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被嫌弃的人,大半夜累得半死还不能睡,硬被赶去洗澡更衣。
好在这回有人伺候,永璂总算是能把自己收拾齐整了。
乾隆带的这一大队人轻装简行,从京城快马加鞭飞奔来追劫匪的,谁也没想到应该给救回来的阿哥准备两套干净衣服替换,永璂脱下来的那身衣服脏得够呛,陛下刚才满脸的嫌弃,侍从们自然不敢再给他穿。
无奈之下,自作主张把乾隆的一套干净中衣给永璂套上,请他穿了先睡,一边连夜派出人手到附近的城镇中从新置办。
永璂开始时不乐意,嫌累,不过在热水中洗了几把后倒也觉得舒服了,干脆多泡一会儿,然后才香喷喷,潮乎乎,冒着热气,宽袍大袖的回去,爬到他皇阿玛的床上。
看到乾隆没睡着,还在等他,就埋怨道,“好几天没见,今天一见面,皇阿玛就嫌我脏了,要是我额娘就不会嫌弃我。”
乾隆看他那形象古怪,很是好笑,伸手把他搂过来,拉过被子盖严实了,“明明可以洗干净了再睡,难道朕为了表示不嫌弃你就得硬忍一晚上?没这个道理。”
附过去在永璂的额头上亲一下,“总算把你找回来了,以后给你派上两大队侍卫,白天晚上地轮值守着你,绝不许再出差错,你自己也要乖乖的,不许乱跑。朕可再禁不起什么风吹草动的,要是再闹这么一出,估计到时就算你能撑住,朕也撑不住了。”
永璂微笑,使劲往他怀里挤挤,乾隆自他们见面后已经说了好几次他的担心焦虑之情,皇阿玛难得会如此啰嗦,可见是真的为他担惊受怕了,“皇阿玛,儿臣这不是没事嘛,您放心,以后儿臣身后不带够十个身强体壮的随从就绝不出门,保证不会再被哪个没眼的匪人劫了去。”
怀中纤细柔韧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一层宽松的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肤的细滑,芬芳诱人,乾隆受了蛊惑一般,情不自禁地沿着他的额头往下吻去,眼皮,脸颊,下巴,脖颈,永璂身上那宽松的衣服轻轻一拉,就滑了下去,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此时夜色已深,周围静谧一片,大帐中只有一盏被调得很暗的烛火,氤氲朦胧,隐隐能闻到永璂身上的暖香味道,还带着潮湿的水气,乾隆觉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紧张又激动,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依凭着自己的本心去做着,他早就渴望着去感受身边这具年轻的身体,不光是抱一抱,亲一亲,他想要更多,更深。
忽觉怀中的身体明显一僵,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地道,“皇阿玛?”
乾隆猛地里惊醒,抬起头,永璂伸手摸着锁骨上刚被轻吮过的地方,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看着儿子那惊诧的眼神,一阵阵寒意从乾隆心底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竟然就这样被儿子知道了他那不可见人的心思吗,那被他深深的压在心底,明知有悖人伦,却又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心思,他该怎么办?
明明已经苦苦地忍了这么久,就是怕在永璂的脸上看到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承受的厌弃之情,怎么今天竟会鬼使神差地做出这种露骨的举动?要是儿子就此转身离他而去,那清俊秀逸的身影以后都会远远地躲着他,提防他,视他如洪水猛兽,他又该怎么办?那将是此生不可承受之痛!
永璂扭扭身子,从乾隆怀里移出来一点,“皇阿玛……”
乾隆生平第二次感到了无比地惶恐,第一次是听到小太监来报十二阿哥失踪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木然地看着那淡粉色的双唇一张一合,摒着气,等待着意料中的质问。
永璂仿佛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皇阿玛…您…您…,儿臣知道这次让您十分担心,您已经说了三四遍了,儿臣保证,以后只要出了养心殿就一定随身带上十个,不,带上二十个人,这您总可以放心了吧!”
“啊?”这也太牛头不对马嘴了,“你这说的是什么?”
“儿臣的意思是,”永璂看他还不明白,一着急,干脆就直说了,“您这几天记挂着儿臣,现在总算是把儿臣找回来了,心里高兴,这些儿臣都知道了,您就别再这么肉麻地使劲亲了,亲得我这,哎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乾隆一口气喘了上来,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早该想到,就这宝贝儿子,这些方面的想法往往出人意表,根本就是还不大通,让人想要敲他,刚才心中的波澜起伏统统被打击无踪,哼道,“被朕亲两下你就乱叫,那你自己天天在朕身上蹭来蹭去的怎么说,朕可从来没抱怨过。”
“唉,那,那个呀,儿臣不是和父皇您亲近嘛,”永璂被抓住了短处,顿时不好意思再指责别人肉麻,“挺晚的了,皇阿玛,睡了吧,明天还得赶路回京呢。”
乾隆拍拍他,“睡吧,明天不用太急,你多睡些时候,养足精神再走。朕已经派人先传信回去了,太后和你皇额娘明早就能得到消息。”
“累她们担心了,我额娘这几天只怕也是难熬,回去后得好好安慰她一下,唉,五哥和紫薇姐姐她们这次也……,皇阿玛,您没有真的想杀那两个格格吧?”
“你没事,朕自然不杀她们,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们既然敢做,自然就要有所担当。”
“那就好,说实话,儿臣现在是不怎么喜欢她们了,不过到底是我的姐姐,这次也罪不至死,皇阿玛这么说儿臣就放心了。您爱罚她们就好好罚吧,这个儿臣不管。”
乾隆一笑,“你现在胆子大了,倒是敢和朕说实话,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不喜欢她们,早就告诉你在父皇面前不要那么拘谨,怎么着,被人劫出宫来,在外面转了一圈,你倒想开了。”
永璂不好意思,“儿臣以前那不是怕说多了皇阿玛不高兴吗?”
“那你现在不怕了?”
“嗯,”嘿嘿一笑,忍不住又挤过去蹭了两下,“皇阿玛都肯抛下朝政,亲自出京来救我,那儿臣估摸着就算我言语不当,不入皇阿玛的耳,您也不会和我多计较的。”
“你总是这么小心,莫不是父皇这回救你有功,你掂量着差不多了,这才肯坦诚相待?”
“皇阿玛这话说得,儿臣哪敢这么想啊…还有啊,您这次来救儿臣,虽然手段厉害,可是今晚那也太急功猛进了,您就不怕吓着那乱匪啊……”眼皮渐沉,身边的这个怀抱非常安全舒适,靠着十分安心,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安安稳稳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