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牧一的自尊心,因为陈俏的一句“怪叔叔”,受到了灰常大的打击。他很长时间都没说一句话,三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立在那里。而且这个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简直太应景儿了。过了一阵,陈俏奋力打了个喷嚏,然后哆哆嗦嗦跑到萧楠的房间翻萧楠的衣服穿。萧楠咬着下嘴唇看了刑牧一几眼,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也转身跑进房间给陈俏找衣服,这下子,房间里就剩下刑牧一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刑牧一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胸前,心里还是比较气愤滴。他冷笑着寻思要把陈俏怎么着一下才能解除心头之恨,想了一阵,未果。于是他又转念想,十七,嗯,离十八不远了。还是“可造之材”,并不是毫无机会。而且……哼哼哼……这小子应该还是个雏儿,不错不错。
因为这些不可告人的淫**荡想法,刑牧一的心情又渐渐好起来了。他在心里劝说自己:陈俏这个二百九,懂个屁!三十五岁是一个男人最巅峰的年纪,男人三十一枝花,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明白这些?!老子还这么懂得保养,每周四天都会去健身房锻炼,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在床上也是生龙活虎,比起他这样的白痴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哼,看着吧,你还哈根达斯和必胜客呢,老子绝对让你吃得上吐下泻,不然我把刑字倒着写!
就在刑牧一洋洋自得的时候,门开了。这时候刑牧一立刻就恢复成了绅士的样子,站起来朝门口看,一看,是兰淑珍回来了。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看到刑牧一微笑致意,打了招呼。可是她很快发现萧楠不在客厅,便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萧楠闻声跑出来,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兰淑珍责怪他一点也不懂得照顾客人,把萧楠说得头又低下了,刑牧一马上笑着帮萧楠解释,说了一阵,他便起身打算告辞了。
“嗯?邢先生,不是说好了留下来吃饭吗?怎么又要走?楠楠这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里。”兰淑珍赔笑道。
“没有,没有,阿姨您误会了,我是影楼有事,非走不可,不关萧楠的事。我也想尝尝阿姨您的手艺,可是影楼有急事,我得过去处理,没办法,只能辜负阿姨您的一片好心了,改天吧。改天我做东,请您还有萧楠、萧宇出去吃饭,算是我给您赔情道歉。”刑牧一非常礼貌客气地说。
“哪能让您破费呢?楠楠住院那几天都多亏了邢先生的照顾了,我感谢都来不及呢!”兰淑珍道,“即使要做东,也该是我们做东才对。”
“没关系,阿姨,萧楠的事情我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这都是应该的,您就别放在心上了。”刑牧一笑着打开了门,打算要走,他又说,“阿姨,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就先告辞了!”
“嗯,好的,好的。”兰淑珍说着,招手让萧楠过来,“楠楠,你送送客人。”
“哦……”萧楠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刑牧一身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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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楠送刑牧一下楼,却也是一路无语。走到楼门口,萧楠就停了下来,意思大概就是“我就送到这里了,你慢走”,可是刑牧一有点儿不甘心,开口对他说:“咱们到院子里坐坐好吗?我还想跟你说说刚才的事情呢。”
“什么事……”萧楠不情愿地抬眼瞅了瞅刑牧一,小仓鼠一般黑黝黝的纯净眼神,让刑牧一觉得他如果双手捧一个松果,那就简直比小仓鼠还要小仓鼠了。那种喜爱之情让他几乎化身为狼,想要一下子把萧楠扑倒在地!
“咳咳……”刑牧一清了清嗓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关于制作礼品的事情啊。”
“我……我得跟家里商量……”萧楠低头喏喏地说。刑牧一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已经十七啦,该学会自己为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了。你这样继续下去,是想让你哥担心吗?”
杀手锏!这句话出口,萧楠便抬起头来,眼睛忽闪忽闪,抿嘴想了又想,却不开口。刑牧一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坐到花坛旁边的秋千上去。萧楠没有抗拒,老老实实地跟过去了,坐在那里继续冥思苦想。刑牧一也坐过去,悠闲地荡着秋千,等待萧楠的答案。突然间刑牧一觉得这样和这个孩子坐在这里,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候也就才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懵懵懂懂,无忧无虑,单纯得跟个傻子似的。刑牧一自嘲地笑起来,轻声对萧楠说:“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告诉别人好吧?就当是咱们俩的小秘密,行吧?”
“嗯?”萧楠偏着头瞅他,一副好奇的清纯样子,让刑牧一觉得心里有一种柔软得快要化成水的感觉满满地溢出来。他轻声说:“那是我十八岁的时候的事儿了。我十八岁那年,我奶奶去世了。那时候我特叛逆,跟家人的关系挺僵,只跟我奶奶最好。她去世那天,我还跟一帮朋友出去玩儿来着,后来接到我妈的电话才跑去医院。那时候我奶奶都已经快不行了,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阿牧啊,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奶奶就盼着那一天,可惜以后就看不到咯……’那时候我就特后悔,为什么不能早点懂事呢?为什么还让家人为我操心呢?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从此以后,就跟书里写的一样,发愤图强,头悬梁锥刺股……呵呵……有点夸张了,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是,人总有要长大自立的一天,那是迟早的事儿,所以咱们别等到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才明白这些道理。萧楠……”
刑牧一转过头,笑着对上萧楠若有所思的眼睛,轻声说:“你也快十八了,应该规划一下自己以后的生活了,我说的话,你觉得对不对?”
萧楠没说话,定定地望着刑牧一的眼睛,雪白的一张脸,像是上好丝绸一般细腻的皮肤上慢慢渗出粉红的颜色,他抿着嘴没说话,但是轻轻点了点头。刑牧一长舒一口气,心里不免有些自嘲。他一直以玩世不恭闻名于世,可是今天却因为眼前这个人的这双眼睛就丢盔弃甲了,实在是有点丢人。
刑牧一挑了挑眉,又恢复成那副痞痞的样子,坏笑着想:我他妈现在真是个怪叔叔了,用这种手段去勾引小孩,我靠!不过也不算太坏啦,等我真的把这朵小花儿勾到手,大概他也该十八了吧?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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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牧一很顺利地就拿到了萧楠的手机号码,然后悠然自得地回到了自家影楼,今天还有几组约好的模特儿照要照,于是他径直走进自家的工作室,弄好装备,翘着腿等模特儿来。他这间工作室是整个影楼光线最好的,地势也最棒,可以俯视步行街最繁华的中心地段,特别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行人像蚂蚁一样穿梭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作为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全凭自己的能力,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地段拥有一家大型影楼,已经是非常成功了。因此,刑牧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也不是他瞧不起其他人,而是他自有一种傲然的资本,这种态度加上他俊朗的外形,真的只有几个字能够准确形容,那就是:钻石王老五。
钻石王老五同志这阵正双脚放在办公桌上,悠闲地擦着他那个价值连城的相机,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街道,这时候他看到对面街上跑过来一个仓皇的男子,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女式的小包,一看就知道是街头小混混偷了别人的东西。那个小贼横冲直撞地在前头跑,后头紧紧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那警察挺勇猛的,突然发力冲了过来,跳起来一脚踹到小贼的后背上,让那小贼摔了个狗吃屎,而且还是面朝下的。小贼倒地之后就爬不起来了,估计被踢得够呛。刑牧一定睛一看,那警察,不就是变态的连原连警官么?刑牧一张大了嘴,看着连警官走到小贼身边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包,拖着他的衣领就往回走。这时候旁边一票女的全都捧着脸做醉心状,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刑牧一看那些女的的阵势,有点愣住了,心里不由得寻思:这他妈什么年代?难道今年流行变态?女的们全都疯了吗?!然后他又一寻思:陈俏那小身板儿,如果真的那一天得罪了这位连警官,估计会被拆得骨头都不剩的。哦哟,实在是可怜啊,被这样的变态看上,恐怕真的只有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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