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涵的脚步蓦地停住,手紧紧地攥着,过了很久,才深深吸了口气回答:“不用了……再见。”
其实,再见一次还有什么意思呢。
只会让人更难放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点击0……
汗……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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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再见面 ...
即使决定了要放下,再想起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种闷闷的难受。
陶冶走了之后,王之涵好像真的就跟时彦的世界断了联系,自己的手机早在回家的那天就被小弟强制换了号码,原来的手机卡也被他掰断冲进了马桶……除了这个,两人也没有什么其他联系的方式。
已经到了大年三十,到处都鞭炮连连的,虽然现在比起以前,年味儿是少了很多,但是还是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样子。
家里的超市二十九就关了门,现在,年夜饭摆满了桌,王之涵也满面笑意,跟着老爸老妈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晚前的那个《一年又一年》。
其实,哪里有什么细看的心思。
过完年,时彦就要出国了。
王之涵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感觉。
陶冶那天的话没有错,时彦从来倔强,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说放弃,他一定是死犟着要跟自己在一起。
但是,然后呢?
时彦还那么小,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大概都不明白。
即使现在两人坚持着不分开,如果等到以后,时彦成长到能够明白自己心思的时候,发现原来对他的心思根本不是爱,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后悔当时的坚持?
小弟也说了,当时见他亲吻的是个女孩,若他们分开,时彦以后要走的,就是一条正常的路。
正常的,光明的路。
他有什么理由要扒着别人家还上着高中的小孩子不放呢?
时彦是个还没小弟大一些的小孩子。
想到这里,王之涵心里又是一阵黯然。
不想被父母看出来自己的落寞,王之涵吃完饭就匆匆地起身回房间去,王之修也在房间里呆着,手指啪嗒啪嗒地在键盘上敲得正欢。
王之涵看着他的QQ聊天窗口,心里一动。
突然很想知道,时彦有没有在上面给他留过什么言。
想到了,心里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半躺在自己床头捞了本杂志看,眼光却不是地瞟向跟同学聊得正嗨皮的王之修。
“哎,春晚开始了,你们俩还看不看?”老妈的大嗓门从外面传过来。
“哦哦,马上!”王之修嘴里应着,又对着键盘啪啦啪啦地敲了一阵,终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王之涵本就一直注意着他,看见他站起来,身子也一下坐正了。
王之修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看个春晚这么激动啊?”
“啊?不……不是……”王之涵连忙笑笑,“我等下再去看,你先出去吧。”
“好,那你快点哦!”王之修那一截肠子通到底的个性,完全没有看出他的不对劲,匆匆忙忙地就去了客厅。
王之涵走过去坐到电脑前,打开QQ登录窗口,输上自己的密码,特意选定了隐身,才按下了登录的按键。
那只企鹅很快就抱着块盾牌安安分分地站在了桌面的右下角,却没有预料中的闪动的头像。
王之涵的心里有些微微的苦涩,随即又觉得自己太不应该。
没有留言也好……
刚想了下,QQ就滴滴滴地响起来,闪动的头像,正是时彦的那张自恋照片。
备注也是他自己厚脸皮改的——大帅哥。
难道是刚刚系统没反应过来?
王之涵点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你在哪?”
看看时间,这条信息竟然是刚刚才发的!
王之涵心里一凛,重新看了下自己的状态,明明就是隐身。
信息很快又传过来:“我知道你在,跟我说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之涵!回话!”
“求你了,跟我说你家地址好不好?”
一条条信息片刻不停地蹦出来,王之涵的眼眶又有些发热起来,忍不住就敲打键盘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在?”
“真的是你?之涵!跟我说你家的地址!”
“我一直都登着你的QQ,就怕你上来我会错过。”
“之涵,我想见你……”
最后这句话,王之涵甚至想到了他那软软的声音,跟满含委屈的表情。
鼻子又是一酸,王之涵轻呼了一口气:“时彦,对不起,我们还是分开吧。”
短短的十几个字,王之涵竟然打了一分钟之久,等发送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时彦的头像很快变暗,显示下线了,王之涵瘫坐在椅子上,一点起来的力气都没。
他是生气了吧?
依他那个骄傲的性子,怎么能忍受自己这样提分手。
王之涵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如果两个人坚持下去,真的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现在,已经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之涵,演魔术了!还不快出来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老妈的声音。
王之涵连忙擦了把脸,站起身来去了客厅。
电视上董卿不知道又跟谁在搭档,一群金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所幸老妈他们都没空注意他现在的样子,不然,通红的眼眶一定瞒不过任何人。
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一片龙腾虎跃的欢腾劲儿,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别人的喜悦。
哀莫大于心死,不知道怎么,王之涵的脑海里突然就崩出这么句话。
爸妈跟小弟每出一个节目,就得悉悉索索地讨论一阵,一直到本山大叔出来,才终于安心看起来。
时不时地爆笑一阵。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一家人都看向门口。
“这时候有谁敲门啊?”王妈妈纳闷地捅了捅王爸爸,“你去开门。”
“这演得正好呢……”王爸爸不满地抗拒。
“我去吧。”王之涵站起身来,反正,他的注意力也一直都没在电视上。
过去打开门,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就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
而王之涵,一下就愣在原地:“时……时彦?你怎么知道……”
时彦赤红着眼睛看着他:“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分手!”
“你……你先出去!”王之涵回头看了看家人,连忙推搡着他。
时彦雷打不动地在门口杵着,王妈妈他们已经又看了过来:“之涵,谁啊?”
“没,没谁。”王之涵匆匆回了一句,还是不停地往外推着他,“我们出去说行不行?”
时彦的脸色铁青:“不要!我要跟你爸妈说,我是你对象,就算两家人都不同意,我也不会跟你分开!”
“你……”王之涵心里急得不行,但是力气确实没时彦大上许多,时彦不出去,他也推不动。
“时彦?你他妈的……”王之修已经跟爸妈走了过来,看见门口的人,下意识地就开骂,但是看到自己爸妈疑惑的眼神,又不得不消了音。
“这是……之修的同学?之修你怎么张口就骂人!”王爸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问。
“伯父伯母好,我不是他同学,我是之涵的男朋友!”时彦这个时候还很讲礼貌地鞠了个躬。
王妈妈吃惊地跟老公对视了一眼:“你……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
再看向之涵,只见自己儿子涨得满脸通红,才觉出事情的不妙来:“之涵,这,这是真的假的?”
王之涵全身颤抖着,在爸妈的逼视下,怎么也张不开嘴。
一旁的王之修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时彦又是一拳:“你个混蛋!我哥已经跟你分手了!”
这句话明显地是对时彦“儿子男朋友”身份的证明,王妈妈只感觉脑子一热,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里应该没有几年后,汗……
不过,真的快到结尾了……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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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放弃 ...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大年三十进了医院。
四个人站在外面,脸色都不好,陶冶一直都在找时彦,在跟他通过电话之后,也很快带着于安夏赶到这里。
“对不起,我看他实在很心急,就擅自回公司调了你的档案查了地址偷偷给他……”于安夏的眼眶也是红红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于安夏从来都是个强势的人,竟然也因为内疚流下了眼泪。
“没事,你别放在心上。”王之涵安慰她,“医生说我妈只是血压有些高,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晚上的,王之涵很快就让他们走了,但是时彦却死活都不回去。
王妈妈从醒了之后,就不准王之涵进病房,爸爸的脸也一直拉着,王之涵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
知道自己闯了祸的时彦,就跟只哈巴狗似的蹲在不远处,也不敢靠太近。
在门口坐了半夜,看见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王之涵终于有些不忍心:“你回去吧。”
“不要!”时彦嘴硬地别过头,“我一走,又找不着你了!”
王之涵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时彦却又磨磨蹭蹭地踱步过来:“之涵,我蹲的脚都麻了……”
又是那种委委屈屈的口气,王之涵看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他,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时彦屁颠屁颠地坐到他身边:“那个……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伯母她有高血压……”
王之涵不再言语,熬了半夜也累得不行,仰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大冬天的,即使穿的很厚,大半夜坐在走廊里还是冻得哆哆嗦嗦的。
时彦很快凑到他身边,两个人依偎着,才生出些暖意。
王之涵知道自己该把他推开,尤其是老妈还在病房里躺着的现在。
可是,却不得不眷恋起他怀里的温度来。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靠近了……他,就装作其实自己是睡着了吧。
第二天王妈妈还是不准王之涵进病房门。
没想到的是,一大早陶冶的爸妈竟然跟着陶冶提着补品来了。
王妈妈倒没有阻止他们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的王之涵,却更加担心起来。
时彦又被他赶到了几步远之外,遥遥地看着他。
陶冶跟王之修很快就从病房里出来,但是两对大人,却都留在了里面。
王之修也是真的累了,看见时彦,也只是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爸妈他们在说什么?”王之涵有些担心地问。
“我们也不知道啊……介绍完之后就被赶出来了!真不知道他们来是要干嘛!明明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王之修大概还对陶妈妈那次的话记仇,毫不客气地边瞪着陶冶跟时彦边道。
“之修!”王之涵皱着眉头叫了下他的名字,王之修才愤愤地安静下来。
“之涵,真是对不起。”陶冶满脸的愧疚,搭上王之涵的肩膀,“时彦他……真的太不像话了。”
“我像不像话不用你说!”时彦上来一把拨开他揽着王之涵的手,拉着王之涵向外走去。
“喂,你!”王之修想跟上去,却被陶冶挡住:“让他们好好谈谈吧……他们的事,也只有自己说得明白。”
一直到外面的花坛边,王之涵才挣开时彦的手。
“之涵,现在他们都知道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他们一定会同意的!”时彦说话时也没了以往嚣张的样子,反而有些怯乎乎的。
王之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酸的几乎掉下泪来。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吗?”时彦说话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王之涵的脸色。
王之涵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冷淡地开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跟我说实话好吗?”
“嗯嗯,一定!”时彦忙不迭地点头。
“你当初……为什么提出要跟我谈恋爱?”王之涵问出一开始就有的疑惑。
时彦原本欣喜的脸色一下僵住:“我……是因为我对陶冶不服气,才想让你……可是,可是我现在。”
王之涵没让他说下去,出口打断他的话:“那你一开始说什么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是骗我的?”
“我……我当时,我现在真的……”时彦一脸焦急。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常常跟别人上(吡——)床?”王之涵这句话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问出口。
时彦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蚋:“也……也没有常常……”
“所以,我们这一场……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从头到尾都没有单纯过,为了这么一段没有意义的感情闹的两家人都不得安宁,真的不值得。”尽管王之涵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淡些,但是眼里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
“可是,可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原谅我行吗?”时彦上前来握住他的肩膀。
大过年的,医院也没有什么人,他们的动作也引不来什么侧目,但是王之涵还是很快就挣脱了。
“我妈已经病了,我不想让她再为了我生气。”
“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既然我们相互喜欢……”
“喜欢?记得吗?我不久之前还喜欢陶冶,我喜欢了陶冶六年,可还是说忘就忘了,而我们认识都还不到六个月……很快我就能把你忘了。”王之涵苦笑一声,“你也一样,到了国外,遇见个好女孩,就能把我忘记了。”
“你……你真的这么想?”时彦有些不敢置信。
“嗯……这样对我们都好。”王之涵的手紧紧地攥着。
说完这句话,王之涵就转身像病房所在的楼走去。
“老婆……”时彦在后面软软的喊,那种可怜兮兮的感觉更甚。
王之涵脚步顿了顿,还是往前走去。
“老婆……这条链子我修好了……”时彦的声音又传来。
王之涵回过头去,那条脚链在时彦的手上来来回回地晃悠着。
王之涵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冲出来。
“你不要,我就把它扔了。”时彦说完,手一样,那条手链就扔进了花坛里。
王之涵心里一颤,但还是回过头继续走。
“你不要我,我就把自己扔了,反正他们就要把我扔到国外,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时彦轻声说完,就转身跑了。
王之涵停下脚步,不停地眨着眼睛,可还是挡不住泪水的涌出。
差一点自己就跑回他身边了。
幸好,幸好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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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谅解 ...
到了病房前,才看见王爸爸竟然跟王之修站在门外。
这是昨晚老妈进了病房之后,王之涵第一次跟爸爸见面,才一个晚上而已,感觉他好像一下苍老了许多。
“爸……”王之涵轻叫出声。
王爸爸抬眼看他,脸色仍旧不好:“进去吧,你妈有话跟你说。”
王之涵心里一颤,老妈终于肯见他,但是,他心里却还是有些惴惴的。
看来陶冶他们已经走了,王之涵深吸口气,推开门进去。
病床旁的支架上还有之前打点滴剩下的空瓶子,而王妈妈正在病床上躺着,听见他进门的声音,也还是一动不动。
王之涵走到床边,才轻声喊了一句:“妈……”
王妈妈的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睁开:“来啦。”
王妈妈从来都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就在前两天还在活力十足地掐着王之修的耳朵狂骂,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健康的苗头。
没想到也是经不起什么打击的人了。
王之涵看着母亲脸上的细纹,眼眶不自禁地又热了起来:“妈……对不起。”
他跟小弟相比,算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从小到大没用爸妈操什么心,家长会上虽然老师不会对着老妈夸他品学兼优,但也绝不会留下老妈来单独谈话。
小弟几乎常常气得老妈大动肝火,而自己,好像从来没把她惹急过。
可是,大概老妈宁愿他不听话些,也不想知道他其实是个同性恋吧?
“之涵……”王妈妈睁开眼,对他招招手。
王之涵连忙又走进了一些,手很快被妈握住。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昨晚之修给我们说了一夜,妈知道你也很苦……”王妈妈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背,“妈知道现在风气不一样了,你既然喜欢男人,妈也不会勉强你。”
王之涵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妈妈:“妈……”
“可是,人家那孩子才十几,还没你弟弟大一点,能懂什么事,咱不能祸害了人家。”王妈妈的眼里流出了泪,“说是祸害,可我的儿子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喜欢人家才会跟他在一块,可是,人家实在是太小了,这要说出去,外人不都得戳你脊梁骨。”
王之涵心里一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妈妈抹了把眼泪,继续开口:“要是那孩子真的能一直喜欢你,就算被人家戳脊梁骨,妈也不会拦着你,可是,他们家人都说了,那孩子心性太不定……人家家里也不想他走这条路,妈也是为了你,你能不能答应妈,就换个对象吧。以后不管你喜欢的是男的女的,妈都不拦你,这一个,咱们就算了吧,行吗?”
说到最后,王妈妈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眼泪更是一串串的掉。
“妈……你别哭,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他已经分手了。”王之涵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王妈妈擦着泪,“我跟他分开了……”
可是擦着擦着,自己刚止住的泪却也突然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看惯了老妈强势的样子,现在看见她突然因为自己而变得那么脆弱,一种愧疚突然就席卷而来。
那场恋爱,原来真的只是场错误么?
王之涵再想到时彦临走之前的那委委屈屈的声音,心里忽然一下一下地绞痛起来。
王妈妈只是高血压引起的昏厥,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再加上又是大过年的,当天上午就准备出院。
来的时候就匆匆忙忙,什么都没带,办过出院手续之后,一家四口就拎着陶冶送来的东西出了病房。
到了医院门口,刚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王之涵又突然顿住:“啊,那个,你们先回去好了,我有东西忘在病房了!”
王之修疑惑地看向他:“东西?什么东西?”
“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你们先走,我马上就回去。”王之涵的脸上又有些微微的红色,但好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没心情注意他的脸色。
“那好吧,你早点回去做饭哦,我都快饿死了!”王之修临走还不忘催着。
“就知道吃!”王妈妈又敲了他一记,车门关上,出租车很快就发动了。
王之涵深深松了口气,突然又朝医院里狂奔起来。
跑的气喘吁吁地到了王妈妈病房所在楼前,可是却没有进楼门,反而拐了个小弯,朝之前跟时彦说话的那个花坛边走去。
还处在冬天,花坛里除了四季常青的柏树跟冬青之外,所有的植物都是光秃秃的枯黄的树枝。
王之涵找到早晨时彦扔链子的地方,眼睛来来回回地扫了几圈,却还是没有看见。
那链子本来就是素色的,在这一片枯枯黄黄的枝杈中更是不起眼。
王之涵干脆迈过边上的那排冬青,进了花坛里面。
虽然现在里面没什么花,但从那些枝杈可以看出来,这花坛修剪得还是挺整齐的。
当然,王之涵完全没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全用在那条链子上了。
在花坛里来回走了个遍,还是没能看见那条链子的踪影。
明明就见落到了这一边的。
难道是被别人捡走了?王之涵越找越心急,在花坛里的动作也不免大起来。
“唉,那人怎么回事?怎么跑花坛里去了?”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王之涵回过头,之间一个满头花白的大爷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跑。
王之涵的脸刷地变得通红,而好死不死地,这时候,竟然突然看见了那条链子,正在一棵月季的枝子上挂着。
因为那朵黑玫瑰被几片枯叶挡住了,刚刚竟然完全没发现。
“哎哎,你说你这年轻人,也不小了,怎么连小孩子该懂的道理都不懂?花坛是随便进去玩的地方吗?”眼看那大爷就要走到花坛边,王之涵上前一把抓住了链子,想从月季上拿下来。
可链子竟然出人意料地当了一下,到他手里的时候,又断开了。
王之涵还来不及多想,那位大爷就来到了花坛边,他赶紧三两步迈出了花坛,脸上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我,我是有东西掉在了里面。”
那位大爷大概是看他认错态度比较诚恳,刚刚凶神恶煞的样子下了大半,但在看了花坛里的情况后,脸色还是很不好:“好好的枝子,都被你踩到了,进去找东西也要看好脚下啊!真是,辛辛苦苦剪的……”
“实在对不起……”
大爷还是气得哼哼的,但也没有在这儿唠叨太久,教训了几句,就又原路回去了。
王之涵看着手里又断成两半的链子,那种悲戚突然又升起来,鼻子也泛起了微微的酸意。
大概是从那朵纸玫瑰糊掉开始,就预示到了现在的结局吧。
或许那天链子断掉,时彦就不应该再修好。
反正,总是要断的……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都是白天现写现更,所以晚上都没有怎么熬夜
但是我忽略了昨天是元宵节……默……
所以昨天早晨起来先去了我大伯家一趟,回来开始跟我妈准备午饭
下午又包饺子,好容易包完水饺刚坐到电脑跟前,我哥又带着他朋友来我家了……
于是我又去看我侄子,让我爸妈准备菜
于是我的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
晚上虽然他们还在看电视,我还是打开我的本本准备码字,结果我侄子又来劲了
坐我怀里让我玩植物大战僵尸给他看
怀里坐个孩子玩电脑真是个力气活,他昨天竟然也熬到快十一点才睡
等他睡着,我真是腰酸背痛……
我是用手机来看了下宝贝们的留言才有动力码完这一章的T.T……
翻滚……后天就要开学了,我不知道我是想去啊还是不想去
其实我好想留在家里,虽然家里很乱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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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之时彦 ...
时彦刚开始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其实是因为陶冶。
时彦出生的时候,爸妈已经五十岁,老来得子,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时浅快三十岁了又多了个弟弟,也是不由得放在心肝上疼,连刚八九岁嘴巴正甜的陶冶都被比下去了。
所以时彦记得,小时候陶冶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好的。
但是说来也奇怪,整个家里都待时彦跟小皇帝似的,可他大少爷就喜欢屁颠屁颠地跟着唯一对他不屑的陶冶。
陶冶少年时长得就很好看,跟一直带着婴儿肥使劲儿往可爱发展的时彦不同,陶冶的好看是那时候最流行的,玉树临风的帅。
时彦七八岁的时候,陶冶正是喜欢打扮的十五六岁,整天穿着洗得雪白的衬衫,头发也吹得飘飘的,很有种白马王子的味道。
两人的学校是挨着的,时彦一放学就蹬蹬地跑到陶冶的学校门口等他,找到人,再被陶冶拎着回自己教室去拿书包。
要知道,陶冶那时候的花心程度也不亚于后来的时彦,被一个小萝卜头耽搁的放学约个会都约不了,就算这棵萝卜可爱漂亮得很,也恨得牙痒痒了。
在跟家里抗议过N次没有人搭理之后,陶冶干脆带着刚勾搭的小妮爬墙头出了学校,顺便耍了把浪漫。
他这次是浪漫了个够,等回到家,立马被老妈拎着耳朵拎回了学校门口。
只见时小少爷还在他学校门口等着,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姥姥姥爷大舅舅大舅妈都在旁边哄着呢。
时彦看见他,立刻停下哭声,眼泪汪汪地扑上来:“我去你们班找你了……你同学说你跟女朋友去约会了,你女朋友是谁?我要去揍她!”
陶冶的头顿时一阵疼。
那次逃开的结果,就是被家人知道了他早恋的事情,自然在忽略小少爷之外又罪加一等,被狠狠教训一顿。
自那之后,陶冶直到进了大学,住到学校,才算是稍稍摆脱了些那个名叫“时彦”的麻烦。
虽然时彦一直都喜欢跟陶冶在一起,但从没深究过是为了什么,一直到陶冶大三的时候……
时彦那时候都十四岁,按说儿童时期对陶冶的依恋也该消失了,可是一到假期,还是总缠住他不放。
陶冶要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人时小少爷眼白一翻:“这又不是你的地方,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陶冶顿时气结,自己的房间,不是他的地方,难道是他时彦的?
陶冶干脆放假也呆学校了。
这下,时彦竟然找到了学校,找到陶冶所在的系,远远的就看见他搭着个男人的肩有说有笑,而那男人满面桃花,分明就是一副深陷情网的样子。
就那一眼,时彦仿佛被雷击中,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对陶冶的心思。
为什么两天不见就想他,为什么看见他跟女的在一起就浑身难受,为什么他天天那么冷着脸对自己,自己还是忍不住想接近他……
可是,时彦随即又被自己恶心到了。
喜欢上自己的外甥,这得是多强大的感情系统才能容纳下这个啊?
从那时候开始,时彦就疏远了陶冶。
十几岁,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时彦完全承袭了当初陶冶的花心程度,一个个的换女朋友,甚至还男女不忌。
到最后,竟然仗着自己的那张脸,专门撬开了陶冶的墙角。
知道谁喜欢上陶冶,抛几个桃花眼过去,那人立马就迷迷瞪瞪地转移了目标。
后来,撬到于安夏身上,不止没撬过来,还被陶冶好好收拾了顿,才慢慢消停下来。
刚见到王之涵的时候,时彦完全没有想过要把这么平凡的一个人给吃了。
要知道,他虽然花心,但总还是有些挑食的。
但是,看见那家伙对着陶冶呆愣住的样子,跟那副满面桃花的表情,时彦脑子里灵光一现,顿时想到,三年前那个面红耳赤在陶冶手臂里窝着的男人,正是他!
也不知道怎么,那一刻撬陶冶墙角的坏毛病好像又回来了,时彦看着眼前这文文静静地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抢过来!
凭什么要有人喜欢陶冶那么久?
带着目的去接近那个笨了吧唧的人,完全不用费什么心思。
时彦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二十几岁的人了,只喜欢过一个人,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随随便便折个玫瑰扔给他,脸就红得不成样子,狠狠亲他一会儿,就软得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
现在怎么还能有人单纯成那个样子?
跟王之涵在一起,不知道怎么生活就突然变得惬意起来。
知道他相亲的时候,时彦刚开始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也没有多少吃醋的成分在。
那时候其实就有了“趁这次分开也不错”的想法。
本来想好的要把他的心从陶冶身上夺过来的念头,也不怎么强烈了,只想着,再这样下去,大概就完蛋了。
至于怎么个完蛋法,时彦心里也不太明白。
只是,分开的想法也只是在心里忽隐忽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当真。
知道陶冶要跟他去旅行的时候,虽然有于安夏跟着,还是脑子一热,就闹着跟了出来。
在路上,看见王之涵跟那个猴子似的人有说有笑,时彦也忍不住耍脾气地跟那个凑到自己跟前的女的故意大声聊天。
后来想想,当时真是幼稚得可以。
也是那时候,突然感觉,两个人还是不要分开得好。
和好之后,再抱着他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心头就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即使只是单纯抱着他,也觉得能这样下去就很好的满足感。
后来有天,在学校门口,被一个那时候还没说分手但是已经很久没联系的女朋友抱着亲吻的时候,时彦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内疚。
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难过吧?
把那女的推开之后,他就突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确定了之后,却比之前多了很多顾忌。
不管做什么,都忍不住想,如果被他知道了,他会不会不开心。
以前被王之涵误认为是大学生,本来只是懒得解释,后来却是不敢解释了。
自己在他面前,原来连真实的年龄都不敢承认。
即使是你以前觉得再平凡的一个人,只要爱上了,都会忍不住在他面前自惭形秽起来。
时彦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害怕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能感觉得到,之涵他也是爱自己的。
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去学校了,唉……
不过我会码好字存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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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梦境 ...
“哥……听说时彦真的出国了,我们开学之后,他就没来过学校。”晚上躺在床上,电话那头的王之修突然说起这个。
王之涵愣了下,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知道的。
虽然说要跟时彦分开了,王之涵还是忍不住登了次自己的QQ,这次那个头像很快就闪动起来,点开,上面就只简简单单地打了三个字——“我走了”。
王之修也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王之涵才后知后觉地开口:“那,没什么事,下次再聊吧。”
“嗯,好,那拜拜。”知道是自己那句话闯了祸,王之修也很快就把手机按掉了。
王之涵叹了口气,也把手机放到床边。
现在早已经开始上班,公寓里却再也没有人等他回来做饭,本来从没有亏待过自己胃的王之涵,突然就没有了做饭的兴趣,常常就用泡面对付。
陶冶也搬走了,对面一直到现在都空着,跟时彦所发生过的事情,突然就没有了一点痕迹,就像做过的一场梦。
王之涵鼻子又有些酸酸的,探过身子,拉开床头柜,那朵糊掉的纸玫瑰还没有扔,跟链子一起摆在里面。
王之涵拿起那条链子,上面还是开着的,断开的那环,他试图修了几次,却怎么都扣不上。
关上台灯,王之涵握着那条链子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清晰地想起时彦临走时那软软的声音。
“老婆……我把它修好了……”
“你不要,我就把它扔了……”
那一晚,两人在医院长廊上的依偎,真的成了记忆里最后一次温暖。
那种暖暖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肩头,可是人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心里是多想跟他在一起的啊,可是还是没能打败自己的理智。
王之涵闭着的眼睛里滑出两滴泪,顺着眼角落下去,慢慢浸到了枕头里。
大概是手里一直握着那条链子的关系,王之涵又梦见了时彦还在的时候,一脸不耐烦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等他做饭。
自己边炒菜边回头应付着他的催促,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真的炒好了菜,倚在门上的时彦却突然不见了。
王之涵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把家里找了个遍,才看见,原来时彦还在厨房那里倚着,照样是不耐烦地看着他。
可是即使在梦里,王之涵还是知道了,时彦其实不会在的,自己能看见他,是因为在梦里。
这样想着,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哭。
哭着哭着,就醒过来了。
眼里一点泪也没有,可是心情却好像还停留在梦里,悲戚得不行。
深深吁了口气,拉开床头柜,想把链子放回去,可是想了想,还是塞进了床头的衣服兜里。
下了班,王之涵没有回公寓,握着那条链子,凭记忆去了那家手工店。
那次时彦带着他拐了好几个弯,又加上是晚上,王之涵找到地方,也费了一番功夫。
而到门前的时候,那家店的铁卷门正锁着。
看来,真是不该修它了。
刚转过身想走,就看见一个人叼着烟进了巷子。
那人头发挑染着,左耳的耳钉闪闪发亮,穿得衣服也松松垮垮,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位老板。
那老板看见他,也挑了挑眉:“又来光顾?”
王之涵的脸红红的:“嗯……这链子还能修吗?”
从兜里掏出链子,让那人看了看,那人的眉毛挑得更高:“你老公好像才拿来修过不久啊。”
王之涵听见他的话,身子一僵,脸色不禁黯然下来。
老板把铁卷门拉上去,看见他的表情,好像是猜到了什么,又打开里面的玻璃门,回头看了看他:“进来吧……你来的真巧,今年第一次开门,刚搬过家,闲的无聊才过来看看。”
王之涵依言跟在他身后进去,小店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只是没有了那晚的人,显得冷清了许多。
老板进到柜台里面,对他伸出手:“拿来吧,我看看。”
王之涵把链子递过去,老老实实地在柜台外面的高脚凳子上坐着等。
小店即使在白天也是有些昏暗,老板把灯打开,状似无意地问:“你们分手了?”
王之涵抿了下唇,才点点头:“嗯……”
“你不挺喜欢他吗?”老板用小钳子把坏掉的那个扣拧下来,扔到一边,从材料盒子里拿出颗新的。
自从跟时彦分开之后,除了昨晚小弟提的那一句,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问题。
大概他们觉得,在他面前,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
王之涵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有时候感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老板把手里的那颗扣衔接的地方掰开,卡到那条链子上:“那是有多复杂?”
王之涵被他问住了,愣了下,才笑开:“好像也没有什么复杂的。”
“是啊……本来就没有什么复杂。只要两个人都好好活着,喜欢就说给对方听,两个人好好的在一起,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得不分开的理由,那都是害怕自己受伤的借口。”最后把另一边也接到环扣上,老板把链子递到他跟前,“呐,好了,给你。”
王之涵接过来,对他笑笑:“或许是吧……可是,我们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老板也点点头:“我也就随便说说……感情的事最说不准,说不定,到最后,咱们俩也能凑合着过一辈子。”
王之涵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心里却因为那个一辈子而有些颤动。
那时候,也不是没想过跟时彦有一辈子的。
可是,还是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段的时候,把自己给想哭了
想着当时的情景,感觉之涵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于是眼泪哗哗的流
但是写完了再读……
你们还是直接进我脑子里去看我想的吧,愁……
话说,作收已经149很久很久了,谁能不能好心给我个痛快,让我150吧!
此刻,我正在去学校的车上饱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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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喜帖 ...
把煎得金黄的蛋摊到盘子里,又盛上两碗熬得香气扑鼻的粥,再端出一盘腌好的白菜帮,王之涵扭头对在沙发上坐着的人喊:“紫阳,饭好了。”
“哦,好……”那人回答着,就站起身来走进了厨房,跟他一起把粥端到了外卖的玻璃桌上。
这个叫胥紫阳的,正是那家手工店的老板。
那次修好链子,胥紫阳看没什么生意,也关了门跟着王之涵出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到最后,竟然停在了一座楼前。
停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的两人才带着疑问相视着开口:
“你住这儿?”
“你搬到这儿啦?”
问完就不约而同地扑哧一声笑出来。
在王之涵上班的时候,胥紫阳竟然就搬到了对面。本来素不相识的两个人,那么毫无预警地遇见一次两次,然后就突然成了邻居。
王之涵那温吞的个性,本来就很少跟人打交道,从小到大,虽然每个时期也都有一两个称得上朋友的人,但是一直处下来的铁哥们却是一个都没有。
现在唯一算是朋友的,大概就是杂志社里那个跟谁都自来熟的李肃。
但是胥紫阳给他的感觉,却是跟李肃全然不同的,他身上好像有一种温温暖暖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