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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分手了！
作者：金酒酒
离开
冯祈睁开眼，想要伸手去捞床头柜上的闹钟，就感觉到一只手往他腰上一搭，随之而来强烈的酸痛感。
他仰头不满地看了秦淮臣一眼，秦淮臣却只是笑嘻嘻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然后伸手去够闹钟。
冯祈看着秦淮臣完美的侧脸，微微一笑，伸长脖子在秦淮臣脸上吧唧了一口，搂住他的腰，嗓子还因为昨晚的过度使用而哑哑的，"生日快乐。"
秦淮臣咧嘴笑着抱紧他，在他后颈上碎碎地吻着，声音沉而性感道，"早餐要吃得有营养……"然后手就顺着冯祈的后腰向下抚去。
冯祈连忙拍开咸猪手，也顾不上疼痛一个机灵跳了起来，红着脸却故作镇定"别闹了，我还要上班。"
秦淮臣不满地盯着光裸着身子的冯祈，"今天我生日，就不能请个假？"
冯祈也不忌讳他那chi裸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到衣柜旁，"乖，我晚上回来陪你。"
秦淮臣没说话，跳下床，从后面搂上冯祈，帮他打开柜子，挑了一套精致的黑西装，"穿这件。"
"恩，这件看上去比较老练。"冯祈拿了衣服准备往浴室走，八爪鱼又环了上来，"喜欢浴室么？恩？"
等冯祈真正地从家里出门，已经是铁定迟到了。
又在地下车库里被压在车上好好的亲了一顿，秦淮臣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笑眯眯地为他打开车门，“我们晚上继续……”
冯祈瞪眼装傻，"继续？继续什么？"
秦淮臣还是擒着一抹坏笑，两根拇指顺着冯祈的屁缝轻轻按压，"你说呢？"
冯祈的脸瞬间红的和西红柿不相上下，他抓住秦淮臣的手，迅速地往车座上钻，抬腿用膝盖往秦淮臣腿上轻轻一推，顺利地关上车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开走了，至始至终也没有再看秦淮臣一眼。
秦淮臣笑着眯起眼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落慌而逃，才转身打开自己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
等冯祈来到公司，果不其然迟到了半小时，他在心里低骂了秦淮臣几句，便果断投入工作中去。
说起来，两个人在一起已经4年多了。明明刚开始的一年这些方面都是冯祈巴巴地贴上去的，怎么现在反倒如此……热情。
冯祈仍然记得，第一次和秦淮臣见面的时候，只得知对方是个难搞定的大客户，见了面之后才晓得，原来是这样好看的大客户。他还记得当时秦淮臣的心情很差，没少针对他，但冯祈也不是什么软骨头。所以两人有些不打不相识的感觉。
熟悉以后，有一次秦淮臣请冯祈喝酒，所谓的酒后吐真言，秦淮臣告诉他，他喜欢一个男生很久了，那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就在上个月，他向那人告白了，然后那人上个星期就出国了。
看着酒醉后的秦淮臣一遍遍地唤着，“任川……任川……”冯祈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秦淮臣非常可爱，不由得有些心动。
冯祈一开始并不是弯的，所以尽管一开始有些难接受，不过还是走过来了。
两人暧昧了一阵后，秦淮臣找到冯祈，说，“冯祈，我从小到大除了任川没有喜欢过别的男人，我们不可能的。”
冯祈没有放弃，然后是一段现在想起都会让他脸红的追逐，最后，秦淮臣默许了，冯祈还记得当时秦淮臣看着搬进他家中的自己说，“小祈，你真的考虑好了么？我不可能爱上你的。”
第一年两人虽然同居却是分房，冯祈好几次“勾引”都被秦淮臣拒绝，直到有一次秦淮臣喝醉了酒，他们才终于行了房。
冯祈一直都很庆幸当初自己的坚持，否则，哪来现在的幸福生活呢……
冯祈提前下了班，在蛋糕店买了蛋糕，从车库直接坐电梯上楼。回到家，秦淮臣果然还没到，他乐滋滋地摆好了蛋糕，亲自下厨煮了几样秦淮臣爱吃的菜，又拿出橱柜里的好酒。
一切就绪后他想摸出手机给秦淮臣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掉在了车上，回头看看茶几上的电话，纠结了老半天还是下楼去车库。
他刚出电梯，就看见了秦淮臣从车上下来，刚想迎过去，却发现那辆兰博基尼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冯祈的心突然一沉。
他见过这个男人，3年前，他还看见秦淮臣的手机桌面上是这个男人的照片，然后自己难过得淋了场雨，大病一场，秦淮臣便当着他的面砸了手机。
秦淮臣好像也吓了一跳，看着任川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任川走过去，脸上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闷热而有些潮红，他看了秦淮臣许久，又默默低头，轻声道，“不认识了？”
秦淮臣这才回过神来，仍是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
任川咬着唇，低声道，“今天是你生日。”
“我知道，可是都四年过去了……”
“才四年，不是么？”
秦淮臣默默不语。
任川冷笑，“才四年，你就交了男朋友……”
秦淮臣皱眉，“你什么意思？”
任川好像下了很大的勇气，闭眼，再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喜欢你。“
秦淮臣看了他好久，才道，“不会太晚了么？”
“我知道，我懂得太晚。我知道我当时的逃离很不负责任，所以就算之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你，也没有回来……”
秦淮臣低头，那些往事的确让他很不是滋味。
“但是，直到一个月前，有人问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秦淮臣抬头看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苦苦暗恋十多年，却终究无果的男人，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做梦也想要得到的男人。
任川的眼圈已经红了，只要眨一下就可以掉下泪来，“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没有回来找你……”
秦淮臣看着他许久，任川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伸手拦上任川，把他狠狠抱在自己怀里。
过了很久，他带着任川坐上了自己的兰博基尼，车开时，他看见停在一旁的红色宝马，心好像疼得再也不能呼吸。
决心
冯祈在电梯隔间站了很久。
即便是什么也没听到，他也知道，秦淮臣走了。
秦淮臣只是听任川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他又在蛋糕前坐了好久，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掉在车里。
他默然地来到楼下拿起手机。
盯着空白的手机屏幕许久，觉得自己应该相信淮臣。
也许，只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如果这样就误会他，那不就跟自己讨厌的三流连续剧演的一样了么？
他稳了稳情绪，回到家便闷头大睡。
“就是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就好……不是，过头了。”
秦淮臣突然回神，赶紧调头。
他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想着小祈……
小祈他，在等我吧……
他现在有种放下任川回家的冲动。
他握紧方向盘。
“真好，我还以为再也不能为你过生日了呢～”任川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愉悦。
他瑟瑟地“恩”了一声。
在电梯里，他拔出手机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他不知道现在要如何面对冯祈。
进了任川的家门，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任川冲他回眸一笑，“生日快乐。”
他想起小祈，如果是小祈的话，一定会大叫着生日快乐一边跑上来吻他。
他看着大门犹豫不觉。
“尝尝看这个蛋糕吧，是以前那种味道。”
他一怔，以前那种味道？
他记得，他们以前过生日时总是喜欢吃同一款蛋糕……
他伸出拇指，沾了点蛋糕，果然。
任川笑，“那家店已经不在了，好在我找到了糕点师傅现在工作的面包房。”
他轻声道，“谢谢。”
“要差蜡烛么？”
秦淮臣摇头，“不了，要插满整个蛋糕么？”
去年生日时，冯祈在蛋糕上插了字母蜡烛，念叨，“还是这个好用，不然你那么大了肯定要插整晚。”
然后自己就戏谑地接口，“插整晚？插什么插整晚？”
他还记得冯祈那红透了的脸蛋。
晃神间，任川已把刀交到了他手里，“那就切蛋糕吧。”
等吃完蛋糕和任川买的一些小吃以后，已经快到9点了。
他看任川犹犹豫豫地想要说什么，就状似不经意道，“客房在哪？带我过去吧。”
他没有看任川的表情，只听见他低低地回了声，“好。”
看着空荡荡的客房，他又想起冯祈。
小祈不会等他等得一晚不睡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也不管冯祈是否会打电话回来，拔出手机编了条短信。
【你先睡吧，别等我了，晚安】
他将“对不起”删删改改好几次，最终还是变成了“晚安”。
然后他握着手机坐在床头，想着小祈打电话过来的话……
他不敢想下去，一想到，他就觉得胸口闷疼。
可是过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一通来电，他只好放下手机，拿起任川给他的换洗衣物，进浴室洗了个澡。
穿好衣服，他又犹犹豫豫地拿起手机……还是没有。
已经睡了么？
他把铃声调到最大，放在手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秦淮臣6点半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握了一夜的手机。
仍旧什么都没有。
他揉揉额角，来到卫生间洗漱。
等他来到客厅，是差不多7点。
那么早，任川一定还在睡吧……小祈呢？
他叹口气，拿起电话旁的便签纸和笔，写上，“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又看了主卧的门许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那道门。
任川的睡颜和记忆中一样祥和。
任川本就是个清冷的人，从骨子里透着傲气，但是睡觉的时候却可爱温和。
精致的五官和着浅浅的呼吸……
他以前总是喜欢隔着空气抚摸任川的脸，而现在，不用隔着空气了，不是么？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不是么？
他不知不觉又想起他总是喜欢在小祈醒来之前欣赏他的睡颜……
一想到冯祈的脸，他的胸口又是一窒。
任川突然转了个身，面朝着他。
他看着任川……
他们曾经一起上幼儿园，一起在课堂上朗读课文，一起写作业，一起过生日，一起考大学，一起逃课，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喝酒……
十多个春节，十多个圣诞节，十多个情人节，十多个光棍节……都是任川陪着他。
任川分享着他十多年生命里的每一个小日子。
这个自己上半辈子里最重要的男人，自己怎么可以忘了他的重要性？
仅仅4年……
明明几乎等于自己全部的男人……怎么能忘记，自己十多年的夜里，梦到的都是他……
自己曾以为，这辈子只能爱上任川一个人……
他轻轻闭眼，再睁开，拿笔在纸上加了几个字，放在任川的床头柜上。
——我先走了，电话联系。等我回来
分离
冯祈被闹钟不屈不挠的噪音给叫醒了，他掀开闷着自己头的被子，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8点。
眼睛有些酸酸的……
他伸手按掉闹钟，然后爬起身来。
他发现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他的背，手摸过去，发现是手机。
看到那条【你先睡吧，别等我了，晚安】的短信，他稍稍地放心。
打了个哈欠，发现嗓子很干，于是就往客厅走去。
喝道一半时他不经意间瞥到沙发上的秦淮臣，差点把自己呛死。
秦淮臣感觉到了冯祈吃惊的目光，转头看他，觉得心口一疼，吃力一笑，“醒了？”
冯祈又呆呆地看了他好久，然后利索地放下杯子奔到他面前，声音中是掩不去的喜悦，“你回来啦？”
秦淮臣点头，然后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冯祈看他不说话，问道，“怎么了？饿了？你昨天的蛋糕我还留着？要吃么？”
秦淮臣深深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那张红唇突出冯祈不会想听第二次的话，“冯祈，我们分手吧。”
冯祈的脸突然僵硬了，脑袋当机了整整5分钟，继而干笑。他竭力地想要缓和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更想要在秦淮臣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破债。
可是，秦淮臣的眼睛无比认真。
他干笑的脸趋于沉默，缓缓地低下头，用轻却坚定的声音道，“不要。”
秦淮臣那冰一样的脸上闪过一丝松动。
又是沉默许久，冯祈仍旧是低着头，却缓缓开口，近乎乞求，“我们，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秦淮臣看着他因低着头而只露出一半的脸，无奈道，“你都看到了。”
“我说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淮臣苦笑，“你，都不会觉得委屈的么？这样都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冯祈终于抬头，“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秦淮臣看着冯祈微红的眼眶，扭头，“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会回到他身边……你，还是忘了我吧。”
冯祈的脸瞬间比白纸还要苍白，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和了刚才那句话的冲击，静静开口，“不要。”
秦淮臣的胸口又是一窒，他起身就要走，这样坐着是最残酷的折磨。
冯祈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你的确说过，你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可是那么多年，我明明感觉得到，我感觉得到你爱我！”
秦淮臣抽回自己的胳膊，缓缓道，“我曾经也以为自己爱上了你，但是，任川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想，我爱的是他才对……”
冯祈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我会把房子留给你，过几天也会派人来拿走我的东西，你不用顾虑。”
冯祈强打精神，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一般，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不会后悔么？”
……后悔？
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和任川在一起不是么？给任川幸福……为什么，要后悔呢？
他不再多想，打开门就走了。
冯祈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突然坐在了地上。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他圈起腿，把脸狠狠地埋进去。
他走了……最爱的人走了……
为什么感觉，好像天塌了一样？
冯祈就这样在地上呆坐了整整一天，直到下午4点，电话铃声才勉强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提起电话，也不开口，就听着对方道，“阿祈，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是林臻，顶头上司。
冯祈淡淡地回答，“请个假吧。”
“怎么？生病了？”
“没有。”
“哦，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冯祈就顺势倒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
只有心头的疼痛给了他知觉。
他想着，自己当初的执着为了什么呢？
为了幸福的生活？显然，没有什么幸福的生活……
不知不觉睁着眼看了一夜，直到卧室的闹钟响起，他才叹口气，起身。
他穿上西装，想起以前总是有秦淮臣为他挑选衣服，在起床后还缠缠绵绵，不肯放过他。
难道，自己曾经相信的真正的爱情其实都不是真实的么？
冯祈不觉得自己的想法矫情，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
信了不该信的。
他不在乎自己付出的感情是不是比对方多，他只希望对方也能抱以同样的心态付出感情。
他知道自己忘不了秦淮臣。
但他仍旧要继续活下去，尽量，快乐着。说白了，他内心内心最小最小的地方，隐隐约约地渴望着，秦淮臣能回来。
秦淮臣最近还是住在客房，他一时无法适应太过亲密的接触，幸好，任川也是个清冷自傲的人，从来不会粘他。
平时，他顶多陪任川吃吃饭，买买东西，连初次见面时的拥抱都不再有过。
既然任川没有这方面的暗示，秦淮臣不知怎的也提不起兴趣。
他还是会想到小祈。
他自认为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商场上他从不犹豫心软，也不会出手太狠。可是感情方面的迷茫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任川是唯一一个让自己迷茫的人。
任川看着他从任性傲慢的小屁孩进化成成熟温和的好男人，所以一切都是在任川眼皮底下的，自己也从没想过在任川面前掩饰什么，因此，那时对于任川的感情，还怀抱着些少时的青涩。
而过去的几年，他曾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小祈的情意。
秦淮臣从来都不是个愚笨的男人，只是有些事情，他犹豫了，而犹豫，往往会让他失去很多无法挽回的东西。
酒后
几天下来的不睡觉，不吃饭，冯祈终究还是发烧了。
他全身发热地躺在床上，感觉头不是自己的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按自家的门铃。
可是却感觉身体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他立马意识到人在医院。
“你醒了？”
他轻轻扭头，看到佑然一脸关心的模样。
说不失望是假的，只是幸好也没抱多大希望。
“林臻说你今天又没来上班，叫我去你家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出事了。”
他凄然一笑，“忘记请假了。”
佑然皱眉，“你都烧到40度了，幸好我拿了钥匙闯进去，不然，后果肯定很严重。”
“谢谢。”
佑然也不回答，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久才无奈道，“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秦淮臣呢？”
听到秦淮臣的名字冯祈猛然一怔，佑然也看出了大概，不再说话。
他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冯祈，他很清楚，秦淮臣对于冯祈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挂好盐水以后佑然直接把冯祈接到了自己家。
林臻早就让下人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看着摆在面前的青菜粥，冯祈只是拿勺子舀了几口便不再吃了。
佑然皱眉，“阿祈，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冯祈摇头，“吃不下。”
佑然故作吃惊，“冯祈会说吃不下？”
他无奈地又是摇头，不说话。
佑然看他这副落寞的样子，真想破口大骂秦淮臣那个混蛋，就感到林臻揽上自己腰的手，他回头，林臻轻轻摇头。
佑然叹口气，“你再吃点，不然又要晕倒了。”
冯祈这次没再拒绝，拿起勺子继续吃起来。
这次林臻开口了，“阿祈，你先在我们家住段日子吧，等你病好了再回去。”
冯祈想了想，还是点头。
在林臻家休养的日子冯祈过得还算放松。
林臻家的下人对他照顾有加，佑然也经常会摸过来陪他聊天。
过了小半个月，他重新吃起了自己曾经最爱的甜品，零食。
过了大半个月，他重新用起了自己曾经离不开的电脑。
过了一个月，他重新回到了自己曾经被视为家的公寓。
房子里关于秦淮臣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估计就在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
他把极度悲伤的情绪强压下，让自己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异，就是没有失恋的正常人。
佑然说他对秦淮臣的爱太深，不值得。
可是，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也许曾经这样希望过。
他摇头，准备给自己做一碗蛋炒饭。
生活，就这样慢慢回到正轨。
秦淮臣看着手机屏幕上冯祈的照片，心里是怀念。
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秦淮臣潜意识里知道冯祈肯定过得不好，但他不愿意去想，一想到，他就后悔地想撞墙。
“这是谁？”
声音突兀地传来，他扭头看到任川站在沙发后面。
“你回来啦。”
任川点头，仍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这是谁？”
秦淮臣泰然，“冯祈，前一个。”
任川拿过手机，脸上不惊，但声音透着凉意，“怎么还留他做桌面？”
秦淮臣苦笑，“手机是他送的……”
任川打断他，“我买一个送你？”
秦淮臣无奈摇头，“何必花那个钱。”
任川看着屏幕，许久开口，“那换成我的好不好？”
秦淮臣低头，然后点头。
任川换好桌面后，把手机给他，“好像来了条短信。”
秦淮臣一看，是林臻找他喝酒。
他抬头对任川说，“我今晚可能会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
任川点头，什么也没问。
秦淮臣出了门就回了林臻短信：【不去了，有事】
自己却驾着车，来到酒吧。
这晚冯祈又是上网上到凌晨，还一边往嘴里塞劲爆鸡米花。
正玩得高兴，门铃响了。
他奇怪那么晚了谁会过来，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不会是抢劫的吧？
可是自己的公寓治安明明很好，每年还要交好几万的物业费，怎么会有抢劫的？
俗话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冯祈觉得还是无视门铃声比较好。
可是来人好像非常的执着，门铃一直响个不停，他干脆带上隔音效果超好的买来超贵的头戴式耳机，点开音乐就继续上网。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感觉自己的椅子突然被人往后一转，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因为没开灯，没开灯上网很爽的不是么），还来不及惊讶那人就抓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紧紧地搂过去，狠狠地亲上自己的唇瓣，然后将自己往电脑桌上一摆。
冯祈已经意识不到显示屏倒下了。
也意识不到耳机的音乐骤然停止，是插头被扯下来了，因此，外面的声音他多多少少听得见。
他只意识到这个人是秦淮臣，还有，这个人醉了。
秦淮臣几乎把冯祈嵌进自己的身体，双手在冯祈的肩上也几乎要把冯祈的骨头捏碎。他肆虐着冯祈的双唇，吮吸着，舔舐着，舌头长驱直入扫过冯祈口腔的每一处。
冯祈被亲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将头后仰躲避秦淮臣的双唇，乘着间隙喊道：“你在……唔……”做什么！
唇又被堵上了。
秦淮臣手按住他的头，让他无路可退，而屁股后面就是倒下的显示屏，他不知道显示屏承受不承受得了自己的重量。
他的确渴望秦淮臣好久了也想念他好久了，可是现在秦淮臣醉了，他不知道他发的什么酒疯。
双手被压在两人之间无法动弹，秦淮臣的力气比他大太多。
他知道秦淮臣想做什么，所以他费力地扑腾着双腿，想要把秦淮臣踢出去。
“放开！你醉了笨蛋！放开……”
秦淮臣毫无所觉的吻着他的颈项，呢喃，“小祈……小祈……我想你……”
冯祈的一滞，感觉鼻子发酸，眼睛里好像又积了水，继而默然地停下反抗，任由秦淮臣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只是紧紧地咬住下唇。
但当手指伸进身体时他还是忍不住泄出了声，幸好耳机仍旧戴着，使外面的暧昧声响变得模糊起来。
做好准备后秦淮臣把桌上的东西一扫，显示屏重重的落地声就算隔着耳机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猛然感到了危机感：如此疯狂的秦淮臣，他从没见过。
果然，活塞运动比以往都要来得猛烈，他的耳机因为激烈的晃动而掉了下来，而自己享受的呻吟，秦淮臣的喘息，还有某项运动的摩擦发出的qin色声响立刻变得一清二楚……
电脑桌上两次，门口的地板上两次，床上，很多次吧，记不清了，因为，冯祈最后是晕过去的。
后悔
冯祈躺在床上很久，就像秦淮臣走的那晚一样，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他脑袋里唯一思考的，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而此时秦淮臣还紧紧搂着他，睡得香甜，显然是昨晚非常满足。
冯祈缓缓转头，看向秦淮臣。
很熟悉很熟悉的脸，熟悉到自己阵阵心痛。
他抬手抚了抚秦淮臣的眉毛，鼻尖，脸颊，嘴唇，然后移开手，轻轻挣开秦淮臣的禁锢，坐起身，就感到下身火辣辣的疼，站起来的时候还有液体流出来。
他强忍着疼痛，头脑清晰地关了闹钟，因为还有5分钟闹钟就要响了，他不想吵醒秦淮臣。他想得很清楚，等到秦淮臣醒来看他错愕而懊悔的表情，不如先一步离开。
洗好澡，秦淮臣果然还没有醒来。
大概是昨天太累了吧。
他又来到来到床前，蹲下。
他犹豫了。
他想起自己想了一个早上的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昨晚叫着自己的名字，眼睛里的渴望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还是喜欢自己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冯祈不禁心头一暖。
他再次伸出拇指抚摸秦淮臣的眉骨，一阵轻而短促的音乐闪过，是短信，秦淮臣的。
他从秦淮臣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他的iPhone。有些微微地开心因为手机是自己送的，他还留着。
可是，看到屏幕时他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短信是10086发来的，这不是重点，真正吸引他的是手机屏幕上任川的照片，应该是最近才照的。
他盯着屏幕许久，最终，放下手机，出门。
秦淮臣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伸手摸索老半天，最后终于摸到个长得像手机的东西，头痛让他真不开眼，只好眯着眼，找到位置，手指一滑。
“喂？”
“秦总，已经10点了，客户11点的时候会到达，您不过来么？”
他骤然清醒一些，四周张望了下自己躺的地方：熟悉，怀念。
他舒口气，“你让廖枫处理下吧。”
“是，我明白了。”
“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将头埋进枕头，大口呼吸着冯祈的味道，他清楚地感觉到心底的甜意。
这是这一个月来最开心的早晨，他睁眼看看四周，再次确定不是自己待了一个月的客房，不禁勾起嘴角。
昨晚尽管他喝醉了，但坐上的士直接报出这里的地址，坚持不懈地敲门，拿出房卡夺门而入，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记得。
他又蹭了蹭枕头，然后准备起身，因为他不知道冯祈在哪。
穿上薄薄的晨衣，拿起手机，10点16分。
然后向下看到任川的照片。
看来，自己和任川是没有可能的了。不管他有没有想清楚，总之做了这种事之后他是不可能回到任川身边了。
因为，无论对谁，都太不付责任。
他不知为何因找了个借口能回到冯祈身边而感到轻松愉悦很多，尽管这个借口便扭得要死。
他来到客厅，看到地板上那让人害羞的液体，心里却喜滋滋地想偷笑，轻轻地绕过去，发现小祈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他走到书房，震惊了。
昨晚的事情他的确记得，但原来这么激烈：原本摆满东西的电脑桌上只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凝固的液体，桌上的东西全都撒在地上，显示屏显然是摔碎了，键盘颤巍巍地挂着，凳子已经是翻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他苦笑，继而继续寻找冯祈。
等到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他终于意识到，冯祈不在了……
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怎么不在了呢？
对啊，他肯定很生自己的气，当初明明是自己先离开的……
所以，小祈这是……不要他……
他强制自己不再深想，拔出手机拨了冯祈的号码，这盯了一个月却从来不敢下手去拨通的号码。
滴滴了几声后，传来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他放下电话，叹口气。
冯祈按下结束键，看着手机老半天。
他起来了吧？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打电话？
他摇头，最终放下，继续工作。
可不知怎的怎么也看不进去，揉揉脑袋，感觉有些晕眩。
他拨通内线。
“冯经理。”
“Nina，帮我煮杯咖啡吧。”
“是的，冯经理。”
过不了一会儿咖啡就送进来了，他喝了几口，又放下。
怎么那么苦？
冯祈又想吃甜食了，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去那家他最爱的甜品店了，因为，那家甜品店就在秦淮臣公司楼下。
想了好久，还是拿上外套出门了。
秦淮臣先是驾车来到任川的住处，上楼，开门。
却不见任川，换上拖鞋，一个人才冒出来。
“你回来啦。”
他抬头，看见任川，有些惊愕，“你在煮菜？”因为任川此时正穿着围裙。
任川淡淡地一笑，“恩。你和我都不会做菜，总不能一直吃外面的。”
秦淮臣看着他，无奈摇头，“任川，别再这样做了。”
任川淡淡皱眉，“为什么？”
秦淮臣轻不可闻地叹声气，“我得离开了。”
任川表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为什么？”
“……我放不下他。”
“……因为，放不下他所以离开我么？”
“不是……”秦淮臣本想说明白，可是也许这个说法能让任川好受些，只轻轻道了声，“对不起。”
任川低头，原来，这就是逃避的代价。
回头
冯祈驱车来到那间甜品店。
点好了餐，就兀自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甜品上来了，也是呆呆地提了勺子就吃。
吃到一半，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泪溢上了眼眶，他再送一勺进自己的嘴里，闭闭眼，留下一滴泪，但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却一片清明。
他想过了，他懂了。
佑然跟他说过，他冯祈从来都不是什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他自己也清楚，他从来不是这种人，只是……只是当初想要感化秦淮臣，而一时脑热付出了太多的情感。
他也从来是执着的人，所以才放不下手的吧。
秦淮臣从来没有说过他爱自己之类的蠢话……不是么。
他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我不可能爱上你。
就算秦淮臣本就是个对感情迷茫，不愿面对的人，但是任川一回来，他就走了。
也许，秦淮臣真的从来没有骗过自己，就像他说的那样：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他冯祈怎么在遇到秦淮臣之后变得如此卑微了……
他起身放下还剩了一大半的甜品，付了钱，就走了。
该回去了……
秦淮臣看到冯祈流泪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自己欠冯祈的，是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他僵着身子站在一根灯柱后面，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小祈。
他看不清冯祈的脸，但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小祈流泪了。
他现在好想冲过去抱住冯祈，告诉他，自己再也不会离开，自己……真的爱他。
秦淮臣那么多年来都没有想通的事情在此刻变得如此清晰。
他全身发着抖站在街道的一角，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嘲笑着自己的犹豫，嘲笑着自己全部。
那些迷迷糊糊不愿承认的事情在看到冯祈悲伤那刻便全都蹦跶到他面前。
原来小祈可以这样吃着东西，便流出泪来……
可是等他再转头，冯祈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走的甜品。
冯祈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门口立了个人。
他镇定地上前，神态自若地打招呼，“hi～”
那人一怔，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冯祈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秦淮臣又看了冯祈一会儿，然后突然倾身向前，吻上冯祈的唇。
冯祈一愣，连忙推开他，也不恼不火，“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淮臣又是不说话地盯着，盯着冯祈平静的面孔，然后又是淬不及防地伸出手把冯祈紧紧搂到自己怀里。
“小祈，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冯祈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听他说完，就拍拍他的背，“别闹了。”
秦淮臣的拥抱变得更加有力，声音低沉沙哑，“我没闹。”
冯祈被勒得有些喘不过起来，“你先把我放开。”
秦淮臣听话地放开他，只有手仍旧搭在他腰上，好像一放开他就会逃走似的。
冯祈也不介意，淡淡道，“秦淮臣，我们已经结束了。”
“所以重新开始。”
冯祈苦笑，“可我已经忘记你了，要怎么重新开始？”
秦淮臣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没有忘记我。”
冯祈还是笑，“真的忘了，你知道，我拿得起放得下。”
秦淮臣还是摇头，“我不相信。”
“为什么不信？”
“我昨天看到你了……”
冯祈仍旧是苦笑，“就是那个时候忘了的。”
秦淮臣一怔，仍旧不肯放手，“所以，重新开始好么。我知道我的错，给我机会得到你的原谅好吗？”
冯祈盯着秦淮臣认真的脸良久，看着秦淮臣紧张的表情，笑着叹口气，“淮臣，我不想伤害你。我感受过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但是淮臣，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就算你真的不会再伤害到我，这件事也始终会成为我们之间的心结。可能是永远都抹不去了。”
“……”
冯祈轻轻抓住秦淮臣放在自己腰上的双手，然后放下，踮脚伸长脖子亲了亲仍旧僵硬着的秦淮臣的额，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秦淮臣猛地从后面抱上来，两个人因为惯性撞到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小祈，我不能没有你……”
冯祈摇头，“淮臣，别闹了，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秦淮臣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呢喃，“可是忘不了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冯祈一颤，神色也是一黯，“淮臣，你喜欢的那个对你执着得可以去死的冯祈已经不在了，所以你放手，我们各走各的好不好？我并不想看你难过，伤心，所以，你别再执着了。”
秦淮臣慢慢松手，起身，冯祈这回没敢再回头看他，刷了卡就要进门，却听见秦淮臣在背后道：“小祈，我不会放弃的……”
“砰！”
门关上了。
早上冯祈出门的时候，就看到秦淮臣还站在那里。
“你昨晚没回去么？”
看着他一脸的疲惫，冯祈有些无奈。
秦淮臣点头，“恩。”
“你先回家睡一觉吧，今天别去上班了。”
秦淮臣抬头看他，答非所问道，“小祈，我送你上班好不好？”
冯祈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以后和我一起吃早饭可以么？”
“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秦淮臣苦笑，“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么？”
冯祈看他，然后拔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好，请问哪位？””
“冯祈。”
“哦，冯先生，请问有事么？”
“秦总今天不能去上班了，你把他今天的行程推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