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

“你何时落过水？”陆凝寒拧眉“那时候三娘说你生了大病，还说那病会传染不让我们前去探望，可是你病好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老把别人记混，有些事也像是记不起来一样。”

“没有落过水？凝寒你没有记错？”

松了陆凝轩，陆凝寒冷声：“若是不信，你大可去问大哥他们。”

陆凝轩细指微微抖动，为何娘亲要骗他？不对……娘亲不会骗他的，陆凝轩拼命的想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阵莫明的头痛令他不适的蹲到了地上。

“三哥，你怎么了？”陆凝寒看到他脸色苍白，额头则是不停的向外渗着汗珠，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双手一用力便将他横抱到了怀中，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上陆凝轩冰冷的额心，松了口气，没有发热，接着急急的向外走去，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陆凝轩用力扯着陆凝寒的白衣：“凝寒……”

陆凝寒看到他泛了潮红的眼框，以为他疼的厉害，连忙柔声的安慰：“莫怕，有我在。”

陆凝轩想说什么，却无力的摇了摇头，挣扎着从他的怀中下来，淡声：“我没事，可能是有些畏冷，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然后不顾身后陆凝寒投来的疑惑目光，径直的走了出去。

刚刚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片段到底是什么？血，到处是血，像是溪流一般不断的从倒在地上的人身体中流出来。呐喊声，救助声，哭泣声，强烈刺激着他的耳膜。一个人影逆着火光向他走了过来，陆凝轩本能的想逃却动弹不得，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记得那人手中握着的那把闪着寒光的宝剑，剑身粘满了鲜血，血水顺着剑梢不停的向下滴落，那把宝剑的剑柄上有颗亮眼的红宝石，宝石旁边盘着一条金龙。正当陆凝轩想接着回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一阵胀痛，将他从那些破碎的片段中拉了回来。

陆凝轩垂头，望着自己不停抖动的双手，为什么？那种血淋淋的场景仿佛曾经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过，甚至连那个人影朝他逼近的时候，他都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慌乱、害怕的心跳声。自己从记事以来从未离开过南城，难道……难道自己真的不是陆家之人？陆凝轩摇头、傻笑，怎么可能，若他不是陆家之人，为何其它的人都不曾怀疑过？若他……若他真不是陆家之人，那么，他又是谁？

陆凝轩坐到湖边，望着湖面发呆，突然一个身影罩在他的身后，陆凝轩本能的大喊，那人赶忙捂上他的双唇，小声道：“夫人莫怕，是我。”

直到扭头看清了面前的人，陆凝轩才松了口气，卸去了一脸的害怕之色，不确定的说：“莲，莲无心？”

莲无心眉心一展，笑的十分妖娆，柔声：“自是妾氏。”那身明黄色的装束映着月色闪着淡光，似真似幻。

陆凝轩厉声：“你吓到我了。”害他将回忆与现实差一点联系在了一起来。

莲无心坐到他的身边，望着陆凝轩苍白的小脸笑盈盈的说：“无心只想和夫人开个玩笑，却不知夫人竟会如此胆小。”

像是想起什么，陆凝轩提高了音量指着他问：“你是如何进来的？”明明今日来陆家没有莲无心的，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

“自然是……”莲无心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用脚走进来的。”然后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方糕放到陆凝轩冰凉的掌中，道：“吃些甜食可以预寒。”

陆凝轩还想问什么，对上莲无心噙着笑意的双瞳又温吞的低下了头。鬼无魂的男妾个个都有功夫，想进陆府想必也是易如翻掌一般。看着自己手中的桂花糕，陆凝轩想到了那个在他身边总是露出一脸害怕之色的韩梦篱，不知道到他看到自己与鬼无魂在一起那么亲密，有没有生气？

“今晚的月色很迷人。”

咬了一口泛着淡淡香甜之味的桂花糕，陆凝轩抬头，深蓝的夜幕上布满了璀璨的繁星，闪着光晕的月亮半弯着吊在半空之中。

“夫人为何不说话？”

“你来陆府不会是想半夜坐在这里与我赏月才是吧？”陆凝轩吃完了糕点，拍了拍手掌起身，道：“若想见鬼无魂就跟我走吧。”

莲无心笑嘻嘻的随在陆凝轩身后，娇滴滴的说：“那就有劳夫人了。”

来到竹园，陆凝轩温吞吞的推开房门：“他喝醉了，正在内屋休息。”

莲无心扯动了一下嘴角，有意看了眼陆凝轩，疑惑：“主上生平不喜酒水，怎么会……”

陆凝轩脸色微红的抱怨道：“他没有酒量却还想替人挡酒，然后就醉了。”

莲无心看到床上的鬼无魂手指抽动了一下，笑嘻嘻的扬起怪怪的语调说道：“哦～？无心跟随主上好几年，也未曾听闻主上会主动去帮谁挡过酒水，不知夫人所说之人是何方神圣？妾氏可否认得？”

鬼无魂缓缓的从床上坐起，神色还有一丝迷离，冷声道：“莲无心，你给我进来。”然后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凝轩“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先下去吧。”

陆凝轩白眼，鬼无魂，你如今不只是奸商还是个大大的色鬼，有了貌美如花的妾氏就忘了把你辛苦搀扶回来的人了。然后碰的一声将门合了起来，走到一半才想起竹园本来就是他的房间，要走也是他们走才对。许久之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来到了雨青曾经住的下人房中闷头睡了起来。

鬼无魂靠在床头望着奸笑不止的莲无心，皱眉，冷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莲无心软弱无骨的身子依上鬼无魂，似怨妇般媚声抱怨：“主上如今娶了主母，就不曾过来看忘无心，无心可是终日茶饭不思的盼着主上呢！”说完，长长的细指似灵蛇般伸出来，打算探向鬼无魂的胸膛。

鬼无魂挥袖，莲无心动作迅速的起身后退了一步，细指上竟然夹着一枝银针，脸颊处的一缕青丝缓缓的堕落到地上，他嘟着嘴撒娇：“主上多心了，无心只是想为主上解这醉酒之气罢了。”

鬼无魂合眼假寐，问道：“来找我何事？”

莲无心收了玩心，正色：“我爹打算来南城，见见你这个好爱婿。”

“见我？”鬼无魂冷哼：“恐怕是来抓你回去当家的吧？”

坐在鬼无魂身边，莲无心褪了那娇弱的模样，冷声冷气的说：“反正你要想办法把那老家伙给说服回去，再怎么说咱们之间也是立过字据的，你这个救命恩人的人情也是时候该偿还了。”

鬼无魂不悦的锁眉，许久之后才道：“你给我找的麻烦还算少？你爹那里我会想办法对付。”顿了一下，鬼无魂翻身到床内侧，淡声：“你弟弟倒是比你可爱许多。”

莲无心笑盈盈的躺在鬼无魂身边，渐渐的合上双眼，悠悠的说：“那是自然。”

“夫人……夫人醒醒。”一道近似温柔的声音轻轻唤着。

陆凝轩缓缓的睁开双眼，莲无心那半着面的妖娆模样在他面前渐渐清晰了起来。陆凝轩惊讶的起身向后错：“你……干嘛？”

莲无心半倾的身子停止在半空中，长指扫过他迷糊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莲无心收回手指，细眼眯成了月牙状，眉心的红痣随着他的笑声而微微颤动：“呵呵……夫人起床的模样真是可爱，是主上叫妾氏过来唤夫人的。”

然后很自然的拉过床边的外袍，扯开陆凝轩的丝被给他穿起衣服来。不管陆凝轩不满的挣扎，莲无心笑盈盈的整着他的衣领说道：“主上已经在大厅与陆老爷告辞，夫人洗漱完毕后随无心一同过去。”

“夫人喝茶漱口。”递过桌上的茶盏，莲无心笑道。

陆凝轩被莲无心笑的心里起了毛，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那个，咱们好像不太熟，这种事情还是让下人来做较好。”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莲无心递上的茶杯，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被他下了什么毒药、毒蛇的东西。

看着陆凝轩紧张的模样，莲无心笑意更浓，答道：“如今夫人并无随仆，无心这个当妾氏的自然要照顾主母，来，先漱口。”说着就强硬的将冒着雾气的清茶呈到了陆凝轩水莹莹的唇边。

“三哥，你身子怎么样了？”

陆凝寒从门口走了进来，那洁白的长衫如冬季的初雪不带一丝杂色。看到屋内莲无心半趴在床边，手中的瓷杯伸在陆凝轩嘴边，而陆凝轩则是一脸的惊慌，努力向后撤着身子，两人保持着十分暧昧的姿势蜷缩在床上。陆凝寒脸色跟着一沉，上前不由分说的扯开纠缠不清的二人。

“四，四弟。”陆凝轩松了口气，感激的主动拉过陆凝寒的手腕“咱们出去转转。”然后逃难似的匆匆离去。

莲无心缓缓放下手心的茶杯，露出一脸玩具被人抢走的不满表情，低沉的冷声：“陆凝寒，吗？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到底最后这颗小草会落到谁的手中呢？”

陆凝寒冷着脸甩开陆凝轩的手指：“三哥到是好气色，一大早就和人在床上亲密，到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那个人应该就是刚刚与鬼无魂一同去大厅向爹爹告辞的男妾吧，好像叫什么莲无心。

“四弟……”陆凝轩叹了口气，“误会，绝对是误会。”那个莲无心看上去乖乖弱弱的，确给他一种假兮兮的感觉，比那个一向儒雅的无音还让他畏惧。

“哼……”陆凝寒转身凝视着他“不管如何，你切记此次回去尽快将地契拿到手回家，我与哥哥还有爹爹都等着你。”

“恩。”陆凝轩眼底划过一丝阴郁，拿到地契回来，这里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陆凝寒从腰间解下那块刻着寒字的玉佩，蹲到陆凝轩身前，细细的系在他的腰间。“若有意外就前来陆家钱庄找我，记得好生照顾自己。”

看着自己腰间陆凝寒的玉佩，他知道这块玉佩的含意，陆凝寒此时将他赠送与他，也就是将陆家上上下下三分之一的财产放到了他的手中。嗓中有些干涩，陆凝轩淡声：“凝寒，这东西还是在你身上比较好。”

陆凝寒见他拒绝，冷脸扯下他自己那块刻着轩字的玉佩放到手中，冷声：“我何时说过是给你的？自是先借你一用而已，这个玉佩就当做是抵押物先放在我这里。”

陆凝轩浅笑“三哥的东西可不怎么值钱。”

陆凝寒没有回答，用力攥了下掌心，背着他渐渐向远处走去，晨光之下他的背景渐渐的拉长直到淡漠到无法显现。

碰了碰自己腰间的玉佩，陆凝轩嘴角噙笑，一股淡淡的暖流从指间传透到全身，似乎自己也不怎么畏冷了，抬头望着那个艳丽的朝阳，春天，应该快到了。

陆凝轩来到大厅，鬼无魂已经站到了门口，身边站着尚文、无音、莲无心等人，见他过来，鬼无魂淡声：“夫人，咱们也该动身了。”

微微含首，陆凝轩朝陆富行礼，扭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两个大哥与冷脸看着他的四弟，浅笑，转身展开折扇慢悠悠的随鬼无魂渡上了马车。

一路上鬼无魂都冷着脸盯着陆凝轩，直到陆凝轩实在受不了：“又想干什么？”不会又打算让他在车后面跑回鬼府吧？

“为夫在想你到底有什么优点。”可以让那个自傲的陆凝寒，心甘情愿的将陆府三分之一的财力放到你的手上。自从上车的时候，鬼无魂就发觉到了陆凝轩腰间那块玉佩与他之前的有所不同。

“哼～”陆凝轩扭脸，“本公子自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为人正直，不像某人，冷面无情，奸诈阴险，没有几分酒量还硬要当好人……对了，还是个好色之人。”

鬼无魂面具下的英眉轻挑，这个陆凝轩真是不可理喻，若不是为了他，自己又怎么可能去喝那种苦涩辛辣的鬼东西。“哦……，那许是为夫眼拙，至今都未曾发现夫人所说的这些优点。”

陆凝轩抽眉，不再理会他扭头看向窗外。

鬼无魂盯着他腰间的玉佩，越看越觉得刺眼，长指一挑轻易的解了下来。陆凝轩皱眉，冷声：“这是我的东西。”

“一个喂马小厮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心被人偷了去，我暂且先替你保管。”说着就放到了自己的怀中。

“鬼无魂，你这个奸商、小人，把东西还我。”陆凝轩上前去抢却被鬼无魂轻巧的避开，几番下来，陆凝轩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气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东西还我？”前一刻还唤他夫人，后一刻就说他是喂马的小厮，鬼无魂果然是个阴险的小人。

鬼无魂靠在紫色的背枕上，合眼养神，任凭陆凝轩在一边生气，不出一丝声响。陆凝轩低咒了几声见他不理也没了话语，气鼓鼓的甩头看向窗外，鬼无魂微微翘起了唇线。

莲无心瞟了瞟一直沉默暗淡的无音，又看了看一心全放在无音身上的尚文，笑盈盈的从袖中拉出一条青色的小蛇，在手中独自逗弄了起来。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鬼无魂似乎是在笑吧？这颗可爱的小草，居然能把这个千年冰山的家伙给逗乐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我要下车，我要买东西。”陆凝轩冲鬼无魂叫嚣。

没有睁眼，鬼无魂轻声：“羡仙，停车。”

“主上，无心也要去买些东西，不如让无心陪夫人一同下车好了。”收了青蛇，莲无心未等鬼无魂同意就拉着陆凝轩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鬼无魂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一直沉默的无音正望着自己，淡声：“无音若觉得沉闷，不妨也和尚文一同下车转转。”

无音扭头看了下有些期待的尚文，垂眸淡声：“不必，无音喜静。”

“夫人准备买什么东西？”莲无心不顾身旁路人的指点，拉着陆凝轩肆意的逛了起来。

挣脱莲无心的束缚，陆凝轩不满的挤眉，扯了扯被他用力抓到发皱的衣角道：“自是买我想买的东西。”然后不理会莲无心，径直朝糕点铺走了去。

“有人吗？给我来一斤上好的桂花糕。”

“原来夫人也喜欢吃桂花糕啊。”莲无心厚着脸皮跟了过来，眉眼噙笑的看着陆凝轩。

匆匆躲过莲无心窥探的眼神，陆凝轩付了碎银，又细心的将糕点用丝帕包好，才道：“不是我喜欢，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喜欢吃。”说完望着手中散着淡淡温度的糕点柔柔的笑了起来，这是南城最好的糕点铺，不知道梦篱喜欢不喜欢？

莲无心这回到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静默的看了一眼陆凝轩手中的桂花糕，然后又恢复了笑靥：“夫人可还有要买的东西，一并买了吧，回了鬼府若想再出来恐怕就要等到下个月的出府日才行。”

陆凝轩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问他：“你说对于一个落破的书生要送什么好？”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给阿极带一些东西回去。

见莲无心说话，又慌忙的补了一句：“要实际点的，最好可以常常用得到的，看得到的东西。”这样一来，阿极就可以天天看得到他这个好友了。

莲无心笑笑，拉着他出了糕点铺来到路边的小摊上“若说可以常常用得到的东西，自然是配饰之类。”然后自己弯着腰找了半天，拿起一个成对的暗绿色丝绣的香囊递到自己面前，轻嗅了一下，满意道：“这个到是不错，味道也较为独特。”

“这种女人家的东西，他定不喜欢。”陆凝轩摇头否定，阿极这个人死板的很，想想也知道不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才对。

莲无心晃了一下，香囊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露喜色，问小贩：“里面可是无音铃？”

小贩见状，吃惊道：“公子好眼力，囊中之物确实是只有‘雪地’才有的无音之铃。”

“这两个我全要了，那，二十两银子不用找了。”莲无心将香囊放到陆凝轩手中，小声：“夫人，你送这个给他，保他喜欢。”

陆凝轩疑惑的望着那两个小小的香囊：“即是无音之铃，为何还会发出声响？再者‘雪地’又是什么地方？”

“‘无音铃’实为幼虫，只不过这两个还未出卵罢了。”他拿起一个香囊，缓缓的打开让陆凝轩观看：“这个就是他们原本的模样。”一个像褐色石子般的东西静放在囊中。

“近夏之时，它们才会破卵而出那时才初具雏形，大体模样近似蝴蝶。”莲无心又慢慢的合上囊口，提示道：“它们未出卵时表层带毒，莫要用手抓抚。他们之所以会发出声响，是因为这两个是一母所生，离近了便会发出共鸣。”

“好奇怪的东西。”陆凝轩拿他手中的香囊靠近莲无心的手中，果然如他所说那般立刻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种玩物，不由的笑了起来：“它们长大了还会发出响声吗？”

莲无心看着陆凝轩像孩子一般一会儿将囊袋拉近，一会儿又将它扯远，眼神柔和了起来：“长大之后它们便会失去共鸣，你刚刚有闻到这囊中奇怪的淡味吧？这就是它们的体味，不管以后它们距离有多远，彼此都能找到对方。这种虫子在‘雪地’也被唤作‘莫相忘’。”是雪地之人相互赠送的定情之物。

“莫相忘？”陆凝轩喃喃，“你还没有说雪地是什么地方。”

莲无心望着远方，指了指北方偏西的位置，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之情，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一直朝这个方向走便会到达雪地，那里是一个终年积雪，少有人去的地方。传说雪地之人肤若凝脂，貌似仙人，却没有人在雪地那里真正发现有人生存的痕迹，更莫说有亲眼见过雪地之人的人了。”

陆凝轩一脸的好奇，也忘了自己害怕莲无心，凑近了问：“真的？原来除了南城还有雪地这个地方。”

莲无心好笑的收了神色：“夫人玩笑了，瞬国除了南城，还有永城，福城，等等……还有好多的领土与江河，这些从书籍上便可轻易得知。”

陆凝轩低头，神色暗淡了下来：“我……未曾读过书，也不识字，平日里也鲜少有人与我说话，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小时候他每每趴在墙头，看到庭院中的兄弟坐在树阴下看书识字都会十分羡慕，却苦于与娘亲的约定未曾学习过。

“夫人不识字？”莲无心吃惊，一个陆家的少爷既然不识字，难怪有时看他会如此单纯，不过这样也好，鬼无魂想必也会安心不少。

“你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鬼无魂吧？”陆凝轩紧张。

莲无心浅笑，有模有样的考虑了片刻，为难道：“若想妾氏守约到也不是难事，不过……”

“不过什么？若你想要银两，我身上只有这些碎银而已。”说着陆凝轩掏出几块碎银。

“无心如今到是很想吃桂花糕，夫人你说这可如何是好？”那半眯的媚眼紧盯着陆凝轩揣着糕点的怀中，娇滴滴的语调透着丝丝怜爱之意。

陆凝轩吃鳖的掏出丝帕取了几块递给莲无心“那。”

莲无心接过糕点吞了一块下肚，笑道：“夫人放心，无心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将剩下的糕点包好放到了袖中。

就算是莲无心硬要告诉别人，恐怕就是他想拦也拦不住吧？思及此处陆凝轩叹了口气，如今既然莲无心说不会告知他人，暂且先相信他好了，见远处羡仙朝他们走了过来，陆凝轩说：“羡仙过来了，恐怕是来叫咱们回去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