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轩推开梦篱,紧张道:“梦篱你先回去,公子我以后会想办法去找你的。”
韩梦篱有些不舍的点头,离去。陆凝轩看到那个渐渐清晰的身影是阿极时,才松了口气,上前道:“你怎么出府了?”
“刚刚那人是谁?”
陆凝轩搭上阿极的肩膀:“哪有什么人,我刚从这墙边翻过来,你就出来了,害我想出去偷喝花酒都没有办法。到是你,怎么出来的?”
阿极皱眉,扯下搭在他肩膀的手腕“喝花酒?你到是挺清闲。”
“呵呵……”陆凝轩干笑,见阿极生气又轻碰了下他的身体,讨好:“好阿极,公子我快被憋疯了。”
阿极拉过他的手腕向繁华的街道走去,淡声:“只此一回。”
陆凝轩浅笑“恩。”偷偷拭去额上的虚汗,还好唬弄过去了。
“鬼府有禁门令,阿极是如何出来的?”
“我有羡仙管事的腰牌。”阿极扣着他的手腕不松不紧,正正好。陆凝轩看着他的背影,阿极的手掌像鬼无魂的,即使在如此寒冷的夜里也是这般温暖。而梦篱却给人一种刺骨的寒冷感,刚刚拥着他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打起了哆嗦,那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温暖。
看到卖夜宵的摊位,阿极扭头问他:“饿吗?”
陆凝轩点头,阿极拉他坐下:“小二,来两碗元宵。”
陆凝轩看着呈上来的元宵,轻咬了一口,然后露出一脸的失望:“不好吃,改天公子我做给你尝尝。”这与他娘亲做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阿极像是很饿,一连吃了几颗下肚才问:“一七四三会做元宵?”
陆凝轩掏出纸扇摇了摇,手指挑开面前的留海,自命风流的夸道:“公子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何事能难得到我?”然后小声的凑到他耳边:“其实是我小时候,娘亲总是亲自做给我吃,日子久了我也跟着学了几手。”
阿极宠溺的一笑,看到陆凝轩的手指后清秀的脸上蹙起了眉峰,拉过他的手腕:“爬墙弄的?”
“是爬树弄的。”陆凝轩将他如何翻过墙头的事大体讲了一遍。
阿极掏出怀里的药膏轻涂到他指尖,冷声:“以后莫做这种危险之事。”
陆凝轩取笑“你怎么向鬼无魂一般阴着脸与我说话?”
阿极松了眉头,“若是你没做错事,我又怎会说你?”
许久后阿极低声问陆凝轩:“一七四三莫不是不喜欢咱们主上?”
“不是不喜欢。”陆凝轩吃了颗元宵含糊不清回他。
阿极展眉表情随之一松,也跟着吃了口元宵。
陆凝轩咽下口中的东西,道:“根本就是讨厌,强抢民夫横行霸道。”
阿极红着脸轻咳,元宵被整个吞了下去,陆凝轩拍拍他的背,关心:“阿极你没事吧?”
“没……没事。”阿极神色古怪的看了陆凝轩一眼。
“走吧,回去晚了会被羡仙管事责罚的。”
陆凝轩哦了一声,紧追了几步跟上阿极,“阿极,你可有心仪之人吗?”
阿极一顿,淡声“没有,一七四三有?”
“恩,一个比斑蝶还美丽的人。”陆凝轩痴痴的傻笑。
“斑蝶吗?”阿极垂眸,陷入深思之中。
陆凝轩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日后你有心仪之人的时候便会懂得公子我的感受,他皱眉你也会跟着拧眉,他开怀大笑你也会随之浅笑,看不到他的时候会不停的思念他,看到他的时候又总是担心,害怕下一刻便会离开他。总之他就像是一种奇毒,在你不经意间流入你的血脉,侵食你的全身,即使你明知毒发之时会痛不欲生,却还是会离不开、放不下。”
“喂~,你怎么越说越恐怖起来了?既然知道会痛不欲生为何还要去要?不要的话,便不会感受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不是吗?”阿极那漆黑的双瞳轻闪着,转身望着他说。
陆凝轩疑惑,阿极为何能如此轻易的道出世人痛思不解的道理来?他掏出折扇展开,轻摇了几下,回道:“也许我们都是凡人吧?人的心底布满了欲望,想吃东西是欲,想要金钱是欲,想要权势是欲,想要爱亦是欲。所以,即使你明知道那是巨毒,是万恶之首却还是会不顾一切的跳进去。”他是个凡人,即使从小告诉自己豁达的看待一切,宽容的对待陆家那些对他不好的人,却依旧逃不开情字的诱惑,明明已经放开了心,明明认为早已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却在遇到韩梦篱之时才明白,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开过,只是将那种渴望爱的东西禁锢在了心底的的最深处。
“是人都有欲望……吗?”阿极好像突然想开了什么,敲敲陆凝轩的脑门,灿烂一笑:“谢谢你一七四三。”
“咦?我有说什么大道理吗?”陆凝轩忍不住疑惑道。
阿极清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恩。”
“哈哈……我就说,本公子为人风流……”
阿极笑着接起来:“为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是吗?”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陆凝轩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合上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两人互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日,陆凝轩看到墙边多出的几条呲牙咧嘴半人高的猎狗,不由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挪到正在吃饭的阿极身边,小声嘀咕:“莫不是昨儿个咱们出府被上面知道了?”
阿极看到陆凝轩的表情无奈的一笑,小声说:“听说昨儿个咱们鬼府有贼进来过,在莲公子房中好像找什么东西,竟然把莲公子最喜欢的蛇全都弄跑了,主上回来后知道此事才叫羡仙管事往墙边多加几条猎狗,以备防贼之用。”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昨晚井边会出现毒蛇。”陆凝轩扒了口饭,这才放心道。
“等一下,毒蛇?在井边?”阿极皱眉。
“可不是。”陆凝轩用手比画了一下“这么大,三角形的脑袋,虎皮花纹,还好公子我命大。”其实想想陆凝轩还有些后怕,若没有奔月在他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子呢?
“一七四三,跟我过来,主上有话对你说。”粉衣小美人羡鸳冷着脸走过来唤道。
陆凝轩颜汗,再这么叫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知道了鸳儿。”
羡鸳身体一僵,看着面前温吞的陆凝轩跟着拧眉,道:“快点,莫让主上等你。”
阿极笑笑“你去吧。”陆凝轩这才起身,细指弹了弹青衫上的灰尘,展开腰中的折扇,摆出一副公子哥的模样慢悠悠的跟在羡鸳身后走了去。
阿极看着陆凝轩离去的身影,渐渐褪了笑意,黑瞳瞬间寒冷如冰,凝望着自己手中的瓷碗自语:“莲无心从来就不会养虎皮花纹的蛇。”
房间,鬼无魂端坐在桌前,那以金线勾边的紫袍印着暗纹贴付在他精瘦的身上,乌黑的秀发丝丝顺滑的落在胸前,长发以金冠紫玉簪子高高束起,金色的面具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的闪亮,那双深邃的瞳孔此时正透过面具盯着站在他面前的陆凝轩。
鬼无魂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嗓音有些沙哑:“收拾一下,为夫今天带你回娘家走动走动。”
“回……回娘家?”陆凝轩成痴呆状。
“既然不想回去便算了,羡鸳,送他回去。”鬼无魂缓缓坐下。
“谁说公子我不想回去的?”陆凝轩看了一眼鬼无魂,别扭的说:“只是听到从你嘴中说出要回娘家,感觉很怪。”
许久未见鬼无魂动弹,陆凝轩忍不住上前扯扯他的紫袍,不耐烦的问:“你到底去不去?”
鬼无魂嘴角一勾,轻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香茶。“羡仙,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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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快看,那不是我家公子吗?”雨青站在窗口大喊,韩梦篱整了整白衫媚态百生的挪到窗边,手肘支在栏沿上,托起下巴,细眼轻轻眯合,看到从车里下来的陆凝轩轻扬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淡声:“哦~?看样子你家公子被鬼无魂照顾的很好。”
鬼无魂抬眼,看到韩梦篱似笑非笑的模样,转手用力一拉,将陆凝轩掳到自己怀中禁锢起来。韩梦篱见状笑意更浓,斜眸睨了一眼,缓缓的离开窗边坐到铜镜前,轻唤:“雨青,过来给我梳发。”
陆凝轩被鬼无魂锁在怀中,极不情愿的冲他抗议:“你干什么?松手……你不是说要去陆府吗?为什么来客栈?”长指用力的掰着鬼无魂的手掌,却不见丝毫松动。
“当然会回去,不过为夫突然觉得很饿,不如咱们先在这里用膳之后再去,夫人觉得意下如何?”鬼无魂冷声,明明是疑问却让人忍不住打心里听从他的旨意。
陆凝轩眉梢抽动,喃喃:陆府在城北鬼府落城南,难不成从鬼府到陆家这一个时辰就能把你饿死不成?而后重重的叹气,问:“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他们也要跟着过来?”陆凝轩扭头瞅着自己身后一派儒雅的无音与手持青剑的尚文。本来有两个面瘫的下人已经够他受得了,如今又多了两个对他一脸敌意的男妾,鬼无魂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小二,可有雅间?”羡仙冷声问道。
小二一见这阵势连连谄媚道:“有有有,几位爷这边请。”带到雅间的桌前,又道:“几位爷想吃点什么?别看我们店小,可是东西很齐全。”
无音长指捻了下桌面,看了看指腹上的灰尘轻吹了一下,淡声:“先上一壶上好的毛尖。”
陆凝轩忍不住白眼,喝茶能喝饱啊?刚想张口点菜,鬼无魂扣着他腰身的手掌用力一握,陆凝轩吃痛抬眼瞪过去,鬼无魂缓缓抬起手指伸向陆凝轩脸前,长指挑起他面前垂落的几根青丝轻别于耳后,关心:“夫人周车劳累,就让无音点菜好了。”
陆凝轩听到鬼无魂这么亲切的唤他,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干嘛突然间对他这么关心?放眼望去,韩梦篱白衣飘飘然的从二楼轻移了下来,那狭长的细眼似猫般收着瞳孔成月牙状,三千的秀发在脑后打盘了一圈以一根白玉羊脂雕成的梨花状的簪子固定了起来,白皙的脸颊泛着粉红,如三月里胜开的桃花般迷人。
陆凝轩慌忙的打算起身,鬼无魂桌下的手指一点,他如同断了线的布偶倒进了鬼无魂怀中。
“夫人果真是累了,都是为夫照顾不周。”鬼无魂轻搂着陆凝轩,低头垂眸,那恩爱的模样令客栈里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卑鄙小人。”陆凝轩低吼。
小二正好上来茶水,鬼无魂亲自斟了一杯递到他的唇边:“来,为夫喂夫人喝茶。”末了小声道:“给我安份一点,否则回去给你加活。”
“你……”咬牙、愤恨。
眯眼,柔声:“难道是茶水太烫?为夫给你吹吹。”
客栈里的人听到那句‘为夫给你吹吹。’全都猛的吸了口冷气,这还是传说中阴冷的鬼府当家吗?
“要我说这鬼府当家定是被那个陆家三少施了妖法。”A男小声道。
B男吃了口花生米问:“何解?”
A男奸笑:“你看那个蓝袍的男人不比陆家三少美?听说他在鬼府才是个妾氏,鬼无魂只见了陆家三少一眼,回去后就死活要娶他为妻,你不觉得奇怪?”
B男连连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到也是,不过看上去鬼无魂很疼陆家三少,你瞧他们那恩爱的模样,让人看了就羡慕。”
A男缓缓的摇头:“这兄弟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嘛,全图个新鲜,过去这阵子你再看,陆家三少指不定成什么样子。”
一根筷子直直没入到他们面前的酒桌里,两人惊慌失措的抬头。无音缓缓走来,抬指,轻松的将筷子拔出,儒雅的行礼:“无音失礼,本想收拾收拾在耳边嗡嗡乱叫的两只苍蝇,没有想到一时失手竟吓到了二位。”
二人吞了吞口水,掏出钱放到桌上,哆哆嗦嗦的各自搀扶着走出了客栈,无音持着木筷走回去,缓缓坐下,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双手持盏,吹了吹渐展的峰尖,低头浅啄了一口,道:“尚文,这茶倒是不错。”
陆凝轩没有理会他们,扭着脖子向韩梦篱望去,却不想韩梦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竟然完全当看不到他一般,挪着碎步移向后院。
“梦……”陆凝轩刚张口,就被鬼无魂封了哑穴。
雨青是个机灵的人,也不敢多言片语,跟着韩梦篱来到了后院,这才急切的开口:“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看刚刚的样子,他家可怜的少爷好像日子过的并不好。
韩梦篱回首,笑眼弯的愈加厉害,薄唇一抿,轻声:“当然是去厨房,难得遇到凝轩,自是要亲自下厨好好招待一番。”
雨青全身一颤,干笑了几声。为何他刚刚会从总是柔弱的梦篱公子眼中看到一丝玩味的寒意?雨青哆嗦了一下用力扯了扯衣服,喃喃:“这都开春了,为何还这般寒冷?”
雨青看着韩梦篱甩了一锭银子到伙夫手中,然后挽起衣袖在火台边忙来忙去。不出片刻,一碗莹白柔滑、香味四散的高汤就被他用青花瓷呈着端了出来。雨青吸了吸口水,忍不住的羡慕道:“梦篱公子好厉害,这汤闻上去好香啊。”那淡淡的香味似千万个小虫般骚动着他的心窝,让他情不自禁的想上前喝上一口,仿佛这汤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做的出,人间难得几回尝。
韩梦篱浅笑,缓缓的放下衣袖朝后院走去,来到一棵梨树之下轻跃而起,举指捻上几朵含苞待放的梨花,在雨青目瞪口呆下又渡了回来,松开细指将花苞置到汤中,那一个个花苞遇热后渐渐展开,露出粉嫩的花蕊,汤中溢出的浓香又夹杂了几许淡雅的梨花之味。
“公,公子,那壶是醋。”雨青看到韩梦篱持起一壶醋准备像汤中倒去,赶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醋。”不是醋他还不放呢,韩梦篱甩掉雨青的手,看着深褐色泛着酸楚之味的醋从他微微倾斜的手中一泄而下,把莹白嫩滑的高汤渐渐染成暗褐色,他嘴边的微笑越来越浓。
雨青被那浓浓的酸味呛的打了几下喷嚏,正好抬眼看到韩梦篱的侧面,那向上勾动的唇线加上微微眯合的眼帘,竟然让雨青觉得韩梦篱并不似他家少爷所说是只可爱的白兔,怎么他越看韩梦篱越觉得他像是一只披着白兔外皮的狼王。
“公,公子……您已经倒了两壶下去了。”雨青小声说,心里却为自家少爷捏了把冷汗,瞟了眼那深褐色的高汤,上面飘着的那几朵白色的梨花现在看不去很是亮眼。
韩梦篱冲着一旁痴呆状的伙夫盈盈一笑,娇滴滴的迈着碎步上前,将自己手中‘精心’加工的高汤放到他的手中,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把唇倾到伙夫耳边吹气道:“小哥只需将这汤呈到大厅里那个穿淡黄色金边长袍的公子面前,这锭银子便是你的,如何?”
伙夫那油腻腻的脸颊泛起了绯红,看着韩梦篱白皙的颈部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楞生生的问:“公子这汤恐怕不会有人品尝。”这汤离五步之遥都可以闻到浓郁的醋味来,凡是聪明之人定不会上前尝试。
韩梦篱将银子放到他的手中,淡然:“小哥只要告诉他,这是他的一位故人‘特意’为他而做的,汤名叫‘勿忘我’,他定会全部喝光。”
伙夫匆匆收了银子,又忍不住多看了韩梦篱绝美的小脸一眼,这才楞生生的将汤呈到了陆凝轩面前,照着韩梦篱所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回了一遍。
陆凝轩看着那不停向外泛着酸味的汤,心里一个劲儿的感动,他家梦篱竟然已经知道为他洗手做羹汤了。
鬼无魂解开陆凝轩的穴道,冷声:“夫人的故人对夫人可真是情深意重。”‘勿忘我’?恐怕喝完这碗汤就是想忘都忘不掉了吧?
没有听出鬼无魂话中淡淡的不满,陆凝轩瞪着那碗汤狠狠的点头:“不是一般的情深意重。”
皱眉,声音越加阴冷:“那就请夫人好好享用这碗‘勿忘我’吧。”
陆凝轩持勺舀了口,轻吹几下后递进了口中,本是一副享受的模样却在喝到这汤时露出一脸痛楚的表情,就好像喝到了什么毒药一般,陆凝轩紧紧的锁起了眉心,一脸的隐忍表情。正巧韩梦篱从他身边经过,陆凝轩对上韩梦篱那柔柔的微笑心中冒出些许不忍,怕伤了韩梦篱的心于是强忍着喝了下去,那口汤刚一下肚,陆凝轩就重重的舒了口气。心想:也许梦篱是第一次下厨,难免做的难吃了些,以后多多练习便会好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两口找个山清水秀这地,过着如神仙眷侣般的生活,思及此处,陆凝轩望着那汤出了神。
“夫人觉得味道如何?”鬼无魂体贴的拿出丝绢拭去从陆凝轩嘴中溢出的口水。
强烈的酸楚感令陆凝轩现在的舌头早已没了知觉,他收回思绪大着舌头回道:“不撮,很袄河(不错,很好喝)。”
鬼无魂唇线上扬,看了眼背对着他们而坐的韩梦篱,取下陆凝轩手中的勺子,亲自为他舀了一勺递到唇边,“那夫人可要多喝一些。”不理会陆凝轩冲他拼命眨眼的暗示,一勺又一勺的填到陆凝轩口中。
尚文见陆凝轩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己,正想开口为他求情,无音从桌下悄悄的拉住他的手掌,小声:“无魂如今火大,莫管此事,安心品茶即可。”
尚文只好尴尬的低头,全当自己没有看到陆凝轩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无音也收回了手指,好似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儒雅的品茶。
雨青坐在对面,看着他家少爷,小脸也跟着皱成了一团,仿佛是自己喝下了那碗汤,心疼的神色跃然于脸上。
“公……公子,我家少爷好像要吐了。”雨青轻唤着背对着陆凝轩而坐的韩梦篱,如今他才知道他家少爷为了陆家付出了多大的贡献。
韩梦篱无聊的玩弄着胸前的发丝,“哦?那就吐吧。”明明昨晚才对自己海誓山盟了一遍的人,今天却依在他人怀中承欢。韩梦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沉闷的呕吐声,浅笑着将视线投到窗外,果然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夫人?”鬼无魂轻轻的拍着陆凝轩的后背,十分‘好心’的轻唤。
陆凝轩一阵呕吐之后,全身无力的靠在他的肩膀处,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他:“无、耻。”
鬼无魂宠溺的拭去他嘴角的残渣,又递上杯清茶让陆凝轩漱口,在他耳边小声道:“难道夫人还想喝此汤不成?”都吐成这个模样了还有力气凶他?果然这性子太过劣势。
“你该不会是妒嫉我吧?你手下的男妾还不如我这个故人知冷知热,想必你是未曾喝过他们亲手做的浓汤吧?”陆凝轩咬着牙冲道。原本对鬼无魂的那么一点点好感,如今也消失不见。
鬼无魂先是疑惑的拧眉,而后阴森森的浅笑,一手扣住陆凝轩的腰身,一手持过汤勺不急不慢的将剩下的‘勿忘我’全都灌进了陆凝轩的肚中,这才说道:“夫人若是想喝,支会为夫一声便可。”
陆凝轩忍着想吐的冲动,拍桌而起,指着鬼无魂那个金色的面具大吼道:“鬼无魂,你别欺人太甚。”
客栈里顿时变的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闻声看了过来。陆凝轩捂着嘴弯下腰又是一阵呕吐,鬼无魂对上众人不解的目光到也未曾生气,起身走到他的身旁帮他顺着后背,淡声:“夫人今晚不想与为夫同榻而眠也不用如此大声的说出来,这不是让大家笑话吗?”
众人听到‘同榻而眠’脸色一红,全都硬收了视线不再去看这对甜蜜似漆的碧人。陆凝轩对上韩梦篱似笑非笑向他投来的目光,刚想开口解释又是一阵干呕,有苦说不出的他只能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思:鬼无魂,等本公子我拿到了地契,这笔帐咱们再慢慢的算,哼……!
鬼无魂看着干呕不止的陆凝轩,双指夹着一颗药丸塞到他的口中,硬逼着他吞了下去,这才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淡声对羡鸳说:“羡鸳,扶夫人先上车。”
羡鸳板着脸扶起陆凝轩先出了客栈,鬼无魂渡到韩梦篱身边停下,冷声道:“若你想用他来取回契约,就应该好好保留他的性命。”看也不看韩梦篱,鬼无魂走到门边,瞟了眼自己手中粘了陆凝轩口水的丝帕,双指一松,方帕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度落到了地上,雪白的丝绢上泛着点点浅绿。猫和老鼠之间,比起想填保肚子而去吞食弱者之外,更有趣的还是把弱者放到有限的空间里肆意的玩弄。
上到车上,鬼无魂看着脸色苍白的陆凝轩,沉着嗓音冷声道:“刚刚在客栈里,你到是挺厉害啊?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下车跟在后面跑回去吧。”
陆凝轩不语,默默的瞪着他,鬼无魂靠到抱枕上,合眼,淡声:“羡鸳,你看着夫人,若是慢了,就按鬼府家规处罚。”
“是。”羡鸳冷面恭敬道。
陆凝轩在心中骂了鬼无魂一百八十遍,然后叹了口气,无奈的将长袍压到腰间,在羡鸳的搀扶下下了车,缓缓的跟在马车后面小跑了起来。
“主上可真是疼夫人。”坐在车中的无音突然冒出一句话。
鬼无魂半睁开眼帘,淡声:“无音吃醋了?”
无音冷声:“那颗解百毒的药丸,可是无音下山前师傅送与无音,连无音自己都舍不得用转送给了主上,主上却因那人下的小毒而让陆凝轩服食了下去。”虽然他不知道那人与无魂是什么关系,可是那个人下的毒明显不是想要陆凝轩的小命,吐上几个时辰,他的毒自然会化解。上次就连鬼无魂他自己受了巨毒,都不舍得用那颗药丸,本来无音还粘粘自喜,以为鬼无魂是因喜欢他而不舍得用他送的东西,却不料今日为了区区小毒,鬼无魂竟然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就把那颗世人千金难求的解毒圣药给陆凝轩服食了下去。
“无音许是看错了,我刚刚喂他的只不过是一些止吐的普通药丸而已。”鬼无魂闭眼小憩,不再看他。
无音拎起自己腰间的玉佩,淡声:“哦?许是无音看错了吧,刚刚主上让他下车小跑,无音还以为是因他食了圣药,必要运动一个时辰之上,这样才能用自身的内力来化解体内的圣药,好让自身更容易吸食它,想来是无音猜错了。”
一个时辰之后,陆府门前,陆凝轩苍白的脸色泛了粉红,扶着车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眼正好看到鬼无魂长指挑动紫袍,轻身跃下了车身,那及胸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陆凝轩盯着鬼无魂金色的面具有些痴呆,这个时候的鬼无魂正好背着阳光朝他走来,那一束束的光芒就好像从他的周身四散展开一般,他整个人现在就像临世的谪仙之人。
鬼无魂对上陆凝轩看着自己有些楞神的眼神,双眼一眯,上前扶起半趴在车沿上的陆凝轩,以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语暧昧道:“夫人,口水流下来了。”
陆凝轩赶紧垂下脑袋,抬起手袖擦拭嘴角,哪里有什么口水,陆凝轩生气的抬头,鬼无魂却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走到了门前,扭头冷声:“还不快点过来。”陆凝轩暗自呸了自己一口,刚刚一定是他眼睛让阳光刺伤了,所以才会觉得鬼无魂是仙人,他哪里会像什么仙人,简直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妖孽。
整了整衣领,陆凝轩伸手掏出折扇,‘啪’的一声展开,迈着四方步渡了过去,抬头看了眼那龙飞凤舞的狂草字门匾‘陆府’,浅笑着喃喃:“娘,凝轩回来了。”
“可是轩儿回来了?”陆老爷子陆富在小妾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一看陆凝轩老泪横声道:“吾儿,快来让爹爹好好看看。”
陆凝轩渡上前,合上纸扇行礼:“爹,孩儿回来了。”
鬼无魂也微微行礼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祝岳父大人安康。”
“好好好……轩儿啊,爹有几句话要给无魂说,你先去后院找你几个哥哥,他们也很是挂念于你。”陆富擦了眼角的泪花,拉过陆凝轩说道。
陆凝轩拧眉,不露痕迹的从陆富掌心抽出手指,以前的陆富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怕是现在知道他嫁给鬼无魂的目的了吧?那几个哥哥会想他?陆凝轩心中冷哼,恭敬道:“是。”
鬼无魂一个眼色,羡鸳对着陆富行礼:“羡鸳见过陆老爷,陆夫人。”然后跟着陆凝轩向后院走去。
“这几位是?”陆富坐到正位上看着鬼无魂身边的那两位问道。
“这是小婿的妾氏,无音与尚文。”鬼无魂坐下持茶道。
“无音,见过陆家老爷。”
“尚文,见过陆老爷子。”
无音与尚文一同行了个礼,然后没等陆富吱声就各自坐到了鬼无魂身边。
陆富似乎有些不满,眉心浅浅的锁起,喝了口茶才道:“凝轩在鬼府可有给你找麻烦?”
“夫人入府以来,行事严谨,处事果断,颇有主母作风,主上也自是对他宠爱有佳。”无音说完,并未看陆富的老脸,而是轻轻吹了吹渐展的毛尖,浅啄了一口,然后挤眉,这陆府的茶居然还不如一个客栈的茶来的好喝,长指玩味的摸着杯身,是品味不够,还是知道他们今天会来,专门换成了这种低次的茶叶呢?
陆富更加不满,一个小小的男妾居然也敢如此放肆,可是见鬼无魂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多加管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甚好,若小犬日后做错了什么,还望小婿你多加包涵,忍让。”
“主上自会如此。”无音插话。
陆富气极,冷声:“爱婿对妾氏果然很是宠爱。”
鬼无魂这才抬眼,冷声:“小婿自是每个妾氏都一样的宠爱,不然若是偏宠一方,岂不是对其他之人很不公平。”瞟了眼陆富身边那个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满的小妾,问:“你说是吗?岳父大人?”
陆富干笑“呵呵……自是,自是……”
鬼无魂品了口茶,皱眉道:“岳父大人,以后这种茶叶莫要服食了,回头让羡仙从鬼府拿几罐上好的毛尖给您送来。”竟然用低级的茶叶来招待他们,呵呵,到是有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陆富回拒。
冷声:“不碍事,反正鬼府的茶叶多到每年几乎有一半以上全都发了霉。”鬼无魂勾起唇角。
陆富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身边的小妾见状也不感说什么,默默的坐到一旁垂眸,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无魂还是去看看轩儿好了。”鬼无魂起身,暧昧道:“如今离开轩儿片刻,心里便开始不安,这磨人的小东西,呵呵……那小婿先行告退。”行礼,未等陆富含首便大步走了出去。
无音与尚文留在大厅之中,目中无人的侃侃而谈了起来,陆富等鬼无魂一走再也坐不下去,在小妾的搀扶下怒气横生的回了房。
陆凝轩坐在湖边的凉亭之中,灌着冷风凝望着湖心发起了呆。四弟与二哥出去收债,要晚些回来,只有生病的大哥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刚刚看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有没有拿到地契,这便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骨子里流着相同血液的大哥吗?一听到他说还没有,大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有说上几句便下了逐客令。
陆凝轩手指捻起一小块方糕,将手伸出护栏垂到湖面之上,把方糕洒到湖面之中,看着湖中的鲤鱼不停的翻滚,争先恐后的抢食,他苦笑了起来:“你们是在告诉我,这全是为了生存吗?”为了想要更好的生活下去,为了陆家的家产,即使血脉之中流着相同的液体,也会互相抵触、必要之时还会狠心的互相残杀吗?
“在想什么?”一道低沉的轻唤声将陆凝轩拉了回来,他扭头看着朝他走来的鬼无魂,然后又望向湖面,继续发呆。
“夫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雅兴赏起鱼来了?”鬼无魂坐到他的身边,看着眉宇深纠的陆凝轩,他好奇是什么事能让这个想法过于单纯的人如此困惑?
“喂~,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争食到最后互相残杀?”
“任何的动物全是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生存的,即是想生存下去,当然会互相残杀。”鬼无魂抬头望天,这个道理早在几年前他已经了解到了。
陆凝轩吸了吸有些发凉的鼻子,蜷在长椅上,慢吞吞的问他:“即使其中的一条根本没有心思去争那块方糕,它们也不会放过它吗?”他根本没有想争陆家产业的意思,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待在陆家,守着那个唯一支持他生活下来的约定而已。
鬼无魂凝望着陆凝轩,手指抚上他的脑袋,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从前那个无力、迷茫、怯懦的自己,柔声道:“不管那条鱼有没有心思去争夺那块诱人的方糕,其它的鱼都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先除而后快。若那条鱼仍没有争夺之意,最好是先为自己找条退路为妙。”
陆凝轩疑惑,拧眉,直直的盯着鬼无魂,想要说什么,最后也未曾说出口,只是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揉了揉泛红的眼框:“谁用你假好心。”然后低头脑袋看着自己的手指,退路吗?他的退路又该在哪里?
仿佛看透陆凝轩的心思一般,鬼无魂淡声:“既然你已嫁入鬼府,自然是鬼府之人,莫起一些有的没的胡乱想法,努力把你的主母之位坐好便是。”
陆凝轩白眼,抓过方糕用力咬了一口,谁稀罕当你鬼府的主母?下定了决心,陆凝轩暗自用力,他要为自己准备退路,取了地契之后他就带着梦篱与雨青找个好地方住下来,以娘亲留下的钱财做个小买卖。
“若想看自相残杀,等改明我有空了带你去南山看去。”鬼无魂淡声道。
陆凝轩本能的“恩?”了一声,心想这个鬼无魂怎么想事情都是跳着走的?
鬼无魂扭头望着他:“若说起自相残杀,自然最好是抓一头活狼划了腿骨丢到狼窝边缘处,如今春天还没有到,狼群自是没有过多的食物可寻,如此一来,你便会看到一出活生生的残杀景象。”
陆凝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除了对鬼无魂讨厌之外,又多了一些害怕之意。这个鬼无魂怎么可以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来?
“怕了?”鬼无魂起身一步一步靠近陆凝轩。
陆凝轩默默的后退,直到后背靠到亭柱处,他眼睁睁的看着鬼无魂离自己越来越近。鬼无魂高大的身影罩在陆凝轩身上,他单手扣住陆凝轩的下巴,神色一沉暧昧道:“放心……到时候为夫自会保护好夫人。”
“哼~,小心你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日后也会有人将你弄伤了丢到狼群之中。”陆凝轩强硬的别过脸,不敢再去看他那凌厉且深邃的双瞳。
感觉到陆凝轩全身的冰凉与微微的颤抖,鬼无魂冷哼一声松开手指,走出凉亭的时候,说了句:“夫人又怎知为夫未曾亲身经历过此事?”
陆凝轩直到鬼无魂走出凉亭这才松了口气,望着他的背影陆凝轩却不明白,这人到底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不出片刻羡鸳便拎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走了过来,冷脸淡声:“主上怕夫人着凉,让羡鸳送件长袍给夫人。”
接过那件深紫色的长袍,陆凝轩手指扫过柔柔的料子,竟然有种淡淡的暖意。他抽动了一下嘴角,难道是鬼无魂刚刚靠近他时发现他畏冷了吗?打了个喷嚏,陆凝轩缓缓的将长袍披到了自己身上,双手又用力扯着丝袍向怀中紧了紧,这才别扭的抬眼问羡鸳:“那个……鸳儿,他把长袍给了我,他穿什么?”
羡鸳现在已经习惯被陆凝轩唤叫鸳儿,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冷声:“主上说刚刚这件长袍粘了尘土,已经换了件新的。然后又忽然想到夫人出门之时穿的单薄,便让羡鸳拿来给夫上披上预寒。”
陆凝轩脸颊抽搐了几下,刚刚他一定是脑子被冷风灌了,这才会觉得鬼无魂有那么一点点温柔,原来是自己换下的脏衣服,丢了也是丢了,还不如拿给他讨个人情,果然是个奸商,处处算计着自己的得失,哼~!
入夜陆府,陆富怕再被鬼无魂讽刺一番,特意叫厨子做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来款待他们。
鬼无魂持筷夹起一个虾仁放到陆凝轩碗中,关心道:“夫人多吃一些。”
陆凝轩眉眼忍不住抽了抽,夹他最不喜欢吃的虾仁给他,这个奸商。然后甜蜜的一笑,将一颗翠生生的油菜夹到鬼无魂碗中,刻意的暧昧:“无魂整日操劳,自是应该多吃一些。”
一旁刚刚回府的陆凝寒见状冷声:“看来三哥嫁到鬼府生活不错,到是我这个做弟弟的白担心了一番。”
陆凝轩小声的叹了口气,而后浅笑道:“多谢四弟挂念。”垂眸,细指拿着筷子在那个粉嫩的虾仁上戳了几下,明明是一家人,为何这么多年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
陆凝寒碰的一下放下筷子:“我饱了,你们慢慢吃。”不顾身后娘亲的叫喊走了出去。若不是为了把他这个不知上进的三哥早日从鬼府弄出来,他又何苦起早摊黑的拉生意,拼了命的为陆家凑钱以便让陆家在没有地契的前提下可以翻身缓转过来?如今想是自己白忙活了一场。
陆富似乎对陆凝寒的作为有些不满,皱着眉头扭脸对鬼无魂说道:“凝寒这孩子像来不懂事,爱婿莫要见怪,来来来,咱们继续,咱们继续。”一旁陆凝寒的娘亲王氏则暗地里白了陆凝轩一眼,自己儿子从来都是稳重懂事之人,若不是这个陆凝轩,如今又怎会被老爷则骂。
他家大哥陆凝雾与二哥陆凝霜则是无关痛痒的继续向鬼无魂寒喧,一旁的妾氏们也不敢多言闷着头只吃不说,而无音与尚文则是目中无人的侃侃而谈,就这样一顿饭居然吃了将过两个时辰。
陆凝轩扶着微醉的鬼无魂走在回廊之中,明明自己不能喝,干嘛还要逞强?回想之前在席间自己被两位哥哥灌酒之时,鬼无魂总是挡在他面前将酒水拦了下来,实在拦不下来之时才皱着眉头硬喝了下去。
“羡仙,给我水。”
陆凝轩刚把鬼无魂放到床上,喘着粗气还未曾休息片刻,就听到鬼无魂谈吐不清的话语。叹了口气认命的渡到桌边给他沏了杯茶端到他面前:“喝醉了还不忘使唤别人,奸商。”
鬼无魂迫不急待的将一杯茶水灌下了肚,然后才微微睁开了半眯的眸子,随之而来的就是将长臂一伸把陆凝轩卷到了怀中,茶盏应声落地碎了开来。
“走开。”陆凝轩推着满身酒气的鬼无魂,却不见丝毫效果。
鬼无魂透过面具下的那双暗沉的双眸此时正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陆凝轩,长指抚上陆凝轩泛着水泽的薄唇,眼神里竟是满满的悲凉:“柔儿……为何要背叛于我?”
“我不是……(那个柔儿)”话未说完,一个湿露露带着酒味温热的物体就滑进了他的口中。
陆凝轩瞪大了眼睛,死命的挣扎“恩……”想唤人过来却喊不出话来。鬼无魂的舌头轻意的刷着他的口腔内壁,感觉到陆凝轩不断向后退缩的舌尖后,鬼无魂双眼一眯伸出舌头勾了上去,然后纠缠着他的舌尖肆意的玩弄着。直到两人都不安的喘息了起来,鬼无魂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口腔,末了还浅啄了一口被他吻到红肿的双唇。
急忙退到床内,陆凝轩用力的回蹭着自己的双唇,低吼:“无、耻。”
鬼无魂听了他的话似乎是在笑,那勾动的唇角轻轻的上扬,像个吃了蜜糖的孩子一般,他慢慢的靠拢了过来,眼神迷离的望着陆凝轩许久,然后猛的收了神色,不确定的轻唤:“凝、凝轩?”
陆凝轩见鬼无魂似乎清醒了一些,赶忙跳下床离开他的身边。“我去找无音过来照顾你。”
待陆凝轩走远,鬼无魂卸下了面具,那英俊秀挺的五官渐渐显露了出来。凌风般的英眉微微的拧起,细长的凤眼之中,那尤如夜幕般深邃的瞳孔略微的收缩着,高挺的鼻梁之下极为漂亮的双唇浅浅的抿合着。若再细细的察看,在他左脸脸颊之处竟然还有一道淡淡的狭长的伤痕。鬼无魂揉了揉酸楚的太阳穴,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就无酒量却还要在席间为那个自命不凡又劣势的陆凝轩挡酒?听到渐进的脚步之声,他动作迅速的将面具带了上去,轻轻的依靠在床栏之上,好减轻自身的不适。
陆凝轩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无音的踪影,只能吃鳖的又折了回来,看到靠在床边合眸浅睡的鬼无魂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的上前将他平放到床上压好了被褥,静静的退了出去。
“三哥要去哪里?”冷冷的语调从他的身后飘了过来。
陆凝轩吓的猛的转身,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向后面的门栏倒去。陆凝寒板着面孔,长手一伸将他捞到了自己怀中,生气的道:“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陆凝轩看着陆凝寒放大的脸庞,舒了口气,轻推开他浅笑:“自然不是,你三哥我天生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么晚了打算去哪儿?”陆凝寒对他推开自己似乎有些不满,轻轻的拢起了眉骨。
“饿了,想去厨房找点东西下肚。到是四弟这么晚了在竹园干什么?”
“我也饿了,一同吧。”陆凝寒没有回他,冷面拉起陆凝轩冰冷的手腕向厨房走去。
走了几步陆凝寒脚下一顿,淡声:“三哥在鬼府,过的怎样?”
“尚可,四弟放心,我会努力找地契的。”陆凝轩垂眸,心里竟有一点小小的感动,这个平日里对他最凶的老四却是先问他过的怎样的家人。
重拾的脚步有些错乱,陆凝寒垂眸冷声:“那便好。”
两人沉默的来到厨房,陆凝轩看着陆凝寒持起筷子打算吃那些已经泛凉的菜,说道:“我去热一下,如今天凉吃了闹肚子。”然后挽起手袖自己忙活了起来。
“三哥会做饭?”陆凝寒吃惊。
回眸浅笑,陆凝轩答道:“以前雨青没来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忙活,久了便学会了一些。”
“凝寒看来还是不曾真正了解过三哥。”陆凝寒上前将陆凝轩困在火台与自己的怀中,微微低头,道:“三哥,为何自从三娘病逝之后,什么都变了。”陆凝寒温热的鼻吸轻扫着他的白颈,带起一阵不安的燥动。
陆凝轩轻巧的推开他:“菜热好了,一起吃吧。”
陆凝寒窝火的打掉他手中的瓷盘,一手蜷住他的腰身,一手拉过他的手臂,一个转身将陆凝轩压到墙边。双瞳之中顾波流转,柔声:“三哥可还记得,小时候凝寒总喜欢跟在你的身后轻唤‘轩儿哥哥’。”
陆凝轩脸色微红,垂眸:“娘亲说我小时候落过水,那时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如此的贴近,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陆凝寒强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