢?”他探究地望我。

我啜了口茶,淡淡道:“随便。你愿意呆哪,我跟着呆哪。”

柳沁轻笑:“你不喜欢这里,这鬼地方漂亮是漂亮,可毒虫巫蛊已经把你胆给吓破了,是不是?”

我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柳沁微笑着,又来抱我,咬着我的耳朵说道:“笨蛋,你不喜欢这里,我更不喜欢这里。想当世子的大有人在,救了你,我们哪里去不得?”

我早看出来了。

至少,泠尘的志向,绝对不限于当一个看人眼色的白教教主。

他一心帮着柳沁,不仅因为柳沁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更因为柳沁的无心政事。

努力不去想可能的失败,我满足地反手抱住柳沁柔韧的腰,抚摸那流畅的曲线。

柳沁轻轻呻吟一声,已拥了我向床边走去。

三年的相思,只盼着能在今后的时日,加倍地补偿回来。

可惜,除了第一日,充当妻子角色的,始终是我。

柳沁后来再也不肯让我了……

嗯,不让就不让吧,不知为什么,我每次都会将他弄伤……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这日我正在喝茶,明明阳光正好,天却在一瞬间暗沉下来,连手中的茶也变成了墨黑的颜色。

没等我明白过来,我已再次置身于漆黑的囊中,东奔西突地疯狂乱撞着,就是不得其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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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又见阴谋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重见阳光时,已是满身冷汗,快连宝剑都握不住了。

我品茶的水榭之中,已是一团狼藉,桌椅陈设早已碎得不成形状,连一面墙壁都被我发狂时推倒了大半。

阴阳双草降又发作了。

这是我与柳沁团聚后第三次发作了。

坊其他两次,都是在夜间。

柳沁十分警醒,但见我有一丝异动,立刻点了我穴道,抱了我在怀中,一遍遍地呼唤我,直到我清醒过来,方才放了心,用那种隐了淡淡忧伤和不安的如水眸子静静瞧我,神情间的心疼,叫我比自己身处囊中时更为难受。

所以,我再也没说过,在我发狂的时候,真实的我,到底有多么惊恐凄瑟。

仂毕竟,不过夜间那么一两个时辰不舒服而已,我没必要为了那不舒服的一两个时辰,去坏了我们平常那么大把大把快乐相处的平和心境。

而现在,居然变成了白天也会发作!

记得三年前,我将自己封入山洞之后,才开始在白天也发作,而且一发作就是整半天的时间。

这是不是证明,阴阳双草降再度发作,来势会比原来凶猛许多?

而我和柳沁相依相守的日子,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我拳中捏了大把大把的冷汗,木然地在那堆垃圾场中站了好久,才走出了水榭。

有十余名下人,正远远在水榭前向内凝望,却不敢靠近,显然是见到了我发狂的样子,给吓到了。

疲惫地招招手,让他们进去收拾打扫,自己一径去卧房,重新泡了茶来喝。

喝着茶盏的手,居然是颤抖的;而再好喝的茶,也已寡淡得毫无味道。

凝了半天神,才觉好些,却听外面有人来报,说柳沁派人接我前去南诏王宫。

去王宫?

我有些纳闷,忙将来人召入时,果然是素常随着柳沁的小厮,满面笑容向我禀道:“苏公子,六殿下让您即刻随小的入宫。”

我盯着那小厮,问道:“有说什么事么?”

小厮笑道:“六殿下没明说,只是让小的传话,说是陛下答应了殿下一件事,是好事呢!”

南诏王答应柳沁的好事……

现在唯一能打动柳沁,又与我有关的,必定是护国鼎了。

难道柳沁要接我入王宫为我解降?

他已劝服了南诏王?

昨天似乎没提起过此事……

正迟疑间,只听小厮催道:“苏公子,请吧!陛下这会子正和六殿下下棋下得开心呢,呆会儿走了,若是再等他心情好再去叩见,可就不容易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错失这样的机会吧?

我定一定神,点头道:“好,我去洗把脸,换件衣裳。”

让人端了盆冷水来,将脸整个泡入,浸了好一会儿,终于镇静下来,缓缓接过侍女递来的巾帕,擦干脸和手,换了件深黑色镶银绣云纹的袍子,然后将一个香囊佩在腰间,才随了那小厮走了出去。

马车很华丽舒适,一路大道,走起来也平稳,没多久,便已看到王宫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光芒灿灿地闪耀。

待到得宫门,又换了一座普通的肩舆,一路穿过长长的永巷,走至一处仪门,方才停下,两名小内侍迎上来,请我入内。

随他们入了一处明朗厅堂,却是空无一人。

正要询问时,一名内侍媚笑着禀道:“苏公子,您先坐片刻,这回子,已经有人禀告六殿下去了,估计呆会儿他就过来引您去见皇上了。”

他笑着,将我引到左侧的一张红木雕花靠椅旁,说道:“公子,您请坐。”

我微笑,点头,然后走过去,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他的脉门,猛地推坐在红木靠椅上。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红木靠椅的两侧,蓦地分别窜出两道铁箍,将那内侍的身体紧紧箍住,同时靠背之上,猛地刺出两根软刃,恰从那内侍的琵琶骨穿透。

眼见鲜血串串滴下,那内侍看我的眼神怨毒之极,我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往外奔去。

亏得我也略懂些机关之术,觉出那椅子似有些怪异,仔细观察之下,又看出那红木靠椅脚下的地毯,似比旁的靠椅脚下的地毯,凹下去更深一些,足证那张红木椅比别的椅子要笨重好多,必定含有机关,因而有了戒心,才成功让这内侍当了替死鬼。

既然布了机关,必定是世子或柳沁别的什么仇人骗了我来要害我了。

我绝不能让他们害了我,或者抓了我去害柳沁。

眼见才出厅堂,便无数支利箭蜂涌而至,根根蓝光闪烁,显有剧毒。

我哼一声,仗起流魄剑,炫出大片灿烂而凛冽的银光,一边击落毒箭,一边往箭发之处冲去。

一时冲到跟前,剑光如电,横扫千军,惨叫厮嚎声中,鲜血如雨喷洒。

二十名弓箭手,片刻之间已倒来十来个。

我的剑术得了柳沁的精心传授,又是杀手出身,这么着算计我,以为我的宝剑是吃素的么?

可还未及松口气,转头间,又有数十名的南诏高手冲来,更有大批内侍宫女在狂叫:“抓刺客,抓刺客!有人要刺杀世子!”

敢情这座仪门内,住的是南诏世子!

剑光闪动处,又有数人被我重伤,可却有更多的人,潮水般地涌向这个方向。

我虚晃着招式,努力突破重围,想向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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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父子相残

可这时我已发现,我的来路,完全被蚂蚁般密密麻麻涌来的王宫卫兵堵住了,更有不少高来高去的侍卫,飞快地掠过众人,赶上前来相助。

我阵阵头疼,横一横心,跃上屋脊,往王宫纵深处逃去。

身后暄哗声更大,飞箭和暗器,不时从我身畔擦过,虽一时不能伤我,却让我在闪避时一再延宕时间,不时被王宫高手追上。

论起我的身手来,即便在中原武林,也可以排得上前一二十位了;这些南诏侍卫武功虽然不错,但若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会是我十招之敌。

坊可惜,现在不是在论武逞英雄,我是在逃命,他们是在围剿我!

我可以以一敌二,以一敌四,甚至以一敌十,可假如一两百人轮着攻击围堵我呢?

我努力冲杀着,却觉体力越来越难以为继,手脚也渐渐缓慢下来,而身上,在不知不觉间,已不知增添了多少的伤口!

仂我功力再强,如何和整个南诏王宫的高手对敌?

柳沁,柳沁,快来帮我!

我也担心着这是陷阱,所以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放着的是千里香,只要你一回到府中,发现不对,立刻可以循着这香味找到我!

快来帮我!

柳沁还是没有来。

几名身手特别好的,已经将我围于大片大理石铺就的空地上,不一时,光洁的大理石上,已汪了大片的鲜血,污浊一片。

不只有敌人的鲜血,更有我自己的鲜血。

后背和左腹所受的伤应该极深,若不及时治疗,只怕会送了我的命。

不知何时,偏殿的台阶上已站了一人,持了把扇子慢慢摇着,居高临下看着我。

那人身影和柳沁有几分相像,面容却有很大不同,正是我才来南诏时暗袭我的那人。

这人,莫非就是南诏世子?

心里恨着,手中却是万般无奈地越来越无力,连阳光投下来的光线,也被眼前凌乱耷拉下的发丝散成一团团的光晕,甚至连耳边,也只是隆隆响着,连喊杀声都听不分明。

故尔,当前方的大殿中有暄闹传来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攻击我的侍卫都缓下了手脚,我才听清,是有个人在高声道:“住手!”

侍卫们拿剑指住我,都望向了那人。

我几乎已站不住,掩了伤口,咬牙望向来人。

却一个身穿黑色金丝衮龙袍的老年人,在一群宫女内侍的扶持下,握着拐杖,颤巍巍指着我,咳嗽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先前那站在偏殿前的男子立刻随身跟了两人奔了过去,俯身道:“父王,这人是刺客,不知怎的混入宫中来,意图刺杀儿臣。儿臣抓捕不力,惊扰了父王,请父王治罪!”

这个人,果然是南诏世子!

他对柳沁看来已是忌惮得紧了,才会在我来到南诏第一天,就亲自出马意图擒我。

“刺客?”南诏王清癯的面容抖了一下,挤出一点笑来:“真的是刺客么?大白天混入世子宫中行刺?”

这个南诏王,并不糊涂!

我忍着疼痛,屈下身跪着,恭敬禀道:“启禀陛下,在下苏影,是六殿下的朋友,刚被人诱哄入宫,说是六殿下邀我晋见陛下,但一入宫中,立刻遭到围捕,请陛下明察。”

他是柳沁的父亲,跪他一跪,也没什么亏的,偷眼觑他时,他对我似并无怒意,只是诧然道:“你就是苏影?一路劈杀,以一挡百,这身手着实了得啊!孤原以为阿沁心心念念的男子,必定是个温柔如水像女人一样的男子哩!好!好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叫内侍扶我起身,令即刻带入宫中治疗。

那边南诏世子已怒叫起来:“父王,这人真是刺客,您宁可相信老六的一个男宠,也不愿意相信您的世子么?”

南诏王已冷了脸,怒道:“世子?你还记得自己是世子吗?几次三番残害自己的兄弟,打量孤不知道么?何况若不是你引了他来,又怎知他是老六的男宠?”

他顿了一顿,用拐杖敲向世子的头,喝道:“孤看着,你这个世子,也该当到头了!”

我本已在内侍的搀扶下谢了南诏王,准备离去包扎疗伤了,此时从一侧瞥到南诏世子的神情,心下蓦地一紧,已失声道:“陛下小心!”

世子的眼神中,分明正聚敛着杀气!

南诏王方才口吻,已很明白地表示,不想再让他当世子了。

他不会狗急跳墙吧?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世子袖中瞬间飞出一把利剑来,直刺南诏王。

危急关头,南诏王反应并不慢,一侧身已经避过。

眼见南诏世子一击不中,再次刺了过去,而一旁的侍卫已给光天化日之下的父子相残惊得呆了,一时竟无人出手相拦,我忙持了剑,飞扑上前挡住诏世子的进击,正在努力提气要将他制住时,只觉眼前一花,又有一道身影飞快从跟前窜过,尚未及反应过来,已听到了南诏王的一声惨叫。

乌木纹龙包金的拐杖,无力地掉落地上,接着是南诏王的身子,软软仆倒下来,大量的鲜血,立时从他的胸口和嘴角涌出,一双眼睛,只瞪住世子的方向,竟是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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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柳沁,记得替我报仇

他身畔的内侍宫女们失声地狂叫起来,惊恐地望着那杀了南诏王的人,不敢说一句话。

而我,在看清那人的眼睛后,也只想向后退缩。

那人的面孔很是寻常,细看才觉出很僵硬,毫无生机,而一双眼,更是死冷死冷,让人望而心悸。

这人,竟是当日的幽冥城主不夜天!

坊他竟乔装成普通侍卫跟在南诏世子身畔,伺机杀了南诏王!

南诏世子退后一步,忽然指住我向着围观的人群大吼起来:“你们都看到了,是这人,是老六的男宠杀了父王!是他刺杀了父王!来人,拿下他为父王报仇!”

殿前那许多的人群,竟是鸦雀无声,望着面目狰狞狂妄的南诏世子,不知是震惊还是怒恨。

仂当黑白颠倒的话从掌权者的嘴中说出,一切便都已是真理。

一群南诏世子的侍从蜂涌而至,迅将打落我几乎无法握住的流魄剑,将我捆得结结实实,踹倒在地。

我吐着鲜血,一阵阵地头晕目眩,心中暗自叫苦。

若是让这南诏世子得了手,我固然无力逃脱,只怕柳沁也有了大麻烦了。

正在焦急之际,远方又是阵阵暄哗,数道黑色浓烟,自两处宫门前迅速窜起,缭绕于空中。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六殿下和十殿下、十二殿下,还有两位大军将,带了禁卫军,冲进宫来啦!”

惊慌的声音,如波浪般传了过来,也将不安和惊喜,传到各怀心思的大群内侍守卫心头。

而我,我已松了口气般微笑。

柳沁,柳沁来了。

这时,旁边飞来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我胸前,然后只听不夜天吼道:“你得意什么?不论谁胜谁负,你以为,你活得了么?”

我本已重伤,再也经不起这么一击,顿时眼前一阵昏黑,已然晕了过去。

昏迷中,耳边的喊杀和聒噪声,也似没有停过,铺天盖地笼过来的,都是腥咸令人作呕的难闻气息,还有如将天空都已染红的惨淡血光……

“影……”

“影……”

“影……”

暄嚣的鼎沸人声里,我似乎一直听得到,我的柳沁,那么温柔绵绵却又焦急异常地呼唤着我,一遍,又一遍,裹在冰冷的刀锋交击中,如冬日的温暖阳光,透过冷寒的层层阴霾,一缕一缕地沁到心头深处。

而我真正清醒到可以睁开眼,是被脖颈间的锐痛惊醒的。

“老六!你让不让路!”我身边的人森冷地说着,正是世子的声音。

微微动了一动,锋刃入肉的锐痛更加明显,温热的液体顺了脖颈往下流去。

“影儿!”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样急怒地叫着。

抓住我的人也在轻笑:“雪柳公子,你瞧好了,他没死,还在动呢!不知你打算让他怎么死?”

抓住我的人是不夜天,竟用宝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我的柳沁……

这老僵尸,真恨得我牙痒痒……

“立刻放开他,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努力抬起头,已对上柳沁的眼睛,宛若冰晶,却在冰晶之上灼了如焚烈火。

很清淡地一笑,以示我并无大碍;而柳沁眸中隐着的痛楚,似更深了。

已是入夜时分了,暮霭沉沉,天却是发灰发暗的褚红色,如被那满宫的血光,扑撒了阴暗惨淡的色彩。昏鸦不时从这处宫殿,飞到另一处宫殿,觊觎着堆成小山的尸体,只是被凛冽的杀机逼迫着,不敢轻易栖下。

柳沁应该已经控制了整个局势了,只除了我。

他来的比我预料得要晚,显然是并不打算善了,利用自己的力量在调遣人马。

可惜我不争气,竟没撑到他到达的时候。

想来世子敢对老国王动手,必定也是有几分把握的,上次不夜天也曾说过,掌握南诏兵马大权的十二名大军将,有五位是世子的人;而柳沁虽然一时掌握局势,若不速战速决,一旦世子逃去,重新集合兵马,到时南诏境内,必定大动干戈,血流成河。

即便柳沁掌控局势,我已有希望取到玄日鼎破去所中绝降,我也不愿意眼见柳沁与世子相争,乃至整个南诏不宁。

“沁……”我幽然望着柳沁虽然维持着镇定却越来越苍白的面容,轻声道:“不必理会我。只要记得,替我报仇便是……”

而我说毕,已强挣起身子,将脖颈凑向不夜天手中的剑锋。

柳沁失色,惊呼道:“影儿!”

不夜天显然也是大惊,忙着将剑一缩,算他收手得快,虽是又肉几分,血流如注,却没有伤着大动脉。

“想死么?没那么容易!”

不夜天说着,一脚将我踢翻在地,踹在我胸前,用剑逼着,讥笑道:“若我让你在我跟前轻易死了,我就不是不夜天了!”

我胸口给踹得极是憋闷,嗓子口一阵阵地甜腻,到底忍不住,一串的血沫,缓缓从嘴角吐溢出来,而好容易能看清的眼睛,又开始模糊,宫殿树木,甚至不夜天的身影,都在颠倒错乱着。

那种意识再度接近模糊时,我听到了柳沁那样艰难地说道:“你们……滚!”

接着,是甲胄磨擦和兵刃收回的声音,应该已经让出一条路来了。

“不要……”我很模糊地叫着,勉强向柳沁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他清淡的一抹身影,那样孤寂地立于众人之中,只是倔强地不肯将他的孤寂甚至是害怕叫旁人看出一点半点来。

柳沁,柳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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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只要你好,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模糊着被人负在身上,上了马,在黏湿的夏风中不知走了多久,被草草包扎上药的伤口给颠得生疼,更让我一阵阵地痛得哆嗦,神智也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满天如棋盘的星子,点点闪烁晃动,让人眼晕。

终于被放下来时,已在一处深山密林之中。

而我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已绝望。

世子果然早有准备,这处密林之中,布满营帐,看来早已暗藏了数千精兵;两名看来极精干的人迎出来,正与世子交谈,看来,也是那十二大军将中的人。

坊一个矮丑的男子走来,与不夜天打了招呼,然后一双绿荧荧的眼睛瞪住我:“中了阴阳双草降,又被鬼降所伤,你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了不起。”

我冷淡看着眼前之人,嘲讽道:“嗯,过得比你要好一些。”

“你……你……好,我很想知道,你怎样过得比我好!”这人正是晴窗大祭司,他被蒙仪重伤,遭了灵力反噬,变成了这等丑怪的模样,这三年来,必定也是吃尽了苦头,给我冷言嘲讽,气得脸都变形了,更显丑陋无比。

仂他用手指着我,冷笑道:“柳沁把你当成了宝贝,你身上又带了千里香,他必定一边派人调兵过来,一边迫不及待先行带些高手赶来救你。在他到达后,他的援兵到达之前,有大段的时间,可以陪他玩玩呢。”

“嗬嗬,陪谁玩玩?”南诏世子已与那两名大军将说毕了话,走向前来,用手指挑起我的脸,笑得叫人心寒:“是我们的苏公子,想人陪着玩玩吗?长得……果然比女子还要俊俏几分!”

我变了脸色。

事至如今,死亡似乎已不是最可怕的事了。

最可怕的是,死亡之前,还要去承受无边的羞辱和痛苦!

该死的晴窗笑得极大声:“世子如果感兴趣,不妨呆会就去陪他玩玩,柳沁的心肝宝贝,必定是个尤/物,性子又这么孤倔,玩起来一定有趣得紧!等世子玩完了,将他交给本祭司,本祭司就要引发他的阴阳双草降了。”

他开心地大笑:“如果柳沁一路追来要人,我们就把一个浑身长满毒草的苏影给他,而且,还是会动会流血的一堆毒草给他,不知柳沁会不会要你?敢不敢把你抱在怀里亲热?”

我的身子有些发抖,如果柳沁见我变成那副模样,便是精神不崩溃,也无法再对敌了,更别说从几千精兵中脱身而去。

悄然将舌头压到齿间,正要狠命咬下,跟在世子身后的不夜天忽然弯腰,猛地捏住我颔骨,迫得我双齿无法合起,又将一块脏兮兮的巾帕塞入我嘴中,冷笑:“我说了,我不想你死,你就休想死在我跟前!”

“来人啊,去将他伤口清洗包扎一下,可别让我弄了一半就死了,就没意思了!”

世子抚摸着我的脸,眸中已有欲望闪烁,连整个人都显得猥琐起来。

不知当日我怎会觉得他像柳沁,他这般急不可待的淫秽样儿,连给我的柳沁提鞋都不配。

可是,柳沁,难道我又要连累你了么?

为了我,便是知道这里是陷阱,你也会冲来吧?

我该怎样才能不连累你?

我该怎样才能不连累你?

夜,愈加深了。树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连帐蓬里都是潮湿阴浊的雾气飘来飘去,在如豆的油灯下,更将陈设简单的帐蓬映得如阎罗殿般阴森可怖。

伤口被清理包扎后,我被推倒在地铺上。

身体不似原来那般疼痛,精神也已略有恢复,我便尽力挣扎着,努力想挣开牢牢捆缚我的牛筋绳索。

若是细论起来,以我的功力,这样的绳索来捆不住我;可我在王宫中的打斗里已经耗去了太多的内力,加上沉重的伤势,竟是无论如何,也挣断不了那绳索,反是额间,已一滴一滴,渗出大颗汗珠来。

正挣得无力时,身子已被人按住,同时缚着的双手,被扭转着硬生生迫到头顶,扣在支撑帐蓬的树干上。

“乱动什么?还没到你该动的时候呢!”

世子嘴角的笑冷冽而残酷,手一带,本来就不曾好好系上的衣带顿时被他抽出,单薄的夏衣立刻敞开,露出胸前的肌/肤来。

世子啧啧道:“果然……天生的美人坯子!若不是这讨厌的伤,摸起来必定更舒服吧!”

他说着,已伏下身来,潮湿的唇咬上我胸前肌/肤。

我头皮发炸,被塞住的口中呜呜大叫着,浑身都惊起了粟粒,几乎是拼了命地使劲挣扎着,只想离这混蛋远远的。

世子不急不缓地拉下我衣衫,诡笑道:“果然……性子挺烈的。不过越烈的马,驯服起来越有味道吧?……一身的伤看起来真不好看……不过不伤成这样,还真驯不了你……”

他解了我脚下的绳索,用膝盖压了我一条腿,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猥琐得不堪……

我又得承受那样的屈辱么?

铁血帮地牢中那种让我毕生难以忘怀的绝辱!

柳沁,柳沁,你来了么?

你若来了,救不了我,请给我一剑,可以么?

我不想再次承受那种羞辱!

绝对不想!

我眼前一阵阵地昏黑,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而那该死的世子还在我耳边轻笑:“苏公子,舒服么?放心,呆会,会让你……更舒坦……”

他说着,指间的动作蓦地加大,几乎把我的身体连同内脏都撕裂捅破。

我惨叫一声,满脑满眼如墨汁一般的昏黑,更是浮泛的厉害。

在我痛楚到接近昏迷的晕眩中,帐蓬外忽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世子!世子!世子殿下!”

帐蓬外的人匆匆地禀道:“六殿下来了!”

世子的手顿时不动,阴鸷问道:“来了多少了?”

“不多,大概三四十人。有中原人,也有白教的人。似乎白教教主也在其中。”

“呵,好,让人……围杀!”世子说着,有些恋恋地望了望我,应该在犹豫要不要亲自去督战。

“世子,您放心玩吧!”

不夜天的声音如刀锋一样刮入:“属下会和两位将军大人一起去对付柳沁。属下也会告诉柳沁,他的心上人,正躺在世子身下快活着呢,估计……他也会感激世子对他情人的优待吧?”

“也是!我也想知道,柳沁听说自己心上人给我睡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你去吧!”

世子已经笑了起来,然后低了眉眼,在我耳边说道:“苏公子,你说,柳沁会开心么?会开心得发疯么?”

我的眼珠已经快瞪得掉出来了,甚至已感觉出眼角裂开的疼痛,却又远远不及心头那种被零剜般的疼痛。

柳沁会发疯的,真会发疯的!

当年我那样的忤逆他,将他当作仇人般对待着,他听见我给人凌/辱,还那样不管不顾地冒险救人,何况如今!

如今,我们数度在生死边缘徘徊,患难相依,心心相印,这种溶于一体般的情感,早已坚不可摧,又怎能忍受另一方在自己的跟前惨遭蹂/躏?

柳沁,柳沁,你别冲动,我不怕,不怕……

我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不过是具躯壳被人糟/蹋了去,也没什么了不得,只要你好,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世子已解去自己的下裳,压了上来。

我一阵阵地恶心,胃里翻涌着,只是嘴里被塞住了,吐不出来,只能努力地挣扎,妄想摆脱世子沉重的躯体。

外面的厮杀声,已越来越近,我甚至听得到,柳沁清亮的叱喝声,悠扬在夜风里,宛转到耳边,居然也能那么的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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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变成草人

我的泪水,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一刻,已顺着眼角滴下。

柳沁,小心!小心!

如墨染的昏黑,又在铺展,铺展,在世子挺身进入我的霎那,我听到了自己的嚎叫,野兽般的痛苦嚎叫,透过塞于口中的破帕子,压抑地吐出。

几乎同时,那种墨染般的昏黑,已如布袋般将我兜头罩住,让我再度窒息,窒息地用尽所有的生命去挣扎,然后用力去撞击困得我不能动弹的四壁,如囊的四壁。

坊我的阴阳双草降又发作了。

明明白天才发作过一次,夜间居然又发作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草降的毒性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还是因为这一整天委实精彩到使人无法承受,才让我身心俱受重创,导致了毒降的提前发作。

仂我无法控制毒降的发作,只能由着它的发作,疯狂在囊中刺着,踢着,叫着,骂着。

唯一和以往不同的事,今天的囊,看来很奇怪,那些向我压迫而来的囊壁,在我闪到一边反击时,居然会躲闪我的攻击,然后从别的地方攻击我。

这个草降的世界,我根本无法理解。

我只是疯狂地叫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似乎很静,又似乎很闹,我似乎被隔离在一个梦中,独自和那些攻击我的囊壁斗着,叫骂着。

囊壁破了,居然会流血。

那个黑暗的世界中,居然四处飘散着让人压抑到无法呼吸的血腥味!

于是我哈哈大笑,颠狂地叫道:“来啊,来啊,让你们再不许我出去!哈哈,我出去了!我要出去了!”

我手舞足蹈地横冲直撞着,终于让那些不断攻击我的怪囊壁安静下来。

我可以出去了么?

我可以出去了么?

可囊中虽然安静了,我还是找不到可以出去的路,只能拿了宝剑,用力地砍着,砍着厚厚软软柔韧异常的囊壁。

我想,我一定快砍穿囊壁了,因为我似乎听到了柳沁的声音。

我住了手,凝神细听,果然听到柳沁那样焦急地呼喊:“影!影!你醒醒!醒醒!”

柳沁来到我身边了,我笑一笑,抬起眼,看到了雾气中有飘泊的星子。

幻觉么?

再将周围扫一眼,又看到了一对星子,在雾气中飘泊的星子,比天上的还要闪亮,而且亮晶晶的,似有泪水盈了满眶。

泪水?

我定了定神,终于看到了那对星子在移动,很缓慢地向我身畔靠近着:“影,影,是我,柳沁,你的沁,你看清没有?”

一颗老松,正在我的眼前轰然倒下,枝叶翻飞,灰尘漫天。

手似乎松了一松,低下头,一把长剑从我手中跌落了。

长剑之上,满是鲜血,连刀柄处的缨络都染作了殷殷的暗红。

而更让我惊恐的是,我握剑的手上,毛茸茸地竟长了数十对幼嫩的毒草,一粗一细,一金一银,并头妖娆,妖娆于我的手背,手臂,还有……身体上!

我的身体竟然是赤裸的,满是四溢的鲜血和毒草!

不知从哪里撑出的体力,又不知怎地蓦然被抽空,我惨然哼了一声,整个人萎蘼着倒了下来。

快跌倒在地时,熟悉的臂腕已被我接住,柳沁的衣衫轻轻地覆到我身上。

“沁……”

我含糊不清地唤着,却觉那声带也已不是自己的一般,磨擦着破旧铁器般沙哑难听着。

我闭了嘴,身体已不由自主地战栗。

难道,我的喉嗓间,也已长出了那种美丽却恐怖之极的毒草?

“别怕,别怕,影,我在这里呢!”柳沁的声音,是从未曾有过的温柔,仿佛我是透明的泡沫,轻轻一吹,便破了。

嗯,柳沁在这里,柳沁在我身边了。

我伸出我长着草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咧开嘴,笑了。

长着草的手诡异而可怕,柳沁月光下的脸完美而无瑕。

但柳沁似没看到我的可怕,他侧了脸,很温柔地亲了亲我的手,然后又俯下头下,亲了亲我的脸。

他嘴唇给我的触感很模糊,仿若隔了一层布帛,使我忽然想起,我的脸上,是不是也长满了草?

那我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的丑陋怪物?

我伸手起去摸自己的脸,柳沁却抓住了我的手,轻笑道:“臭小子,别乱动!刚把世子、晴窗和他们那么多护卫一气都杀了,你不累么?”

我?

杀了世子和晴窗?

偏过头,已看到了不远处的帐蓬,早已被撕成了碎片,连周围的树木山石,都给摧毁得一片狼藉。

世子躺在帐蓬前,下身裸露,上身都已给开膛破肚,脖颈被生生地砍断,滚在他的脚边,满是鲜血,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高高凸出了眼眶,满是惊怖;他身畔的侍卫也好不到哪里去,断手缺脚,甚至被拦腰两截,个个死状异常惨裂;两个白教的弟子,正用白布将一具看不出人形的矮瘦尸体裹了,准备扔到一旁架好的火堆上去。

白布上渗出的那人体液,竟然是绿色的,显然是终日与毒蛊为伍的那位白教前任大祭司了。把他烧了,自然是为了他体内的毒液不会流毒世间。

晴窗那么厉害,世子身畔的侍卫也不是草包,居然会死在我的手里?

我当时分明……

正毫无抵抗之力地受着世子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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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咪啊,我要结局,居然停电!网吧这机可真够破的,折腾死我啦!

49、大结局

柳沁看着我满眼的疑惑,又轻笑着亲了亲我的唇,说道:“看来他们刺激得你太厉害,结果你的毒降全面发作了。那种毒降驱使下的力量,已经挖掘出你所有的潜能。刚才你的神勇,何止平时的十倍!连援助世子的晴窗,都没能是你的一招之敌!”

他想着我放开心怀,后面的声音,有意地颇有戏谑之意,我虽是震惊,但知道已没了危险,心里一松,顿时微笑,温默地倚在他怀中。

泠尘已在旁笑道:“世子本想利用影儿来要胁我们,大概万万没想到,控制影儿的阴阳绝草降,会反过来要了他们的命吧!刚才我们身陷重围,打得正吃力,影儿从他们内部这么一闹,一剑杀了他们领头的世子,立刻就瓦解了他们的斗志,不夜天和那两个大军将只能直接撤兵了。……这场仗,我们赢得莫名其妙,他们输得莫名其妙!”

一旁的雪柳宫部属也笑了起来,只是看向我时,笑得有些僵硬。

坊心素用巾帕将我额上的灰土小心擦了一擦,已抑制不住她的不忍和担忧,低声道:“宫主,必须尽快医治公子!”

柳沁吐一口气,将我紧紧拥着,却不急着走,宛若冰晶的眸子,静静凝到了泠尘身上:“五哥,我要救影儿。”

泠尘微笑:“我已叫圣女带了圣月玄等在护国寺附近了。”

仂“你还叫了大量的白教高手埋伏在护国寺附近。”柳沁淡淡地说。

泠尘面色微变,依然轻笑道:“不过是……为我们护法的人而已!”

“五哥!”柳沁叹气道:“我希望你明白,南诏的天下,我不感兴趣。我要的,只是我的影儿。他痊愈后,我会在第一时间带他离开南诏。”

泠尘不笑了,他探究地在柳沁面庞上扫了几眼,沉默了片刻,终于道:“我明白。我也不想……同室操戈。我不想我们的母亲……死不瞑目。”

“那么……”柳沁笑得云淡风清:“我们去护国寺吧!”

去护国寺的路上,我又睡着了。

我只承认,我睡着了,我不认为那样舒适地窝在柳沁的怀里,嗅着他清新好闻的气息,我居然舍得昏过去。

我只是想不出,柳沁那样美好的男子,抱了个浑身长草的人在怀里,还那么温柔地把那堆毒草当成了宝贝,不时地去亲上一亲,摸上一摸,到底会是怎样一幅诡异的景象?

难道他不觉得恶心恐怖吗?

我就是在这样想着时,慢慢松开环着柳沁腰线的双手,带了笑意睡着……

我松开柳沁时,柳沁抱着我的手臂,却更紧了……

再醒过来时,已在三天之后。

睁眼看到粉色的帐幔,我才恍惚认出,这是玄水宫圣女的卧房。

蝶依正在一旁端着碗,小心地吹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转头见我醒来,已是满面的笑意盈盈,眼睛弯得和月牙相似。

“大哥哥,快吃药!”她已送了一匙到我跟前。

我撑起身体,半坐起来喝了几口药,抬起自己的手瞧瞧,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蝶依已经笑了起来:“大哥哥已经没事啦!六殿下、教主和我,在护国寺利用玄日鼎和玄月圭救你,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将那个见鬼的毒降清得干干净净,再不会发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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