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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翼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12

“你何不问问知情的人?”黑瞎子没有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转头一看,潘子呆站在玄关,

脸上全是眼泪,见到我,双膝一软,碰一声就跪了下来。

“………………小三爷…………”良久他才挤出这句话,

“…………你千万不要……不要…………老夫人……大爷二爷……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他止不住地抽泣,眼泪和着鼻涕落在磁砖上。

我狠少看潘子哭。

一个打过越战,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铁汉,就连在蛇沼被大蟒所伤、痛不欲生的状态,

他也没掉下一滴与心理因素有关的眼泪。

“快起来。”我过去扶起他,那张我从小看到大、刻划无数风霜的脸,此刻显得如此苍老。

“……我对吴家从来只有感谢。”给了他一个拥抱,我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

“可是我一定要知道真相,好吗?”

有时后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

我想起狠久以前,闷油瓶对我讲的话。

停止哭泣后,潘子开始讲起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其实他早知道对他有恩的“三爷”不是真正的吴三省,

这个秘密只有七、八个直系血脉的人知情;而“吴邪”的身世之谜,知晓的更只有吴老狗夫妇、

长子吴一穷与他的妻子、次子吴二白,以及将“吴邪”带出海底墓,变成“吴三省”的解连环。

某一天三叔跟二叔喝酒吵架,发酒疯的内容关于“大侄子”的教养,三叔一时气结说溜了嘴,

才让潘子知道了这件事情。

二十年前,一群以九门提督传人自居的年轻人,为了验证一个可怕却又诱人的传说,

进入了汪藏海的海底墓,遭逢令人难以想像的巨变。

侥?逃过一劫的解连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许多人,

不知是死是活;他骇然大惊,想到自己要是被【它】发现是?存者会有什么下场,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生死,

马上撒腿就跑,这个时候,他的衣角居然被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给拉住。

解连环虽然作些不光明的小生意营生,但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恻隐之心一动,拆了一套潜水装备,

背着那个孩子逃了出去。

后来他也不敢回解家,带着那孩子逃到杭州,找上吴老狗,原本以为等着他的不是可怖的私刑,

就是将自己交给【它】发落,没想到吴老狗只是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了一声:

“挖人祖坟,这缺德勾当要是再作,我吴家子孙迟早死绝。”

那一年,吴老狗不仅折了一个儿子,连吴一穷为他生的长孙,都因为肺炎离世。

为了躲避【它】的追缉,解连环顶替了没被记名在西沙考古队中的吴三省,而那个被救出来的孩童,成了吴家长孙。

80年代,刚结束文革不久,户政体系根本乱七八遭,要窜改出生或死亡纪录,一点人脉关系就能办得到。

“那个孩子一句话都不会说,好像没了灵魂似的,本来老爷将他过继给一个伙计当养子,

但伙计嫌他痴傻,要送孤儿院,是大夫人哭着说,别把孩子送到那个地方……结果……”

──────故事至此,不仅是潘子,我的脸上也爬满了泪痕。

爷爷总是说,他要我永远别被坏事纠缠,所以,取名吴邪。

“那一年在长沙市南区,吴一穷的独子久病初愈,为了冲喜,改名吴邪,大宴乡里宾客。”

老痒淡淡地说,将一纸列印出来的户籍资料拿到我手中。

“过了一两年,孩子慢慢开口说话,慢慢跟上七八岁孩子该有的心智;以前那些婴孩时期的照片,

是大爷夭折的儿子留下来的”潘子长叹了一口气,情绪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激动;

“儿时的记忆,应该是透过大夫人或是长辈口中,拼凑起来的吧,小孩的记忆本来就极易混淆。”

半天,整个客厅五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一下子塞进太多东西让思绪狠混乱,

我开始想起幼年的许多事,那些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过年吃年夜饭的事、

假日爹娘拉着我上馆子跟游乐园的事、考差了挨揍的事、还有小时候怕黑,

娘准我开着大灯睡,甚至她跟我挤一张小床的事……

全都是正常小孩成长的片段,甚至还有些过度宠溺。

“四叔,谢谢。”我笑了笑,突然想起爹总是说,大多数的心结,一笑就能放下。

“我有点累,想先休息,老痒你们等会去睡吧,八点胖子就来了,

叫他守着门便是,其他的事,我整理一下再说好吗?”

“嗯。”老痒狠短地抱了我一下,轻笑,“回头见。”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望向闷油瓶,那双不起波澜的眼。

“起灵。”

他什么也没说,跟着我进了房。

一关起房门,他从背后整个环住我。

“吴邪。”他低声唤着吴家给我的名字以及期许。

“……对不起,我现在可以给你什么?”他安慰人的拙劣一如往常。

“你给的够多了。”

此生我永远不会忘记吴家对我的好,也从不认为除掉血缘关系这一点就不是吴家的人。

转身,我将头埋向闷油瓶的颈项之间,他紧紧抱着我。

19

好一会儿,我没睡着,只是强睁着眼,盯着闷油瓶的肩膀发愣。

直到眼球有点发酸,无法辨别是眼睛疲劳还是心理因素,索性任苦咸的液体模糊视线,

溢出眼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磅一声打开,一张肥脸毫不客气地探了进来,唷了一声。

“大白天躲在这亲热?”胖子拎着一包塑胶袋装的豆浆,席地而坐,

我才意识到还被闷油瓶抱着,照理来说现在应该要狠爷儿们地推开他,可是我不想。

“唉,天真。”胖子搁下豆浆,肥手一伸,将我跟闷油瓶一起抱了个结实;

臭死了,下地就时臭算了,这死胖子连在北京也不洗澡的吗?

“大潘都告诉我了,你也别在这纠结什么的了,你看现在那么多人养猫啊狗啊,

那个叫心头肉啊,比亲生还疼!”

“去你的,谁跟你阿猫阿狗?狗嘴吐不出象牙!”胖子抱的力道颇重,

虽然中间挡着闷油瓶,我还是被四只手圈得膀子发疼。

“还有力气骂人,胖爷我就放心了。”胖子笑咧咧,没刷牙的口臭直往我脸上喷。

“臭死了!你先放手行不行?”我没好气。

“得,小哥抱着都行,小哥就没口臭,我真是好心被雷劈~”他放手,?着脸故作伤心貌,

换来我跟张起灵一致的白眼。

然后我就坐起来了,翻了摆在睡袋边的笔记开始整理一些线索;这下可好,

本来还想装一下脆弱,享受倒在美人怀里哭的感觉,胖子一搅局,破坏绮旎风光不说,

连继续演脑内连续剧悲叹命运\弄人的情绪都没了。

我与他们两个讨论了“鱼”的疑点,多年前在西沙海底墓启动的那玩意儿,

功能尚不明朗,而失踪的人是生是死或是被调包,现阶段也只是黑瞎子单方面的推论,

唯一可以证明的是,“我”是一个返老还童的人。

套一句流行话就是扯,比扯铃还扯,可是我不得不信。

“有些东西就是传得越扯才不会有人去查它的底,比方说,老美四零年代不是绑了

个外星人还拍了解剖录影带吗?结果根本没人信!可说不定就是真的!

利用人的心理把一件事翻面再翻面,诚\实的说出去也没人信,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的……”

胖子搔搔头,他的思路跟我是不同的两个类型,遇上盲点时跟他讨论几乎变成了我的习惯。

那么我的本体呢?他在哪里?

许多科幻片是这样演的,在某个鸟不生蛋的沙漠深处,藏着一座高科技建筑物,

通常弄成军营还是垃圾处理厂掩人耳目,其实在第N层地下室摆着一具具透明试管,

一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全身脱光光,插着一堆管子“睡”在蓝水里;

旁边的试管或许还装着几只基因突变的猩猩。

如果这是真相,那还挺叫人无法承受的,真要查起还是得见上阿四一面;

厉害如老痒之流,都无法翻到全部的资料,

足以显示这些文件不是用手抄本流传并派重兵看守,就是根本不存在。

“那我问你,你狠介意之前的【你】下场如何吗?”胖子吸了一口豆浆。

“老实说,我不知道。”耸耸肩,在看过疗养院的录影带之后,我不是没模拟过

这天的情境,但确实也不能怎么办。

“那就pass,先解决眼前的事,或许我们行踪已经被阿四盯上了……不,

胖爷我名声太大,要传话给你们去我铺里便是;几天那老变态应该就会找上门吧。”

“阿四在北京?”闷油瓶问,胖子摆摆手表示他也不晓得。

“没有不赴约的理由,他一定知道我们跟黑瞎子一伙了。”我思考了一下,

阿四与狼主的契约未竟,必然需要黑瞎子的狼眼,我们行踪为何曝光,

说不准就是他搬了一个魔镜说狼主啊狼主,祢们家那个谁谁谁的眼睛,

现在到底在哪里?

反正这些特异功能人士现在不管是降乩扶鸾召唤巴哈姆特还是连续搓出一百张黑桃AS,

都已经吓不倒倒我;可是他透过齐汉生的姑妈放出消息而不是直接上门,不是特异功能不足,就是对这票人有所顾忌。

“不管怎么说,阿四要找我们,是想借助咱的力量,没到狼主跟前,他不会轻易动我们。”

突然,我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一步险棋,但如果押对了宝,

甚至可以一口气少掉一半以上的敌人。

“我说天真,你当真傻了?”胖子唉了一声,显然不想再跟阿四扯上关系。

“你想想,阿四回来后干么不去找秃弥勒还是?爷?一定是人人都想当BOSS,

没人肯继续买他的帐。”

我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他想要找小哥,想要找黑瞎子,除了跟狼主有关外,

最大的可能是,身边的人都不靠谱,所以这两个斗界一哥如果拉拢得来,

还附送一帮还算凶很的牛鬼蛇神,狠划算吧。”

“那我们,自然也可以开合作条件。”

我露出一个自以为赌神的微笑,配合脸上未干的泪迹,肯定颇喜感;

但胖子不愧是我兄弟,见到这画面不禁没笑,还认真思考起我说的话。

不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叫,“对啊!这不就是

【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吗?哇靠天真,你这招阴险,一点都不天真啊!”

闷油瓶有点担心地看着我,我要他别紧张,到时候我、老痒跟胖子三个人去见阿四,

他跟黑瞎子可是我们最后的王牌,谈判的筹码。

等老痒他们醒来,我大致把计划与他们说了一遍,没有任何异议,在?人的沉默中,

决定了与阿四暂且联手的打算,与合作的条件。

接下来就是等阿四现身,以情势的急迫性,应该狠快狠快就要见到他。

老痒似乎对我瞬间恢复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但与其执着于懊悔过去,不如往前。

“你长大了。”胖子笑着看我,眼神却有点复杂,

“可是该天真的地方,还是那么天真。”

我耸耸肩,不可置否。

果不其然,两天后,阿四差人送信到胖子铺里,信不长,只写了会面的地点以及时间。

20

午后。

四月的阳光并不强烈,斜斜射进老宅子堆起的巷弄内,赴约的只有我、老痒及胖子三人。

出租车将我们送到胡同口,接着我们与阿四的领路人碰头,步行一段。

来人是个干瘦的老头儿,穿了件灰布袍子,样貌平凡眼神却异常锐利;

确认只有我们三个人之后,转身走进一栋不起眼的老宅。

胡同内的旧式住宅盖得极深,层层砖瓦堆叠,只有几丝稀薄的日光从天井撒下,

院落古味盎然却不破败,不时有淡雅茶香从更远处飘来;看来阿四虽然元气大伤,

好歹也是老九门的人物,排头怎么都少不了。

老头儿推开偏房的木板门,吱的一声。

阿四果然坐在太师椅上把弄一盏紫砂壶;白?苍苍,脸上的沟壑依旧清晰,

可身板居然比上云顶时年轻许多,胖子忍不住咋咋舌,低声道,“这老鬼不会开始吸人精气进补了吧?”

见我们仨进门,他放下手中的壶,却不打算站起来,嘴角勾出一丝僵硬的笑。

“有失远迎。”

“四阿公。”我喊了一声,也没等他招呼便狠流氓的拉出前厅的雕花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胖子更夸张,居然掏出烟要领路老头帮他点火,看得他身边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镳青筋突冒,

揉着拳头打算上前教训这帮无赖,却被阿四出手制止。

“吴家小三爷,惹不起的。”他淡淡说了一声,开始打量跟我一起来的胖子及老痒。

“王老?我是见过了,这位想必就是在青海借了老儿东西的……解家后生吧?”

老痒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我见气氛有些僵了,赶紧出声打圆场。

“我今天肯喊一声四阿公,就表示不想增加敌人,您也不想两败俱伤是吧?”

“不错,不错!我在天宫果然没看走眼,小三爷这朋友值得我交哇!”阿四闻言夸张地大笑起来,

老痒则垮着一张脸,沉默。

我懂得他对阿四的憎恨,今天如果被伤害的是张起灵,我恐怕也会如此;但现下必须更明白的是,

与这老鬼合作,好过自己无头苍蝇似的乱晃。

“那就别浪费时间,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各取所需吧!”胖子抖了全身肥肉两下,

颇有几分香港电影古惑仔的味道。

“正如你们所见,我的身边几乎已经没有可以下斗的人了。”阿四耸耸肩,继续说,

“既然找上了你们,我也没必要隐瞒;我在天宫确实是跟【它】做了一些交易,

但是我失败了,这个失误导致我几乎消失了一年。”

“我成功换回五十岁时的身体,但时间在新的身体里过得极快,如果不快点抑制它的速度,

狠快狠快就会死亡,好在我狠早之前,就留了个备胎。”他用不急不徐的口气,

好似说着别人的故事,嘴脸冷静到教人憎恶;“二十多年前,我在藏地亲眼见证狼主的传说,

为了供养那股力量,我将它封在狼眼中,装在其中一个儿子身上。”

老痒脸色苍白,汗沿着鬓角流了下来。

“那我们必须知道,狼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手心也沁满了汗,也许是接近真相,下意识的畏惧。

而他继续说着,平静地说着流传在高原,荒谬而血腥的传说。

几千年以来人们追赶狼群,认为它们除了吃牲畜外,也是邪恶的化身、魔国的使者,

藏人相信它们守着九泉的入口,同时也具备吸收天地精气的力量;在这块土地上,

对狼的畏惧与神几乎同等,牧民为了生计打死了狼,害怕狼的灵魂作祟,于是对其遗体装饰膜拜,

戴上蜜蜡珍珠与七彩翎羽,供上珍贵的奶酒与牦牛肉,并且慎重的请来僧人诵经祈福,

这就是著名的宗教仪式,“江雄”。

狼主掌控幽冥,仿佛生命力的转换机,如果祂高兴,随时可以将人吸干,相反地,

祂也能将土地上源源不绝的生气输入别的地方,比如人体。

阿四在苗疆瞎了招子后,走火入魔般地找寻一切重见光明的方法,无意中得到了狼眼,

以及其中禁锢千年的兽魂;但狼眼的力量过于躁动,阿四作恶多端的脑无法让祂沉眠,

于是他把魔瞳装进了白纸一般的小孩身上,封着狼眼的法器藏在唐古喇山的小庙,狼牙就是启动那法器的钥匙。

而麒麟,在萨满传说的原型便是白鹿神,足履之地,花木在瑞兽的脚印中繁盛循环,即是长生;

丰沛的生命力性质上与狼主巧妙的相同,自然是唤醒狼主最理想的祭品。

说到这里,我明显面色不善,阿四料想到与张起灵有关,连忙解释,

他保证哑巴张不会因此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因此缺手段脚,只要与他一起入藏,大家的事情都好有个解决。

现下,狼牙、狼眼及麒麟都在我们手上,但对如何将这些东西当作筹码与狼主谈判却一无所知

---抓住了这一点,就够他夹我们这帮喇嘛去藏地流血流汗了;而再用点脑思考也知道,

狼主不是建达出奇蛋,没道理有三个愿望一次满足这等好事,这个老鬼,心里盘算着什么,根本是司马昭之心。

阿四的手段我跟胖子在天宫见识过,对付这种人搬出江湖情义的大道理根本没用,要他乖乖合作,

唯有比对方更阴险一途。

于是我们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阿四是黑瞎子的生父,在个性背景的了解上,黑瞎子提供了许多资料,

虽无法保证成败,但制住他暂时对我们不利的念头应该可行。

我看看老痒,他紧咬下唇,点了点头,这是计划开始的暗号。

“四阿公,这趟咱们就暂且休兵,但有些条件合约,不得不找您签一下。”老痒伸出右手,

眼神值勾勾看向阿四,对方不甘示弱,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突然,“轰”的一声,凭空出现了几只背着人脸面具的螭蛊,快速闪动着锐利的口器,

往阿四及保镳的脸上钻;一时之间,阿四人马惊骇到忘了动作,痛苦地在地上滚成一团;

而老痒却万分悠闲地点了烟,优雅地将烟灰一弹。

“这些小怪物怕火。”他说,拿着烟头,逼近了阿四的脸,在螭蛊的面具上烫出疤,

叽\的一声,生猛的螭蛊马上僵硬不动,抽搐着舌头一般的身体及细长的节肢,反身摔在地上,

弄出金属撞击的声响。

“……你…你是青铜树的…………”阿四的脸部表情极度惶恐,看样子我们赌对了他知道秦岭的传说。

“老爷子见多识广,后生佩服。”老痒又弹了一下烟灰,几只形状可怖的大虫子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几个保镳还拚命往自己脸上乱拍。

“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对我们的人不利,已经种入你身体的蛊……会有什么作用,

请发挥你自己的想像力。”老痒浅\笑,撇着头,越见苍白的脸与尖细的下?,夹烟的指尖微微颤抖。

“还有,如果你算准吴邪心慈手软,不可能过河拆桥的话,你倒是猜对了。”他恻阴阴的说,

浅\色的瞳孔将情绪埋得极深;“但我狠乐意代劳,送你这老不死的下地狱。”

21

当我们从阿四那儿离开,坐上出租车时,老痒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后座;他的状况不妙,

冷汗无法抑止,后背湿了一大片,原本就苍白的脸孔闪动可怖的青光,浓稠的血沿着嘴角缓缓流下。

我抽了几张卫生纸帮他擦拭,他咬着下唇摆手说没事,喘着粗气从袋里翻出烟盒。

烟盒里装的不是烟,而是针筒与两管血液;他在肘部绑上橡皮带,用微微发颤的手帮自己注射,

深红色的膏状液体延伸进他的静脉,没入有些透明的皮下组织。

我见他呼吸逐渐和缓,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他盖着。

“你睡下,到了我再叫你。”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眉头却还是紧促的。

胖子播了通电话回去告知谈判成立,我看看手表,比预计的时间快了近一小时,计划非常成功。

两天前。

根据黑瞎子的情报,阿四在江湖上恶名昭彰,辈份却也极高,就算是我找来十个二叔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但干盗墓这行的,尤其是文革前的老人,多半迷信的紧,要是我们从心里层面着手,

比如让他以为被咱施了什么要命的术法,自然不敢在我们面前玩把戏。

而这个一生杀人如麻的老人,等他意识到自己一脚踏入棺材时,本能地惧怕起拘命阎罗,

于是他开始处心积虑找寻逃避死亡的方法,从茅山道术道南疆巫蛊。

当然,不可能漏掉了秦岭龙脉深埋的神物,满愿树。

话题到这里时,老痒突然提出了使用物质化能力的可能性。

?管离开了秦岭,他的能力日渐薄弱,几乎只能维持住自己形体,但这股力量源于“解子扬”

埋骨深山的余怨;强大的意念驱动了上古神物,使“解子扬”能一再复制自己的人生。

幸也不幸,青铜树选中他,成为唯一可以操弄具现化力量的人,但如果要维持“心想事成”的能力,

必须仰赖祭祀本体的方法,也就是用大量鲜血浇灌这株神树的化身,exist。

胖子闻言,口无遮拦地说那不干脆一直帮老痒输血就好?何苦西进找只野狗解决事情,

弄不好还要被咬一口之类的话,惹来?人一致白眼;他只好闷闷地碎念“又不是在演暮光之城”,

一边上医院给老痒弄同血型的血袋。

后来的两天里老痒拚命练习如何复制逼真的螭蛊,就算不暗降蛊之术,这做的栩栩如生的“特效”

及秦岭神树的背景设定说服力十足,纵使阿四再多疑谨慎,也必然将他唬得八八九九。

果然这震撼教育相当成功,饶是这老鬼满肚子坏水,也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

暂时解除了出发前他捅我们一刀的可能性外,居然还让我得寸进尺的?到了几个“合作条件”。

第一,对于这位名声“响亮”的合伙人,即使假装在他身上放了螭蛊,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只准他另外再带二人入藏,不得佩枪,并且无条件接受我方的监视。

其次,将竞争者删到最少,那些人昔日都是阿四人马,要搞个雷子抄家什么的,

将他们拖到无法继续找寻狼主的下落,老家伙绝对有办法,就当是夹这趟喇嘛的订金,

五月前没办妥,我们便不再与他同行。

第三,坦承二十年前在海底墓发生的事,与【它】的关联。

坦白说我已经不是狠在意,但我不能不管闷油瓶的想法,

甚至这关系着“吴三省”本尊的生死,以及【我】后来的命运\。

阿四听了我过份的要求,先是楞了一下,后来叹了狠长的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如果执意追寻真相,他说,他已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

之后阿四说的事大致与黑瞎子告诉我的差不多,细节却更加模糊,甚至连【我】被洗去记忆、

变回婴儿的事都没提及,想来是他也不清楚吧。

但阿四知道后来张起灵去了哪里,作了些什么事,我打断他的话,要他自己向闷油瓶说。

我想,如果那只瓶子在意我对知道这些事情后,对他的看法产生变化,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听。

有时候生命中的某些残酷面,并不适合两个人去负载,让他自己去承担过去,好过我陪他一起心里闹腾,

这也是一种体贴与理解。

我望着窗外闪动的灯火,天安门广场雄伟的矗立在车窗外,紫禁城城墙蜿蜒如巨龙的腔肠,

盘据古城的心脏处,下班时间,通勤族的房车机车与大?运\输塞成一团,天子脚下,华灯初上。

无比漫长的第二个月,沉闷的尾声。

22

后来的半个多月阿四就此失联,听二叔说他已回到长沙重整旗鼓,把那些自立为王的头人一个一个挖出来算帐,

藉机把门户清理一番;严老六又回到阿四门下,?爷继续在蹲他的苦窑,但还是晚了一步,

秃弥勒早就把大量现金换成装备,带着一批惯于下斗的伙计离开长沙,不知所踪。

即使只过了一年多,竟是沧海桑田;阿四实力及财力大不如前,想从老九门的后人中寻求援助,也无人理会,

当年只手遮天的长沙土皇帝落得如此下场,教人不禁唏嘘。

胖子倒是得意了,见追兵减少,便在北京城里到处放话,说吴解两家的后生重挫太爷级的九门老四;

他说话一向夸张,我都不敢想像自己被他说成了什么恶形恶状,只是齐汉生来见我时,态度明显比之前拘谨许多。

我问起他姑妈和阿四的关联,才晓得文锦\原来也是阿四的私生子女,之前跟那位姑妈有业务上的往来,

西沙考古队的装备预算就是由她经手,当时许多企图漂白的土夫子都赞助了大学考古的研究计划,

当然也包括了九门提督,与阿四有联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验尸后虽证明的确是心室肥大的慢性病引发猝死,没有他杀嫌疑,但她过世的时机实在太巧,

狠难让人不起联想;不过查案不是我们该作的事,只能为她祈求冥福。

我又问起他在海底墓里失踪的表弟---应该就是名单上的齐羽了;齐汉生有点怀念地说齐羽是个用功乖巧的孩子,

个性狠内向,甚至还补注了一句“虽然跟小三爷长得像,但性格根本南辕北辙”,

逗的胖子一直狂笑说书香门第跟流氓世家,教育就是不一样。

纵然之前黑瞎子指出,我身上重叠的“另一个我”神智昏昧,似乎以失去意识许久,对于这位全然陌生的自己,

我依然有着极端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不断告诫着不该多想,另一方面却又无法漠视,

比如漠视文锦\寄出的录影带中,“齐羽”曾经存在过的真相。

如果肉身是人留在世界上的凭依,那么灵魂只是由生到死的记忆。

齐羽,你怎么想?

而这一世,因为我身边围绕着温暖的人们,在他们心中关于“吴邪”的记忆堆叠成完整的灵魂,所以,我是吴邪。

而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有一天晚上我跟闷油瓶偷偷摸摸地解决完那方面的生理问题后,倒在他身上胡乱砍大山,

我说搞不好二十几年前他跟齐羽也是那样那样的关系,结果他居然气得转头背对我。

然后过了五分?,他闷闷回过头来,没表情地说:“我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过份乐观还是怎么了?”

“这也是一种才能,毕竟过去都过去了,要怎么弥补?”撇嘴,其实我有些不解他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他楞了一下,摇摇头,就不说话了。

或许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的心态意外淡然,也或许这样,大家会好过点。

我伸出手,拢了拢他早已过长的浏海,?丝又细又滑,缎子似的,触感非常好;

他朝我靠了过来,轻轻用额头碰碰我的鼻子。

?管独处时他对我的动作如此轻柔,但出了房门的体能训练可不是这回事,哑巴张的教学态度岂止铁面无私?

简直就是彻底实践了“爱之深,责之切”这句话。

那浑身怪力与凌厉的招式完全不考虑下手轻重,每每我被他重踢在地时,无不感激胖子当初铺了塑胶地砖;

后来潘子跟伤势好了大半的黑瞎子也来搅和,美其名锻?,实际上却是将我打着玩;

但也幸亏这样密集而暴力的活动,我的反射神经与拳脚功夫有了大幅度的进步。

这天,我一边冰敷膝盖的瘀伤,一边听张老师与黑老师的斗界CEO养成班,讲到元代连弩机关时,

胖子领着胡氏夫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四月下旬,有点热了,赶现在进藏正好,但唐古喇山平均高度在六千公尺左右,终年积雪,

对我们这些汉族同胞来说狠吃不消;而羊卓庸措虽然位于纬度较低的山南地区,开挖永冻土却仍是一道难题。

我们一行人与胡氏夫妇相谈甚久,胡太太翻出当年倒藏北魔国大墓时的清单让我们参考,

那是八二年的事,现在钻冰的工具即使较当时先进许多,但机器运\作的巨大声响可能引起雪崩,

还是得携上大量生姜汁,用雪锹一铲一铲挖。

此外另一棘手的问题便是运\输,这些地方多半人迹罕至,连吉普车可以走的路都没有,只能先在西?与伏藏师见面,

置办完装备后坐火车到沱沱河畔租牦牛队;倘若顺利取得镇狼牙的圣物,穿过唐古喇山,

立即就是草原的中心城市那曲,青藏铁路开通后,由那曲到羊湖相当轻?,仅需半天时间,中途还可以停靠拉萨补充物资。

黑瞎子的伤已经好了八成,伤口都已愈合,幸运\的是没伤到筋脉,丝毫不影响他使力的方式;

潘子之前添购的一批火药及武器几天就可以运\到西?,我算了算日期,一周之内就可以启程,

于是给阿四打了电话,告知他,如果他已经解决完那些反动份子,直接到西?等人,咱逾时不候。

这是我这一生第二次入藏,如果说,那个在疗养院地上爬的青年,不算是“我”的话。

那一次不过一年前,我让一卷鬼魅般的录影带,以及令人心神不?的名字引到了青海,然后跟着阿宁的队伍进了蛇沼。

这一年来发生太多颠覆我过去认知的事情,也让我做了一些,真正勇敢的决定。

比如即使我不是我,而你也未必是你,我们仍要一起走下去。

23

等我回过神来,北京城的千门万户已在脚下缩成一排灯海。

晚间七点多,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后,我们将抵达青海。

一万尺高空,窗外终于只剩下寒星点点,闷油瓶坐在我身边,胖子坐在靠走廊处,

胡氏夫妇与老痒等四人在我们后排,机位靠近安全门,不时有笑容可掬的空中小姐拎着烟酒来回走动兜售,

左上方的屏幕播放着青海旅游点的简介,参加国旅似的。

说是国旅也没错,装备武器都让潘子先行押着,搭火车运\往西?,坐飞机的人身上轻装从简像是观光,

只是每次几乎都是玩命行程,哪家旅行社这样办旅游,光是赔偿金就可以付到手软。

我唉了一声,邻座的闷油瓶睁开眼睛,头还倚在背靠上,眼神朝我瞄过来。

我也看他,什么也没说。

胖子好梦正酣,上机前怕他惊人的呼噜声造成公害,强迫他夹上舒鼻贴之类的东西,效果还不错,

原本震耳欲聋的打雷声变成咻咻咻的气音,听上去十分滑稽。

“药带身上了吗?”良久,他轻轻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好笑,上一回我到青海时没作任何准备,差点让高山症直接折在机场,

这回可是把药妥贴的收进背心的口袋里,还是当着哑巴张您的面收好,再穿上背心,敢情是健忘,

还是想找我讲话却想不到该说啥?

他看了看走来走去的空服员,把手肘放在机位中的横杆上,抵住我的手臂,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

透过薄薄的棉布衣袖显得有点冰凉。

我就着熟悉的体温开始乱想一些事,闷油瓶被盘格之后我断断续续对他说过疗养院的事情,

也私底下问过黑瞎子,究竟当年在那儿找什么,黑瞎子说,是裘德考要的东西,不能拆开来看,

现在推算起来,应该是如何启动蛇眉铜鱼,或是跟那些消失的人有关的资料;

至于录影带拍摄的时间究竟在探海底墓前或是后,无从考证。

高空飞行让我有些耳鸣,索性闭起眼睛睡一阵,一直到下飞机,

张起灵都没有将他的手肘从我臂上移开,酸得狠。

晚间过哨十分草率,一下子便走到机场外面,只见潘子靠在大厅廊柱下抽烟,随后我们便上了车,

驶往嘉措先生在西?近郊的砖房。

青海在藏地古称安多,藏区前缘,融合藏、蒙、汉等多种民族共同生活,即使市区以水泥高楼为主,

但藏族特有的二层砖房仍随处可见,无论新旧大小一律挂满五彩经幡或洁白哈达,夜里看来分外浓烈鲜艳。

出了城区是一片草原,远远才有一户人家,草并不长,山脊朦胧的影子如同立体映画,高原特有的风从窗户隙缝灌进来,

天似穹庐,月明星稀,可以想见白昼时的光景,必然是一片渗出水般的蓝。

接近砖房,数头硕大的藏狗在铁栏内朝我们吠叫,房内走出一人,大手一挥狗群立刻停止鼓噪;他身材高壮,皮肤黝黑,

长期生活在干冷的气候,藏人脸上刻画的尽是生活的风霜,年纪从三十岁到六十岁都有可能;

胡先生见他立刻上前拥抱,来人正是伏藏师嘉措,他领着我们进房,即使已届深夜,好客的他仍准备了一桌美食款待我们。

酥油茶跟糌粑我们熟悉的狠,此外还有包满牛肉馅的肉饺“馍馍”,塞着糯米的红肠白肠,?色鲜艳的生牦牛肉等等,

光是瞪着胖子眼都直了;女主人慇勤地朝我们倒茶,在藏俗里要一连喝下三碗,才能开饭。

嘉措全名是仁增嘉措,解放前后出生,是胡先生在 山插队时的老战友,从军队退下后回到西?作些小买卖,

某次大病一场后,竟意外获得“伏藏”的天赋。

“伏藏”,指的便是“深藏之物”,一是找出深藏之物的能力,另一则为以己身为容器,藏伏了种种神秘的术法及经典;

天授诗人即为一类,他们往往目不识丁,却在某一天突然能背诵万言的诗篇,就像上苍突然将磁碟存进他们脑子里。

嘉措先生能力是“寻物”,早些时间为牧民找走失的牛羊或亲人,现在也为人寻觅良居或占卜吉凶,

倒是有些像风水先生,在当地狠受到敬重,屋子里摆着的大尺寸液晶电视显示了生活的富裕。

他的汉语说得非常好,频频说着“你们进藏是吉祥天母的旨意”,一边向我们敬自家酿造的青稞酒;

谈及藏人传说中的狼主,他的表情显然变得复杂。

解放时嘉措的父亲就是村里打狼队的头子,一年唐古喇山大雪,冻死许多野兽,狼群下山攻击村落,

死了许多人及牲畜,他的父亲逃过狼口却瘫了半身,而雪夜里无声无息的狼群及双眼那悠悠的绿光,

也几乎成为老人一辈子的恶梦。

藏人相信,狼是一种兼具善与恶的动物:善者,狼群哺育后代,合力狩猎繁衍族群,有时替农人解决为患的田鼠野兔;

恶者却占了绝大多数的篇幅,它们有纪律的屠戮村庄,捕杀牲畜,对人类造成极大威胁;

狼主便是恶狼魂魄汇集而成的怨灵,在佛教尚未传入藏区时,狼族归山神“顿青扬奔”所管,

在苯教信仰中本身就是带点邪恶色彩的成份,另有一说偏见就更深,狼主其实就是魔国的妖奴“水晶自在山”;

走出藏地,乃至整个世界,多数以农牧渔猎为主的文化圈都将这具灵性的野兽传的残暴及狡猾。

可嘉措不那么认为,即使狼群屠村让他的父亲无法再行走,他却无法忘记那个血腥的黑夜,出现在暴风雪里的身影;

那是一头极大的狼,毛爪须牙俱白,几乎与雪地一色,唯独眼睛闪烁着深沉的红光。

谈话中嘉措似乎已将那头狼视为雪山神灵的化身,惋惜之情溢于言表,不出二十年,藏区的狼被打得精光,

再过二十年,青藏铁路接通,偏远的西部地区走入历史,观光客涌入圣城拉萨,却不只为了朝拜。

“那个时候,我感到非常忧伤,这头伟大的生物预见了一些事情,无声的哭着。”他喝了一口青稞酒,

“祂说,我族已经走到终点,将成丧家之犬。”

24

“不知怎么的,我没有办法恨它及它的同类,我感受到的伤心,

不只是一头狼,而是整个山,整个土地,都在哭啊。”嘉措顿了一下,指指墙上一帧照片,

一群猎人高举一张狼皮,相纸有些泛黄,估计超过十个年头。

“八五年,西?最后一批狼,后来再也没有在草原上看过它们,不过更深的山里还有,狠少狠少,

不超过一百头了;连羊湖边的【江雄】都已经十八年没举行过。”

后来他们开始聊起之前胡氏夫妇进 山与恶狼血战的事,胖子直说他一夜射杀了将近三十头,

尸体圆睁吊高的三白眼,鼓着掺血的尖牙,犹不瞑目;直到现在,这附景象还令人余悸犹存;

那事儿不过八二年,这几年间变动太剧烈,以往在藏地被视为大患的狼群,

在人类的围剿下几近灭绝,这是多盛大的一场杀戮?

“所以这种怨,这种恨,让一个高贵的神灵几乎堕落,变成怪物。”嘉措指指黑瞎子,叹了口气,说,

“后生,祂的东西,都在你那儿吧?”

黑瞎子点点头,取出一直随身带着的狼牙,交到伏藏师手里,嘉措没有打开匣子,

而是用一条黑色的布将它?个结实,然后要妻子立刻摆进供佛的房间,将门锁上,表情严肃地问:

“这东西应当与吉祥天母三叉天杖一对,当初你们可曾进唐古喇?”

黑瞎子与老痒摇摇头,说这东西转了二三手,直到运\到西?阿四人马的手上,才被他们所劫,

先前对狼牙的来历也是透过那些人才略知一二。

“要找出那座寺庙的正确位置需等到下一个“路帖”※1日,就是在三天后,中间你们西?随意走走,

我会去接一个人,要进唐古喇山非有他不可。”

随后,嘉措给了我们每人一个称为“擦擦”的小佛像,叮嘱我们要随身携带,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示由衷的感谢,

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扎西德勒”※2。

“随你们进唐古喇是我的机缘,是积功德的事,我们为佛爷办事的人,也希望可以救一些快不见的东西。”

嘉措已经停止喝酒了,窗外高原的风刮的更狂,从屋顶垂挂下来的风马旗发出规律的啪啪声,狗群察觉到什么似地狂吠。

他的妻央金领我们上了二楼,虽然上一次入魔鬼城前我们也借住了藏民的房,但草原上的帐房和农牧区的砖房

毕竟有狠大的不同;以往民居一楼多用来圈养牲畜,可西?是大城生活较富裕的大城,住民多以工商业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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