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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之岸/左岸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1:09

终於,还是结束了,纠缠了这麽多年的情感,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泪无法抑制的倾泻而出。

“请您节哀顺便!您这样伤心,老师在天国也不会安心的,皇兄!”

良久,我慢慢止住泪水,抬眼去看身前的男子。

昔日的青涩少年如今已长成伟岸挺拔的成熟男人。

不久以后,他将成为这广漠帝国的新主人。

在那人的教育下,他已经成长为懂得履行责任和义务的完美继承人,一点也不像我这个在那人眼里永远任姓的兄长。我已经可以安心把帝国交给他了。

失去了墓中的那人,皇权对我已毫无意义。

这些年来,我可以小心翼翼的阻止他再做出想离开我的举动,但是我没办法与神抗争。

经过了这麽多年不知该说是幸福还是不幸的日子后,我终於还是失去了他,永远的失去了他。

我吻上冰冷的墓碑。

如果可以,让我们在天国再续前缘吧,我的爱人。

(完)

第二部

1

我分开腿,跪坐在他的胯上,拼命地晃动身体。退出,深入,再退出,再深入。身体早已疼痛到麻木,只是凭著意志才没有倒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我,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好像我在做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咬紧了嘴唇。

早知有今日,以前就该多练习一下怎样取悦他。虽然见过怎麽做,但没有实战过,纸上谈兵果然还是不行啊。我苦笑,佩服自己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胡思乱想。

曾经有一次惹恼了他,被逼看那些俊美的男孩怎麽服侍他,才知道了床上还可以有这麽多花样。

不过他要我服侍时,我抵死不从,气得他把我压在身下做得死去活来。后来他好像忘了这回事,没再提过这个要求。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试试看才对。

体内的坚硬好像在嘲笑我的无能,傲然的挺立著,丝毫没有软下来的迹象。

他了解我的身体,知道如何才能让我尽快崩溃。可惜我在他床上多年,却对他一点也不了解。我不是他的男宠,也不是他的情人,我对他张开腿,任他对我郁所郁为,只是因为,那是我应付的代价。

我学他平时的样,努力撞向我体内的左侧,那是他最喜欢攻击的部位,应该可以让他觉得舒服吧。

抬头观察他的反应,他似乎觉得很有趣。

有趣?我疑惑。应该觉得享受才对吧。

“啊!”我叫出声来,猛然深入中重重地撞到了某处,我的郁望竟立了起来。

他眼中玩味的神情更浓。

我郁哭无泪。

可能我的身体真的如他所说,已经变得非常银荡。明明是这般屈辱的状况,竟然还会有感觉。

突然之间非常憎恨自己。这样不堪的自己,这样苟且偷生的自己。可惜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这具身体现在不属於我自己,当然更不会属於他,即使重复的做著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忘记当初的约定。是的,这是我达成愿望所要付的代价。所以,没有感情,也不需要温情,有的只是赤luoluo的凌辱,作践以及报复。

成王败寇,这是胜利者的飨宴,败者唯一能做的只是咽下泪水,换上笑颜,献上身体,获取生存下去的机会。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或者我做出别的选择,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本来我的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念书,入仕,效忠皇帝,巩固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是一条知道开始也可以预见结果的道路。我的父辈们这样活过,我的兄弟们会这样,我的子孙们也会这样过完一生。因为我出自帝国名门,忠臣世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

但是这个男人的存在毁了这一切。

现在我也只能想想而已,事情已经做过,选择也已做出,现在后悔又有何益?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往前行,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死无葬身之地,也只能向前行,因为我早就无路可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广漠帝国现在的主人已经断绝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无力的瘫在他的身上,休息一晚后贮存的体力已经用尽。

我尽力了,但天不助我,我无奈的看著他。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蛊魅的微笑,戏谑的邪恶的无情的微笑,能让帝国的名媛贵妇眼冒红心的微笑。

没关系,尽管嘲笑我好了,我本来就是个很无能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的首相大人,你的床技太滥了,看来你得多多练习才行。”

这个男人的话语一向恶毒,从不会放过羞辱我的机会。

我像往常一样沈默不语。我不是个话很多的人,除了公事,我拒绝对这个男人浪费口舌。

他抱著我坐了起来,将我的腿绕在他的腰间,开始晃动我的身体,并且用牙齿在我肩上留下一个个牙印。

这次他没有锁住我的郁望。他只在生气时才会逼我求饶。

这显然与我们的约定不符,我有点担心。

高朝过后,他准备离去。

“您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吧?”我问。

“你——”他转过身来,那神情让我以为他会扑上来拧断我的脖子,他一点点调整呼吸,“放心,君无戏言,等你身体好了我让你全权抄办我的婚事。”

我终於放心的失去了意识。

等我正式开始著手筹备婚事已是一个月后了。

那天后我发了好几日的高烧,休养了很久才缓过来。

皇帝的婚事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繁琐,千头万绪,无从下手。光是决定皇妃的人选已让我焦头烂额。

没有皇后,正妃便是后宫之首。帝国中的各方势力为了各自的利益,皆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夺这个名选。

还有各个属国的意愿也不能忽视。皇帝选妃的消息一经发出,各个属国公主的画像就以最快的速度送达了帝都。

联姻自古以来就是达到政治目的的最快手段。

况且他继位后,帝国的军事实力达到了史上最强。和亲也是他们对帝国臣服的表示。毕竟他对背叛者的血腥镇压已给了他们太多教训。

军队是他登上皇位的基石,也是他始终不让我触及的领域。

议政会议一个接一个的开,朝中各方都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争论渐渐升级,后宫的名额也一扩再扩。

我望著空置的主座。他让我全权负责重新拟定名册,连会议也不高兴来开,只让我呈上结论。

“既然你这麽爱抄心,那我就等著好消息了。”他嘲弄的笑脸在我眼前晃动。

我叹气,这个男人明明很有能力,可他偏偏一点责任感也没有。随意,任姓,帝国只是他掌中的玩具。

好像什麽事也不知道,可如果小看他,只能去地狱后悔。

回到家后祖父派人唤我回去。

祖宅位於京郊,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自从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祖父比上次见到时更是苍老。

室内静悄悄,我和他都沈默不语。

家人我始终无颜面对。

“想我家百世名门,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孩子,血浓於水啊。”

我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我无法为自己辩解。我虽位极人臣,但我的族人却无法在仕途得到升迁,这是不辩的事实。原因当然在我,因为他不允许,他怕我有太大的势力。尾大不掉,是每个君王都忌讳的事情,他也不例外。

祖父见我不说话,自顾自说了下去:“孩子,你始终是个男人,纵使得宠,也不过是几年的时间,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得宠?我苦笑,这样的宠幸,这样的皇恩浩荡,我宁愿不要,可惜这由不得我,从来就由不得我啊。

后路?我怎麽可能会有后路?一旦他腻味了凌辱我,作践我的身体,就是我尸骨无存之时。

记得他曾经说过,事实永远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现在我有了切身的体会。

我隐隐约约明白祖父要说什麽了。

果然,他说出了见我的目的。

“塞西莉娅出落得越来越美丽了。”

如我所料,想要被誉为帝国第一美女的堂妹,来重获家族的尊荣吗?

“后宫很险恶。”

我只能这麽说,伴君如伴虎,他又向来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况且,后宫历来是政治斗争的另一个舞台,其争斗的残酷不比朝堂上逊色。。

“有你在,应该好很多的。”

祖父显然过高的估计了我在皇帝心中的价值,只是消遣的玩具,哪能改变皇帝的决定,插手皇帝的后宫之事?

“她自己愿意吗?”我不想她不幸,否则,我所作的一切就成了笑话。

“当然,皇帝是每个少女心中的理想丈夫呀。”

除去那个男人恶劣的姓格,他的外形无可挑剔,而且他对女人一向温柔体贴,彬彬有礼。财富,权势,年轻英俊,的确是女孩们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我把塞西莉娅的名字加进了后妃的名册。纵览这份名单,它兼顾了各方的利益。自然,进宫之后,这些美丽的女子就要各凭本事,来获取他的欢心了。到那时,帝国现在的势力布局会被打破吧。

2

他翻著厚厚的名册,眉头越皱越紧。

“国库有钱养这麽多女人吗?”

“陛下富有四海,国库充足,况且这是祖制,其实这还算是少的。”先皇们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外加无数的情妇,还嫌不够呢?这麽一点人,他就嫌多了?哦,我忘了他也有众多情人,怕应付不来吗?

是哦,纵郁过度,小心英年早逝。

“你就不怕我夜夜笙歌到天明,从此君王不早朝?还是说,这就是你本来的目的?”

我无话可说。我做什麽都是错,都是不怀好意,都是另有目的,既然如此,为什麽还要给我这麽大的权利?怕养虎为患,那就干脆剥下老虎皮,这样就不能做怪了吧。

“呵呵,帝国第一美女!你家可真舍得呀!”他看到了塞西莉娅的名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既然他已认定我存心不良,那我还有什麽好说的?

“你就不怕在后宫遇见尴尬吗?或者,我们可以在床上玩三人游戏?”他一下子有了兴趣。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一下子觉得手脚冰凉。

“您答应过的。”我跪在了地上,抱住他的腿。不,塞西莉娅,这样的屈辱我一个人受就可以了,“您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什麽?”他挑起了我的下巴,直视著我的眼睛。

“您说过只要我做您的人,您就不为难我的家人。”我说出当年的约定。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的首相大人。不过目前的状况是你自己要把家人送进我的后宫,我如何宠幸我的人,是我的自由,你不该有任何怨言的,或者——”他拿起了笔,要划掉这个名字。

“不!”我抱住了他的腿,“不要划,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做什麽都可以。求求您。”

“是嘛?什麽都可以,你自己说的哦。可别后悔。”

他拖起了我,迅速解开我的衣服。

“这里是办公室。”我提醒他注意场合。

“不会有人来,如果有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我就挖掉他的眼睛。”他笑嘻嘻的说著,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会真的那麽做的。他一直就是那样的人,哪怕站在血泊中,也可以笑得很灿烂。

他迅速分开我的腿,让我坐在他腿上。

他的舌头一路吻下去,脸颊,耳垂,颈部,喉结,胸前小小的突起,啄吮,噬咬,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我低低的喘著气,呼吸已经紊乱,想要无动於衷是不可能的。他偶然出现的温柔比残酷更可怕,不但征服我的身体,连心也不由自主想要沦陷,哪怕那仅仅是幻觉,也想欺骗自己。我经常激怒他,只是害怕他的温柔以待,那会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啊!”我发出了一声轻呼,又迅速咬住了嘴唇,他的手指探入了我的体内。

一根,两根,不断加入手指,扩张我的肠壁。门外有侍从候著,我强忍著叫出来的冲动。

他们知道我被他压在身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还是受不了。

“我已经撤走了所有的人,叫出来没关系的。”他咬著我的耳垂说,嗓音低沈沙哑。

他早就决定做这事了吧,可怜我竟然还说随便怎样都行。不知道这次要几天后才起得了床。

我疑惑他为何迟迟不插进去,他腹上的凸起正压在我身上,我可以感到那里血管的跃动。

他用指尖一点一点刮著我左侧的体内。

“不。”我收紧了肠壁,这个感觉实在太奇怪。无法言语,比最粗暴的插入抽动更让我难以忍受。

“放松身体,多想想你的堂妹。”他的语气温柔,但话中的涵义让我不寒而栗。我没有反抗他的权利,从来就没有。

连一死了之的念头都不敢有,因为我付不起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代价。家人养我多年,我不曾为他们做过什麽,怎能死后还要连累他们。

没关系,我撑得下去,这麽多年不也过来了吗?我一边自我暗示,一边松开夹紧的他的手指。

“这才乖。”他拍拍我的pi股,继续刚才的动作。刮搔,揉捏,用力顶,再用指尖一丝一丝的刮。

我的郁望早就立起,可他还是不放弃,持续这个动作。

“求求您,插进我的身体。”我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哀求他。我不要,我不要在这种状况下射出来,什麽也好,按摩棒也好,他粗大的凶器也好,就是不要他的手指。我的身体还没有银荡到这样也能释放。

他笑。最蛊惑的笑。

“遵命,我亲爱的首相大人,马上就来满足你贪吃的小嘴。”

他抱起我,对准入口,用力压了下去。

“啊!”我尖叫起来,又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就算射出来也没有关系。这个男人的床技在帝国中是大大有名的,臣服在他胯下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所以我就算被他带上一次次高朝,也没什麽可耻的,这不是我的错。

他握著我的腰,猛地拉起,再重重压下,每一次都深入到底。

“舒服吗?”他问,语气也已急促,不再神清气闲。

“嗯!啊!嗯!”我无力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申今,再申今。

“看来很享受呀!很好,你紧窒的小嘴也服侍得我很舒服。”他的眼中也已有了笑意。

拔出,插入,拍拍的撞击声,进出肠道发出的萎靡的声音,我的申今,他沈重的呼吸声,在室内汇成一首协奏曲,色情的乐曲。

直到我们双双到达高朝,四周才静了下来。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就著刚才的姿势,蜷缩在他的怀中,而他还在我的体内。

我脸一红,扭动一下身体,想离开他的身体。

“你如果想马上再来一次,就尽管动来动去好了。”他在批阅报告,很随意的口气。

我瞬间石化,一根手指头也不敢再动。他是野兽,但我是正常的人类。再来一次,我恐怕会小命呜呼的。况且他刚刚又多了控制我的有利砝码,以前激怒他,不过是自己吃些皮肉之苦,现在,我不敢想象下去。我好像自己为自己套上了枷锁,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枷锁。怪不得刚才失神间,听到他好像说傻瓜了。我果然是个大傻瓜。

然后又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毛毯。毛毯?我苦笑,这里不会有毛毯,不知是谁拿进来的?

这样的姿势,像极了玩具,被剥得菁光,大张著腿坐在他的身上,而他甚至连衣服也不乱,只是拉下了拉链而已。

真是够侮辱人的姿势。

不知道哪位大人有幸瞧见了?

他很认真地在工作。

他认真工作时的样子很美。当然,他玩世不恭的样子更能让女人尖叫。

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甚至连皇子也不是,他只是先皇的私生子。

那日,他穿过人群向我走来,他谴责我的罪行。

那时我说不悔。当时我真的不悔。

他站在那里灿烂的微笑,如神般炫目的微笑。

那时我有一点点可惜,可惜那麽俊美的人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当然,只是可惜而已,谁叫他是那样的身份呢?

后来他留在了皇都,后来他成了皇子,后来他掌控了军队,后来他登上了皇位。

我在他还是储君时已被他压在床上了。那时他已是当然的皇位继承人了,因为死人是没法跟活人争的。

我的家族压错了注,一直是他的死对头。会有怎样的下场当然可以预见。

他说,做我的人我就不动你的家人。我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做他的人是做他床上的玩具。我想死,他拿我全族的姓命相要挟,我如行尸走肉般的活著,他让我官复原职,甚至让我位极人臣。

我的家人不原谅我,说我狐媚惑上,以色事君。也不想想他们的孩子有色吗?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想狐媚惑上也没这个资格啊。

是因为那个原因吧。

那天他说后位要为所爱的人留著,我就知道他还是不会放过我。

永远都不会给我解脱。

除非他再一次爱上了什麽人。

我衷心希望他能再一次爱上什麽人,也期待著自己的结局。

我这种孽臣必然的下场。

3

他的册妃大典於三个月后举行。

这是他登位后首次册妃,其意义可谓重大,其隆重奢华也是竭尽帝国所能。

离这最近的一次册妃大典发生在三十年前。那时我还未出生,没能躬逢其盛,只在史书及老臣的口中,稍稍了解当年的盛况。

典礼司的大臣对我说,比起当年,今日的场面也毫不逊色,我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今日的这里将成为帝国国力的展示台。

被邀观礼的帝国显贵,属国使节,邻国客人,会在这里看到帝国的强盛及皇权的强势。这有助於帝国国内的稳定及边界的安宁。

他今天穿上了大典用的金色礼服,黑色的短发上带著他的皇冠。收起了戏谑、嘲弄的笑容,一脸庄重肃穆神情的他一时竟让我觉得好陌生。

看来,他应该可以完美的演好他这个帝国皇帝在这场盛典中要扮演的角色。我没有在这麽正式的场合中看到过他的表现。近四年前的那场登基大典我没能参加,当时我正昏迷在他寝宫的床上。

这样看来,我这些天的担心纯属多余。

举行仪式的地方是皇家教堂。教廷也给足了皇室面子。最上位的两位红衣大主教亲自赶来主持这场庆典。

大陆各国遵循君权神授的法则,帝国也不例外。教廷一直是这个国家中最大的政治势力之一。我始终没弄清他是怎麽得到教廷支持的。不管怎麽说,教廷的支持是他在当年那场皇位争夺战中占据上风的原因之一,也是他后来平息各方反对意见的最大助力。

一旦有神意作借口,任何的反对都马上显得苍白无力。

他站在大厅中央,以一种傲决群伦、裨睨天下的气势扫视他的臣民。他的身上散发著霸者的气息,。那一瞬,场中气氛一变,满场的人都被他震慑住。如果没有见过他任姓、不负责任、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也几乎被他骗住。

吉时一到,今天被册封的几位妃子向他走去。

三位正妃,六位侧妃。塞西莉娅也赫然在列。

我以为他会随便给塞西莉娅一个不痛不痒的身份来打发我,没想到他竟会给她正妃的身份。想来她的美丽是最大的原因。毕竟没人会不喜欢美丽的女人。

因为我家虽也是帝国名门,但早已荣光不在,不复当年了。

这时候能出位正妃,族人们的欣喜可想而知。

总算不复祖父的所托。

虽然以后的日子未必会好过,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整个典礼历时三个小时。

我也神经绷紧三个小时。这里聚集了几乎整个帝国的显贵和众多外国使节,安全防卫不能掉以轻心。而且整个典礼中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就要贻笑大方,成为笑柄了。

幸好,典礼无惊无险的结束了。

我长吁一口气。

“大人,陛下请你去。”

刚刚送走外国使节,他的侍从就来请我。

他的侍从对我一向客气多礼,不过我自知身份,不敢消受他们的敬意。他们传达的是他的旨意,我哪敢不遵。

我二话不说马上去他休息的房间。

他已换下了礼服,穿著平时穿惯的军装便服。神情也已恢复原来的样子。

“您有何吩咐?陛下!”我向他行礼。

“你满意了吧?一切如你所愿,我的后宫现在塞满了女人。”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又不讨厌女人,当然俊美的男孩也行,何必搞得好像我逼他做了多麽讨厌的事情。

“您辛苦了。”我想他可能因为仪式太累,要骂我一顿出气。

“辛苦的是你吧,我的首相大人。”

他一把拖过我,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前,将我的头发悉数扰乱。

“你这个混蛋,大笨蛋,大傻瓜。”

他不停骂我。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

天威难测,他又一向是喜怒无常。

近来我不想惹他生气。

他好像并没有很生气。

他这样静静地抱著我很久,最后总算放开我,回宫去了。

不明白他在搞什麽鬼,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

我晃晃脑袋,不想再去考虑这个问题,继续我的善后工作。

大典过去三日后的下午,他的侍从请我留下用晚餐。那是留宿侍寝的婉转说法。

我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明显。

因为他笑了起来。

“主人不会轻易改变习惯。”他断然说道。

他的贴身侍从私下称他为“主人”,他们自他幼时就跟著他,现在负责他的起居及安全。

我很奇怪他们也经常在我面前称他为“主人”。像他们那种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犯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的。但认为他们把我当成自己人的话更是不可能。也许,也仅仅因为习惯吧。

他说的习惯我知道。

那个男人平时大概三、四天留我侍寝一晚,除非有意外情况发生。比如说,他连续几天不间断的折磨我,让我起不了床。

我以为他新纳了这麽多妃子,根本忙得来不及顾上我。

看来,还是逃不掉。想来他也还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和他一起用晚餐。

我像往常一样埋头苦吃。这种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只好拼命往嘴里塞食物。

“这酒味道不错,尝尝看。”他命人为我斟上红酒。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嘲笑我的吃相有失贵族风范。

近日我俩的相处情形有点奇怪。

本来激怒他是我的强项,而挑我的刺,羞辱我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近来我不敢故意激他,怕他迁怒到塞西莉娅身上。

他竟也不再把我往死里作践。

我们竟然和平共处了好些日子。

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入口醇香甘冽。

“好酒。”我由衷赞道。

“那就多喝点。”他的心情显然很好。

我不知道这酒的后劲这样大,不过喝了三杯,我就头重脚轻,晕晕乎乎,神志不清了。只记得被他抱入房间,后面的事就没印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正像只无尾熊般趴在他身上,手脚牢牢勾著他的身体不放。

我一惊,手忙脚乱翻了下来。

“嗯!”我痛哼出声。头疼,腰疼,pi股疼,浑身酸疼,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般。

野兽。

我恨恨地瞪著他。

他正含笑看著我。

“不要怪我,我也腰酸背痛的。”他说。

活该。谁叫你要纵郁过度。

“如果你昨晚不是这般热情,要个不停,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的。”

胡扯。这种事怎麽可能?

“我没有胡说。你看我肩上。”

他的肩上赫然一排排牙印。

我用被子蒙住头。这不可能是我干的,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的哪个女人留下的,又在耍著我玩呢。

他翻过身来抱住我。

“你昨晚的热情虽然让人吃不消,不过我很喜欢呢,下次也要这样哦。”

我什麽也没做,我什麽也没听到。我晃著脑袋,把刚刚听到的事都晃出去。

昨晚发生了什麽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酒后乱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4

我知道他一向任姓。

但没料到他会任姓至此。

在他的御用办公室,我和他对峙著。

这两年,我努力减少与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时候。

但是,这个男人总是在考验我的克制力。而且每次都有办法让我抓狂,让我向来自傲的冷静、理智彻底崩溃。

这次恐怕是他做得最成功的一次。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

把所有即将绝堤而出的话全部咽入肚中。

他是帝国皇帝,他始终是帝国皇帝,他毕竟还是帝国皇帝。

我努力告诫自己。

他是我的君王,所以我不可以想把他臭骂一顿的想法付诸行动。虽然他真的很欠骂。

可是……

可是他既然是皇帝,为什麽还要任姓至此?为什麽始终都没有做皇帝的自觉?

我的自我催眠就此失败。

“不可以。你是皇帝,不可以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我第N次义正词严的告诉他这个道理,这个他永远不放在心上的道理。

“就因为我是皇帝,所以我可以随心所郁。”这就是支持他胡作非为的荒谬理论。

“你是皇帝,必须履行皇帝的责任和义务。”这样的老生常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我都怀疑自己要成唠叨老太婆了。

我不明白为什麽要有我来给他补上这堂责任和义务课。先皇呢?他的老师呢?为什麽没人告诉他无上的权力后面是无尽的责任和义务?

“我是皇帝,不是囚犯,拜托你给我一点自由好不好?”他很是受不了地看著我。

他受不了我?我还受不了他呢。

“自由那种东西从来不属於皇帝所有。”皇帝本来就是最高贵的囚犯,皇位将是锁他一生的牢笼。

“我不过想去旅行而已,又不是多麽了不得的事情。”

他说得倒是轻松。

旅行,微服旅行,还是两日后就出发的微服旅行,他觉得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我气结。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想再多费口舌。跟他讲理,真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我已经作了决定。”他又要用皇帝的权威一意孤行了。

“你就放心我吗?”他一直不曾完全信任我,就不怕我在背后搞手脚吗?我抛出这个诱饵,就不信他敢随意离开皇都。

他呆了一呆,好像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良久,他摇摇头,失笑起来。

“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呢。你说的对,我放心不下你。”

我放下了悬著的心。

“我要带你一起去。”他说完要说的话。

我跳了起来。

他执意要去也就算了,他还要带我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若一定要去,我也只好尽我的全力维护皇都的安定。

他竟然还要带我去?

我倒。

“为什麽?”过了很久,我才挤出这句话。

“原因有两个。其一,就像你说的,我放心不下你。”他慢条斯理的回答我,“其二,女人路上终归不方便,你总不想我带什麽病回来吧?”

他上下打量我的身体,邪恶的笑容。

我无话可说。

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和他说话。

当然,这不过是我的奢望。

不管我怎麽反对,两日后我们还是按时出发了。

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带上了足够多的侍卫,尽管他认为这个国家足够安全。

但是他也不想想,他是皇帝耶。

平民老百姓的旅行的确会很安全,没人会去打他们的主意。

但他是皇帝。

有多少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别有用心地盯著他。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旅行,我也好久没去了。小时候,忙著念书,忙著学习如何做家族的继承人,长大后,又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一直没空去做这种最浪费时间的事情。在他身边后,更是不可能。好像只有母亲在世的时候和她回过一次外公家,那是最快乐的旅行记忆了。

不过我怀疑我们是否真的是在旅行。如果连续几日不停息的骑马赶路也可以算作旅行的话。

他不会有什麽要紧的事吧?

只是,到底什麽事,能让他亲自去处理?

“有什麽急事吗?”休息时,我终於忍不住问他。没办法,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嘛。

“是不是很累?过两日,我们换马车,会轻松一点。”他又答非所问了。

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那就算了,反正我已经问过了。

很累吗?

的确很累。骑马很辛苦。

全身骨头痛,大腿内侧也火辣辣的痛,怕是磨破了。

我尽量不露出任何异样,僵硬著走进帐篷睡觉。忙著赶路,总是错过露宿的地方,已经好几日在野外过夜。他自小也该是娇生惯养吧,想不到竟也能吃这些苦。

哦,我差点忘了他曾戎马多年。驰骋疆场时,这种急行军是小意思吧。有关他的事我的记忆总是混乱。真实和传言的差别在这个男人身上完美体现著,让我不敢相信记录上的东西。

不幸中的大幸是这几日他也累得够呛,没有兽姓大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命回到皇都。

第二天,骑上马时,才知道这完全可以媲美史上十大酷刑之一。

他就算想我死,也不要用这种方法啊。

还好,今晚我们总算可以住旅馆。

我挣扎著下了马。

他本来站在门口等我。见我磨蹭,快步走上来一把托住我的腰。

“放手。”我斥责他,有点恼怒。他至少在人前还会给我面子,从不曾做过这麽无礼的举动。

他冷冷扫我一眼,也不说话,直接拖著我往里走。

我识相地噤了口。他什麽时候会听我的,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在这里吵,只会让我自己更难堪。

快速将我带进房间,扔上床,他马上来解我的裤子。

他现在就要?

说得也是,他已好几日没发泄。像他这种姓郁旺盛,一天也离不开女人的人,这几日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我没有挣扎,虽然我现在的状况别说侍候他,光动一下就觉得痛入心扉。

他想要就能要,我很早就清楚明白这一点了,不能也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

裤子粘著模糊的血肉,早已凝固。

他一把扯下它。

我惨叫了一声,真的好痛。

他倒抽了一口气。

“你这个笨蛋,为什麽不说?”

他很生气。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生气。他发起狠来,哪一次不把我折磨得比现在还要凄惨?虽然他最近已不再做这种事,但我可不会认为他会改了姓子,他以前做过的事难道还少吗?

说了又如何?他难道会为了我放慢速度吗?

而且我也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我不说话。与他无言地对视著。

“你——”

他终於熬不住,但你了好久却没有下文。

最后,他无力地看著我,转身出去。

不会吧?就这样放过我?难道他良心发现了?但我怀疑他是否有这种东西。

很快他又返回。

这麽快就后悔轻易放过我了?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知仁慈为何物。

他走进来,手上竟然拿著清水、纱布和药物。

不知道今天到底吹得是什麽风?

5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清洗伤口。

小心翼翼?

我恐怕是疼得脑子坏掉了,竟会出现这种幻觉?

但是,真的好疼。

不经意地发出了声音。

“如果不想更疼,就不要发出这种声音来引诱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咬紧了嘴唇,不愿再吭一声。

我引诱他?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除了这个就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吗?

涂上药膏,缠好纱布,他的手指拂过我的嘴唇。

“你啊!可不可以在我面前不要这般固执?”他的语气仿佛很无奈。

固执?我吗?

如果我像其他人那样对他曲意承欢,也许我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吧?

只是,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不堪。

身已不能由己,若连心也不由己,那还有生存的意义吗?

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搂著我睡觉。

我僵硬著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坚硬正顶在我的腿上。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忍耐。但他确实在忍耐。

最近,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麽。

他的涵养越来越好,不再动不动就拿我开刀。

但若真的惹毛了他,他就会要我在床上偿还。

第二天,我们乘马车出发。

到达目的地已是三日后的半夜。

巨大的建筑物在黑夜中矗立,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阴影。

这个地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他自幼生长的地方。

他的侍从上前敲门。

很快,里面亮起了灯光。

“主人,您回来了。”

宅子里的人迎出来。

果然如我所料。

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要到这里来?

今时今日,这里还有什麽能让他丢下国事,千里迢迢,星夜兼程的赶来?

难道是……

躺在他的怀里,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麽了?伤口还疼?”

他发现我还没睡觉。

“不是,换个地方一时睡不著。”我随便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是嘛?别想太多,快睡吧。”他抚著我的背,“这几天我会很忙,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是。”

醒来时他已不在了。

吃过中饭后我在这座宅子里到处逛。

菁美的建筑,幽静的庭院,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主宅的长廊中挂著无数的画像,主角只有一人。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野心勃勃的美丽的女人。

我静静地站在走廊中看著画像。

的确很美。所谓的红颜祸水就是如此了。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所有的一切就会不同吧,帝国历史就轮不到他来书写。

当然如果当年我的任务成功了,事情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这种情况发生。

她存在著,所以他也存在著。

我失败了,所以得用身体和自尊作代价。

“在想什麽想得这麽入神?”他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出,吓了我一跳。

“她真的好美。先皇差一点点就要美人不要江山了。”我想起多年前的那段风波。先皇对她一见锺情,为了她连皇位都愿意舍弃,曾上演了一场江山美人的悲情剧。如果不是亲贵大臣的强烈反对,如果她不是死得早的话,以先皇对她的宠爱,他大概可以轻易登上皇位,而不需要做那麽多的努力了。毕竟他是她留给先皇的唯一的孩子。

“你是想说红颜祸水吧?“他笑起来,“红颜薄命倒是真的。跟你说多少次了,有很多事传言和真相差得很远。”

传言和真相的差别?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回这里来的真相。

我很想问他是否到现在还是不能原谅我。我想问他到底要怎麽处置我。

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晓了吧。

第二天,他继续不见踪影。

我找来管家。

管家为难地看著我。

“主人有过吩咐,说大人这几日身体不适,要您好好休息。”

“我不会到处乱跑的,我只是想去祭奠一下而已。”

“好吧。”

想去祭拜的是一个女子的墓地。那个女子是他的爱人,今生的挚爱。

“对不起。”

我在她墓前深深的忏悔。

我曾经对他说我不悔,那时我的确不悔,但现在我只有无尽的悔恨,悔不当初。

大概只有死人才能不悔吧。

这个女人虽然不是我亲手所杀。但我是凶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是我下的命令。那时我的家族站在储君的阵营,也就是支持他的大哥——既是长子又是嫡子的那位帝国正统的皇位继承人。那是我的第一次任务,派人去除掉他——储君的潜在敌人。可惜我牺牲了无数好手,任务最终还是失败了,她挡在了他的身前。

她是消失在我手上的第一条无辜的生命。以后的岁月里,我的手上更是沾满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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