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纲吉涩声道:“骸,我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所以狱寺他才会受伤……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
“笨蛋,你只是太天真了。狱寺受伤不是你的错,相信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纲吉微微抬起头,从臂弯里露出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哽咽道:“可是骸,我杀了人……我不想事情变成那样的……我不要变成有了权势就随便伤害别人的人,我不想成为被骸憎恨的那种黑手党……我不想,真的不想……”
“我知道的。”轻轻勾过对方的脸颊,望进那双盛满自责和罪恶感的双眼,“可是笨蛋,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不是善良就可以受到庇佑,所以不要那么轻易就心软。”冰凉的唇覆上纲吉的眼角,吻去了即将坠落的泪珠。
“我想,上帝是不会原谅我了吧……呐,骸,假如有那么一天天堂塌陷了,所不是所有的罪孽就可以被宽恕,我们这样的人也可以获得原谅?”
“笨蛋,你知道我不信上帝的。”「但如果他真的存在,也一定不忍心责怪你吧,毕竟你是那样善良的傻瓜啊。」
“骸,对不起,是我太过任性害你担心了。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条路是我自己决定走下去的,不管是对是错都要继续前进。可是,以后或许还会有像这样害怕得想要逃避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废柴,一个人的话我怕会承受不住……”清亮的眼眸闪着泪光倒映着对方的身影,眼中,只此一人,“所以骸,陪我走下去,好吗?”
「对不起,明知道这是一条充满黑暗和罪恶的不归路,可我还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就让我自私一回吧,因为,只要知道路上有你,再深的黑暗我都不会再想要逃离。」
“笨蛋,我说过的吧?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捧住对方脸颊的手转而绕至膝下,六道骸一把将眼前的人儿打横抱起。
“啊……”一阵天旋地转,纲吉忍不住惊呼出声。
“都发烧了居然还坐在地上,病人就给我乖乖回到床上躺好休息,知道吗?”语气中满是责备,然而动作却是无比的轻柔。
怕这人真的生气,纲吉窝在六道骸的怀中,乖巧地点了点头。
帮对方擦去脸上干涸的血迹掖好被角敷上冰毛巾后,床上的人儿已经沉沉睡去,右手却固执地攥住六道骸的衣角。在床沿坐下,手指抚上纲吉蹙起的眉头,六道骸脑海中浮现出废墟中那孩子空洞的眼神。
「整个世界这么肮脏,只有你的笑脸最干净。可是——」
“对不起,我说过了要守护的,却……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绝对不会!”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纲吉的手指慢慢松开,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睡脸安详。
「从蛹破茧而出的瞬间,那痛苦,彻心彻肺,许多蝴蝶都是在破茧而出的那一刻,被痛得死掉了。」
「可我知道,在外面的世界有一个人在等我。只要我冲破那层阻碍睁开眼来,他就会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即使是撕掉一层皮,即使再痛再累,我也舍不得闭上双眼永远睡去。」
「舍,不,得。」
Il tuo fedele
【——你的信徒】
I need them like I need the air to breathe.
“啪!”一叠资料外加一分报告书被随意地丢在了黑桃木质地的办公桌上,在惯性作用下眼看就要滑出桌面的刹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及时按住,改变了它们即将与地板零距离接触的命运。
黑色西装的小婴儿侧坐在桌沿,把玩着由列恩变换而来的手枪沉声道:“那帮家伙的目的已经查明,除了要干掉彭格列破坏继承仪式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墨色的眸中寒光一闪。
桌案后的少年闻声蹙起好看的眉头:“是什么?”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目的能让他们甘愿冒险与强大的彭格列为敌。
“夺取彭格列指环!”冷凝的声线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两道秀眉间的距离越凑越近,纲吉一脸费解的神情:“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停止了把玩的动作,手中的列恩再度变回蜥蜴的形态爬上帽檐,“最近黑手党界很不平静,各方都在蠢蠢欲动呢。”里包恩明显答非所问。
深知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说些不相干的事,纲吉没有开口追问,单手支颚静候下文。
调整一下坐正了身子,里包恩双手支撑在桌沿接着道:“这一切都源于近期黑市上的一批军火交易。”蓦地手上使力,双腿绷直并拢再用力一甩,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完成。纲吉只觉得眼前一花,待看清时,对方已经背对着自己负手立于桌案之上。
“据说是不久前开发出来的超自然超科技的仿生学兵器,威力强大无比,外形如同黑匣子,而开启这‘潘多拉之盒’的关键就是指环,确切点说,这种兵器是以流传在黑手党中的指环的火炎作为动力。”顿了顿,又转身直视着纲吉道:“所以,像那种经由世代传承、传闻拥有神秘力量的指环就成了不法分子们觊觎的对象,比如说——”
“彭格列指环。”纲吉接过了对方的话,听闻至此,个中缘由已经了然于心。转过旋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纲吉眺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褐色透明的眸中风起云涌。
不想打扰对方的思考,里包恩也没再说话,只是凝望着那日渐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小子是自己接触过的人中最废柴的一个,却意外的拥有无尽的潜力,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成长得如此飞速,俨然已有首领的风范,也成为了自己现在最得意最挂心的学生。然而作为黑手党界的教父始终还是太过天真。
真正的蜕变应该是从半个月前的继承仪式开始的吧。是否该感谢那几名愚蠢的刺客呢?多亏了他们,纲吉才终于看清了前方的道路不再有迷惑地走下去。是的,将自己在屋子里关了两天两夜之后,再次从那扇门里走出来时,纲吉仍是那个纲吉,却有什么地方不同了。同样温暖治愈的笑容,却比以往多了一份坚定。眼中映出的不再是迷惘和犹豫,而是一份执着,对今后道路的执着,对想要守护的事物的执着,以及对某些人的执着。那份觉悟让原本就空灵的眸子更加清亮,连带着整个人都熠熠生辉,直教人移不开眼。至此,纲吉才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首领。
一室的静默,桌案边的两人各有所思。天空中,厚厚的云层缓慢地移动着,一点一点遮去了太阳的脸。阳光一寸一寸的黯淡下来,直至完全被遮盖。乌沉沉的云朵此时却仿佛一块被镶了金边的上好墨玉。良久,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眼中不停变换的神色沉淀下来,纲吉收回视线再度转过旋椅。
“我决定了——销毁彭格列指环!”
“哦?”虽然心下颇感诧异,面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里包恩扬了扬眉示意对方给个说明。
“照这个情况看,彭格列指环只会引来更多的觊觎者,大大小小的战斗将不可避免。既然匣兵器已经在黑市上流通并且变得如此炙手可热,想销毁这些‘潘多拉之盒’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那么,为了消除隐患,唯有销毁作为钥匙的指环。”轻轻摩挲着右手中指上的大空戒指,纲吉一脸坚决,“不是我没有信心和能力守护彭格列指环,只是我不希望再有像继承仪式上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不要他们因为我而身临险境。”不用刻意说明里包恩也清楚他说的“他们”是指谁。
说到此处,纲吉的眼前闪过狱寺染血倒地的画面,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闭了闭眼稳定一下起伏的情绪方才接着道:“我也知道这些指环对彭格列家族是多么的重要,但对于我来说始终不及他们的万分之一。我只想把大家将会面临的危险降至最低,而销毁指环正是最佳选择,不是吗?”
“哼嗯~还真是胡来啊。”
“里包恩,关于这件事,就算你反对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所以我不会反对。”
“诶?”原本对于自己这个任性的决定,纲吉已经做好了会被断然拒绝外加狂轰滥炸的心理准备,甚至连对方会列举些什么样的理由来反对都想好了,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通过自家门外顾问这一关,巨大的落差让纲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能。
“你真的不反对么?就不怕彭格列因为我任性的举动而陷入危机甚至招来毁灭?”仍然感到不可置信,纲吉主动替对方想了一个很好的反对理由。
抬手压低了帽檐,里包恩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弧度,“哼嗯~反正彭格列交到你这个废柴手中已经等于毁掉一半了,也不在乎多毁一点。”
“哼哼!是是是!我就是一废柴行了吧?”用鼻孔重重地哼了两声,纲吉明知道对方是坏心眼地在拿自己来消遣,还是忍不住赌气似的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面前这个可恶的大魔王。
看到纲吉露出久违的孩子气的神情,里包恩眼中的愉悦更甚,转身跳下办公桌向门口走去,顺便挥了挥手道:“我是同意了没错,不过这不代表其他人也赞成,守护者还有其余干部那边你自己想办法搞定。”
听见对方离开的声音,直到室内再度归于寂静时纲吉才收起赌气的表情回过头来。窗外那片厚厚的云朵渐行渐远,露出了藏在身后的骄阳,一束阳光就那么直直地射进窗户,光线中可以清晰地看见漫天飞舞的尘埃。
重重地向椅背上一靠,仰起头,是正好可以看得见天空的角度。刺目的光线让眼睛酸到发痛,受到刺激的泪腺分泌出的液体顷刻间模糊了视线。低低地叹了口气,纲吉阖上眼眸静静感受着阳光在眼皮上留下的热度。
片刻后,头顶上方忽然多出一团阴影阻断了阳光的直射。正欲睁眼察看时,一只手却快一步地轻轻覆上自己的双眼,接触的刹那纲吉放松地舒展开一个微笑:“骸。”
“kufufufu~”熟悉的笑声算是回应。
“骸,刚刚我做了一个任性的决定——销毁彭格列指环。你,会支持我么?”
“kufufu~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不会反对。”
“那如果我的决定是错的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错下去。要知道,唯有你才是我不变的信仰,就算世界荒芜,我仍然会是你的信徒。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并非玩笑的口吻,六道骸顿了顿又接着道,“况且,你真的认为自己的决定做错了么?”
“我不知道。”纲吉老老实实地回答,握住对方覆在自己双眼上的手道,“我只是想避免无谓的战斗,尽可能的保护大家,我不要你们任何人陷入危险。”说着手上不自觉地加力,“答应我,无论何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不然……我怕我会承受不住崩溃的。”说到这里,纲吉的声音有些不稳。
“kufufu~真是孩子气的请求呢。”
“说我孩子气也好,不成熟也罢。我知道以前的我想法太过天真,总是什么都想要守护,现在看来是我太贪心了。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能守护的东西就那么多,所以不得不放弃一些曾经很宝贝东西。但对于我来说,你们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存在,只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沉默了几秒六道骸方才开口:“我知道了,我答应你。”说着移开了覆在对方双眼上的手掌,在纲吉的额头印上虔诚的一吻。
纲吉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六道骸那个逆光的微笑。巨大的落地窗和湛蓝的天空做背景,阳光在周身铺撒开来,空气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两人的周围舞动着。那个微笑虽然看不真切,却印象深刻,有一种——虔诚的味道。
第二天,彭格列会议室。
“所以说,阿纲你是要销毁彭格列指环吗?”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和报告书,山本率先发问。
“没错。”
“哈啊~”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之后,云雀冷冷地开口:“哼,真够无聊的,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说着摘下指环随手抛给纲吉,带着还在肩头沉睡的云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那个家伙!”刚刚康复出院的狱寺冲着云雀的背影咬牙切齿,随后又回过头来对着纲吉道:“十代目,我反对!这么做太草率了!毕竟指环是彭格列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宝物,是继承的证明啊!我用生命发誓绝对可以保护好指环的!”
“是啊!那些想抢指环的家伙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极限地守住指环!”了平的眼中蹿起两簇火焰,紧握的双拳表明了决心。
坐在对面的山本放下了手中的资料,难得一脸严肃的表情:“阿纲,我也觉得狱寺说的有理,这么做确实不妥。”
纲吉没有表态。一旁的蓝波从爆炸头中摸出自己的指环道:“啊啦啦~阿纲是要这个吗?虽然指环很漂亮,不过如果阿纲你要的话就给你吧~记得以后要多分给蓝波大人一些糖果哦~”九岁的蓝波已经稍微懂事些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一般胡闹。
另一边的库洛姆也褪下指环递至纲吉手中:“BOSS,骸大人让我传话给您——你只要照自己的意志去做就好。”
微微点了点头,纲吉又看向另外三人:“我知道你们绝对能守住指环,我也相信你们的实力。但是你们能保证不会在那些战斗中受伤吗?既然是可以避免的战斗,那么我就一定会阻止!”
“可是十代目……”
纲吉开口打断了狱寺接下来的话,微微垂下了头:“是我把你们卷入黑手党世界的……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好好的。我们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下去不是么?
一番话让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半晌,山本恢复了一脸天然的笑容:“啊哈哈~好吧,既然你坚持这么做那我也不阻拦你了。”说着取下指环交给纲吉,“不过阿纲,有一点你要明白,是我们自己决定要留在彭格列的,所以你不必对我们抱有责任和愧疚感哦~”
“是啊十代目,就像棒球笨蛋说的那样,加入彭格列留在您身边是我的心愿啊!您不必自责。”
“嗯~嗯~没错。”一旁的了平双手环胸闭着眼不住的点头。
“大家……谢谢你们。”纲吉看着掌心的七枚指环忍不住鼻头发酸。
「我回过头去看自己成长的道路,一天一天地观望,我站在路边看到无数的人群从我身边面无表情地走过,偶尔有人停下来对我微笑,灿若桃花。我知道,这些停留下来的人终究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温暖,看到他们,我会想起——不离不弃。」
之后,彭格列又召开了各级干部会议,将销毁指环的决定传达了下去,意料中的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十代首领力排众议最终销毁了指环。
不久,这一消息就在各家族之间传开了。彭格列十代首领刚上任不久就做出如此“壮举”,众人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认为是十代首领怕指环被夺有失脸面才这么做的,也有人对这一消息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更多的人则是对此举表示不解。
当各种流言传入纲吉耳中时,纲吉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对外界作出任何解释。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只要他们几个明白就好。
「就算世界荒芜,总有一个人,他会是你的信徒。」
「我不是神明,他们也不是信徒。但我何其有幸,能有这么多在关键时刻理解支持自己的朋友。」
「或许真正被救赎的那个人,是我也说不定。」
Un sogno d'estate
【——夏日一梦】
Meeting you was a beautiful accident of my life.
夏日的天空总是如此善变,明明前一分钟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却已经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纲吉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揉了揉眉心,决定趁这个机会到外面走走——当然是要偷溜出去,他可不想连外出透个气都要有一票保镖跟着。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看到的几个路人也是行色匆匆,都想要赶在下雨前回到家或是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场所。
纲吉一边悠闲地踱着步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明明才中午时分,天色却暗得如同黄昏,唯有自己头顶那一小片天空白得发亮,看来又将是一场大暴雨啊。别人躲雨都来不及而自己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外面散步,果然,在成为首领以后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许多奇怪的习惯呢,这会儿大概不会有第二个像自己这么有“雅兴”的人了吧。这么想着,纲吉不禁轻笑起来。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定睛看去,原来是只飞得摇摇晃晃的纯白色蝴蝶。看着它被风吹得飞行不稳的样子,纲吉不禁担心起它能否在大雨来临之前找到栖身场所,于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想着必要时可以帮它一把。
才追出一小段路,蓦地,一滴豆大的水珠毫无预警地砸在额头上,纲吉反应迅速地撑开了手中的雨伞,几乎同一时刻,大雨倾盆而下。在暗自庆幸自己反应敏捷的同时,纲吉连忙抬头寻找那只落单的蝴蝶,却被大雨阻挡了视线,只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有一道白色身影静立雨中,是的,从头到脚的纯白色,纲吉一瞬间甚至以为他就是那只蝴蝶的化身。
见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既没有撑伞也没有要去避雨的意思,纲吉快步上前将他纳入伞下。来到近前才发现那只蝴蝶正躺在他的掌心,翅膀微微地颤动着,看样子是被雨点砸伤了,一时半会儿还动弹不得。
而那人对于纲吉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盯着掌心的蝴蝶自言自语:“真是脆弱呢,太过弱小在这个世界是生存不下去的哦,我看就由我来帮你解脱吧。”说着就要攥起手心,纲吉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迫使他停下动作,硬将雨伞塞进他的另一只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夺过那只蝴蝶,双手合十将它拢在掌心。
确定了蝴蝶的安全后,纲吉抬头不满地瞪向对方,却对上一双冰紫色的眼眸,那清冷的色泽让纲吉心头一凉,仿佛吞下了一大口冰淇凌,冷得打颤。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到半边肩膀凉飕飕的,原来刚刚没在意还是被淋湿了。暴雨再加上大风,此刻小小的一把雨伞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了,雨水照样打在了身上。
纲吉四下看了看,向着一栋建筑努了努嘴:“雨势太大了,我们还是先上那儿避避雨吧。”然而一句话说完却不见任何动静,纲吉再度不满地回头瞪向对方:“你就这么想体验一下被雨淋成落汤鸡的滋味吗?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诶。再说了,要淋的话可以回家呆浴室里慢慢淋个够啊,好了你就不要发呆了快走啦。”
“扑哧~”此人突如其来的一笑让纲吉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好在他终于肯移动尊驾了,纲吉也就不再计较他的奇怪反应。
来到屋檐下收起雨伞,那人终于开口说了话:“需要进去坐会儿吗?”声音是充满磁性的动听,却渗透着丝丝甜腻诱惑的味道,一种类似危险的味道。
里面是一间咖啡厅,有不少人都是点了咖啡一边品尝一边在等待雨停。纲吉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断然道:“不要!这样的天气要呆在室内避雨的话一开始我就不会出门了。外面空气多好啊,我才不想进去呢。你想去的话就去吧不用顾及我,反正我们也不必要一起行动。”
“呵呵~我也没打算进去呢。不过既然没必要一块儿行动,那你刚刚为什么一定要叫我一起过来?”
听闻此话,纲吉不禁瞪圆了双眼用看外星生物的目光看向他,显然是讶异于对方居然会问出这种超没水准的问题,“因为我的雨伞在你手上啊。”
“你可以拿回去的,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要避雨哦。”
对方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让纲吉失笑,于是将合拢的双手伸到对方眼皮底下生怕他会看不清似的道:“可是你没看见我已经空不出手撑伞了吗?”同时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脸“你真笨”的表情。
“你可以不要管它。这么弱小的生命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或者——干脆抹杀掉。”
“所以你刚刚就是准备这么做的吗?”纲吉连忙将手收回胸前,生怕对方会夺走手中的小生命,“我才不要呢!遇见了就是缘分。它能在短暂的一生里于无数人群中遇上我,而我能在漫漫人生中于千万只蝴蝶里碰见它,这么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都发生了,我没有理由不管它。”
“呵呵~你的想法真是奇特呢。” 纲吉发现这人在笑的时候习惯将眼睛眯缝起来,让人无法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不给别人半点窥探他内心的机会。
“要我说,奇怪的家伙是你才对吧?明明知道要下大雨了还出来闲逛,出来逛就算了还不带雨伞,没带伞也就算了还不知道要避雨,真是没见过比你更奇怪的人了。”
“呵呵~我只是喜欢这种天气而已,你不也是吗?”说着又看了一眼纲吉合拢的双手,“你真的要救它?这么做不一定是在帮它哦。要知道,这是个优胜劣汰的残酷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生存下去。”
“不是的!”纲吉摇头,“即使身为弱者,也会有想走的路,想看的事物,想要实现的梦想,为此绝对绝对会努力地生存下去。正是因为弱小,所以才活得那么努力那么坚强,也正是因为弱小,才更需要互相帮助。”
“可是你也只能帮它一时,帮不了它一世哦。日后若是再遇上这样或者更糟的情况,它要怎么办?”对方笑眯眯地问道。
“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我仍会去做我认为该做的事。”透过缝隙看向掌心的蝴蝶,纲吉接着道:“或许下一次它遇见的不再是我,但说不定也是个可以助它一臂之力的人。而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帮助所遇见的每一个身处困境的人,给他们带去好运,让他们看到希望,重新振作。”
“呵呵~所以你是要成为他们的Lady Luck(幸运女神)吗?”
“哈?什么啊?我是男的诶!”真是的!什么逻辑嘛?盯着对方一成不变的笑脸,纲吉越看越觉得神似某种动物,到底是什么呢?
“呵呵~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纲吉的内心小小地抓狂了一下,觉得和此人对话自己有股深深的无力感。看对方一副乐在其中笑得一脸狡猾的模样——啊,对了,原来是像白毛狐狸!
在两人闲聊的这会儿雨势已经渐渐转小,不一会儿便停了。夏日的雨就是这样,来去匆匆。依旧是多云的天气,只是乌云已经消散,天空的某处又开始发亮,那里——云层之后应该是太阳的所在吧。
就在这时,纲吉感到手中的小家伙开始不停地扇动翅膀试图冲破阻碍,看来是已经恢复了,于是打开了合起的掌心。掌心打开的瞬间一道白影冲了出来,在两人周围稍事停留便向远处飞去。
纲吉看着它离去的身影还未回过神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啊,找到了!十代目,您怎么能一声不响地独自跑出来呢?里包恩先生对此很是生气呢。”几个黑色西装的青年远远的就发现了纲吉,于是快步走来涌到纲吉身边。
“好啦好啦,放心吧狱寺,一会儿回去后我会向里包恩认错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纲吉的脸上却一派轻松闲适,丝毫不见悔意。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不,先等一下。”纲吉挤出众人的包围圈想要和那人道个别,却发现对方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悄然离去,只留那把雨伞静静斜靠在墙角。
天空逐渐放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水泥地上的雨迹已经差不多蒸发殆尽,如若不是墙角的那把雨伞以及树叶上偶尔滚落的晶莹水珠,纲吉甚至会以为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如同在夏日的午后邂逅了一场梦幻。
愣了两秒,纲吉拾起雨伞转身向众人点了点头:“走吧。”
「啊,对了,刚刚光顾着和他争论忘记问他名字了。」
「嘛~算了,以后应该没机会再遇见了,就当是做了一个好梦吧。」
「那么再见了,狐狸先生。」
纲吉微微一笑。身后,阳光肆虐。
Prynne Di Parole Collection
【——白兰的词汇宝典】
There is some one that you would only meet once in your whole life.
变天了。
“风起云涌”是白兰·杰索喜爱的词语之一,就像这会儿的天气。阴沉沉的天空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瞥了一眼窗外,原本仰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白兰顿时心情大好,将最后两颗棉花糖扔进嘴里之后懒懒地起身,顺手抓起搭在沙发边的白色西装外套,不慌不忙地套上,随后潇洒地一转身——闲逛去也。啊,对了,顺便再买几包棉花糖吧。
这个时候行走在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倒是街道两旁各种商店的生意较往常红火了不少。嘛,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在暴风雨即将来临时还在外面晃悠,而那例外的“几个人”不是脑子不好使就是怪胎吧?啊呀呀,这么说似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呢。不过白兰自认为脑袋还是很灵光的。
少了人来人往,街道也安静了许多。虽然这也合了白兰的意,不过,有人在的地方才可能会有意外有趣的事情发生,像现在这样太过平静了总归会叫人提不起劲来。没错,“意外”就是白兰所钟爱的另一个词语。
有些无聊呢,白兰兴趣缺缺地仰起头。此时的天空遍布着乌沉沉的云朵,阴暗得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坍塌下来,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不远处的那一小片天空在此刻却异常显眼,白得发亮,固执地不愿意被周围的黑暗所吞噬。
在乌云的团团包围之下,那束光芒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它却亮得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还原天空本来模样,那样的光芒人们通常称之为——天光。不过,无论再怎么亮终究还是阻止不了暴风雨的到来,最终只能是被黑暗淹没的命运罢了。白兰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低下了头,视线就顺着那束天光一直一直下滑,最后定格在了某一点——他看到了那个踏着天光而来的青年。
该怎么说呢?那是个样貌俊秀的青年,简洁的白衬衫将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干净纯粹。一眼看去并不是多么耀眼出众的人,但是只要看了那么一眼,却再难将目光移开。是被他的纯粹所吸引?还是贪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又或者是想要更加接近所谓的天光?不知道,或许只是身为人类所具备的趋光的本能罢了。看来无论怎样的人,终归还是甩不掉人类的通病。
白兰并不想费神去思考这些无聊的事情,就只是站在原地那么注视着,看他在这样的天气里气定神闲地踱步,看他不知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开心地偷笑,看他突然之间加快步伐似乎在追逐什么。啊,向这边来了,越来越近了呢。而他身后,那束光线变得越来越细,直至汇聚成一点最后归于虚无。
正目不转睛注视着青年的白兰蓦地感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坠落,于是下意识的伸出了右手。低头看去,居然是只纯白色的蝴蝶。就在蝴蝶于掌心落定的那一刻,大雨也跟着倾盆而下。白兰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去避雨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受了伤的“不速之客”,它拼命地扇动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感到那名青年正向自己跑来,白兰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感兴趣的笑容。原来是在追这只蝴蝶啊。感到那人驻足在自己面前,感到他将自己纳入伞下,感到他正打量着自己的视线,白兰却无动于衷地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头都没抬一下,凝视着掌心的蝴蝶似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故意说给对方听的:“真是脆弱呢,太过弱小在这个世界是生存不下去的哦,我看就由我来帮你解脱吧。”说着五指微动,作势要攥起手心。
其实如果是在平时,白兰不会刻意去残杀一只蝴蝶,应该说根本不会看它哪怕一眼,因为那种弱小的生命在他眼里的存在感就等同于零,白兰不屑于浪费时间去管它们的死活。但今天却鬼使神差地对这只负伤的蝴蝶伸出了手,又鬼使神差地想要抹杀它——在那个人面前。
白兰虽然很诧异自己的反常行为,却也有些乐在其中。总是平静无波的生活未免过于无趣,就拿天气来说,比起一成不变的晴天,白兰更偏爱现在这样的天气,也很享受狂风暴雨来临时的感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白兰感受到所谓的“存在”,自己的存在,世界的存在——你看,连世界都耐不住寂寞而疯狂了呢。
或许正是有预感那人会上前阻止才故意这么做的吧,白兰看着硬被对方塞进自己手中的雨伞想道。这种搭讪方式还真是糟糕啊,既没品又不够独特,太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了,看来回去后得想一套帅气的搭讪方案以作备用才行。
一抬眼便看到对方小心翼翼护住手中蝴蝶的模样,白兰只是觉得好笑。该说这人是善良过头还是天真得白痴?不就是一只蝴蝶么,至于紧张成那样?
在对方低头察看手中的小家伙这会儿,白兰也在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及腰的褐发看上去很是柔软,尤其是头顶那蓬松俏皮的发丝,茸茸的让人不禁想要去触碰,精致的面庞有着特属于东方人的柔和。冷不防对方一抬头,白兰有史以来第一次看清了阳光的颜色——那是一双纯净的暖色眼眸,在那双眼里连生气不满的情绪居然都可以表现得那么澄澈。
很快,对方移开视线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似乎说了些什么白兰没有在意,只是将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那双眼眸,仿佛想要把这此刻唯一的光芒尽收眼底。青年等了半天都不见白兰有所回应,便再度将目光调回此人身上。
看到那双再度望向自己的眼中有着满满的疑惑,白兰这才想起刚刚对方似乎是要自己一块儿去避雨。见他脸上的不满很快转换成抱怨继而又变为揶揄,听他用同样清澈的声音说“好了你就不要发呆了快走啦”,白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个人原来可以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还真是有趣呢。
跟着对方来到一间咖啡屋的屋檐下,白兰趁着收起雨伞的空隙向玻璃门内看去,人还挺多的。说实话,白兰并不喜欢和那么多人挤在一处避雨,而且原本这一趟出门就已经做好了被大雨淋湿的心理准备。不过白兰还是转过脸来冲眼前之人绅士地一笑:“需要进去坐会儿吗?”
“不要。”对方回绝的倒也干脆。白兰对此并不介意,只是愈发觉得眼前这人有趣,于是故意东拉西扯和他聊一些诸如为什么要拉自己过来避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然后很满意地看到对方的表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这人总是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把所有心思都表现在脸上吗?
白兰又看向对方小心拢着的双手道:“你真的要救它?这么做不一定是在帮它哦……”
“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我仍会去做我认为该做的事。”青年紧紧蹙起的眉头似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发誓:“……而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帮助所遇见的每一个身处困境的人,给他们带去好运,让他们看到希望,重新振作。”
“呵呵~所以你是要成为他们的Lady Luck(幸运女神)吗?”
「那么,你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好运呢?」
“哈?什么啊?我是男的诶!”白兰愉悦地欣赏着对方抓狂的模样。
「或许,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也说不定。」
不一会儿功夫暴风雨便平息下来,之前被乌云吞噬了的天光又再度透过云层投射下来。光束一点一点地扩大,逐渐驱散了残余的黑暗,让天空恢复了本来面目。原来经历过了风雨方才是真正的天光——属于天空的光芒。
似乎已经休息够了,又仿佛是感受到外界的变化,蝴蝶试着扇动了几下翅膀,然后一跃而起蹿出了青年的掌心。
白兰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那个小小的纯白色身影确确实实映入了自己的眼中,仿佛是又一次破茧而出,那种迫人的美丽源于生命的光辉。第一次,那样脆弱的生命在白兰眼里也有了存在感。
蓦地,白兰眼角的余光瞥到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看样子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白兰有种预感,他们要找的就是自己身边这位。
果不其然,其中一名银发青年在看向这边时立刻兴奋地大叫道:“啊,找到了!十代目,您怎么能一声不响地独自跑出来呢?里包恩先生对此很是生气呢。”说着便招呼其他几人向这里跑来。
白兰见状,趁青年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过去时轻轻地将雨伞放在一边,转身悄然离去。
「十代目」「里包恩」……
「原来如此。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吗?还真是教人意外呢。」站在食品店里的白兰透过玻璃向青年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阳光在那人身后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连Lady Luck都成为了黑手党,这个世界果然很糟糕啊。」
“糟糕的事物就该被毁灭!”冰紫色的眸中寒光乍现,“而我,就是新世界的创世神。”
想着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白兰再度眯起双眼愉快地笑道:“嘛~现在还不晚,就由我来拯救你好了,到我的新世界里来成为我专属的Lady Luck吧~”
抱着几大袋棉花糖从食品店里出来,白兰向青年离去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
「知道么? Luck也是我喜欢的词语哦~」
「那么再见,我的Lady Luck。」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Fermare il tempo
【停驻的时间——】
My heart is with you.(我的心与你们同在)
“哟~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Lady Luck.”
“不要那么称呼我!”对于此次谈判的对象会是眼前这人,纲吉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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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一年前的某天,里包恩扔给纲吉一叠资料,说是要注意一个新崛起的名为密鲁菲奥雷的家族。原本对于那些新兴家族,彭格列只要掌握其基本资料就好,不需要给予过多的关注。但据里包恩所说,这个家族很不寻常,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飞速成长到可以与为数不多的大型家族抗衡的地步,而且他们近期的动向也颇令人担忧。
听着里包恩的讲述,纲吉随手翻看资料,当目光落在那个名叫白兰·杰索的男人的照片上时,纲吉停止了翻阅的动作。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纲吉蹙起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回忆。
白色短发,冰紫色眼眸,左眼下的倒爪形刺青……
「是他!那个在一年多以前共同避过一场雨的人。」
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不会再遇见,没想到他居然也是黑手党,还有可能是己方的敌人。纲吉惊讶的同时心里不禁有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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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个称呼呢。那就……小纲纲~”那人还是一成不变的狐狸笑。
“谁会喜欢啊!这个也不可以!”纲吉的脸色黑了一分。
“那……小吉吉?”笑容加深。
“绝对不行!”脸色黑上三分。见对方又要开口,纲吉明智地抢先出声打断:“够了,直接叫我纲吉就好。”
“好的,小纲吉~”
“你……算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果然每次和这人对话自己都会有深深的无力感。
“那么小纲吉,我们现在可以来谈正事了吧?能不能请你——”笑弯了的双眼缓缓睁开,露出冰紫色的寒芒,“乖乖地交出彭格列指环呢?”
“抱歉,你要失望了。这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了,众所周知,彭格列指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销毁。”
“嘛~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小纲吉只要答应会乖乖配合我就好~” 白兰愈发笑得人畜无害。
眉头一紧,纲吉一脸凝重。看来正一说的都是真的了。当初入江正一瞒着众人找上自己时,自己着实吃了一惊,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陆续传来的情报。白兰的能力以及企图,一切听起来就像是东方夜谭般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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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君,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入江正一觉得如果把立场对调,自己恐怕是很难相信这种事情的。
“嗯,直觉告诉我你不是敌人。”虽然这些情报的内容的确很不可思议,但纲吉对自己的直觉坚信不疑,他相信正一没有对自己说谎。
“谢谢你能信任我。”入江正一大大松了口气,然而一放松下来便觉得全身发软,胃也开始抽痛,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地坐倒在沙发上。
“没事吧?”纲吉担心地快步上前察看,“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事,只是之前太紧张了所以有些胃痛,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儿就好。”入江正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这样啊。”纲吉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包容。
推了推因为自己之前的大幅度动作而有些下滑的眼镜,入江正一正色道:“对了,纲吉君,关于那个计划,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协助者。”
“嗯,我也在考虑这件事,毕竟不久之后我将‘死去’,在他们全部来到这个时代前必须有人在彭格列内部照应。”
“没错,而且一定要是高层人士,比如说守护者。”
纲吉沉默下来,右手食指把玩着胸前的一缕发丝,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纲吉君,你想好合适人选了吗?”
又沉默了片刻,纲吉缓缓开口:“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骸和狱寺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阻止的。大哥也不行,虽然这些年来变得沉稳了些,但还是很容易就会冲动的性格。蓝波年纪还小也不适合。”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云守和雨守了。”入江正一看向纲吉,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如果是在平时,山本的确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但现在……虽然看上去已经没事了,可我知道他还在为他父亲的事而难过,我很担心他现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