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王之涵没想到的是,饭店竟然是木质构造的,木墙木门,在这山林草木的映照之下,满是古朴的味道,在外面一看,完全不像是饭店,倒有些世外桃源的情趣。
只是人一多,那点超脱世外的寂静就全然消退了。
进了饭店,里面的布置跟外面大相径庭,很平常的桌椅板凳,让人不免生出些失望。
不过这饭店的卖点就是出借炉具,真在大厅吃的倒也没有多少人,租了烤肉架跟简单的炉具,又在饭店买了洗好的肉跟蔬菜,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出来了。
饭店还有人专门给送炉具的,顺便给他们推荐了几个适合烤肉的地方。最后大家选定了个靠近山崖的地方。
要说那地方景色确实美得可以,一大片不知道什么树,竟然在秋天也开着花,地上的野草虽然有些泛黄,但大体也还算得上青翠,在山崖边上往下看,视野里也都是美景一片。
王之涵也挺喜欢。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去那片空地,要穿过一架颤颤晃晃的木桥。
木桥倒挺结实,那两个饭店里的小伙子抬着炉具都蹭蹭地在上面过去了,所以,那颤颤晃晃的效果大概只是为了增加些情趣,就连韩萌方芳她们也都小心地走了过去。
但是,对于一个恐高的人来说,那颤动简直就是要人命的。
是的,这群人中恐高的人名字叫王之涵……
时彦还在那群女的中间没能脱身,过桥的时候,也被大呼小叫的几个女的好好吃了顿豆腐。
李肃也帮忙提了菜的,早就过去了对面。
王之涵站在桥边往下看了看,脑袋顿时一阵眩晕,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小弟,把手给我吧。”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王之涵吓了一跳,往后扭头一看,才发现陶冶正在他身后站着,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走吧,我带你过去。”
王之涵的脸腾地红了,恐高这件事,他们寝室人是都知道的。
他们寝室那时候是在六楼,有次老大出去玩,就打电话让王之涵帮忙把晒在阳台的被子收进去,当时大家都还不熟,王之涵那个脸皮薄的样子,自然也不懂得拒绝,硬是白着脸把被子抱了进来。
抱进去之后坐在地上很久没起来,把当时正在寝室里的陶冶他们几个吓得不行。
那次寝室里的人好好教育了王之涵一顿,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寝室里的人才慢慢热络起来。
“谢谢。”王之涵把手递过去,很快被陶冶紧紧地攥住。
“谢什么啊,神经。”陶冶另只手拍了他一把,就带着他向木桥走去。
刚踏上去,木桥就开始轻轻摇晃,王之涵瑟缩了一下,感觉手又被握紧了些。
“不要往下看。”陶冶开口道。
王之涵听话地一直抬头看着前面,但是心里知道下面是悬空的,还是紧张得嘴唇都泛白了。
“跟时彦和好了吗?”陶冶开口随便找了个话题。
王之涵心里一紧,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和,和好了。”
每次跟陶冶说到时彦,他心里都有些发怵,刚开始是因为心里的人是陶冶,现在,有种像是拐了他家小孩的感觉。
“嗯……”陶冶轻轻点了点头,“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是心肠不坏……你多包涵点,他一个小孩子,不太懂事。”
“嗯,我知道。”不知道是因为颤颤巍巍的木桥还是什么,王之涵战战兢兢地小心回答。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不过要是他过分了,你也只管不理他就好。”陶冶的手又紧紧握了他一下,“我整天不回去,他自己在那儿我真是不太放心,就麻烦你啦,小弟。”
陶冶说完之后手就突然放开,王之涵一个激灵,才发现两人竟然已经下了桥。
王之涵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之涵还恐高啊?哈……真可爱。”旁边方芳的笑闹声传过来,王之涵才发现,一群人竟然都在看着他跟陶冶,不知道看了多久。被方芳一说,都哈哈地笑起来,王之涵的脸总算不再是惨白,染上了些红晕。
不禁看向在那群女人堆里的时彦,只见他正紧紧地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神里好像又有些生气。
王之涵心里又是一紧,赶紧对他露出个笑脸。
大家笑了几声,也就自动自发地开始收拾炉具了,王之涵正帮忙串肉串,身边就罩上一层阴影。
抬起头来,果然是脸色不善的时彦。
王之涵停下手里的动作,递给他一个铁签:“你也帮忙串吧。”
时彦接过铁签,学他往上面串肉,唇还是紧紧抿着。
他不说话,脸色再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有些沉郁,王之涵清了清嗓子:“那个……她们怎么肯放你过来?”
他说着看了看韩萌,只见那女孩还在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儿瞟。
时彦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串出来的东西虽然也勉勉强强地算肉串,但看上去就是没有王之涵串好的那些规整得多,干脆挫败地扔到一边,闷闷地开口:“你恐高的事干嘛不告诉我……”
王之涵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迟疑着开口:“我也没想到要过这种桥……恐高的事情在学校的时候陶冶就知道了。”
“他牵着你的手过来,你其实很高兴吧。”时彦一脸控诉地看过来,“反正你也喜欢他。”
王之涵手里的铁签一个不小心扎到手上,疼得他瑟缩了下。
时彦忙把他的手拿过去,看没什么异状,又放开:“不过提下他,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王之涵低着头,期期艾艾地开口:“不是……我没有。”
“嗯?”时彦的语气上扬里些,明显地不相信。
王之涵重重吸了口气,才小声地道:“我,我其实很想那个人是你的。”
“嗯?”时彦的语气还是上扬着,但是脸色已经明显地比刚刚好看了许多。
王之涵本就不想这么明白地说出来,他还装蒜,自然是又恢复了沉默,只闷头一声不吭地继续串肉串。
但是时彦却顿时洋洋自得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啊,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王之涵不理他,脸色通红。
“不说?反正我也知道了……”
“……”
“这样吧,你说声喜欢我,回去的时候我就让你牵着。”
“……”
“喂,快说啊……”
这人还真是吃软不吃硬,给他句好话尾巴就翘起来了,王之涵通红着脸,把串好的肉串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人群里走去。
“切,又不是没说过。”
身后还是传来时彦不服气地嘟囔。
王之涵脸色红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在这种集体野餐里,王之涵的厨艺自然是被利用的淋漓尽致,除了炒菜熬汤,连在烧烤上面刷酱料这种事也被人请教了好几遍。
好在会炒菜也不只他一个人,再加上大家凑热闹的情致高涨,不会做饭的人也都很自觉地烤肉端盘子,王之涵倒也不算太忙。
时彦这下坚决不准那群女的近身了,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王之涵身后。
不过人这么多,他们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但是这也证明了两人完全没有什么个人空间,时彦的脸色又不好起来。
“之涵,我要吃玉米。”把站在王之涵身边的李肃挤走,时彦干脆整个人巴在了王之涵身上。
王之涵动了动身子,想让他离开:“你起来……我给你烤就好了。”
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们也不过就是勾个肩搭个背,王之涵还是不太习惯在众人面前这个样子。
时彦不理会他的挣扎,还是在他身后贴着:“就不起来。”
王之涵挣脱不开,脸色有些微红,只能把手里烤好的几个肉串都递给他,拿起几串切开的玉米,放在烤架上,刷上酱料,小心翻滚着。
因为王之涵的双手一直忙着,时彦自然是正大光明地一边自己啃着,一边往王之涵的嘴里喂。
王之涵拗不过他,又怕被人注意到两人的争执,只能听话地啃着他递过来的肉。
只是常常咬到一半就被厚脸皮的某人收回去填到自己嘴里,嘴边偶尔有点酱汁也被某人故作体恤擦掉,顺便还要在他唇边停留两秒。
王之涵的脸色一直被烤肉架烤得通红。
一顿饭吃得一行人都油光满面,最后也懒得收拾残局,直接付钱给饭店,找人代劳了。
王之涵不敢跟众人一起上桥,只能在最后等大家都过去。
陶冶送过去于安夏,刚想回来接他,时彦就握住他的手,挑衅地朝着对面扬了扬。
“哎……你干嘛啊!”虽然陶冶完全没有当回事地转回了头,王之涵还是心惊肉跳了一阵。
时彦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我没干嘛啊……就跟他说不用过来了而已,哪里用得着他。”
人都已经过去了,时彦拉着他到桥边,坏坏地笑起来:“说声喜欢我,我就把你带过去。”
“……”赤、裸裸地威胁。
“快说!不然咱们就等到天黑好了!”时彦环顾了下四周,“嗯,正好不用回宾馆跟那个姓李的睡一起,打打野战也不错。”
“什么呀!”王之涵推了他一把,完全不敢往下看,“谁谁谁谁要跟你打野战。”
时彦嘿嘿笑着:“你啊……你要不想这么刺激,就快点说啊。”
“不说那就这么耗着……”
“……”
“要你说声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
“快说,不然我就把你推下去!”这么幼稚的威胁竟然都能说出来,王之涵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时彦完全不知脸红为何物:“快点!”
王之涵红着脸,终于小声地咕哝了一句:“我%@#……你。”
时彦皱了下眉头:“好吧……这次就算了,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就紧紧握着他的手上了桥。
桥依然跟来的时候一样,颤颤悠悠,王之涵完全不敢往下看。
但是因为身边换了一个人,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王之涵的手被紧紧握着,一步一步地前移。
突然,身边的人在桥上跳了下,整个木桥顿时重重地晃了起来。
“啊……”王之涵尖叫一声,紧紧抱住时彦。
时彦哈哈地笑出声,反手抱住他:“你还真是胆小。”
“什什么呀……你这人!”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王之涵丝毫不敢放松,腿都有些发软了。
“好啦,不吓你了,走吧。”时彦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起来。
王之涵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脸色比上午的时候还要苍白。
时彦拉着他继续往前走,王之涵却不敢轻易迈步,腿软的几乎要坐到桥上。
时彦这才明白情况的严重性,脸上玩笑的表情也收了起来:“真的很害怕吗?”
王之涵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也,也不是。”
但是颤抖的声音让人很轻易就听出来他在撒谎。
时彦抿了下唇,反手紧紧地攥着他:“没关系,我会一直拉着你,真的不会再吓你了。”
王之涵点点头,但还是不敢向前。
时彦突然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对不起,相信我。”
明明是比自己小了很多的人,认真起来的语气跟表情却让他又生出些安心来。
时彦又亲了他一记,松开怀抱,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王之涵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只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木桥本来就不算太长,这次很快就到了对面,王之涵一接触到地面,整个人就瞬间软了下来,差点瘫坐到地上,被时彦紧紧搂住。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恐高症这么严重的。”时彦低语。
习惯了他嚣张跋扈的样子,这样低眉顺眼老实道歉的样子王之涵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没关系,我的症状其实也不算太厉害。”
“以后再去高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时彦认真地说,说完大概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把头侧向了一边。
王之涵没有言语,心里却忍不住因为他的话激荡起来。
其实,真的没关系的,这种恐惧真的算不了什么。
只要你说要陪着我的话,是真心。
到了宾馆里,也已经到了晚上,大家都累了一天,草草吃了晚饭,也就都上床睡觉了。
李肃也没再看电视,自己洗了澡上床躺着,看见王之涵穿着四角裤大t恤从浴室出来之后,脸上突然绽出个大大的笑容:“之涵,不是吧你,还带脚链?”
王之涵听了他的话,反射性地把右脚往后撤了点,藏到左脚后面。
31、恐高 ...
那条链子在温泉出来之后,就又被他戴了回去。
这下被李肃看见,他的脸上自然又是一阵红,但是床上的时彦却兀自开心地笑着。
王之涵被他看笑话的态度气恼了,恨恨地对李肃开口:“我女朋友给做的……不戴她就会乱吃飞醋,没办法。”
“女朋友?你又刺激哥哥……”李肃长叹口气,接着又八卦地问,“喂,你女朋友到底什么样?给哥哥看看照片呗,一直说漂亮漂亮,连请哥吃顿饭看看弟媳妇的机会都不给。”
时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王之涵脸红了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一点也不漂亮。所以才不敢带她出来吓人,我现在都在苦恼怎么把她甩了。”
李肃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就装吧……不过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
再看时彦,这次脸上的笑容已经趋向诡秘。
王之涵说完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向在跟他撒娇,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匆匆擦了擦头发就关灯上了床。
时彦立刻欺了上来,轻咬着他的耳朵:“不漂亮,想把我甩了,嗯?”
王之涵怕被李肃听到动静,只敢轻轻推拒着他:“你起来……”
“哼……今天就放过你,回家之后有你受的。”时彦说着手探向他的臀边。
王之涵全身顿时僵硬起来:“喂……”
时彦猥琐里揉了两把,手直接放在他臀上不肯下来:“我又不会怎么样……”
李肃那边突然传来了翻身的声音,王之涵一动不敢动。
时彦轻笑了声,紧紧搂住他:“好啦……快睡觉吧,明天还要坐车回去。”
王之涵努力忽略某个部位的触感,闭上眼睛。
这两天真是感觉有些不真实,明明出来的时候他还不肯吃自己做的早餐,现在竟然又这样抱在一起了。
王之涵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能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的双更…这章分量比较足……我就不分上下了,汗……
现在我哥在等着玩……就不多说了,鞠躬……
32
32、相信 ...
从温泉旅馆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比以前都更亲密了些,时彦那嚣张的态度也收敛了不少,好像更有了些平常情侣的感觉。
偶尔时彦还会去杂志社附近等他下班。
那次之后老妈还是常常会打电话过来要他抽空回去,王之涵当然也都顶住压力找借口回绝了。
时彦对他的这种做法很是满意,在他挂了电话之后就会厚脸皮地扑上来,说是给什么“爱的奖赏”,其实还是他在占便宜。
这天吃过晚饭,时彦正在洗澡,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时彦的手机在那次旅行的时候就换了个新的,只是上面的小猪吊坠还一直挂着,粉色的小猪跟黑色的机身搭配起来也挺可爱。
正在帮时彦打怪的王之涵爬上床去拿过手机,屏幕上正闪动着一个很囧的名字——“老妖精”。
王之涵黑线了一下,才拿着手机走过去敲浴室的门:“时彦,你的电话。”
“谁啊?”时彦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王之涵又看了眼手机屏,才沉吟着回答:“老……妖精……”
“哦,我姐,不用理她。”时彦甩过来一句,登时又没了反应,只剩下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来。
王之涵只有把手机拿回去,放到桌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彦的姐姐?那不就是……陶冶他妈?
王之涵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又有些异样。
如果有天他跟时彦的感情被发现,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陶冶。
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他总是年长些,如果恋情曝光了,他承担的理所当然也会多一些。
其实这样也不错,他其实不在乎要承受多少压力,哪怕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也无所谓……如果说他们能坚持下去。
只是,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走到要向家人坦白的那天。
这么想着,王之涵的心情又好像被一层阴影笼罩,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
手机又叮叮咚咚地响起来,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惊醒,王之涵手忙脚乱地拿起时彦的手机,才发现这次响的是自己的。
赶忙接起来,那边传来的是王之修的声音:“喂,哥。”
“嗯,有事吗?”他们兄弟两个虽然感情不错,但是也很少会打电话联系。
“这次我们过大星期,周末休息两天。”王之修的声音好像很抑郁。
“嗯?”这种事干嘛要告诉他……
“你有女朋友的事情干嘛要瞒着老妈啊,现在她老人家非要我去你那儿送照片给你,还说要我好好观察下你那有没有女人的东西……好好的周末都被破坏了!”王之修的声音已经趋向呜咽了。
“嗯?你说什么?”王之涵惊呼出声,“你周末要来我这边?”
“你干嘛这种反应?以为我愿意去哦?”王之修冷哼了一声,“我本来都有约会了,还不得不为了你取消,差点就忍不住给老妈说你在谈恋爱了。”
“你……你胡说什么啊,我没谈恋爱!”王之涵还在心慌地辩解,那边已经干脆地留下一句话挂了电话。
“反正我是难逃厄运了,你就多准备点好吃的等着我就好了……大概周六下午就会过去。”
“喂……喂,王之修!”王之涵对着手机喊了几声,才发现那边已经完全没有了声响。
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才发现时彦正站在他身后拉着脸擦头发。
“啊……你洗完了?”王之涵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的柜子边拿起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时彦从来都懒得可以,像吹头发这种事情,都是耍赖地让王之涵代劳的。
时彦坐到床上等着,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难看:“又在跟谁打电话,还说没有谈恋爱……那我是谁?”
王之涵手里的动作顿了下:“那个……是我弟弟……”
吹风机很快插好,按开按钮,呼呼的风声把有些沉闷的气氛稍稍赶走了些,王之涵轻轻拨弄着时彦的头发,趁着风声壮着胆子开口:“那个……我弟弟说星期六要过来,大概要住一晚。”
“什么?”时彦耳边的风声太大,没有听清楚。
王之涵赶紧俯□子在他耳边说了一遍。
时彦的嘴又紧紧地抿起来,王之涵见他沉默,也没再言语,只专心伺候着他的头发。
沉默了一会儿,时彦就把他手里的吹风机拨到一边,闷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了……那天我大概也要去我姐家里,不会回来。”
他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王之涵把吹风机放回去:“他最多星期天下午就会走了,他课很忙的。”
正缠着吹风机的线,时彦突然从背后把他紧紧抱住:“之涵。”
王之涵被他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也开始有些升温:“嗯?”
“我真的喜欢你……以后我会让你家人都认同我的。”时彦的声音有些低沉,跟以往的声线好像都有些不同,很有些认真的感觉。
王之涵的心因为他的话,忍不住狠狠地颤抖了下。
“你相信我吗?”时彦环住他的手臂又紧了些。
王之涵握住吹风机的手用力的泛白,鼻子也有些泛酸起来:“嗯……我相信。”
在王之涵的心里,时彦大概一直像个孩子,就连说喜欢的时候都带着些任性。
但是现在,听他说着这些,还是忍不住有种深刻的感动。
不管两个人最终会走到哪里,真的永远在一起还是不得不分开,起码这一刻,他的心是真的吧。
在感情里的人其实都敏感得紧,对方有没有真心,多少是能感觉到的。
王之涵放下吹风机,把手覆在时彦的手上:“我相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隔了这么久才更实在是不好意思亲们!
那天发完上一章都还没来及发隔壁的《爱,是盲目》,我家电话就突然停机断网了
第二天本来想去交话费,但是我爸爸又重感冒要输液,于是我去老家照顾我奶奶了
值了两天夜班,今天中午才回来,从昨晚一点到现在都还没睡觉
最近家里人都在生病,我也是满嘴燎泡,因为家里是煤球炉子取暖,我刚回来不太习惯,所以老是煤气中毒,在老家跟小姑和二伯一起,所以一般有活都是我干的
昨晚刷碗的劲都没了,把锅拎回来都差点没晕倒,而且把晚饭都给吐了……
寒假回家的亲们都要注意水土问题啊
因为我爸爸感冒还没好,所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不要回老家去照顾我奶奶
日更什么的都不敢说了,但是我保证,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写的!绝对不会弃坑!
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33
33、坦白 ...
平时没什么感觉,真的收拾起来,才真正深刻地感觉到两人正在同居中。
床边的拖鞋是两双,枕头跟被窝也是明显两个人在用的样子,衣架和衣柜里都有另个人的衣服,喝水的杯子也在桌子上摆了同样的两个……就连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时彦的都比王之涵的要多了。
周六上午王之涵收拾这些东西就耗费了两个多小时。
好在王之修说了是下午到,王之涵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什么大的纰漏,才出门去买菜。
刚买完菜回来,门铃就响了起来,王之涵忙过去开开:“不是说下午到吗?怎么来这么……”
声音在看见门外的人之后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位雍容的妇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见他出来,礼貌地对他笑笑:“你好,请问是王之涵家吗?”
“您好,我就是王之涵,请问您是?”王之涵有些奇怪,他好像没见过这人。
那女人闻言笑容更加明亮:“我是陶冶的妈妈,听他说时彦喜欢呆在你这儿,我想问下他在不在。”
“啊……原来是伯,伯母……”王之涵结结巴巴地道。
跟着陶冶,好像是应该叫伯母,但是有了时彦这边的关系,叫伯母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想到自己跟时彦的关系,再面对她,明显地就有些底气不足了:“那个,您先进来吧,时彦他不在……他说今天要去您那儿的。”
陶冶他妈的表情有点吃惊:“去我那儿?”
“是啊,他前两天说的……没去吗?难道是没起床?”为了方便收拾,昨晚时某人就被赶回去睡觉了。
王之涵掏出手机来拨时彦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你弟弟走了?”
王之涵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陶妈妈:“没有……陶阿姨来找你,你在哪儿?”
“陶阿姨?”时彦重复了遍,“我姐?”
那边很快扣了电话,王之涵尴尬地对陶妈妈笑笑:“他……”
“肯接你电话,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我的电话他不想听都直接挂掉的!”陶妈妈的脸上有些哀怨。
王之涵最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干地陪着笑脸:“那个……他大概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门就开开了,时彦臭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身上的睡衣扣子开了两三颗,露着一大片胸膛。
虽然几乎是每天都要见到的,王之涵还是有些脸红。
“你在家?刚刚敲门怎么不理我?”陶妈妈上前去给他整了整衣服,被时彦不给面子的闪开。
“在睡觉,没听到。”时彦往后撤了□子,不耐烦地回答。
陶妈妈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完全不以为意:“听之涵说你今天要去家里的?”
时彦闻言看了王之涵一眼,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率先转身回了房子。
“这小子……”陶妈妈无奈地摇摇头,“平时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之涵连忙回话,“时彦其实人挺好的。”
大人自然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听见王之涵的话,陶妈妈的脸上的笑顿时亲切起来:“嗯,其实他心地是很好,至于叛逆什么的,毕竟还小,我也觉得,等年龄大些就好了。”
叛逆?王之涵心里忍不住暗暗笑起来,看时彦对待家人的态度,是有些像处在叛逆期的小孩子没错。
看来真的是被宠坏了。
与陶妈妈的第一次会面就这么匆匆而过,王之涵跟她道了再见回到房间,还觉得有些隐隐地忐忑。
看来,若是以后真的出柜,他还是得先练练心脏的强劲程度。
下午王之修过来的时候,果真带了些照片过来,有大有小厚厚地一叠。
王之涵哭笑不得地看着摊了一桌子的照片:“妈是想开婚姻介绍所吗?”
王之修也同样有些汗颜:“好像能打听到的到适婚年龄的女的照片都被她老人家搜刮来了,她现在是铁了心想让你把婚结了。”
王之涵头疼地叹了口气,不再搭话,但小弟显然是不想放过他:“喂,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谈恋爱的事不敢告诉老妈?”
王之涵一窒:“你胡说什么啊,跟你说了没谈。”
王之修将信将疑地看他:“真的假的?难道我真的感觉错误?”
“本来就是你自己乱想!”王之涵心虚地扭过头不看他。
王之修撇撇嘴:“好吧,没谈就没谈,那我晚上睡这儿就没事了吧?本来还担心会成电灯泡。”
王之涵白他一眼:“就你还怕当电灯泡?”
王之修嘿嘿笑着,朝桌上的照片努努嘴:“既然没女朋友,那就看看好了,我来的时候翻了翻,还有两个能入眼的。”
王之涵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顿时又觉得头疼起来。
难道他真的老到让老妈这么担心的地步了么?
王二公子驾到,自然是少不了好好打下牙祭,酒足饭饱之后,就进了王之涵卧室,跟某只不事生产的寄生虫一样,直接窝到桌前打开了电脑。
“咦?你终于开窍学会玩游戏啦?”王之修有些惊异地看着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那游戏,自然是时彦玩的。
王之涵顿时紧张起来:“那个……随便下了玩的。”
“嗯?跟我一个区的,你叫什么?多少级?我带你啊!”王之修啪啦啪啦地登上直接的账号,还边好心地询问。
王之涵这下手心的汗都蹭蹭地冒出来了。
他顶多在时彦洗澡时帮他砍会儿怪,哪里有什么账号。
“那个……我,我没怎么玩过,都是十几级的小号,不用你带了……”
“十几级?那正好啊,我收你做徒弟,保证两天把你带出师。”王之修闻言更是兴奋。
王之涵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支支吾吾了一阵子才突然想起:“喂,你怎么还玩游戏?都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玩游戏谈恋爱,你到底还考不考大学?”
王之修顿时蔫了下去,软趴趴地在座位上看着他:“不是吧你,又老妈附身了?”
终于蒙混过关,王之涵轻吁了口气,暗骂自己的不小心,怎么就忘了电脑这茬儿呢?
被看出了破绽之后,王之涵更是有些战战兢兢,不管王之修去哪儿都忍不住有些担心。
本来还是有些自信的,但是这下才突然警觉,时彦的痕迹太过深入,上午的清除不知道还有没有遗漏。
担心果然很快应验,晚上王之修拎着睡衣进了浴室之后,很快就一脸坏笑地走出来。
王之涵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之后,顿时有种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
“还骗我说没女朋友?牙刷都放一个杯子里,啧啧,你们怎么不干脆用一支?”王之修酸里酸气地调笑。
听了他的话,王之涵脸色顿时涨地通红:“我……你,你胡说什么啊,那是我自己的!”
“自己的?”王之修嘴角抽搐了下,“你这谎撒的也太不专业了吧?”
“本来就是我自己的,有什么好撒谎的……我刚换的新牙刷,上一个没来及扔而已。”王之涵上前去一把夺过杯子,“你怎么越来越事多,事儿妈!”
“事儿妈?我靠……好好好,算你变态!两支牙刷慢慢用吧您那!”王之修气得哼哼的,重新进了浴室。
王之涵一直到他洗完出来,心里还是惴惴的,换自己进了浴室,也忍不住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如若小弟再发现什么不对劲,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匆匆地冲了个澡出去,才发现王之修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
还自动自发地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放在床头柜上冷着。
王之涵暗暗地吁了口气,也向床边走去。
王之修本来是在床上玩手机的,听见他的声音,懒懒地瞟过来,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
王之涵被他的目光顿时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自己也忍不住往下看去。
身影顿时僵住。
“嘿,哥,还带脚链?不是吧你……还那么女气的,难道你真是同志?”王之修顿时扑哧一声笑起来。
王之涵的脸色却忍不住难看起来。
王之修笑着笑着,凉凉地停下来:“不会是真的吧……”
王之涵的手掌紧紧地攥起来,指尖都有些泛白。
王之修有些不敢置信地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哥……”
王之涵的手握了又伸,伸了又握,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终于闭着眼睛缓慢回答:“之修,我……我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要说:隔了很多天没更,实在不好意思
奶奶去世了,最近都在办丧事之类的,没空也没心情写
今天开始会慢慢稳定的!春节快到了,大家都忙起来了吧?
希望大家新年新气象,好运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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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支持 ...
“之修,我……我是同性恋。”
脑子一热,那句话竟然就说出了口,王之涵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脸色也苍白起来。
从昨天到刚刚一直都心心念念地想要瞒着小弟,但是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招了。
小弟那句询问甚至都是玩笑的成分比较大吧。
王之涵的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可是话已出口,断不可能再收回来,只能苍白着脸站在原地,拳头紧紧地攥着。
王之修刚刚的笑还僵在脸上,再加上现在的震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哥……你,你在开玩笑吧?”
王之涵不发一语,一股酸意冲到鼻尖,眼眶有些微微的泛红。
王之修脸上的笑意这才完全收了起来,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愣愣地在床上呆着。
兄弟俩虽然差了快要十岁,但因为幼时父母太忙,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王之修小时候连在老师背后贴个纸条回到家都要跟王之涵炫耀一番。
只是,年龄的差距在那儿摆着,王之涵的许多事是都没有跟王之修说过的。
王之修十岁初恋的事情他知道,但是却从来没跟他谈起过陶冶。
他喜欢陶冶的时候,王之修才那么一点点大,当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喜欢上一个男生,怎么敢跟一个小孩子说。
只是现在,小弟也长成了一副大人的模样,虽然也才不过十七岁,但是已经比他要高一些了。
王之涵虽然一直想着瞒着家人,但是心里却是极其渴望家人能理解他的,所以,才会一时不察,在小弟面前说出了实话吧。
现下再思及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头又有些蒙蒙地疼起来。
但话已经说了出去,王之涵本来就口拙,完全不知道怎么挽回,两兄弟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陷入了沉默。
王之修不说话,王之涵这边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莽撞地说出了实话,却忽略了一个很严重地事情。
如果小弟他排斥同志,那……
王之涵心里紧紧揪着,也不敢看王之修,刚想开口打破寂静,床上的人就清了清嗓子。
王之涵忙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杯水被王之修碰倒了。
那砰的一声好像一下把刚刚的气氛冲散了,王之修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水渍,王之涵也连忙过去扶起杯子。
那水顺着桌沿淌进了抽屉,王之涵赶紧把抽屉拉开,这抽屉本来就装了KY跟安全套,上午早被他清理过,现在只剩下——
“嗯?这是什么?弄湿了……”王之修伸过手来拿起抽屉里唯一剩下的东西,“纸?唔……好像是花?都糊了……”
那朵餐巾纸折的米白色玫瑰,现在已经糊成了一团,被王之修一碰,更是不成样子。
“没,没事,那是无聊的时候折着玩的……”王之涵从他手里拿过那团湿纸,对他笑笑。
其实也不过是时彦随手送的,说起来,还没有脚上那条链子用心,但是王之涵还是忍不住有些沮丧。
纸团依稀还有那花的样子,王之涵晾到一边的桌子上,又开始清理桌子上的水。
一直在旁边看他整理的王之修突然伸手搭上他的肩,有些用力地抓住:“哥……”
王之涵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心里忐忑不安:“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gay?”王之修的声音比平时认真许多。
王之涵心里一颤,又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起了桌子:“很久了……刚上大学的时候。”
除了那朵惨遭厄运的纸玫瑰之外,床头柜上只放了一个台灯,水渍早就被他手里的卫生纸擦拭干净,但是王之涵完全没有意识到。
王之修叹了口气,突然探过身子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王之涵吓了一跳,动作顿时僵住。
王之修毛茸茸的脑袋跟小时候似的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哥,那时候你一定自己害怕了很久吧?”
王之涵一愣,在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之后,眼眶忍不住微热起来。
还没来得及多感动一下,王之修已经从他身后离开,语气里满是怪异:“哎呀……我竟然这么肉麻,被人知道一定笑死了。”
王之涵笑着摇摇头,把卫生纸扔进桌子旁边的纸篓,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上去。
两人又有些沉默,王之修伸手把台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气氛更是显得有些冷清。
王之涵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地响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赶忙拿过手机,时彦的名字正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王之涵往睡在旁边的小弟看了一眼,黑灯瞎火地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清,心虚地暗了接听键,躲到自己被窝里:“喂……”
“之涵,想我没有?”时彦开门见山。
王之涵又忍不住往被窝里钻了钻:“嗯……”
“嗯什么嗯?直接说不行么?你弟弟睡在你旁边?”时彦的语气顿时上扬起来。
“嗯……”
“你离他远一点!被子裹紧!”时彦气哼哼地。
“什么呀……”王之涵想到时彦此刻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你胡说什么啊!”
“我哪里胡说了?”时彦反驳了一句,声音马上又变得有些可怜兮兮,“我自己在我姐家睡一张大床,好空……我想抱着你……”
王之涵被他的话说得心里一阵乱跳,又捂紧了话筒:“什么呀……”
“本来就是,你不想我吗?”时彦完全不懂脸红为何物。
王之涵想到小弟正在自己的旁边睡着,情话当然是说不出口:“你,你赶紧睡觉吧。”
时彦也明白他的处境,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细心地交代:“明天让你弟早点走,那我先挂了。”
“嗯嗯,晚安。”王之涵赶紧说了再见按下了结束键,这才把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老老实实地睡好。
“你男朋友?”王之修的声音随即响起。
王之涵脸上有些发烫,老实回答:“嗯。”
“人怎么样,可靠吗?”王之修接着问。
王之涵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愣了下,才沉吟着道:“他……比我小几岁,我也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但是现在他对我是认真的吧。”
王之修淡淡地嗯了一声,从被窝里伸过手来握住他:“如果以后他敢对不起你,咱们兄弟俩打他一个。”
王之涵失笑:“什么呀……就知道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