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牧一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萧楠了,今天这么一见,还真是怪想的。萧楠的病虽然已经好了,但是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头发略有些长了,快要把耳朵都给遮起来了,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粉粉的小耳垂若隐若现的,让人很想扑过去咬上几口。他看到刑牧一这个“陌生人”时,显得有些慌张,但是又看了看哥哥,再看了看陈俏,稍微平复了一些。
跑过来的孩子们一下子冲到爸爸面前一通熊抱,萧宇的心情便彻底好了起来。萧楠看到哥哥笑,也抿着嘴跟着笑了一下。兰淑珍在旁边提醒他赶紧给客人倒茶,他“哦”了一声,又跑进去了。刑牧一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哎呀这小蛮腰,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妈,今天我不在家里吃了。诺诺和亚亚的你也别做了,今天诗敏回国,我去机场接她。孩子们也好久没见到她了,我带他们过去。”萧宇对兰淑珍说。孩子们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欢呼起来,连声说“妈妈回来啦妈妈回来啦”,刑牧一没吭声,但是坐在沙发上的他抬眼左右一看,就能猜出那个女人的身份。
“萧宇的前妻。”陈俏在旁边悄悄地说。
“嗯。”刑牧一点点头,老奸巨猾的邢老板,果真眼力非常。
“再加一顿哈根达斯和必胜客。”陈俏贼眉鼠眼地说。
“……嗯……”刑牧一败下阵来。
“邢先生……请喝茶……”萧楠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他低着头没敢看刑牧一,脸稍稍地红了。刑牧一看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站起来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他的手有意无意地碰了碰萧楠的手指。那手指的感觉,哦哟,真是很不错噢!
“邢先生,您别客气,您先坐一会儿。我去买菜。今天小宇有事就不能陪你了,实在抱歉。”兰淑珍把花插到花瓶里,对刑牧一说,“不过你既然到家里来,就不是外人了,一切自便。陈俏、楠楠,你们好好招呼邢先生。”
“您不用忙了,我坐坐就走。”刑牧一连忙起身,露出一副“实在是打扰你们了”的表情,还做出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果不其然,兰淑珍和萧宇都劝他留下来吃饭,萧宇更是一副抱歉的样子,说下次再单独请刑牧一一次,刑牧一会心一笑,理所当然的又坐了回去。心里那叫一个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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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宇、兰淑珍又和刑牧一说了一阵话便带着孩子们走了,家里只剩下萧楠他们三人。而陈俏又要洗澡,所以只留萧楠和刑牧一大眼瞪小眼。萧楠显得特别拘束,就好像这儿不是他家,而是刑牧一的家一样。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因为他本来就不善于和人交往,要是换做以前,说不定他都不带搭理人的。现在他能和刑牧一说上两句,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而且还有一点,他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实在太好了,他身边总是有人,绝对不会单独扔下他一个人和陌生人相处。而像今天这样把他单独留在家里招呼客人的事情也是第一次——不过,在兰淑珍和萧宇眼里,陈俏早就算他们家的霸王之一了,根本算不得是客人。他们以为陈俏和萧楠关系好,能帮萧楠招呼刑牧一,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是:陈俏早就把萧楠给打包卖了,而且这次陈俏这小子来家里的目的……呃……第一是为了哈根达斯和必胜客,这第二嘛……咳咳……是跑他们家洗澡来了……
于是……客厅里尴尬地正襟危坐的萧楠,唯有竖着耳朵听卫生间陈俏欢快的口哨声,偶尔用单字“嗯”、“啊”、“哦”搭理一下刑牧一,其他的,就再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但是萧楠不知道,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在刑牧一眼里是多么的可爱,是多么的有趣。如果他这个时候能明白这一点,能多提防一些,那么以后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另一番光景。可是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让身处其中的人浑然不觉,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有“回首已是百年身”这样的说法。
萧楠不怎么说话,刑牧一也觉得有些尴尬,两人坐在沙发上,除了电视里人物的谈话声之外,也就只剩下浴室里陈俏哼哼唧唧的歌声了。其实说起来,陈俏的声音还真不错,很有些王力宏的味道,刑牧一笑道:“没想到,陈俏唱歌还真好听。”
“嗯,他喜欢音乐,参加了乐队,”萧楠轻声说,“弹吉他,还唱歌。”
“哦?”刑牧一瞪大了眼,这是他听萧楠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话了,于是他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继续道,“你和他关系很好是吧?我看你们好像都知道很多对方的事情呢!”
“是的,发小,我们是。”萧楠点头说。他说话挺有意思的,语序和普通人还有点儿区别。刑牧一不禁想,难道这就是所谓自闭症患者的通病?
“哦,你们还是发小啊?真不错!”刑牧一笑起来,“我那些发小儿,现在都很少来往了,有的出国了,有些北漂了,还有的结婚生孩子,脱离我们这些单身汉群体了。”
萧楠抿了抿嘴,像是笑了一下。刑牧一一直盯着他在看,发现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可爱,薄薄的嘴唇一抿,嘴角微微翘起,旁边还有一点点浅浅的酒窝,实在是纯得一塌糊涂。刑牧一不禁感慨,这小孩真他妈是极品,现在哪儿还有这么单纯的小孩儿啊!?因为这个感慨,刑牧一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孩子弄到手才行!
“对了,我刚才还跟你哥哥说来着,我看你那间小店里有很多手工的工艺品,都特别好看,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刑牧一道,“这不马上就有节日了嘛,我的那间影楼打算在节日推出一些活动,给客户送礼物,我觉得你做的那些彩陶工艺品都特别好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从你这里预订一批东西,没有特定的要求,你自由发挥就好了,一件东西一百块,你愿不愿意做?”
“我?”萧楠吃惊地抬头盯着刑牧一,那眼珠子,又黑又亮,看起来就跟大个儿的葡萄似的,真他妈的漂亮!刑牧一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的。你看怎么样?价格方面咱们还能商量商量。”
“可……”萧楠露出极度为难的样子,咬着下嘴唇左顾右盼一阵,看起来越发的紧张了。刑牧一坐着没吭声,而是接着欣赏他的小模样儿,可是他发现萧楠真的是越来越紧张了,手指都绞在一起,低着头,话也不说了。
“怎么?”刑牧一道,“你以为我逗你玩儿的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或者你觉得有困难?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协商。”
“不……不是……”萧楠低着头,小小声地说,“我……我得……得跟我哥还有……我妈妈商量……”
“嗯?”刑牧一眨眨眼,“商量?呵呵,你也是大人了吧,为什么不自己做主呢?你知道吗,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给自己未来的生活做主了。你也别嫌我自大,我十六就读高三了,都能考中科院的少年班了。但是我那时候就喜欢摄影,所以大学志愿也全填的艺术类,把我老子给气得够呛。后来毕业,我也是自己做主,开了一家影楼。虽然也经历了很多挫折,但是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都没有后悔过,反倒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至少我的理想可都实现了,也过得比很多当年那些苦读若干年的同学们要好很多。”
“嗯……你……很厉害……”萧楠依旧小小声地说。
“呵呵,那是,咱都是过了而立之年的老男人了。也是奋斗了好些年的人了,再没成就,那就可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刑牧一打趣地说着,顿了顿,又说,“我今年都三十五了,你呢?你多大了?”
“十……十七……”萧楠头都快埋到膝盖上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自顾自地说,“我……没……从来……做主……这些……都是……妈妈和哥哥……”
萧楠说话语序都有些混乱了,刑牧一听得很费劲,过了好一会儿,刑牧一才算是听懂。这一懂,可把他给吓坏了:“啊?!你……你多大?!”
“十七……”萧楠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刑牧一。他不明白刑牧一为什么刚才还挺风趣的,这阵却像是失心疯似的非常失态地叫了起来。萧楠心里觉得怪委屈的,他长这么大,妈妈和哥哥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在家,扔在家倒也罢了,偏偏还交给他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那就是招呼客人。这对萧楠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困难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都要窒息了。他扁着嘴看着刑牧一,眼圈儿慢慢就红了,眼泪儿一圈一圈滴溜溜的转,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浴室的门“哐当”一声打开了,陈俏腰上裹着一张浴巾,叉着腰站在门口冲刑牧一骂:“你鬼叫个屁啊!?十七怎么啦!很奇怪吗?!你个怪叔叔!”
我靠!我他妈怎么就变成怪叔叔了我?!刑牧一在心里大吼三声,老子年轻有为的钻石王老五,哪里老到被人叫叔叔的地步了?!
不过……十七岁的娃……还是未成年人哩……实在是……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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