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香的逃走计划本应当立即就紧锣密鼓地进行起来才对,可是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五阿哥和小燕子却忽然吵了架,而小燕子在吵架的当晚就愤然留下一封书信,‘离宫出走’了。
这下子,大家不得不先把含香和蒙丹的事情放一放,全部的人力都被用在安慰永琪和找寻不知所踪的小燕子上,力求要在事情被闹大到惊动太后之前把人给找回来。
含香公主也跟着他们忧心忡忡,一方面很替小燕子担心,一方面也为自己的处境着急。
这大概就是把改变自己命运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尴尬之处了——人家无事时则罢,人家自己要是也有了紧急情况,那她的希望就自然只好往后排一排了。
自那个她拒绝了皇帝陛下的晚上,乾隆脸色不愉地从宝月楼离开后就再没有理睬过她,没有人来斥责也没有人来哄劝,陛下好像把她这个人全给忘记了。害含香公主和紫薇,小燕子她们商量的几个应对紧急情况的办法一个也没能用上。
对此含香公主有一丝隐隐的失落。她是回族的第一美女,天生丽质不说,还体有异香,都说她是上天的恩赐,回部的珍宝,从小就饱受族人重视,见过她的男子没有不为她的美貌所折服的,神魂颠倒的更是大有人在。
被送进大清的后宫后,情况稍有改变,虽然她还是最引人注目的,但是已经不是那样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了。开始时乾隆还为她的美貌倾倒,耐心对待,想要讨她的欢心。对男人的这种表现,含香见得多了,本来打算无视到底的。
谁知没过两天这位陛下就没了耐心,不再去看望她,再往后含香公主才发现这后宫中的美女如云,虽然她认为自己和这些女子不一样,绝不刻意去观察攀比,但还是发现这其中长相出类拔萃的也大有人在,这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么珍贵了。
而现在含香公主最大的靠山——漱芳斋又出了内乱,她跟着急了两天之后就下定决心,这些朋友都曾尽心竭力地帮助过她和蒙丹,现在小燕子,永琪出了事情,自己也一定要想办法帮他们,这次哪怕要用到自己的容貌去讨好乾隆她也会在所不惜的。
纸包不住火,小燕子出走时是叫嚣着奉了令贵妃娘娘之命,要当晚出宫去帮她办紧急时务,然后趁着守宫门的侍卫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硬闯出去的。
虽然事后福尔康利用自己的身份压制住那几个知情的侍卫,让他们不得将此事宣扬出去。可是他自己毕竟也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宫中走失了一位格格,还是陛下最近十分宠爱的格格,万一她在宫外出了什么闪失,这个责任谁敢担?
于是那几个侍卫一商量,干脆绕过了福尔康,隔天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宫中主事的那拉皇后。皇后现在听到小燕子的名字就头疼,心想这次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去管这档子麻烦事,于是就带着那几个侍卫去了慈宁宫,请太后她老人家给做主拿个主意。
太后听说竟然出了这种事情,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立刻带着皇后去漱芳斋查问详情,一边又派人火速去告知陛下。
五阿哥他们早起出宫,四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找了一天毫无结果,柳青,柳红的会宾楼也没有得到小燕子的任何消息,沮丧之余,垂头丧气地回了宫,结果一回来就被太后逮着了,无奈之下,只得老实向太后交代实情。
太后本就对小燕子越来越出格的行为很生气,待到听五阿哥声泪俱下地诉说小燕子之所以会出走的原因,就是因为太后对她的要求太高,自己急于求成,硬逼着她学成语,背诗词,她实在受不了了,才会‘离宫出走’的时候,更是恨得牙痒,闹了半天还是自己要求太严出的错了,害人家受不了才会出走。
得到小燕子出走的消息时,乾隆正忙着监督永璂背书呢,这是他另外给永璂加的内容,一篇《资治通鉴》中的‘明主善查’。上书房的师傅并没有要求背这个,讲的是贞观年间,太宗行猎时的事情,乾隆认为说得满有些道理意趣,于是单独拿出来给儿子学。
永璂就不喜欢背书,结果他皇阿玛还偏要给他开小灶,正在愁眉苦脸,忽听有慈宁宫的太监来报,说是还珠格格前日不知为了何事,私自闯出宫去,漱芳斋众人隐瞒了两日,今天被看守宫门的侍卫把事情直接报到了太后那里,太后已经赶去漱芳斋问话了。
永璂闻言甚喜,这下子皇阿玛还不得赶紧去漱芳斋看看,应该没有时间盯着自己背书了吧。
谁知乾隆听到这个消息就是皱皱眉头,丝毫不为所动,想了想干脆叫了两个太监过来,一个去给领侍卫内大臣传旨,让他从亲军营内拨了一队人手在京城内暗访还珠格格的下落;另一个去漱芳斋,命他将知情不报,还试图隐瞒蒙混的五阿哥,福尔康,明珠格格等人训斥一顿,让五阿哥和紫薇都老实在宫中待着,不许再私自外出生事,福尔康协助亲军营的人去搜寻还珠格格。
永璂本以为他会立刻赶去漱芳斋,那自己就可以偷会儿空闲,逗逗鹦鹉什么的了,谁知只是传了两道旨意就完事,很是失望,“小燕子姐姐出宫两天没有消息了,皇阿玛您不担心啊,估计紫薇姐姐他们一定急死了,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啊?”
乾隆不为所动,“小燕子丢了,派人去找就是,她本来就是在京城里混日子的,这一出去只怕要如鱼得水了,有什么好担心?朕这会儿正忙着呢,没空去看那几个一天到晚总没正经事的人。”
伸手把永璂拉到跟前来,“再背一遍,刚才背错了好几处。”
永璂气得都不想正眼看他,那几个人总没正经事?在他看来,乾隆和那几人也差不多一样水平,大晚上的,去干点什么不好啊!
后宫那么多娘娘,贵人,常在,答应的都在翘首以待,盼着他呢。
实在不行上宝月楼去继续他上次没办成的事儿也可以啊,这次保证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不会来中途打扰。真是的,非得在这儿抓着他背书,他从早到晚难道书还背得少不成。
乾隆见儿子一脸郁闷心里就很得意,拍拍他,“朕偏不去漱芳斋,你就赶紧背吧,别打趁机偷懒的主意了……”忽见他白皙细致的侧脸上有一处青痕,伸手摸摸,“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青了一处?”
“不就是上次您晚上回来不高兴拿儿臣当出气筒时拧的吗?”永璂都快没法好声好气和他说话了。
“咦,那次朕也没使多大劲儿啊,怎么到现在还有印子?”
“那是皇阿玛的手劲本来就大所以不觉得,儿臣可是疼了好半天呢。”
乾隆看他一脸无奈样,好笑又心疼,忍不住俯身过去在那细嫩白皙的脸颊上的青痕处轻轻亲了一下,“好了,好了,下回朕使小点劲儿就是。”
永璂是很喜欢身边亲厚的人和他亲近的,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对他来说是很舒服享受的一件事,感觉温馨又安全。
可惜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嫡皇子,除了皇后外,没有人有资格对他亲亲摸摸的,就算亲近如容嬷嬷,小蓝子,云朵也不行,所以他只好有机会就去皇后身边腻歪。
现在细数下来,除了皇后好像他皇阿玛也有这个资格,虽说乾隆的手感,触觉都硬邦邦的,比他额娘那是差着一大截,而且亲厚程度也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聊胜于无,在没法经常见到皇额娘的情况下他也能将就了。
此时见乾隆和他亲密,心里的气儿就消了不少,顺势用脑袋在皇阿玛的脸边蹭了蹭。乾隆被他蹭得都笑出声来了,“永璂,你是皇阿哥又不是小狗,怎么到处蹭来蹭去的啊?这可不行,一点阿哥的样子都没有,要被人笑话的。”
漱芳斋里,太后见乾隆碰到格格出走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荒唐事也能沉得住气,连面儿都没露,只派人传了两道旨意过来,就把这几个人收拾得老老实实了。顿觉得儿子此举很是明智,哪像自己,也没个人体恤一下自己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还要不辞劳苦,匆匆忙忙地亲自赶来查问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反而被孙子貌似禀报事情经过实则埋怨地好一顿痛心疾首地诉说,就差直说是自己害得他那没规矩的小燕子出走的了。
郁闷之下,太后也甩袖子走人,暗下决心,下回也要像儿子一样,有什么事就下道懿旨过来就好了,谁敢不遵啊,何必这样出力不讨好,反而落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