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瑾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没喝醉……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秦岭拼命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再次丢脸,咬着牙淡淡说道,“都过去了,你回去吧,我也不会再做这种事了。至于过去都不提了,我没有怨恨过什么,也不觉得你有错,两个男人在一起本来就不被社会所容,更何况你我身份悬殊。现在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正如你过去所说的那样,我给不了的,我……希望她可以。”
宛如一把刀在心里搅动,裂心的痛。
叶天瑾没有回答,他安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过去因为一些事我不得不离开。抱歉,那个时候……我不得已。我也以为……你和他一起生活会比和我在一起好的多……我以为你得到想要的……会过得幸福……你和我在一起是那么痛苦压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会再离开你。”
宛如一阵电流通过秦岭全身,他痉挛的抖了几抖,缓慢沉重的抬起头,注视了对面男人的脸几秒钟,再也忍不住拼命压抑的情绪,他趴在吧台上,左手握拳用力捶打向吧台捶去,用尽浑身力气吼叫道:“别对我说对不起!什么我和他会幸福,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怎么就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过得不好,你怎么就知道我觉得不幸福!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我的伤口刚好,你却又来撕开它!”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
秦岭肩头颤动,嘶哑着说,
“……什么让我幸福,什么又让我痛苦,你根本不知道!你过去不懂我,现在你不配懂我,我不需要……”
叶天瑾大滴的眼泪掉到杯子里。
手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秦岭缓慢的抬起头,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快走吧,明天你订婚,我会来参加的。放心,我向你承诺,今后不会再作践自己了,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生活,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你总是不快乐。”
“你答应我啊!说话!”秦岭像受伤的野兽般鼻孔里喘着粗气,他凶狠的大声咆哮。“要么答应!要么滚!”
叶天瑾缓缓站起,静静的说,“我答应你。”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一直站着的秦岭一阵绞痛,他慢慢蜷着身子倒在地上,抱住脑袋痛哭。
秦岭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影子。
从早晨六点起,他就站在了镜前,光是领带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订做的正装西服很毕挺修身,无一丝折痕。
即使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秦岭却又再次将它摘下,仔仔细细的重新系紧。
最后一次,我想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然后笑着离开。
我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微笑,因为我也会快乐。
你答应过我的。
成都的初秋依然平静,然而在某些别的地方,却正暗潮汹涌。
首先是美东公司的杨正东,因为经营不佳而将公司交到叶天瑾手上。
再是华彩公司被另一家文化传媒并购,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总经理引咎辞职,新上任董事长是华彩最大的股东,名叫郑南。此外的八卦小事就是,前总经理的情人周美瑛被正室夫人堵在公司,掴了耳光后抓破脸,不得不辞职。
郑南又把秦岭找回去上班,本是让他顶喻乐,但秦岭不允,仍在喻乐手下当美工。
周星星结婚了,婚礼上过于紧张,踩掉了新娘的中式礼服裙子,穿着衬裙的新娘赌气不结婚了。
但最引起悍然大波的一件事就是,已经与餐饮连锁企业千金订下婚约的杨家二子,竟然在订婚当日,被准新娘给退婚不嫁了。
但是有人在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子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某栋楼下,那片居民楼十分破旧鱼龙混杂,廉租户和合租户居多,新郎穿着黑色正装礼服,静静坐在车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也有人看见他和刚从居民楼里跑下的年轻男人纠缠,两人先是脸红脖子粗的争执了半天,最后年轻男人被他强行推进车子。年轻男人穿着西装,看上去是去参加他的订婚仪式的客人。叶天瑾的右手打着石膏绷带。
流言蜚语四起,有说许家看不上叶天瑾的,有说许千金另有外籍人士新欢的,也有说杨家事业衰退,本想借着许家东山再起,怎奈许家临到头又将他们甩了……
清晨的阳光懒懒透过窗,照在卧室白色的大床上。
男孩趴在枕头上睡得很熟,侧脸十分英俊,似乎在做美梦,呲着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亮,十分孩子气。
“砰”一声巨响。
男孩惊得通的跳起来,裹着床单半跪在床上发了一秒呆,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跳起来光着上身往厨房跑。
“不能把蛋放在微波炉里。”秦岭头痛的看着炸满蛋液的微波炉,“我上周好像对你说过的。”
系着围裙的俊秀男人右手缠着绷带,他疑惑的眨眨眼睛,然后微微叹气,“真困难。”
秦岭无语,叶天瑾大学时同时拿到金融和建筑两个学位十分轻松,工作后又对这两个行业有着惊人的见解,却笨拙于家务。
“不用给我做早饭,我自己会做。”秦岭无奈的说。两人同居不到两个月,自从叶天瑾开始做家务之后,他就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叶天瑾不是忘记关天然气,就是水烧干了不管,或者是把铁制品、鸡蛋什么的放进微波炉。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整个残疾啥的。。。大过年的,我看还是算了。。。
做妈难,做亲妈更难,做长着后妈脸的亲妈更更难。。
34
34、33 ...
直到现在秦岭还记得当天那一幕。
他从楼上下来,却看见叶天瑾的车子等在外面。
叶天瑾穿着黑色西服,看上去稳重而帅气。他的右手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
一想到这个男人即将牵着别的女人走上婚姻陛堂,秦岭仍是忍不住心痛。
他本以为是来接他的,没想到叶天瑾从车上走下,一言不发,便从口袋里掏出个精致的深红色丝绒小盒子递到他眼皮下。
一个男式铂金戒指,和叶天瑾手上的一模一样。
秦岭怔了半天,梦想与现实交替得太快,让他大脑神经短路,他忽然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出于理智和对现实的考虑,他冷着脸拒绝。
但叶天瑾很坚持,两个人争执。晨练的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秦岭想回家,叶天瑾却强行将他拉上车。两人在半开的车门边纠缠一会,秦岭推搡中无意碰到他受伤的胳膊,便看见那张俊秀的脸瞬间痛苦的扭曲起来。
就这一瞬间,他便不由自主的替他心疼,接着不争气的妥协了。
坐上车,他想了很多。
“我们要是现在在一起,你,你有想过现实吗?”
但开车的男人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淡淡的说。“我都明白。”
但秦岭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冲动和毫无理智,内心五味杂陈。
但那人却平静得像是开车去上班,一直盯着前方专心开车。
看了那张清秀专注的侧脸许久,秦岭想哭,却逼自己硬起心肠,说,“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一农村孩子,但你不一样。你回去结婚,我也不会走,要是你想找我,随时过来就行了。”
车子开到空旷的荒郊,‘吱’的一声停了。
瞳孔中映出叶天瑾逼近的脸,然后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唇。
他像是在试探,轻点了一下,继而用嘴唇吻住他的。大概是不习惯此事,叶天瑾的动作十分不熟练。秦岭呆了半晌,想避开,在狭小的车内却怕碰到他受伤的胳膊。
然后叶天瑾用另一只手将他抱过去,深深吻了他。
秦岭仿佛傻子似的睁着眼睛看他,好半晌,才像是找回理智,傻乎乎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
薄雾弥漫的清晨郊外,车窗上结着薄薄一层水气,看不清里面。
两条身影在车后座上纠缠。
叶天瑾根本放不开,动作生疏的他进不去,鼻梁渗出细细的汗粒,秀气的眼睛露出一丝歉意。
秦岭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小心的避开他的胳膊,“我来。”
就像是触碰一件精细的易碎品,秦岭压抑自己汹涌的欲望,很小心的慢慢进入了他。
进去的时候,叶天瑾条件反射性的向后躲了一下,似乎不习惯身体器官的亲密接触,想要避开,但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慢慢放松,然后全部接纳了秦岭。
最初秦岭怕他反感,只是很小心翼翼的插着,但过了不久,憋坏了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他爱这个男人,几年中累积的思慕强大得像潮水,将他淹没。
狭窄的车厢里水雾蒸腾,弥漫着汗水与荷尔蒙的气息。
秦岭喘息着,一面用力冲刺,喘息着吻他的耳朵,低声说:“宝贝……你叫出声……没关系的……”
直到他最后一个用力深深没入叶天瑾将自己全部释放,这才听见压抑着的一声轻哼。
他抬头,却看见叶天瑾居然脸都红了。看见他的视线,便尴尬的把脸偏向一旁。
他这禁欲的模样真销魂。秦岭控制不住,又做了一次。
之后换成叶天瑾,但是由于并不精于此事,两人纠缠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叶天瑾才释放,然后精疲力尽的趴在他身上,疲倦的低声说。“……对别人我没办法,只有你。直到现在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小时候和你第一次见面,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想,我和你这辈子大概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秦岭抱着他湿淋淋的脊背,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脸,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时间,请停止吧……
“……那个时候你无法接受任何人的身体,你觉得它们肮脏不堪……可是现在,我更肮脏,也不想让你碰……。”
冰凉的嘴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嘴唇。“无论你过去做了什么,和谁睡觉,我不介意,我后悔伤害过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让自己接受让灵魂和身体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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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上的开水已经吱吱叫了好一会,但是主人根本不理会水壶是否会爆炸。
秦岭坐在料理台上,叶天瑾单手撑在他左侧,两人都是一副精疲力竭后虚脱的样子。
几粒亮晶晶的汗珠顺着叶天瑾发梢滴到秦岭脸上。
秦岭疲倦的撑起身体。清晨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照入,布满整个厨房。白色大理石的料理台光滑如镜,一隅的景泰蓝花瓶中,插着几支新鲜的雪白马蹄莲。
一切像个不真实的童话,又像个彩色的肥皂泡。
越美丽,秦岭就越害怕失去。
“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叶天瑾缓缓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他的身份,秦岭一直都很担心。“你家会不会……”
“它们从未温暖过我。”叶天瑾抚摸着秦岭被汗水濡湿的头发,黑亮的发丝在他手指缝中弹跳滑落,“只有你,你属于我。”
过去他所得到的一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
得知这一情况后,秦岭惶恐,他反复问自己,自己究竟是怎样的重量才能与财富、名誉,家世以及常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作等价交换。
他一直以为,这个冷静的男人绝对不会做出毫无理智的事情。
但叶天瑾给了他答案,一个很久以前他听说过却早已忘记的答案。
“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秦岭每天仍然乘坐公交车上下班,因为他和叶天瑾住在一起,三环外的电梯小区离市区较远,需要转两次车,用时将近一小时。
见他每天早出晚归,叶天瑾也提过一次,让他辞职,半开玩笑的说,‘我养得起’。
“我能工作!!”秦岭郁闷的摔门。
关于悔婚的流言有千百种传说,然而,真相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叶天瑾其实被逼得很紧,已经和家里决裂了,被生父生母威胁着要断绝关系,许家兴师问罪他也一肩扛了,没有透露一丁点关于秦岭的事。他的长兄杨正东却知道他和秦岭的事,但是并没有公开,杨正东给他打过电话发短信进行劝说,但他根本不理。
秦岭知道他是想保护自己,但这轻描淡写的背后,他不知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看着他日渐清瘦的脸,秦岭心疼他,却没有办法。
有一次深夜,杨正东又打来电话,让他以大局为重,大概是言语不合,叶天瑾拿着手机走到厨房,反手关上门。
秦岭虽然在客厅看电视,却竖着耳朵关注着。听见平时低调温柔的叶天瑾竟像是换了个人,变得冷酷无情。
“……不是告诉过除了工作之外没什么和你好说的吗……少废话你!别忘了我有办法收拾你!……”
陈宇浩隔三岔五就会拖着韩烈,跑到公司问他是否和叶天瑾在一起。
为了不给叶天瑾再增压,秦岭一律否认。
王雨也来过一两次,倒是没问叶天瑾,只是说现在事情闹得很大,要不是顾及脸面,两家差点就去报警了。
郑南倒是什么也不问。
过了一阵子,这天下班的时候,郑南忽然叫住了秦岭,要送他回家。
秦岭谨慎的说,“谢了,郑总,我坐公车就行。”
“没关系,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公车怕是挤不上去。”郑南仿佛是若无其事的说,“你我平时在公司不怎么方便说话,也正好聊聊。”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回去。”
郑南抬起下巴,目光捉摸不定的盯住他,突然伸手迅速的把秦岭脖子上的红绳从T恤里拉出来。
吊坠是一个镶着碎钻的铂金男式戒指。
秦岭一急,将它从郑南手中劈手夺过,塞进衣领。这是叶天瑾那一次送给他的,因为事情闹大,他没敢戴在手上,却又舍不得扔下,便当做坠子吊在胸前。
郑南意味深长的笑了,“果然……”
“没有!”
“行了,在我面前别遮掩,那晚他喝得醉醺醺把我从床上抓起来,这家伙不知在哪打了架弄得满身是血,右手还骨折了,急得跟救火似的,连医院也不去,就自己简单包了下,便大半夜的珠宝店的老板叫来。我还寻思着他是不是发疯了,原来是给你买戒指。他的手断了没法开车,要我给他当的司机——上车。”郑南朝车门努努嘴,见秦岭站着不动,便一皱眉,“不相信我?要是我真想告密,你这个班还能上得像现在这样安稳?”
车子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走走停停,由于堵车,速度很慢。
“……只以为他悔婚就算了,没想到他还敢顶住许家的压力登门退婚,也不理老头子说要将他扫地出门的威胁。说实话,我很羡慕你,秦岭。”郑南点了支烟。“我看,再逼急了,他铁定会出柜。”
“你也是GAY……”
“GAY哪来这么多。”郑南吐了口烟圈笑了,“陈宇浩和他都是,我不是。不过我高中没毕业就和实习老师搅和在一起了。她大专学历父母下岗,我家当然不同意。”他狠狠吸了口烟,“那个时候年纪小,我就让步了。”
“那你一直单身到现在?”
“差不多吧,两年前家里给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女孩,见过几次但没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心思谈感情。就这么着吧,时候差不多了就和她领证结婚,说起来婚姻也就这么回事。”郑南漫不经心的说着,拐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见面吗。”
秦岭摇头。
“他和我不是一种人,他把财富名声看得很淡,这几年玩命工作也只是为了还债。”
“什么债?”
“你家拆迁的事,他欠了公司一笔钱,不过现在他为那个公司创造的价值已远不止这么点,这么一来就没什么有捆住他的了。那个许家大小姐谁都看不上,却偏偏对他一见钟情。他一说分手,许千金就说要自杀,他俩订婚也是这么来的。”郑南顺手将烟蒂拄熄,趁着红灯时又点了支,“你也知道叶天瑾的洁癖,这么多年,他们连手都没牵过。我是没办法摆脱这一切,但与其让你们和我一样,不如给个机会,他不知道对你和对他自己,最重要的都是什么——还好他最终选择了你。”
“等一下!我家拆迁,和他有什么关系?”秦岭警觉。
“话长,今后再说。”
叶天瑾九点才回家,眼神有些疲惫,打开房门看见坐在客厅的郑南,并不惊讶,一边放公文包一边很自然的问道。“宇浩呢。”
“小两口日子不错嘛。”郑南也不客气,打开冰箱自拿饮料,“陈宇浩跟杨徽一样没脑,从他嘴里套话多容易,我敢带他来?”
叶天瑾抬腕看看手表,“吃饭了吗,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早吃过了,你小媳妇做的饭味道还可以。”
秦岭怒道,“谁是小媳妇?!”
叶天瑾刚脱下外套,秦岭跑接住说,“还没吃吧,我给你留了饭。”
郑南没忍住,边大笑边指着秦岭,“还不承认,你自己看……”
“行啦。”叶天瑾对秦岭说,“我一会吃。”又扭头看向郑南,“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看我的吧,是许家让你找我?”
“一猜就中。”郑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许含雅自杀了。”
“什么!”秦岭脱口而出,叶天瑾敏捷的一把按住他,冷静的追问:“又是自杀未遂?”
“发现得及时,洗了胃,现在躺在医院。”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重。
“是我的责任。”叶天瑾缓慢的说,“我会去看她。她和她的家人曾经来公司找过我,但是我没有见他们。”
“你可想好了,这时候去?”郑南的眉头拧紧,“这样,我陪你去,有外人在,相信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必。”叶天瑾轻轻吸了口气,“你搞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俺决定,不虐了!!
35
35、35 ...
从郑南口中,秦岭才得知,叶天瑾和许含雅之间的隐情。
两年前,许含雅对叶天瑾一见钟情,便开始倒追。那个时候的许含雅完全是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娇滴滴又脾气大,身边追求者众多,但她就是看不上,偏偏喜欢上了对她不冷不热的叶天瑾。为了博叶天瑾的好感,她居然改掉娇蛮任性,开始学习做淑女,许家也很高兴,本来就有意与杨家联姻,便极力撮合他们,但是叶天瑾并不喜欢她。许含雅颇有心计,见叶天瑾对她不感冒,便隔三岔五跑到杨家,陪他父母聊天解闷,甚至亲手做菜打扫卫生,一副标准贤淑媳妇的模样。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许含雅很讨他父母欢心,有时候故意晚回家,便顺其自然的在杨家留宿。叶天瑾每天早出晚归,她和他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即使晚上碰上他从公司回家,对她的刻意殷勤也只淡淡应付。
有一次应酬得很晚,半夜回到卧室,却发现许含雅睡在他的床上,他本想睡到书房,没想到许含雅根本没睡着,从床上跳起来拖住他,叶天瑾这才看见她竟然穿着暴露的性感睡衣,不禁转身就走。
两人争执,结果惊动了所有人。
为了维护许含雅的名誉,许家提出两个孩子择日订婚,但叶天瑾没有表态。隔不了两天,便传来许含雅自杀的消息。
心知被许含雅设计,但公司刚进入瓶颈期,重重压力,他勉强同意订婚。
听完所有经过,秦岭真觉得这许含雅不简单,至少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娇弱。
这一次叶天瑾做了什么,总之许含雅‘病愈出院’了。
秦岭无法体会他扛着的压力究竟有多大,偶尔询问,他也只是微笑,“你就爱胡思乱想。”
问多了,他便转移话题,“想多了,要不今天我早点下班回家陪你。”
常常清晨醒来,秦岭看着枕边那张朝思暮想的俊秀侧脸,总会痴痴的看一会儿便涌起无数念头。如果不是那个人醒后会温柔的吻他的脸,他都会觉得这绝对是个梦境。
这天秦岭下班刚到家,便接到叶天瑾的电话,让把忘在家里的文件夹带到美东公司。
如今的美东广告公司已经是美东建筑集团公司的子公司,负责宣传策划。
“来应聘的学生?去人力资源部!”有一次秦岭有急事去找叶天瑾,由于没来得及换掉羽绒服和牛仔裤,前台小姐便将穿着寒酸的他当成应聘者。
“我找叶天瑾,不,叶总。”
“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倨傲呵斥。“没有?叶总很忙,推销保险少来,应聘自己去人力部登记,轮到你公司自然会给你打电话。”
秦岭哭笑不得,他解释半天,怎奈前台妹妹就是不放,并对他冷嘲热讽,于是他只好给叶天瑾打电话。
当看着西装革履的叶天瑾开会到一半却亲自下楼接秦岭,看着两人言谈甚是亲昵,前台小姐战战兢兢,从此他畅通无阻。
他将文件夹送到叶天瑾的办公室,前脚刚进,后脚叶天瑾的秘书便谄媚的泡了杯咖啡端进来,笑着说叶总在开会,有事招呼她。
现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个只穿地摊货的年轻男孩子是‘叶天瑾的表弟’。
其实秦岭虽然和他住在一起,拿着他的卡,知道他的存折密码,但并不当米虫。秦岭今年参加就职竞选,升为副组长,工资够用,却仍是不爱买名牌。
至于秦岭买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叶天瑾从来不问,反正随他喜欢。有时候秦岭给叶天瑾买几十块一件的打折衬衫和便宜的领带,他也照穿。
叶天瑾骨折的右胳膊已经好了,但左脸颊上却留下了一道疤痕。虽然伤痕不显眼,再说男人也不计较这些,但秦岭总是常常因此而内疚。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仍是简洁干净,一尘不染,由于叶天瑾的洁癖,两个秘书每天早晨都会提早半小时轮流打扫卫生。
咖啡喝完,叶天瑾的会议还没结束。百无聊赖,秦岭便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玩起游戏。
傍晚八点半,他肚子都快饿扁,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叶天瑾和几个人走进来,看见秦岭,他便转身对他们说。“就这样,你们也下班吧。”
想了想,又叫住那群人,“这两天我有事,让副总去就可以。”
反手关上门,他走到秦岭身旁,“在玩什么呢——饿了吧,等我换衣服就回家。”
“我也刚到一会。”秦岭关上游戏,瞟了下电脑右下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没做饭。”
“那我们出去吃吧。”叶天瑾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随便吃点,你明天不是有事吗,早点回去休息。”
叶天瑾脱掉西装,换上夹克,打开柜子拿出灰色围巾围上,然后扭过头笑笑,“我明天和后天没事。”
“那——”
加班的员工陆续走了,写字间亮着灯的窗口也一间接一间变暗,叶天瑾忽然倾身将他压在办公桌之间。
秦岭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眼睛向外面看,小声说:“哥……还是,还是回家再做吧……”说着脸就红了。
叶天瑾失笑,这孩子真以为自己要在办公室玩。他碰了下秦岭的额头,“最近我都没有在九点之前回过家。明天平安夜,两天都是你的。”
秦岭的眼睛亮了一下,却说,“每天都见面,用不着。”
“我订了温泉酒店,你不想去吗。”
秦岭心痒痒,忍了一下,没忍住,便脱口而出,“好啊。”
温泉酒店在郊外的山中,环境很清幽,但这个时候前来游玩的人更多。两人到的时候是傍晚,幸好叶天瑾提前预订了房间,否则两人就要空跑一趟。
只有两个大男人在人堆里面对面泡温泉太尴尬,所以叶天瑾订的是室内有温泉的房间,并不去外面的大池子。
从来没有泡过温泉的秦岭很兴奋,一会儿玩水,一会儿跳到房间里看电视,但上蹿下跳了没一会就累了,乖乖趴在池子里。
温泉池底布满鹅卵石,都被水泡热了,石头凹凹凸凸,就像按摩器。
叶天瑾打了几个电话询问工程进度,之后就坐在温泉池里,随手拿了本讲中世界历史的书看起来。
秦岭趴在他身旁也跟着看了一会,对历史之类的不感兴趣。
叶天瑾眼睛盯着书,伸手抓过电视遥控器,打开温泉对面墙上挂的液晶电视,将遥控器递给他。“选你喜欢的节目看,不会吵到我。”
“不用了。”
叶天瑾把书放到温泉旁边的书架上,“那我陪你看。”
正是八点档热播的时间,各大电视台放的不是选秀娱乐节目便是几十集的电视剧,转台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合适的节目。
秦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叶天瑾为了方便办公,带来了办公室的笔记本电脑,便兴奋起来,“要不玩游戏吧!我在你的笔记本上下载了生化危机,我买了手柄放在车子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玩呢!”
叶天瑾愣了下,尴尬的说,“我……我不会玩。”
“没有关系我教你!”秦岭来劲,抓过浴巾胡乱在身上擦了擦,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跑。“我去拿手柄,等着!”
叶天瑾还真没玩过游戏,秦岭教了好一会儿,他才能顺利搞清楚怎样切换跑步行走,看地图,打怪,更换武器等等。
空调开得很足,两人只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都盘腿坐在房间的大床上,盯着笔记本屏幕。
房间里充斥着僵尸的嚎叫和子弹轰鸣声。
秦岭用男主角克里斯,让叶天瑾用女主角谢娃跟在身后,本来他还得意洋洋的想露一手,没想到叶天瑾熟悉操作后反倒冲到前面去了。
有好几次,秦岭被大群突然扑出来的僵尸咬得狂补血时,还是‘谢娃’杀过来救美女救英雄。
‘克里斯’的武器是机枪,而他打怪的特点是,僵尸少的时候,他能勇猛的冲上去干掉,但是怪一多,他就不知道先打哪个了,往往是抬着机枪乱射一气。
‘谢娃’用狙击,在叶天瑾的操纵下变成神枪手,这个角色也正好符合他的性格特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冷静应对。而不是像秦岭那样,怪一多就手忙脚乱。
两人在僵尸的震天惨叫声中玩得不亦乐乎,化身为两个杀手。
趁着到存盘点的间隙,秦岭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看见叶天瑾清秀的脸泛着红晕,眼睛神彩奕奕,觉得无端的好看。
“你快换弹匣啊。”叶天瑾边打边催促,忽然发现秦岭直盯着自己的脸流口水,便说,“看我做什么?”
“很少没见你这么开心的样子了。”
“是吗?”叶天瑾把手柄放到膝盖上,想了几秒,“是啊,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笑过。除了现在,最愉快的时光,就是和你一起在小镇上的日子。”
秦岭笑起来,“那也是我最快活的时光。”
一想到那遥远的美好年代,秦岭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好感呢。”
“是我给你补课的时候?还是住在我家吃饭的时候?那时候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秦岭摇摇头,“时间应该还要早得多。”
“不是吧。”叶天瑾笑着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在我衣服上滴墨水,文具盒时放虫子,趴在教室窗口对我翻白眼。当时我还很郁闷,这世上哪有报复心这么强的小孩呀。”
“我不是讨厌你……”秦岭喊了一句,不知道是因为泡温泉太久,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脸刷的涨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我……要是我不这么做,你才不会注意到我。”
“什么!原来是这个原因?”叶天瑾哑然失笑,伸手拍了下他发茬扎手的脑袋,“真是小坏蛋,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困扰,一直在想着怎么样让你解气。”
秦岭嘿嘿笑着,坐到他身上,沿着他的头发一路吻到嘴唇,顽皮的咬着那两片薄唇含含糊糊的说:“这样就解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冷啊冷啊,冷的无法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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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叶天瑾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这样更解气。”
本以为他要脱自己的衣服,没想到叶天瑾只是呵他的痒。秦岭躲来躲去,笑得受不了,也伸手去呵他。
就像两个孩子,两人在床上打闹半天,都累得满头大汗,并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两个游戏主角早在僵尸的围攻下挂掉,满屏幕晃来晃动的僵尸在大声咆哮。
“我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你的。”秦岭说,“你把我带回家,带我洗头发洗澡,我从来没有像那样干净过,我第一次睡在干净的床上。你没有嫌我脏,也不认为我是坏孩子。你身上的柠檬味真好闻,你对我也真好,我就在想,今后一定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记得。”叶天瑾说,“但可能你不知道,我也是差不多在那时对你有好感的。”
“你?对我?”秦岭惊讶得一下子坐起来。“你那时候就爱上我?我怎么不知道。”
“想歪了你,那时候是把你当作弟弟的喜欢。”叶天瑾说,他也陷入了回忆,“小镇上的人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你应该知道。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第一个接近我的人,也是第一个喜欢我的人……对我来说,你的出现,像是生命中一束温暖纯洁的晨光。那时候是,现在也是。”他伸臂将身侧的秦岭抱过来,“我怀念那些日子,你单纯的笑容温暖了我。你叫我哥哥,信赖我,为我做很多事,只是单纯的喜欢我而不是别的。我也把你当你成最亲的人,你是我的家人,不,比家人还要亲。”
叶天瑾很少如此直白,他的话让秦岭忽然就湿了眼睛,他用力咬痛嘴唇,将那些像是要溢出来的东西吸回去。
他将头枕到叶天瑾胳膊上,仰着脸说,“那……我们元旦节回家好吗?”
叶天瑾想了一会,“好,回去包饺子,我大概又会把它们捏出奇形怪状的样子。”
“唉,跟我在一起,你都变傻了……我也变傻了。”秦岭喃喃的说着,忽然想起一事,一翻身爬起来问道,“家里拆迁我知道,但郑南说因为这事,让你欠债又是怎么回事。”
“他还说了什么?”叶天瑾眉头一皱问道。
“就这些,我问他,他却不肯说。”
叶天瑾冷静的说,“我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了点钱,将老房子保留下来而已——手机快没电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车上拿手机充电器。”
“我去!我还买了苹果放在车上,都没拿上来。”秦岭一骨碌爬起来,“平安夜要吃苹果嘛。”
待秦岭走后,叶天瑾便打了个电话给郑南,得知秦岭并不知道内情才松了口气。
郑南告诉他,今天早晨许含雅去他办公室闹了一通,被秘书拉走了。
叶天瑾立刻心情变差。他最烦的就是公私不分,此前许含雅也去过公司纠缠,他很讨厌这种行为。
挂上电话,见时间已过去快二十分钟,他疑惑着秦岭还不回来,于是给他打电话。
等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刚接通,便从听筒里传来一阵噪杂声,似乎是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嚷嚷。
“你今天要不说就休想走!”
“少充愣,和哪个狐狸精在一起?”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吼道,“他给了你多少钱保密?赶快赶快,别在爷爷面前摆酷,打听过你了小子,一穷二白的乡下贱种,老实交代他和那女的在哪,说了爷爷给你赏钱……”
叶天瑾清秀的眉蓦的皱起,但却仍用温和的语气问:“拿到充电器了吗。”
传来秦岭有些急的声音,“稍等,马上就回来。”
刚才的男声又响起,“你给谁打电话呢小子?手机给我——”
“在哪里,我过来。”叶天瑾立刻说。
“别,你别来,没事——”
电话乍然中断。
叶天瑾果断的站起来,穿上外套,拉开门大步出去。
远远的就看见秦岭被七八个男女围在中间推来搡去,苹果在地上乱滚。人堆里有个穿着件黑色皮草背心的女人,赫然是许含雅,她手里拎着CHANEL皮毛包包,手指夹着支细长的女士烟,贵气十足。
她忽然看见叶天瑾走近,立刻弹掉烟,连忙朝同伴使眼色。
叶天瑾没理她,不客气的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将秦岭拖出来。
秦岭看见他,脸色顿时变得焦虑起来,“哥,不是叫你别来吗,你怎么——”
叶天瑾没看他,冷着脸问道,“刚才是谁骂的他。”
“没,没人骂呀。”许含雅见他眼神冰冷,不由得也有点慌了。
“谁骂他。”叶天瑾只当她不存在,清冷的眼睛里寒光甚是逼人。
有个愣头愣脑的小平头看看没人说话,像是想做英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这小子不识相,就吓唬他一下。这乡下孩子太倔……”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叶天瑾抡起一巴掌抽到他脸上。
小平头的右嘴唇登时肿起,血顺着嘴角流出。
叶天瑾淡淡的说,“最好记住,侮辱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小平头反应过来想要动手,却被两个人死死按住,压低嗓音说,“想惹许姐发火吗。”
平时叶天瑾涵养极佳,即使下属犯错,他也从不发火。许含雅只知道他对人温柔体贴,哪见过他这一面,当即吓呆了。
秦岭一急,拖住他的手臂,低声说,“哥,别动手。”
叶天瑾扭头看了他一眼,温和的说,“你先回去。”
秦岭担心他,不肯回去。
叶天瑾眼神闪了闪,“回房间!”
他的声音仍是极温和,但话里却似乎添了些让人无法抗拒的强硬。秦岭无法,只好说,“别闹大了。”
“我知道。”
“含雅,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待秦岭走后,叶天瑾这才向许含雅看去。
“我……我们也到这里来过圣诞,碰巧看见你们也在。”
叶天瑾直逼着她的眼睛,“秘书还是前台?”
“都不是……”许含雅支支吾吾,在那静得慑人的眼光下终于抵抗不住,“前台……可是我想和你过圣诞呀。”
“不如说是捉奸更贴切一点。”叶天瑾抬腕看看表,“还不到十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的强硬让许含雅毫无颜面,眼泪在眶里打转,她冲着叶天瑾哭喊起来,“因为你我丢尽了脸,你就这样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迷了你的心,我不甘心!!我要见她!”
终究是觉得错在自己,叶天瑾冷冰的脸色慢慢柔和,“含雅,之前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提的要求我全照做了。我……你不了解我,我给不了你幸福,但错不在你,是我。你比秦岭大半岁,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妹妹,谁欺负了你,让你受委屈,就算赴汤蹈火我也要让他好看,只要你看上的东西,你开了口,我从没说过半个不字。但是,我真的爱不了你,如果硬凑在一起,即使我能忍,你也会痛苦一辈子。”
“我……不要当妹妹。”许含雅抽泣着说,“我谁都不喜欢,只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爸妈不会怪你的。”
叶天瑾缓缓摇头、
知道他的态度极其坚决,许含雅呜咽了一会,忽然将手袋使劲甩得老远,哭着大叫,“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该让你下跪!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妹妹朝我使点小性子,怎么会生气。”叶天瑾平静的回答,让许含雅哭着倒在朋友的怀里。
酒店门口已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游客,甚至连睡下的人都从窗户伸个脑袋出来张望。
叶天瑾使了个眼色,她的两个女朋友一个扶着她,另一个拾起她的手袋,挽着她进酒店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俺卡壳了。。。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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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瑾打开房门,看见秦岭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似乎在想心事,竟没注意到他开门进来的声音。
直到在窗玻璃上看见叶天瑾近在咫迟的剪影,秦岭才愣了一下,转身叫道,“哥……”
暖气很足,叶天瑾脱下黑色风衣,走过去与他并排站在窗前,眼睛看向玻璃窗外,“在想事情?”
说着随意将右臂搭在秦岭肩上。
夜空漆黑,远处起伏的山岭只能隐约看见轮廓,玻璃折射着室内灯光,倒映在上面的人影很清晰。
秦岭把望向远方的目光拉近,注视着玻璃上穿浅蓝色衬衫的人影,或许是因为光线原因,叶天瑾的眼睛看上去幽深漆黑,如同一泓深潭。
为什么梦想成真后,他感到的不是幸福,而是隐隐的失落呢。
叶天瑾是男人,他也是,在公众场合,他们不能牵手,不能亲吻,甚至还要刻意保持距离,因为在别人眼里,他们只是‘朋友’。
今天在许含雅追到这里,她在叶天瑾面前无理哭闹或装痴撒娇,极尽手段。他只能默默看着,在她面前,他无端忐忑,似乎自己犯下过错。
“哥,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就像是在逼他承诺似的。
安静了几秒,他听见身旁传来微微的叹气。
叶天瑾扳过他的肩,将他轻轻按在玻璃窗上,伸手抚摸了一会他的脖颈,接着手指沿着锁骨滑下去,然后俯头靠近他的脖颈。
温热的吐息在脖子上扫过,秦岭敏感的扭动了一下,“别在这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