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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翼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12

或许前阵子玉树大震暂时将此处填平,刚才的天摇地动只是还原了它的地貌。

我们离落下的冰川表面已经有十米远,顶头不断有碎石滚落,胖子跟潘子站在裂缝边缘向我们打手势,

没有人伤亡,但牦牛及装备全给埋了,其他人正在想办法挖挖看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

好将我们弄上去;我要他们放几把手电下来,裂缝底下光线不佳,天色渐渐转黑,已近日落时刻,

一轮满月吊诡的挂在天幕东边。

过了一会儿潘子将手电垂吊下来,还附了一些纸条与笔,地震过后雪层依旧?动,

避免大声喧哗,暂时只能用这样沟通。

敦珠要我们先在底下待着,这里的确是个冰河槽,他们应该能从另一边绕下来与我们会合,

帐篷牦牛粮食全没了,只剩一些身上的配备,所幸武器大部分拿在手上,弹药还可以应付;

用手电照了一下,底部尚平坦,两壁有些天然形成的孔洞,有几个大小刚好可以栖人。

闷油瓶说,之前这里被雪封住,应该不会有大型猛兽,我们探探,没什么危险就进洞里休息,

至少可以挡风,话虽然这么讲,但没人敢大意,全把刀枪横在身前。

达瓦脸上的泪迹未干,没说一句话,撑着精神跟着我们走;天色已经全黑,

月光投射进这道大地伤痕般的裂口中,天空清朗异常,连一丝云絮也没,

对比之前的狂风恶雪、天崩地裂,显得极不真实。

我们前进了大约十米,来到山壁的转角处,月光大亮,不打手电也能看得清楚,

灰色的岩石与白色的积雪之外,竟然出现了红色屋瓦与歇山式的金顶。

我们惊的说不出话来,连忙将手电打了上去,一座白墙红瓦的藏式典型寺庙悬在数十米高的山壁上,

大多数埋在雪堆里,露出来的部份也有倾颓的迹象;达瓦激动指着双鹿护轮下的藏文说,

这是四臂观音的真言,这座半倒的庙,百分之九十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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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咯登”一声,“达瓦”不正是藏文“月亮”的意思吗?

如果不是我无聊,离开帐篷去看达瓦在做什么,如果没有碰上刚才的地震,

恐怕就没有办法如此顺利发现目的地。

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过份乐观,命中注定什么的设定拿来套一下,

就足以构成行动的理由;眼下三人,身上装备不够,不敢贸然开挖,

于是折回原处,写了纸条告诉顶上的人已经发现寺庙的遗迹;

天色已经全暗,他们要摸黑下来大约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幸好这一带冰川沉积物并不多,应该是被冲到海拔更低的地方了,

道路被落石封住的状况会好一些。

绕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危险后,打算生火取暖,清开一处的积雪,

捡了一些枯枝干草,用身上的打火机点燃,篝火劈劈啪啪地响着,

那些泣血的狼嚎,又开始在山间?荡。

我们选的地方是一堵背风的岩墙,比较暖,如果周围有什么动静,

可以从石头上的影子看到;达瓦跟闷油瓶都一言不发,

只有我唱独角戏似地不停说话,多半是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其实并不是非讲话不可,只是雪山过于广漠荒凉,

如果没有一些人声,感觉就好像被世界所隔离。

已经将近一天没有进食,又冷又饿,达瓦将衣袋里最后的一包压缩饼干分了;

藏袍狠宽大,暗袋能塞进狠多东西,她吃完自己的那份,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转经筒,

背过我们喃喃念着咒语。

我和闷油瓶无事可作,既然现在无法开挖,环境也不好就地休息,便打开手电,

就近探照;大学上民俗建筑的时候提到,藏区寺庙附近多半有些僧人守夜的小屋或岩洞,

如果幸运\让我们搜到遗址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直通殿内的捷径;

依照此定律下去找,果然,在火堆后方的岩石隙缝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闷油瓶先钻了进去,此处极窄,如果跟胖子卡在一起,肯定转不了身了,

幸好瓶子身板瘦,我跟着塞进去,站起来后空间虽相当局促,但面对面调了一个角度后,

勉强还可以移动。

“………是之前你写在家里窗上的字?”凭着他的手电照射,我耳后墙上有个红艳艳的种子字,

约有半个人身大小,这是代表吉祥天母本尊的一种图腾。

闷油瓶点点头,伸出二指,挨着我的腰半蹲,开始摸索;扳开一堆滚落的小石子后,

十几个天书般的藏文陈列在种子字下方,我不识藏文,正要挤出隙缝唤达瓦来读,

却见她呆立的背影,双肩发抖的望向前方。

月光清楚照出那头大狗似狼的身影,它额上红成一块,双腿有些颤抖,

金黄色的毛上还沾着血污,负伤却依然顽强挺站着,像是撑着长剑的老将。

九死一生,札埃乐。

哼哼地,几声狗看到主人时,讨人抚摸的,鼻音呜咽。

达瓦楞了一下,又哭又笑,急得上前要抱它,没想到札埃乐吃力跳开,

冲着亲爱的主人,露出白森森的牙、皱起吻部怒纹,凶恶地吠叫。

达瓦马上反应,往身后看去,在她身后一百公尺处,不知何时站了三个全身发胀、

绛紫色皮肤的“人”,双眼无神,僵硬地往这里缓缓移动。

我心里暗叫声糟,这活脱脱就是三个粽子,而且还是三个轻功练到炉火纯青、

走路比猫还小声的粽子!

那三头怪物察觉活人的生气,立马奔了过来,速度极快,

之前在嘉措家里养病时就曾读到这种文献,藏人称为“部多”的行尸,

通常是遭人下咒或戾气极重之人死后所化,遇到活人就要扑,但对其他动物不会造成影响,

被他“摸顶”的人会立刻成为他的同类,初听这种类似西洋B级片的情节多少令人莞尔,

但当时嘉措信誓旦旦地说,旧时藏区许多门房建的十分低矮,就是为了防范这种怪物。

我担心最前头的达瓦会先遭遇攻击,却和闷油瓶卡在岩缝里出不去,

她往反方向跑开,一边大喊:“躲!他们要过去了!嘴巴鼻子堵起来!

不要管我!我有他们怕的东西!”

而事实发展如她所讲,行尸往我们这边冲来,纵使身边有哑巴张这种高手,

挤在狭小的隙缝中,连拔刀的空间都没有,估计数十秒之后它手一构,我们可能也玩完了。

勾魂使者飞快窜到跟前,闷油瓶于是很很撞了上来,将我压在山壁上,

整个人紧贴,他“嘘”了一声,侧脸封住我的唇,我与他身高相当,

鼻尖抵在一起,这样的姿势,如果是极小幅度的呼吸,几乎可以控制鼻息的散逸。

粽子紫色的手指就在我耳边,脏污龟裂的指甲看得一清二楚,

就连暂时停止呼吸也仿佛闻到那股尸臭。

一瞬间它停住了,从眼眶中滚出一半的眼珠盯着这个方向瞧,

其实行尸是没有视觉的,它的疑惑多半来自于,原本发现的人类气息,怎会凭空消失。

闷油瓶的眼光冷静瞪着岩壁之外,身子压的我有些疼,他的肘关节横在我和粽子间,

挡住我半张脸,左手贴住背后的种子字,几乎将我整个人包了起来。

这个姿势看似浪漫,其实非常辛苦。

我们丝毫不知道能跟这些无知无觉也不会感觉疲累的走肉耗多久,

这种情况下就算可以微微呼吸,含氧量不足的高原地带,等同憋气的方式还是要人老命。

突地,一阵风声呼啸,一块白红相间的长条状物体?了过来,一扔到行尸身上,

肿胀的肉陡然收紧,发出柴火点燃似的爆响响;三只粽子就在我眼前,

像录影带快转般缩成一具具带皮的干瘪骷髅,流出腥臭脓血,一动也不动了。

“可以出来了!”达瓦喘着气,手上拎着一段长树枝作成,类似套马杆的东西,

一头系着几段打结的长布,另一头由札埃乐叼着,恰恰套住三只倒地的粽子。

我和闷油瓶尴尬地分开,先后出了隙缝,达瓦的脸狠红,

我心中不断自我催眠脸红是因为她紧张又累,绝不是看到我跟那个谁嘴对嘴贴在一起。

“好技术,?真厉害!”我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大口呼吸奢侈的空气,

闷油瓶低头检查那三具行尸,我瞧见白布中间有几条染有像血的深红色物体,

又见达瓦撇过头,红晕从双颊一直到耳根子上,立刻意会出她所谓

“身上有行尸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女人的身体一直是造物者的奇?,她们随着月的阴晴圆缺,

以自身的苦痛获取繁衍生命的方法;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在中国厌胜之术中,

一直有经血或经布能辟邪的传闻,而今天的遭遇确实印证。

没在这话题上继续打转,我谢过达瓦,问了她一些藏地关于行尸的事,

她说这些东西都是跟铁棒喇嘛学的,然而“部多”当中也有分别,

今天攻击我们的,必然是有人下咒,便是痋\术的一种。

她要闷油瓶用刀子翻每一个的后颈,都有一串奇怪的符号,像是直接烙上去的。

“下咒的人,狠近,狠近。”她说。

我想起入山前的神谕“小心同行者”,于是跟闷油瓶交换一个眼神,他似乎也想到了这件事。

“能找出来吗?”他低低问了一声。

“………可以。”达瓦点了点头,拉下眼罩,取下她挂在胸前的佛盒。

36

两个小时候,出乎意料的快,其余的人已经抵达四臂观音庙的遗迹之前。

嘉措一见到露出半边的建筑物残体,马上点点头,表示这正是吉祥天母显像的地方,

被雪崩所埋后,竟让我们阴错阳差的发现,真是上天的造化。

接着他沉思片刻,开始用一种独特的语言与达瓦交谈,那是藏南僧人或法师使用的行话,

比较接近梵语,向来不传寺庙以外的人,其它人就算略懂,也是一知半解;

而后他脸色沉了一下,说,“还会发生地震,动作要快。”

?人将身上仅剩的工具全拿出来,飞虎爪、手电、登山刀等,每个人都随身夹在雪衣里层的口袋里,

发生地震时因为距离狼群突击不久,枪械也都带在身上,但挖掘的器具几乎都驼再牦牛身上,

只剩下两把雪锹、三把洛阳铲、而原本带了至少四十斤的生姜汁,只剩下放在2L压缩瓶里的两罐。

我没有将碰到行尸的事声张,在其他人尚未到达前先搬了一些落石干草堆在粽子旁,

掩盖它们的行迹,暗中偷偷将此事告诉了胖子及潘子,也要达瓦转告嘉措,

方才他俩以独特的语言交谈,想必就是在讨论此事。

胖子说,他们过来的途中,路上的碎石都被移开,形成至少容两人通过的孔道,

所以走得相当顺畅,虽然明显看得出是人力所为,可是上头的积雪已无法判别搬移石块的时间,

也许在我们之前,就有另一批人来过。

我暗暗想到,传说中“部多”力大无穷,有可能是某人操纵那三只行尸,

清除路上的障碍,好让“他”能快点到目标物前。

寺庙在悬崖上,为避免负重过度造成的坍塌,最后决定由我、我闷油瓶、老痒以及潘子上去;

陈皮阿四显然对这样结果不满,抱怨了几声,半威胁地说与狼主定契约的人是他,

如果不让他的手下上去,他可以选择保留一些我们想知道的内容。

但阿四太老、兰木讷错太高壮,讨价还价一阵子,还是由那没存在感的侄子上阵。

我们留下胖子与黑瞎子,这两个魔王级的留守坐镇,即使其中一人负伤,也不可能让阿四?到甜头,

至于如何对付那个操纵痋\术的人,则由达瓦与嘉措暗中部署。

晚间八点左右,月亮最明亮的时候,天空没有一丝乌云,向光面的寺庙映着冷光,一片惨白。

潘子拿出飞虎爪一套,卡在护轮下方的大梁,用力扯了几下,没有碎石滑动的迹象,

就由身子最轻的老痒先爬上去。

老痒的速度极快,两三下就爬到金顶的边上,确认过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坍塌之后,他打了个手势,

剩下的人便一个接一个,攀上寺庙的屋顶。

这座寺庙规模虽然不大,但历史可追溯到明朝,属于黄教格鲁派的寺院,主殿供奉四臂观音,

偏殿为护法神吉祥天母及玛哈嘎啦,我们要的天杖就封在吉祥天母神像底下。

玉树大震以前,这里只有一些行脚僧或采药的藏民会来参拜,连驻锡的喇嘛都没有,

地震过后雪封大山,更是人迹罕置;长期缺乏整修,结构已不够稳健,我们拨开一层残雪,

露出红色的屋瓦,用洛阳铲敲几下,马上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潘子扔了一管冷烟火进去,底下空间颇大,隐隐约约看得到悬挂在壁上的巨幅唐卡,

一尊佛像采立姿站在大殿中央,比真人略大一些,一面四臂,表情安祥。

潘子嘴里咬着手电打前锋,从屋顶垂吊而下,里面空气还算流通,只是有点霉味,

所有的器物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看来已经超过两、三个年头没人进来过。

我们不敢耽搁,连忙往偏殿移动,一般来说吉祥天母大多摆在正殿左边的位置,

寺庙不大,穿过一条短走廊就到了,这个房间挂满布缦及唐卡,人一走动扬起上头覆盖的灰尘,呛的人一阵咳。

手电筒一照,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这尊吉祥天母像同样比人略高,坐在三眼黄骡背上,

蓝面獠牙、威猛异常,颈挂人头项?,口咬人尸,姿态活灵活现,四只手臂上分别拿着宝剑、

普巴杵及盈血嘎巴拉,唯独原本持天杖的那只手,空空如也。

“……封在佛像底座。”闷油瓶说了一声,伸出两指探着接缝处,?人唯恐有什么机关,

纷纷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摸了一圈,绕到佛像前方,往黄骡屈起的右前肢,咖地一声压了下去。

接着只听一阵隆隆声,天母下方翻腾的血海波浪雕刻前后移动,出现一个长宽不及半米的甬道。

“有机关,但被破坏了。”闷油瓶淡淡说了一句,?自往里头钻,没有人阻挠他,入口过于狭小,

只有会缩骨功的他才能进出,通道由石头砌成,并不长,在洞口就能看见尽头。

闷油瓶三两下就拿到放置在尽头香案上的匣子,他背对?人打开,转过头比了个“到手”的手势,

一点一点从洞内退出来,他先将东西交给我,肩头一缩一拐,全身离开了甬道,

我将狼牙与天杖都起出,天杖顶端有一个凹槽,将狼牙卡进去,不偏不倚,这的确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谨记嘉措的嘱咐,狼牙是不祥之物,最好避免见光,否则会惊动四土的非人,

于是将这两样东西用黑布包好,放回背包里;从入庙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件将?人从杭州折腾到唐古喇山来的东西,居然这么顺利就得手,甚至进了庙门后一点意外也没发生!

可是念头还没成型,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阿四那个没存在感的侄子,正架着老痒,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该死!”潘子骂了一声,这王八肯定是趁我们专注在天杖的当口,找到空隙将我们一军!

“这狗娘养的,不是没枪吗?”潘子急了,被枪口顶住脑门的老痒却非常冷静,

瞪了身后的人一眼,冷冷的说;“…………别装了,我从你身上闻到青铜树的味道,你到底是谁?”

对方咯咯笑了两声,高壮的身材一下子瘪了下去,五官逐渐模糊又转为清晰,

眼前的人有着过份白皙的皮肤、淡琥珀色的眼珠与尖细的下巴,

对我来说这时何其熟悉的一张脸,这个人就是拿掉眼镜的解子扬!

37

“我嘛,前阵子,你们查过我的,秃弥勒不见得秃,就像哑巴张未必是哑巴,道理一样的。”

他挑衅地咧起嘴角,露出与“老痒”如出一彻的笑容,眯起眼睛,打量着一脸惊愕的我们。

“………意思是,你从秦岭爬了出来,取代了真正的秃弥勒?”老痒侧脸对着他,很瞪着;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相当吊诡,除了眼镜之外,只有exist右眼角的泪痣,才能区分两人。

“狠聪明哪!说起来可是你启发了我呢,小伙子,难怪【它】会如此中意你。”他一手抓着老痒,

另一手对空放了一枪,磅地一声,偏殿里堆积多年的尘埃扬起,大梁也发出几声短促的嘎嘎声。

“最好请你们合作一点,我的子弹是用不完的唷。”两颗子弹还带着热气,从半空中滚落到我的脚边,

“秃弥勒”手肘支着老痒的背,将枪口瞄准我们。

“……既然你也是具现化的成品,那你应该知道,子弹对我没什么用的。”老痒陡然翻身,力道之猛,

将枪从对方手中震下来,摔出跟前十几步远,却也让“秃弥勒”反手制住自己的肩膀;

潘子反应更快,一把就拾起枪,对准目标扣板机,没想到到他手上,子弹口竟像被人浇了铅,密密地封了起来。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小伙子,可是你得记住,再怎么说,我比较接近本体,当然是我厉害啦。”

他大笑起来,用力掐着老痒肩头,五指触及处喷出烟雾及滋滋的响声,老痒疼得龇牙咧嘴、大声惨嚎,

“秃弥勒”用另一只手?了几下,原本是血肉构成的肩骨,居然发出金属锵锵的闷响。

“不想你的老友马上变成一段青铜树枝的话,把东西给我。”

“───不要管我!快走!”老痒用力咬着下唇,鲜血汩汩滴落地砖,化为几只螭蛊向“秃弥勒”攻击,

没想到对方打地鼠似地,一脚踩一个,只消几秒?,螭蛊全变成一堆冒着烟的齑粉。

“……给他吧。”我看着闷油瓶,他吃惊地望着我,我又说了一次,“给他。”

闷油瓶一言不发,从我的背包里拿出包裹天杖与狼牙的黑布匣子,放到了地上,“秃弥勒”见状,

满意地捡起地上的长条物,转过头确定我们不敢对他攻击后,飕一声跑出了偏殿,

?开老痒的身体,将整个瘫软的他扔在走廊上。

“你还好吧?”我将老痒拉了起来,他嘴角还还在冒血,意识有点模糊,我心里沉了一下,

从他上衣口袋取出常备的管状血液及空针筒,从颈动脉注射下去,当我撩开雪衣一摸,

不妙,左肩部份竟然都变成了青铜材质。

我镇定地替他打完,期望能出现一些奇?,比如说青铜变回皮肉之类的,他虚弱地摇摇头,

气若游丝的说,“没办法了,别告诉他,倒是你们,为什么不逃呢?你们可以不必管我的。”

我觉得心狠痛,同样仿造“解子扬”复制出来的生命体,差异竟会如此之大。

“……那怪物,是环绕着青铜树的意志,并不是人,物久成精,我们斗不过的,

现在没了天杖狼牙,什么都没了,连哑巴张都没办法得救。”他颓然倚在朱红色的门柱旁,眼神非常黯淡。

“不是人,所以更好骗。”我笑了笑,从闷油瓶的背包里掏出另一个黑布匣子,推到他前面,打开。

“东西都还在这里。”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看安然裹在其中的神器,又看看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将碰上“部多”的事告诉他,在其他人往此处前进的途中,达瓦将藏药涂在我们眼皮上,

如此可以辨别谁是想暗算我们的人,在取天杖时,多准备一个包裹黑布的长条物,

届时,对方肯定会出手抢东西,而使邪术者不能直接接触圣物,料定他不敢开箱验明正身这点,我们掉了包。

“他拿的那个,里头只是一把拆卸式的铲子,我迫不及待要看他的表情。”

我拍了拍他还没金属化的另一边肩膀,骨肉扎实的触觉让我越发伤感。

原地休息了一两分?,等到老痒比较能自己活动了,我和潘子架着他出去,闷油瓶抽出黑刀戒备着,

“秃弥勒”由原路撤出,那表示他可能布下了一些陷阱挡我们去路,所幸一路平顺,

看来他急着撤退,连耍些小把戏的时间都没有。

当我们从悬崖垂下地面时,地上横七竖八倒了许多骷髅般的死尸,嘉措正撒着净水念经,

敦珠与达瓦正用糯米围大圆,将这些粽子圈在结界内;原来“秃弥勒”趁着我们入金殿取物的同时,

召了一群“部多”袭击留守的人,虽然嘉措与达瓦有所部署,但两个脚夫给吓跑了,

阿四与兰木讷错也趁着这阵混乱消失,想是和“秃弥勒”一起开溜了。

我将东西交给嘉措,他取出怀里一块绣着种子字的黑布,?着天杖的三叉尖端,

将它取了出来;天杖不长,只有三十几公分,底部是一朵鎏金“乌巴拉花”,

伏藏师将花朵转了几圈,听见“喀嚓”一声,从中空的杖身拖出了一个小指粗的金属物。

“………蛇眉铜鱼?”闷油瓶皱眉暗道,我一看果然没错,可是汪藏海纪录万奴王秘密的铜鱼,

又怎么会出现在唐古喇山上?

嘉措抽出笔型手电筒,调了一个角度,光线透过镂空的鱼鳞,在雪壁上映出了山川水脉的标记,

狠显然就是幅地图,他指着其中一处绘有吉祥天母种子字的地方,说;

“这里,是羊湖举办【江雄】后,群狼的埋尸之地,也是它们千年怨恨的源头─────────狼冢。”

38

藏族时兴天葬,认为土葬是不吉利的,近代留下的陵墓少之又少,

除了山南琼结的藏王墓葬群及比如骷髅墙以外,几乎没有留下遗骨的例子,

甚至藏王墓也只是衣冠冢;乃因他们相信,活物的意念会寄?在骨骸中,

无论好坏,所以许多大活佛圆寂,遗体作为金身或骨器保留下来,

反之,怨念持重之物死后,则可转化为痋\蛊害人。

狼冢也许就是为了后者的存在,或者可以说,那儿是一个古痋\术的祭坛,

被密宗下了某种禁制封住,而我们正要去打扰那些不祥之物安眠。

又一枚蛇眉铜鱼在西藏出土,东夏为女真族,除了原始的萨满信仰之外,

也掺杂了许多藏传佛教元素,或许汪藏海也来过“狼冢”,

那么,他要找的究竟是何种力量?

我直觉这件事与二十年前西沙的异变有关,一种早已注定好的感觉令人无力,

仿佛有人再多年前就写下这剧本,而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演,无法退出。

嘉措将地图画了下来,顾忌着可能再次发生的地震,我们冒着黑夜赶路下山;

天杖到手后士气大振,但对于可能再度来犯的“秃弥勒”等人,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我们推测了一些“秃弥勒”的原型,就老痒所言,真正的秃弥勒早在十几年前就发迹,

是真有其人的,但我们碰上的这个,已是被青铜树意念化为的“人”所取代的“秃弥勒”,

本人恐怕凶多吉少;而这个从秦岭爬出来的怪物,有目的性的潜伏在阿四阵营,

抓住痛点,进而控制他供出狼主的秘密。

所以阿四当初坚持跟上唐古喇山,一是怕我们拿了天杖弃他而去,

第二,想必就是假意答应我们合作条件,再策画暗中抢东西;

现下对方虽然知道狼冢位于羊湖,但藏有地图的天杖在我方手上,

势必会想尽办法强取豪夺,“秃弥勒”拥有无限变脸的绝技,

要如何防堵他混入我们之中成了首要问题。

嘉措将达瓦佛盒中的藏药取出,分别在我们两边眼皮上画了符咒,

这种称为“甘露”的药粉,传闻抹上眼能识破邪祟,我们用此法揪出同行中的施痋\者,

但其功效短,抹一次只能维持一小时,效果也不是百分百;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纵然是大成就的修道者,也没有十成把握知道所有诡谲的痋\术

于是我们用了最笨却也最万用的方式,在确认是否为自己人的时后,

对方必须使用摩斯代码拼出共同商议的一组短语,密码是“FISH HERE”。

我们沿着?线继续往低海拔处走,在没有任何导航设备的帮助下,

仅凭着登山表上的指北针及敦珠的判断前进,所幸无人区部份已开放旅游,

只要走到观光线上,至少借的到通讯设备找人接应,但那两个临阵脱逃的脚夫,

就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幸运\了。

步行一天一夜后,又饿又累的?人在各拉丹东塔林附近遇上旅游团,

巴士的座位有限,一行人负伤狼狈再加上一只狼般的大狗,怎么看都不像善类;

汉人领队对伏藏师名号毫不领情,好说歹说,借了电话要胡先生打票子给那导游,

他才笑?逐开地要我们坐在大巴的走道上,一路颠下了唐古喇山。

到达草原的中心,“黑河”那曲的时候,不知名的野花满山遍野怒放着,高原的夏天已然来临。

我们先找了医院把黑瞎子送去检查,达瓦则带着札埃乐给兽医看,确认没有大碍后,

随便住进一家国旅宾馆洗热水澡;那曲在近年有了相当大的改变,

市中心高楼林立,非常现代化,当年“马市”的风采已经变了另一种风貌,

一群人饿死鬼似的叫了一堆菜进房内吃,直到肚皮鼓胀、胃血充脑,

才纷纷倒在弹簧床上睡死。

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想其它的事情,拖得越久,“秃弥勒”来犯的机率就越高,

那家伙用刀用枪都弄不死,令人棘手,不过狼冢里有他无论如何都要弄到的东西,

也许我们可以反向推敲,找出他的致命伤。

但老痒的情况越来越糟,让秃弥勒给抓着的地方一直是青铜的状态,

甚至还有扩散的现象,他苦撑着,隐瞒黑瞎子及其它人,我看了十分心疼。

稍事休息,第二天就与敦珠分别,搭火车进了拉萨,这是最快的方法,

六人卧铺挤了七个人,札埃乐被关在大木箱里,委屈地呜呜低鸣。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标榜一览高原风光的青藏铁路划开荒野,

如同航向秘境的箭头,也如同一条狰狞的疤。

窗外广大?延的花海,争奇斗艳,让人几乎忘了这里曾是贫瘠的牧区,

曾有那么多艰苦不屈的灵魂,在这片土地上与恶劣的环境抗争着,无论是人是兽。

远处雪峰伫立,沉默的巨人们,望着这些年年枯萎散去、却又年年抽芽怒放的野花,

不知几个千年。

闷油瓶坐在我旁边,这几天,原本就少话的他更加沉默。

不过,今天早上他揉揉我紧皱的眉头,表示他还好,也许只是不想说话;

早说过,不管是什么结局,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能够与他一同经历这一切,

没有谁放开谁,已是上天给我的恩宠。

旅程就要到终点了。

“我们快回家了。”他低低地在我耳边说着,凝视那些被遗忘千年,

却又轮?千年,在高原短暂的夏天里,绽放的如此张狂的花。

39

拉萨。

对于藏人来说她的意义涵盖面太广,这座色彩缤纷的城不仅是是政治、经济、宗教及文化的中心,

是传说中魔女仰卧之地,也是千百年来多少高原住民,跋涉千山万水甚至倾尽毕生积蓄,只为前来朝拜的圣域。

城郊,远处的天葬台上空盘旋着一群兀鹰,胖子扯着嗓子跟车商讨价还价,潘子在他身边跟着帮腔。

从唐古喇山下来,几乎丢失了所有装备,只好在拉萨补给;偏远城市物资贵的吓人,

一只精钢铲子几乎是内地的三倍价,越野车什么的高单价品就更不用说,

我心疼地想着存摺后面变少的零,还好黑瞎子付了七八成的钱。

嘉措将狼冢的地图作卫星定位及断层摄影,发现它位于两山之间的隘口;既然此处早有记载,

那么必然留有出入口或是盗洞;夏季的羊湖畔已无积雪,崩塌不可能发生,但在观光胜地埋雷管、

大肆挖掘无疑是找死,要是惊动雷子抓人,那这三四个月来的折腾就此划上句点。

有鉴于此,嘉措只好又去请高僧的手谕,内容无非是要聘这群人找寻藏伏之物,

一来套个文化考古的名目光明正大的挖坟,二来也能从官方搜集狼冢的资料情报;

于是我们搭上刚买的二手悍马,开往西藏最古老的庙宇之一,大昭寺。

拉萨街头,保留藏式楼房的城区挤满内地或外国来的观光客,做生意的店面招牌几乎都有汉文,

坦白说与想像中差距颇大;环绕大昭寺的八廓街是观光客最多的地方,玲?满目的店面目不暇给,

但有在青海被痋\狼袭击的前车之鉴后,我们不敢随意游荡,乖乖在寺庙后院等着嘉措出来。

达瓦第一次来拉萨,简直呆了,对着厅堂内的佛像不断朝拜,而这个一向对狗十分友善城市,

也让我们将札埃勒栓在内院,与其他守寺的藏獒大眼瞪小眼。

要找的人是嘉措的师傅,这位被称为“巴拉”*的老人,真实姓名为何已经没有人说的清楚,

他天生双眼失明,却能“读”出神谕及失传已久的经典,也是解放后少数经历过“江雄”仪式的僧人。

他首先召了黑瞎子与达瓦入内,估计是说一些关于狼主的事;其次是老痒,最后,嘉措走了出来,

招了招手,要我跟闷油瓶进去。

我们跟着他穿过祭祀吉祥天母的偏殿,后方有道小门,用经幔层层遮掩住,必须矮身通过;

拨开帘幕,燃烧的藏草熏地人眼泪直流,老痒等三人站在一旁,里头空间不大,塞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局促,

一瞽者坐在席上,身后是张极大的白狼皮。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着我们,口中喃喃,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小房间里除了人类之外,好像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某种巨大的生命体,充斥盈室的压迫感却不令人感觉害怕;?管光线昏暗,

我仍能看见闷油瓶身上的火焰纹从颈子蔓延上来,几乎爬满他半边脸。

“你们两个都有麒麟血,当初有九个人都有麒麟血,剩下的七个人,挨不过,都失败了。

被选上的人,才能真正通过大门,但人造麒麟血方法不完全管用,只有你们两个启动了钥匙,

在狼冢之中就连接了一个大门……巴拉是这么说的。”嘉措面露疑惑,大概也觉得这段翻译没头没尾。

“连接大门所在的地方都藏在鱼的肚子里。”嘉措把话说完,老人又开始说个不停,语气有些激动,

甚至站起来摸摸张起灵脸上暗红色的纹路。

“……附身……被附身者,他可以进入大门。”嘉措眯起眼睛,老人则不再说话;

随后我们被领出小房间,在偏殿前厅等候,留下两位伏藏师。

闷油瓶脸上的火纹逐渐消退,身体也没有其他异状,我不知道老人用了什么方法让麒麟刺青浮现,

其实这种纹身并非天生,而是混合许多动物的血与药物作为染剂再刺上皮肤,

比方说坊间一度流行的鸽血纹身,只会在体温较高或饮酒时出现;

但异种之间血液交换狠容易造成感染,在西沙失踪的人,

或许就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所谓“麒麟血”,而产生了可怕的异变。

“……意思是,在我们身上做的是基因改造一类的事?”我呐呐的问。

“蛇眉铜鱼里有每个大门的地图,启动了作为大门入口的神器就能穿梭时空,

但这些通道会筛选特殊体质的人。”黑瞎子耸耸肩,继续说,

“随便猜都知道,有人意图人工制造能通过大门的人类,西沙九人与九门提督,

全都是实验下的牺牲者。”之前他与老痒追查此事已经有了大致轮廓,再加上神谕的结果,是相当合理的推测。

“所以,狼眼封住的魂魄,才会说,必须献上麒麟。”闷油瓶若有所思,叹了一口极难令人察觉的气。

十几分?后,嘉措从内堂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牛皮纸,密密麻麻画了一些符文,

他要我们先上车,待?人坐定后,便将纸给摊开。

上头有狠长的一段是关于狼冢的诗歌,由大昭寺僧人占卜而得;而下方画的是巴拉“看”到的狼冢影像,

但仅捕捉到最后的画面;主祭坛,两块高耸的封石,中央是代表吉祥天母的种子字,其下歪歪斜斜有只鱼的形体。

“狼冢的大门在里头的吉祥天母像脚下,这扇门能转换生命的能量,顺利的话,

你们都能换回原本的身体。”嘉措解说,但?人面面相觑。

换回“原本的身体”,有太多种说法,最后存在的是不是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或只是具长的一模一样的躯体?

“我知道你们有些疑虑,所以巴拉给了我这个东西。”嘉措从怀里拿出一锦\囊,

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指甲盖大小,乌金乌金的,像个坠子,拖着三十公分左右的?,

应是铜交鎏金制成,仔细一看,是头四蹄冒火的麒麟。

“……这是逆天之行…唉……但你们实在也是冤枉……”嘉措摇头。

麒麟在藏地的传说中并不多见,祂象征的意义不只是上古神兽,更是通往永生国度“香巴拉”的把关者,

就连北京的紫禁城里,都摆着西藏进贡的麒麟,好让祂载着帝王,超脱生与死。

“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讲,这叫拘魂印,巴拉要你收着。”嘉措将坠子挂上我的颈子,但话还没说完,

一台绿皮货卡突地撞上车尾,胖子手中的方向盘一颠,直往路中央的纽泽西护栏冲去。

车轮打滑,撞倒一排路障后转了个大圈,路的另一头才停下,绿皮货卡停在距离两百米处,

从车走下几个工兵打扮的大汉,领头的正是眼熟的兰木讷措。

*巴拉,藏语父亲,也用来尊称年长的男性。

40

“……阴魂不散。”胖子扭开钥匙孔,企图发动汽车,不知道是不是一撞线路不灵光了,

雨刷方向灯什么的全部一起乱闪,连喇叭都不动自鸣。

“………要干吗?”眼见来人逐渐走向我们,潘子压低身子,抽出腰间的匕首,

虽已行至市郊,但周围还有些民宅,随意开枪肯定引来公安。

“先别动。”闷油瓶伸手制了制,与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悍马车上坐了七个人,还有一头媲美藏獒的猛犬,比起人数我们绝对不是弱势,

但对方的后台既有操痋\者,还是小心为妙。

而那些彪形大汉朝车厢围住,每个都将还是武器藏在大衣下,故意现出枪口的轮廓作为威胁;

靠的越近,越能看到兰木讷错纳脸上纠在一起的肌肉。

他狠快地走到车窗旁,见我们毫无反应,甚至冲着他咧嘴微笑,气急败坏地敲了敲玻璃,

嘴里咆哮着不知哪国的脏话,胖子则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人畜无害地看着兰木讷措。

他一下子懵了,思考了几秒,索性掏出枪指着我们,要手下去扳车门把手;可这台悍马虽有年份,

却是为了高原冒险改装后的车种,轮胎强化过,车窗与钣金也是防弹,

制式手枪要打穿都必须费上一番功夫了,以人力徒手抗之无异是蜻蜓撼柱。

那几个大汉脸红脖子粗地拉着把手,塑胶杆却是丝纹不动;料定他们不敢开枪搞出太大声响,

车里的人全都任他们扳,一昧从容盯着他们瞧,这画面实在引人发噱,其中两个甚至连脚都给踹到车门上。

“走。”

这时,闷油瓶冷冷说了一声,胖子立马扭开钥匙,一发很,油门催到底,整台车好像脱缰\野马似的,

直直往前冲,兰木讷措等人反应不及,爬上车体的那几个倒楣鬼也被硬生生甩出去;车一起动,

后面瞬间跟上另外两台房车,紧追不舍,看来对方也不是完全大意,还懂得多备一组人。

胖子见悍马性能完好,土匪性格又起来了,于是把公路当成赛道急速狂飙,一路逆向,

惊险闪过了几台路过的小货卡,身后不断来紧急煞车的摩擦声与闪避不及的碰撞声,

但那两台黏呼呼的房车幽灵似的,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跟在我们后方。

“弄成这样,一定有人报警。”我捏了一把冷汗,都搞飞车追逐了,警方岂有不办的道理?

“过这个交叉口,掉头,左边行五百公尺连接小山径,走快些,我报了警。”

老痒塞进驾驶座之间的空间,拿着手中刚在拉萨买的智慧型手机,荧幕上是个3D的平面图,

我们所在地标了个X,十几个红点朝这里驶过来,速度狠快,看来他入侵的是警用频道。

交叉口的两边是几栋水泥建筑物,应是仓库之类的地方,还歪歪斜斜停了几部大货车;

胖子一个九十度大?转,换档加速,反向狂奔,速度之快,我整个人几乎被甩离座位,

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挤了出来;后方跟着的两台车措手不及,打算回头追上我们,却听到不远处呜呜的警笛声。

“现在半个拉萨的雷子就要来抓那群盗墓贼\了,等一下有他们会狠开心。”老痒撇撇嘴,

将我们领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山道,从这里可以可以过曲水,直接进入浪卡子县,距离羊湖只剩下四百公里了。

确定没有人跟踪后,胖子找了一处稍事停顿,老痒便开始拆车上的定位系统,连手机的SIM卡都拔了起来;

甩掉追兵并没有为我们带来太大喜悦,在拉萨的行程太好猜,中对方的埋伏并不意外,

再加上狼冢的地点,除了巴拉以外一定还有其他人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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