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在衣架上的衣服上还有明显的呕吐痕迹,根本和没洗一样嘛。地上积了一夜的污水,洗衣粉袋子打翻了,他的球鞋连同洗衣盆浸泡在一堆黑污的泡泡里,令秦岭更火大的是,地上还有四五个空的易拉罐啤酒瓶。
这家伙哪来这么酗酒!
一直收拾到日头偏西,王雨终于睡够睡醒了,刷着牙穿着大裤衩和拖鞋站在奋力搓洗他破烂牛仔裤的秦岭身后。“衣服我都洗过了,你还费个劲洗什么呀。”
隔着薄薄的棉布大裤衩,很清楚就能发觉这家伙连内裤也没穿,秦岭正恼火,忽然看见王雨满嘴泡泡,先愣了下,然后腾的冲起来,“这是我的牙刷!!”
“哦。”
看这人还一副不解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的秦岭终于没忍住,暴力扯下他咬在嘴里牙刷,“我说,这是我的牙刷!”
“我知道是你的呀!”王雨睁着无辜的细长眼睛,满脸委屈。“我不嫌。”
“我!!”秦岭一副快抓狂的表情,握了下拳头终于认输,将牙刷塞到王雨手中,“得了,你洗脸去吧,——我说你平时都这么邋遢?”
“不邋遢啊。”王雨还没理解秦岭的怒气从何而来,他刷着牙蹲在秦岭身旁,坏笑着眯起眼睛,用肩膀撞了撞他身体,“勤快的小媳妇,嫁我吧。”
“再叽歪我把盆子扣你头上。”秦岭面无表情的说,洗了一会发觉身旁嗡嗡叫的王苍蝇没了声响,侧头一看,不由得大怒,一肥皂盒飞到王雨脑袋上。“我靠,你在想什么!”
支起小帐篷的王雨连滚带爬的逃跑,“别发火,我,我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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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某演艺公司上班的王雨,作息时间极不规律,有时彻夜不归,有时候连续几天都在家蒙头睡觉。
他仍然在‘漂’着,仍然过年不回家,只是现在学会偶尔给老爹老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说不上两句就不耐烦的挂断。
黑色的别克停在破旧的居民楼下很扎眼,秦岭一眼便认出那是郑南的车子。
郑南从车上下来,看见秦岭,还有拎着两袋菜跟在他身后的王雨,先是怔了怔,接着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
“那个……郑哥,这是我一普通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秦岭有些紧张,下意识加重了‘普通朋友’四个字。
“王雨嘛,最近网络上挺好听的那首歌不就是他唱的吗。”郑南笑着说,“认识,以前我和他见过面,都是朋友。”
三言两语化解了秦岭的不安,他松了口气,点点头问道,“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先上去坐坐。”
“不用了,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杨徽毕业,明天记得来。”郑南微微前倾,对王雨说,“你也一起来吧。”
王雨挑了下眉,点了一下头。
郑南对着秦岭打量了一会儿,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我过几天要回老家,这会要去商场买点能穿的衣服,你也去!”
秦岭还没答应,懒洋洋又带了点挑衅的声音从后面飘来,“放心,我负责把他收拾像样。”
郑南被看穿动机,歪头想了想,毫无火气的笑笑说,“那好,我先走了。”
等郑南的车开走后,秦岭很不情愿的说,“我自己知道,你别管。”
在理发店修剪好头发,草草吃完晚饭后,秦岭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衣服。自从叶天瑾走后,他从那个房子搬出来,只拿走自己当初来这个城市时所带的东西。这些二十块钱的T恤,五六十块钱的牛仔裤,地摊上淘来的外套等廉价货,拿得出手的一件也没有。
空调劲吹的商场里,一家家专柜看过去,秦岭却总心不在蔫。
不是因为衣服的价格太贵,而是因为一种隐隐约约、仿佛暴风雨前夕的感觉。
为什么郑南隐晦的让他修饰一下,难道……
逛了好几遍,也挑不出合适的衣服。也不知道是由于太在意,还是想要追求完美,他并没有觉察到,无意中试穿的衣服全是浅色系的。
临近商场关门,秦岭才勉强选中一件浅蓝色纯色短袖衬衣和一条简单的黑色休闲长裤。
“还好吧,合适吗。”站在镜前的他紧张的反复问着营业员小姐,觉得自己看起来怪怪的。
他显然没有注意,镜子里的年轻男人仿佛打磨过的璞玉,俊朗逼人。
第二天他特意提早下班,打的回家换上新衣服。
当他刮胡子的时候,王雨默默的从镜中注视着他,眼神十分渴慕。
饭局订在五楼,从出租车上下来后,王雨付了车费,然后懒洋洋的趴在方向盘上说。“你去吧,我演艺公司临时有工作,替我向郑南说抱歉,实在没时间。”
“要好好……玩开心。”王雨说。
其实王雨的态度,秦岭很明白,也有点微微的感动。但于他而言,心中始终是矛盾的,他心里装不下王雨。
但这些年了,那个人……还好吗?
深吸一口气,秦岭推开房间门,往昔熟悉的声音从房间里冲进耳膜,他顿时有点目眩。
一群人中有杨徽、陈宇浩、郑南……都是过去熟悉的面孔,甚至连韩烈也在。
韩烈与陈宇浩这一对,两人曾都是对方的眼中钉,这时居然坐在一起。令秦岭大掉眼球的一幕是:陈宇浩居然亲密的把胳膊搭在韩烈的肩上,伸着脑袋专心的看韩烈玩手机,还用手指无意识的玩着韩烈脖子上项链。
这两个天雷地火的冤孽啥时候搞在一起了?
过去认识的人都在,也坐着许多不认识的人。
秦岭绷紧的身体渐渐松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胸中泛起一股微酸的失落。
还好,那个人没有来。
郑南招呼他坐下,杨徽便理直气壮的把手往他鼻子下一伸。
秦岭愣了一秒,心想着幸好自己对这个小白杨有所了解,提前准备了礼物,否则就丑大了。
他掏出礼物盒子递过去,勉强笑道,“祝贺毕业。”
“那是!”杨徽穿着一件图案是大嘴猴的T恤,得意洋洋的嘴里说着,伸手迫不及待的拆开礼物,顿时欢呼起来,“卖嘎的,你怎么知道我最想要这车模。”
秦岭笑笑,不说话。过去杨徽总是缠着叶天瑾要衣服要车模,还要贵的,他全记得。
韩烈看见他,大概想起过去的荒唐事,刚僵硬的冲他笑了下,便被陈宇浩一把按住脑袋拖过去,压低声音威胁道,“丫的,你眼睛敢看别人?晚上弄死你。”
韩烈脸上大概有点挂不住,也恶狠狠的回敬道,“少来!从老子的房子滚出去!”
“我偏不走你要怎的。”
“窝草!那是我家,你还得瑟!”
秦岭目瞪口呆,郑南倾身过来,笑着悄声解释,“他俩同居,那对儿宝是这样,哪天不打架就不爽,正常!”
原来是这样,想着这两人每天都过着这种充满硝烟的小日子,秦岭哑然失笑。
以暴制暴,也是一种幸福。
菜一道道的摆上了,却没有人动筷子,人们三三两两的闲聊,桌子对面空着两个位置。
“他六点下飞机,会迟一点才到。”郑南低声说。
“谁?”秦岭一下子警觉。
郑南若无其事的给秦岭倒茶,“叶天瑾啊,今天他表弟毕业,他当然来。”
这个名字乍一入耳,虽然有心理准备,秦岭还是忍不住呼吸暂停了一下。过了半晌,他才身体僵直的问道。“叫我来这里,这样有意思吗。”
郑南停顿了一下,低语,“你最后看看他吧,今后没机会了,我没别的意思。这几年你怎么过的我知道,从今以后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最后一面!!”冷不防蓦然提高的声音,让闲聊的人们将视线都集中到秦岭身上。惊觉自己太失态,秦岭赶紧低头。
“没事,你们聊吧,我和他说话呢。”郑南笑着说。
盯着自己的脚尖,秦岭心乱如麻,内心汹涌而出的情感像一架瀑布,呼啸着撞击脆弱的心灵。
他是生命垂危了吗?得不治之症了吗?是要离开人世吗?
一个接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秦岭不断的吞咽着喉咙,双眉不自觉的紧紧绞起。
秦岭眼中明显的焦虑被郑南看在眼中,他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安慰道,“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岭心不在蔫的点了下头,紧接着却又抬头,用孩子般乞盼的眼光紧盯着郑南,低哑着声音说道,“你告诉我。”
“这……这个……”郑南有点无措,似乎没想到秦岭的反应有这么强烈,一时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徽的欢呼声响起。
“啊,表哥!!你也太晚了,我都想死你了!”
秦岭顿时浑身一震,内心犹如万马奔腾,却不敢抬头。
但随后响起的却是一个婉约的女声。“小徽,你暑假都不来北京看我们,还好意思说。”
“不是嘛,我妈非叫我去台湾陪外婆——啊?手表,这适合我吗,表嫂!”
表嫂?
表嫂!!
秦岭仿佛当头一棒,他呆住了,机械的缓慢抬起下巴向对面看去。
他看见了那双久违的温柔眼睛。
内心激荡的情绪蓦的呼啸沸腾,他一时忘了身在何处,时间,空间都凝固在这一刹。
仍然是那样的俊秀雅致,仍然是那样的一尘不染,似乎时光都从他身旁溜过,不舍得在那张洁净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宛如画面定格,自动模糊了周围所有,秦岭的眼中只有那个修长洁净的身影。
但是,那双纯黑柔和的眼睛只是静静的看向别处。
一阵撕裂般的心痛揪住秦岭的心。
郑南轻轻撞了他一下,低声提醒,“别人在和你打招呼呢。”
秦岭迟钝的回过神,模糊的视线锁定了微笑着望向他的女子。
是站在叶天瑾身侧,盘着发,穿着合体玉色套裙的婉约女子,妆容清淡,装束高雅。她站在他身旁巧笑倩兮,两人无论衣着与气质都十分相近,简直就像是天生的一对。
作者有话要说:额,那我就把他写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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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
“你好,我是许含雅,叶天瑾的未婚妻,你就是秦岭啊——小徽,你把请帖给了吧?”
秦岭的心像一页薄薄的纸,撕成细小的碎片,残忍的抛向天空。
又是这样的见面,比起上次在饭局上的相遇,他的内心涌起更深更痛的绝望。
杨徽畏畏缩缩,眼睛直眨:“呃……请,请帖……我……哎呀,表嫂你自己给吧。”
是要结婚了吧?原来郑南说的‘最后一面’是这个意思。
当年那个冲动的男孩已是昨天,秦岭深深呼吸,他站起来,对那个名叫许含雅的女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手与那双纤手一握,笑着说。“你好,我叫秦岭,我是……郑南的朋友。”
女子眼中略微闪过一丝诧异,“小徽说你是天瑾最好的朋友,他没有向你提过我吗?”
秦岭平静的说,“是啊,我和郑南都是他的朋友。”
许含雅‘哦’了一声,含笑点头,“听说你也是天瑾小时候的玩伴,我们下个月的订婚宴一定要参加。”她柔柔软软的声音仿佛能掐出水,“订婚之后,季末我们就会在法国埃菲尔铁塔下举办婚礼。”
秦岭低头咬紧牙,抬头的时候却迅速换上平和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祝你们新婚愉快,我一定会来的。”
韩烈愕然的瞪着秦岭,仿佛像看陌生人,紧接着他又被霸道的陈宇浩一伸手臂揽到胸前,然后两人又开始低声对骂。
许含雅娇羞的笑了。
“谢谢。”叶天瑾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仍是温柔清冷,表情始终湖水般平静,看不出喜悲。
在座的人纷纷表示祝福,许含雅像个幸福的小女人,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我果然不是他最后的选择……
他也和别人一样,一样逃不掉最俗的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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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美味佳肴也有如穿肠毒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秦岭在脸上戴着微笑的面具,推杯换盏,视线自动忽略不想看到场景。
苦涩的酒液滑过喉咙,一杯接一杯。
叶天瑾一如从前那么安静,甚少开口,更多时候是许含雅应酬场面,她柔柔的声音却不时穿入秦岭耳朵。他不想听,但它却从一片噪声中,那么清楚的锥入他心。
疼痛,而后麻木。
他理智的控制着自己酒量,因为那个人在,他还不想因醉失态。
一直都为生活奔波,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恍惚过。秦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吃完这顿难以下咽的饭,又是如何离开那个地方。直到回到出租屋,独自在没开灯的房间坐了很久。
没有眼泪,已经很久没有哭过。
几年前的眼泪也不能使他回头,如今他懂得,男人不能随便掉眼泪。
内心的苦涩挥之不去,他打开手机,翻出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这几年这个人的手机号一直没有换过,他是在等谁吗?
抓住手机的掌心握紧,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王雨。
秦岭忽然用力将手机摔到水泥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是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懦弱,懦弱到需要借助别人的温度来融化自己的冰……
“给!”周星星将一个旧手机扔到秦岭桌上,抱怨道,“整天加班挣钱,却没钱买手机,你又没女朋友却整天抠门,拜托,对自己好一点啦。”
“谢了。”秦岭将桌上的手机放在包里,站起身揽着周星星的肩向电梯走去,“今天中饭我请,十五块盒饭套餐!”
“十五块?我天,你是守财奴啊……”
电梯门一开,出来一个快递公司的人,径直走到前台,“签收一下,收件人秦岭。”
“哎哎,他在这!”周星星一把掰住正在关闭的电梯门,大步冲过去抓过邮件。
秦岭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支票,来自美东公司。
周星星没心没肺的惊喜大叫:“哇,你发财了!我不管啊,你天天蹭我的车,这次给我车子加满油啊,我还了房贷连蓝娇都抽不起。”
秦岭将支票放回去,让周星稍等,然后走到楼梯间僻静处,给美东公司打电话。
接线小姐回答得很清楚:“……这是补给您的薪酬欠款,其它的钱是广告提成……”
“我记得合约上并没有写着有提成……”
大概没见过这种给钱不要的傻瓜,接线员很不耐烦,“那你自己来公司问好了。”说着便挂了电话。
楼梯口传来周星的叫声,秦岭匆匆将支票揣好,迅速跑过去,“来了。”
两人端着盒饭,在上升的电梯里聊天,然后回到公司。
秦岭在自己的座位上刚坐下,打开盒饭盖子,只见喻乐脸色难看的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灰头土脸的样子。
看见秦岭,喻尔皱了下眉头,快步走过来低声说,“你外出时怎么不关电脑。”
“只是……只是去买个饭,所以……”秦岭见他黑着脸,便把刚打开的盒饭盖上,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事啊,乐哥。”
“你看你疏忽得!”喻乐沉声怒斥道,“你一直都在用公司的资源做外包工作,见你实在辛苦,我也假装不知。这确实是我不对,要是及时制止你,就不会搞出刚才的事。”
秦岭心中忐忑了一下,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但他并未将这种情绪流露到脸上,只是歉疚的说,“真是不好意思,乐哥,我给您添麻烦了,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什么我麻烦的,我那都是小事,挨顿骂就完了,现在是你有麻烦。”喻尔双手叉腰,焦燥不安的来回踱了几步,“刚才你不在,网页组那马屁精周美瑛来你电脑上找东西,看见你电脑里的外包工作。这个贱-人,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总经理办公室邀功去了。你也是!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存在公司电脑里呢,你再穷,那移动硬盘也该买个啊,装那上面不行?!”
秦岭猛一咯噔。“这个……”
“总经理说让你立刻走人,这个月工资也别想了,还准备以你泄露公司机密为由进行起诉。”喻乐扶着额头,沉重的摇了摇,“对不住,我尽力了。周美瑛针对你的事人尽皆知,但那女人和总经理的关系不寻常,所以总经理才会如此决断。她一直对美工部呼来喝去,简直把自己当半个部长,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总有一天会收拾她的。”
秦岭大脑一团乱麻,听见喻乐一席话,怕再把他牵扯进去,便压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别,乐哥,我没事的,别因为我和网页组过不去。倒是我,这几年里一直蒙你照顾,现在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啧,她敢怎么着我?”喻乐紧皱着脸,“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事传出去之后,他们敢雇你吗。”
“没关系,我可以做别的工作。”秦岭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容,“不会活不下去的。”
喻乐沉沉叹了口气,喉头动了下却没说话,他拧眉沉思几秒,“有些公司我也有熟人,我会找机会推荐你去,但目前要操心的不是这个,华彩打算起诉你,你一旦败诉后果不堪设想,你知道吗。”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总之,在这段时间里,你暂时呆在家,我会想办法说服公司取消起诉。”
秦岭心情沉重,他抬头诚恳的说,“乐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一阵高跟鞋的蹬蹬声,前台走过来,后面跟着周美瑛。
“秦岭,你还不走?经理让我盯着你收拾……”
“盯你妈啊!”一直瞪着眼睛的周星星忽的跳起来,将没吃完的一盒饭重得砸到桌上,横着脖子吼道“你还是自己当心点吧,你个臭小三,你不就是一免费鸡吗,你……”
秦岭立刻一把捂住周星星的嘴,勒住他的脖子用力拖到胸前,低声怒斥,“别乱说!你都快婚了,你还不还房贷,买不买奶粉!”
周星星瞪着他,脸涨得通红。半响,他挣脱秦岭的怀抱,重重坐回原位。
周美瑛也气得不轻,脸红得像被当众打了耳光一样。她尖着声音厉叫,“周星!你对秦岭的事知情不报,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喻乐暴喝了句,“得了,我们美工组的事用不着你插手。我会盯着他收拾的,你从哪来回哪去,叫你的老大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秦岭默默的收拾自己的物件,这个公司他算是老员工了,虽然常常加班,工作量大又繁琐,只是在这里的时光很快乐。这里是他重新开始的人生,他能够独立在这座城市立足,他有好的上司,也交到了好哥们,工作也干得逐渐得心应手,再混个几年就会得到提升。
今天他要和好上司,好哥们,还有这一切说再见了。
很舍不得,也很失落,觉得不公平吗?但这世上又有多少是公平的。
他不是遭遇最坏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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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喻乐和周星将他送到公司门口,临走时和他关系最铁的周星硬要开车送他回去,秦岭不让,笑着说,我东西不多,你就老实上班吧,请假你的全勤就没了。
将两人劝回去后,秦岭抱着纸盒子,默然的走出一楼大门,这时他忽然想到揣在包里支票,不禁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暂时成为无业游民,但这笔钱还了这个月欠郑南的钱之后,还能留下一点勉强应付生活开销。
一出门,便看见坐在机车上,单脚着地的男人。
“失业了,今后别来接我。”秦岭根本不想多说话。
“失业?”王雨从墨镜后露出诧异的眼睛,眼珠转了转,笑起来,“失业不正好吗,要你是女人,失业后就嫁人呗。”
秦岭懒得跟他说,盘算着支票上的这笔钱能用多久。
王雨却兴致勃勃的凑过来,眯起狐狸似的眼睛笑道,“要不我雇你,当我助理?”
“闭嘴。”
“哎,我虽不是大腕,怎么说也是一小腕,想当我助理的粉丝多着呢,我看你就合适……”
真是很没心情和他胡扯,秦岭打了个车,将他甩在身后。
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月,工作没有着落,几乎所有与美工相关的工作职位都客气的回绝了他。一切似乎都回到原点,为了省钱他吃了半个月的方便面。其间喻乐私下找过总经理,公司同意不起诉秦岭,但要求赔款十万。
喻乐说能借给他两万。
周星也让老婆先交两个月房贷,借他一万,但被他拒绝了,毕竟周星的老婆是农村户口,家里需补贴,况且工资又不高。
他也没有告诉王雨。王雨虽然家庭富足,但他本人早早就离家出走,家里怕他吃苦给了他车子房子,性情不羁的他情愿骑破摩托,住出租屋都不去。若是自己开口,王雨即使不厚着脸皮找家里要钱,以他的性情,也会卖车卖房子。
他再也不想欠别人的东西。
他想等郑南从南京回来,先借着,再分期分清。但是郑南和陈宇浩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正在厨房泡方便面,房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苦着脸的房东,秦岭只觉得头都大了。
“我说小秦,什么时候交房租啊?上个月你就说这月给,这都十几号了……”
“哦,是我忘了,我这就给你拿去,你等等。”秦岭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垫下翻出薄薄的一叠钞票,一共一千五百块,他交了这季的房租。
秦岭慢慢的喝光方便面最后一口汤。
红烧、海鲜、酸辣……这个月他吃过了各种味道的方便面,仍然找不到工作。网络的速度很快,前一秒发生的事,后一秒就会传遍全世界,他的事亦是如此,并且会越描越黑。
所有的相关公司都无情的对他关闭大门,想要做回相关工作,在这城市看来是不可能了。所有行业都息息相通,即使在别的城市侥幸找到美工工作,相信总有一天也会东窗事发而被炒。
他目前暂时重操旧业,在一个迪吧当服务员,试用期三个月,每月工资九百。
没让任何人知道。
不是怕丢脸,而是好不容易还清了欠的债,他再也不想有被施舍的感觉。
他盯着空碗发呆,这是箱子里最后一袋方便面。
过去,因为爱的那个人,因此他向往这座城市。
但是,这座号称最悠闲美丽的城市,却不给他机会,有人纸醉金迷,有人尔虞我诈,有人落井下石,这些年他体味到的只有忙碌和辛苦。他没有去过KFC,电影院,他没有完整的过周末,都被加班占据。
他怀念小镇的闲淡宁静。
他想过离开,但是自从住房拆迁改建后,父亲的老店被小镇遍地开花的商场和新店挤兑,再加上身患糖尿病,老店已经关闭了,家里需要他寄钱回去,现在即使他想回家,也不得不留在这里。
手机铃声响起,秦岭蓦的一个激凌,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司的号码,犹豫很久之后,按下接听键。
几乎每隔十天,公司前台都会在周美瑛的催促下,打电话过来催款。他现在听见手机铃声音,就会条件反射性的揪心。
周美瑛如此针对他,秦岭自己知道原因。
刚来公司的时候,那个女人最初对他大献殷勤。无奈秦岭不喜欢女人,便不客气的拒绝了,没想到周美瑛一恨便是三年。
“……公司给你的最后期限快到了,一个月之内你尽快把赔偿金付清吧,不然法庭上见……”
挂上手机,秦岭麻木的坐在狭窄出租屋的床上。为什么这个城市如此冰冷,他好想家。
他怕冷似的紧紧抱住棉被,将脸贴在粗糙的被面上。
其实他也很脆弱,一切坚强都是因为想要追上那个人,那个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用尽力气也到达不了……
模糊的记忆中,在那个陈旧的小阁楼里,关于棉被的回忆是清新,阳光,温暖的……
弯弯的小河,岸边的芦苇,童年与少年时期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我和他属于不同的阶层,我们应该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
他站在河的那边,而这边的我无法过越那深深的鸿沟。
“……父亲,你身体还好吗?没事,只是想家了,打个电话……没什么,电话费不贵……我过得好,有地方住,工作也顺利,你就别操心啦,别问了……什么?肋骨骨折你怎么不去看呢?都叫你不要做木工,我会寄生活费回家的,你怎么不听!……别去买菜市的草药,我过几天给你寄钱回来,去医院包扎一下。我,我……我暂时不回家,工作忙,你注意身体……”
窗外阳光灿烂,天空澄蓝,窗外人群熙熙攘攘。
这是一个幸福的城市,每个来到这里的人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秦岭将脑袋深深埋在双膝之间,像受伤的狼一般,发出压抑痛苦的嚎叫。
“您点的一打科罗娜,还有果盘。”秦岭面无表情的将盘子里的酒水端到客人桌上,因为心情压抑,工作时他很心不在蔫,上错了两次酒水被经理痛斥了半天。
九点还不是工作最忙碌的时候,他回到吧台,向旁边的人要了根烟低头抽,然后在迷离的烟雾中冷冷看着群魔乱舞的舞池。
“心情不好啊?”坐在吧台边喝酒的中年男人问道,他是这里的常客,也常坐在这儿和秦岭聊天。
秦岭喷了口烟雾,微微点了下头,左耳新打的银色耳钉闪闪发亮,脖子上同样挂着个银色的树叶形吊坠。
“来,酒解千愁,喝一杯。”中年男人说。
秦岭抓过酒杯一口饮尽,差点呛到,他猛力咳了两声,将双手撑在吧台上,注视着地面。他缓缓抬起头,忽然倾向凑近男人,冷冷的低声问道,“你上次对我说过的那件事,我同意了,我21岁,你付多少。”
中年男人愣了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微笑着不紧不慢点了支烟,“既然这样,你还摆酷?长那么帅,每次见你却像不会笑似的,很冰冷……”
秦岭的拳头捏紧,指尖死死抠入掌心,过了一会,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低下头,抬起下巴,拿过男人嘴里的烟,漫不经心的放到自己嘴里,在缭绕的烟雾中淡淡一笑,“等我下班?”
……
初秋深夜四点的街头,穿堂风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孤独的人影沿着空无一人的街缓缓走着,桔黄的烟头在他手中一明一灭。
一路走来,他不停的抽烟,一包空了,又换上一包。只有在这种呛人气体经过肺部的时候,他才知道到自己仍在呼吸,在活动,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整个过程比他想象的容易接受,只要将自己当成木偶就可以。
那个陌生男人用力的贯穿他的身体,那一刻,他缺失了灵魂。
秦岭没有裹紧外套,似乎这带走身体热度的冷风,也能一并带走他身上的肮脏。
他的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那里面装着几张薄薄的钞票。
用身体换来的钞票。
他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多少次,才能换得那么多钱?
不知道。
原本以为在三年前他已经够卑微,够不要尊严。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他竟然会更加毫无尊严,并且肮脏无耻。
秦岭在花洒下冲了很久,冰凉的水从头淋到脚,之前他用刷衣服的刷子用力刷着自己的皮肤,脊背的血痕惊心动魄,在冰水冲刷下犹如针刺。
恍恍惚惚中,他回忆起很多很多片段……
小时候蹲在泥地上玩玻璃珠童稚的快乐……
与小时候的他一起躺在床上时,被充满阳光的干净棉被裹紧,依在他身旁那种暖暖的幸福……
刚到这个城市时,挥洒汗珠后,在夏夜的星空下,大排档大口吃饭时的畅快……
过年时,在洒满天空的明亮烟花中,和他一起在小镇老屋里悄悄接吻时的甜蜜……
秦岭沿着浴室的墙壁缓缓滑下,光着身子蹲在地板上,沉默压抑的哭了。
黎明了。
不想去计较今天星期几,外面是天晴或是下雨,那根本不重要,每一天的日子都是灰暗的,冰冷的,以及毫无灵魂的。
他懒得数自己把身体卖了多少次,反正这具破皮囊很快就会在岁月的摧残中,化作一坯黄土。
至于未来,他也懒怠去想,将来怎样也不重要了。
他搬了家,又从熟悉的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但这并不是又一次新生活,而是永远黑暗的人生。
他仍然很节省,等到存够付清赔偿金的钱之后,他想回家。
对于城市来说,他不过是一粒微尘,即使消失了也没有人关注。
繁华过后,在夜深人静时他独自舔伤口。
健壮的男人解开他的衣扣,吩咐他躺在沙发上,他照做了。
男人分开他的腿,用力吮吸他的器官,喘息着让他射。
也许是太累,也许是昨天被那个高个子男人玩了整整一晚,他无论怎样都射不出来。
“妈的,你这玩意儿不行。”男人很不耐烦的说,“我只能付你一百。”
他咬咬牙,慢慢坐起来,“等等,我自己来。”
直到那玩意被他自己的手搓得肿痛,终于不堪重负的吐出一些。
男人立刻用嘴含住,伸出舌头在他那里细细舔食。
秦岭胃里一阵恶心,他深呼吸,忍住。
男人又开始尝试不同的体位插他,他睁着眼,把自己变成一具无灵魂的木偶。
如果一开始没有爱上他,我的未来会不会很好?
我会考上大学,在毕业后找到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然后我努力工作,某天终于升职加薪,然后碰见一个合适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最后像这城市中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做房奴做卡奴做车奴做孩奴,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
就因为向往着他的美好,我放弃了这一切。
只是,我从没后悔过。
低头擦着吧台,秦岭的脑袋昏昏沉沉,也许昨晚酒喝太多,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吐得满床狼藉。
有人敲了他面前的吧台。
他无精打彩的抬头,看见是个身材颀长的陌生男人,戴着金边眼镜。
瞄了一眼,又垂下脑袋。
“不记得我了吗?”男人见他眼神漠然,便呵呵笑了两声提醒道。
这也许是他某夜的客人,根本不记得谁是谁,他淡淡的说,“当然记得。”
眼镜男人身后站着的那个平头男人趴在吧台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眼光扫视着他的身体,啧啧有声,“帅!真是帅,身材也够好。”
“是吧?而且价钱便宜。”眼镜男人喝着酒,镜片后透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淫邪,邀功似的说,“老总,他不是职业MB,良家少男啊,这可是我发现的。上次我想让他他在老赵手下做,他还不愿意。”
“三P肯吗?”平头男人像是迫不及待了,连忙问道。
“可以。”秦岭平静的回答着。
“好,给你两人份的钱。表现好还有小费。”眼镜男人说。
“多少,直接说。”秦岭冷淡的问,他已经不觉得害羞了,他像是在菜市场一样对自己的身体讨价还价,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倒是模糊想起来一点,上次这个男人想让他到某个高级会所去当专职MB,他不去的原因并不是装纯,而是不想让是会所常客的韩烈、陈宇浩等人看见。
他冷淡的态度显然令眼镜男人不悦,面露愠色的斥道,“卖了这么久还不懂规矩?这是我们老总,绝不会少付你!你一个低贱的出来卖的,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还怕我不付帐?伺候好了有的钱拿,你——”
“他的价钱,你付不起。”冰冷入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秦岭的脸顿时可怕的扭曲了。
“你谁啊?”眼镜男人恼怒的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薄风衣的高挑男人站在他身后,眼神阴郁的看着他,从身上散发出森冷的寒气。
即使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是个非常俊秀的男人,微微斜挑的眉犹与眼珠漂亮宛如画中人。他冷冷的站着,似乎迪吧里轰隆隆的音乐在他身边都被冻结。
“他,你买不起。”男人又淡淡的重复了一句,清凌凌的眼睛像锐利的冰,他一动不动,用优雅的声音轻声吐出一个字,“滚。”
“他妈的,找死啊?”一连串脏话从眼镜男人的嘴里溜出。
男人仍是安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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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些污言秽语都被过滤。他从容点烟,抽烟,吸了一口,然后透过烟雾注视着秦岭,冰晶似的眼睛冻结着成片的悲伤痛苦。
眼镜男人被他从容淡漠的态度激怒,像斗鸡似的,腾的跳起来,挽起袖子破口大骂。
“滚不滚?”将烟扔到地上,男人淡淡的说。他的眼睛往四周轻轻瞟了一会,接着缓缓弯腰,伸手抓住高脚凳的脚架,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猛的往眼镜男人的头部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再虐下去要出毛病,不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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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呆住了。
他总是以为他是个温柔优雅的男人,甚少说话,甚少生气,安静得像一片雪。
血糊了眼镜男人的一脑袋,粘稠的血浆浸透头发,淌得浑身都是,破碎的眼镜片扎在颧骨上,他痛苦的捂着打破的头在地上翻滚。
平头男人的肋骨似乎被打断了,最开始他还抬起凳子向叶天瑾猛砸,但是他没想到那个男人下手会这么狠,他只不过用凳子打了那人的胳膊,那人扭过半张血乎乎的脸,那浸着血丝的眼珠可怕得像魔鬼,接着一个啤酒瓶就敲在他脑袋上,头上的剧痛刚袭来,他便感到一个重物击在自己肋部,他听见轻微的骨折声。
男人抱着肋部倒下了,在地上惨烈的呻吟求饶。
叶天瑾左脸颊被敲碎的啤酒瓶划了一道深深血口,鲜血糊了左半张脸,染红了左边的浅蓝色衬衣衣领,他的衬衣和裤子上溅满深色血点,而手中的高脚凳,连钢管都敲弯了,他像是杀红了眼,扔掉凳子,从吧台上拿起一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狠狠朝平头男人的脑袋敲下。
平头男人发出一声嚎叫,便像条死鱼似的躺在玻璃渣中一动不动,脑袋上的血像泉水般汩汩冒出。
迪吧的保安最开始一拥而上拉住叶天瑾,但他低声对大堂经理说了几句之后,后者犹豫了一会,吩咐保安松开手转而驱走客人。
大堂经理对闻讯而来的老板耳语了几句,老板站在一旁打了几个电话后,对经理摇摇头,“他是陈哥的兄弟,你们把那俩个拖走,别出人命……”
很快,迪吧里就空荡荡。
方才的喧哗转瞬变成空旷的安静。
两个伤者被保安拖了出去,平头男人只剩出的气,是被抬出去的,而眼镜男人身后留下一溜血迹。
秦岭木然的看着他,然后低头抽出支烟放在嘴里。但是,他发抖的手怎么也点不着打火机。
揿动打火机单调清脆的‘啪啪’声在狼籍一片的大厅里回荡。
桔红的火光凑近脸颊,对面映着叶天瑾的脸。
“我帮你。”叶天瑾轻声说,左手的打火机点着秦岭手里的烟之后,他自己也抽了一支,然后弯腰扶起一张倒在玻璃碎片里的高脚凳,坐在秦岭对面。
秦岭拿着烟一动不动。
“不给我倒杯酒吗。”叶天瑾低低的说,“我右手不能动了。”
他左脸上的血也不擦,俊秀的脸已经看不出原貌,脸庞划烂的伤口凝出一条蚯蚓似的干涸血痕,而他的右胳膊则像抽掉骨头似的软绵绵的垂着。
“威士忌。”
秦岭盯了他的脸一会,颤抖着手打开一瓶洋酒,倒在两个杯子里。由于手抖得厉害,许多酒撒在了吧台上。
叶天瑾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喝酒姿势仍和过去那样优雅,他不理会身上的血迹和受伤的胳膊,用左手端着杯子,一口一口的默默喝着。
秦岭看着他左脸的血顺着下巴尖滴下,滴到浸透了血的衣领上,沿着纤维浸下去,很快半个领子就染红了。
他很想替他擦掉脸上的血,但是他不敢动。
叶天瑾喝光了杯中酒,抬了下下巴让他续。
秦岭一杯接一杯的替他续酒。
很快一整瓶威士忌便见了底,他也开始摇摇晃晃。
看着他这样猛灌,秦岭内心撕扯似的疼,当叶天瑾再次喝掉杯中酒时,他忍不住伸手夺过杯子。
叶天瑾抬起微有醉意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他,秦岭避过他的视线盯着别处。
两人在狼籍一片的酒吧里面对面坐着,这气氛窒重得难受。
憋了又憋,秦岭终于心一横打破沉默,眼睛看着杯子,狠声问道,“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叶天瑾夺过他面前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他抬起眼睛,水墨般的眼睛泛起水光,接着两行水迹顺着他的脸颊快速滑下,他哑着嗓子低声说。“对不起。”
酸涨的液体立刻就从胸腔涌到眼眶,秦岭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哽咽出声,他咬疼了舌头,用力握紧双拳,冷声说。“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喝多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