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到了晚上八点半，萧宇和孩子们还没有回来。兰淑珍一边看电视一边发牢骚，给萧宇打电话过去，那边吵吵嚷嚷的，萧宇说正和汪诗敏陪孩子们看电影。电话那头孩子们咯咯地笑声听起来特别欢快，兰淑珍心也软了，劝了几句早点回来，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萧楠在妈妈打电话的时候竖起了耳朵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到哥哥和汪诗敏在看电影，他觉得心里真像是猫抓一样难受。也不知道是那两个鸡蛋起了作用，还是冷水澡的作用，他觉得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心头一阵烦恶，连忙捂着嘴跑到卫生间搜肠刮肚地吐了起来。兰淑珍吓了一跳，跟着他一起跑进了卫生间，帮他拍背递水。

萧楠吐了好一阵，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可还是觉得恶心难受，又站在洗手池前吐了一阵，吐到后面只能吐酸水胆汁。兰淑珍埋怨道：“你这孩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啊？叫你少吃不听，现在难受了？给你的药吃了没？没吃是吧？”

萧楠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听妈妈一念叨就越发地不舒服，一手扶在洗手池上一手抵住肚子直喘气儿。兰淑珍看他小脸儿白得跟张纸似的，心疼得不得了，也顾不上念叨他，拉着他回卧室扶他躺下。

“躺一会儿，我给你把药拿来，你把药吃了就好一点儿了。”兰淑珍说着，把被子给他盖上。药拿来了萧楠却窝在被子里直摇头：“水太烫了，我一会儿吃。”

“那你可得记着。一会儿疼起来可有得你受了！”兰淑珍担忧地抚摸他的头发。萧楠轻声对她说：“我没事妈妈，躺一会儿就好了。你爱看的电视剧要开始了，你去看电视吧。”

“你一个人行不行？”兰淑珍问他。

“没事。”

“疼得厉害了就叫我，咱们上医院去，啊！”兰淑珍又摸了摸萧楠的脑袋。这孩子的身体总是比一般的孩子弱一点，兰淑珍一直觉得亏欠他，看到他难受的样子简直恨不得帮他分担。

“嗯。”萧楠点点头，缩到被子里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兰淑珍以为他要睡觉，便轻手轻脚地帮他掖好被子，悄悄退了出去。

萧楠躲在被子里，他觉得自己真是既窝囊又委屈。窝囊的是他现在都这么大了，可还是这样依赖哥哥，而且还这么小心眼。刑牧一说得对，他和哥哥是两个独立的个体，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该胡乱使小性子。而他的委屈则来自于身体的不适。肚子疼，又开始发热，浑身难受得厉害，可是这个时候哥哥不在身边，他和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在一起，带着双胞胎玩得不知道有多开心。萧楠浑身虚软地蜷在被子里直想哭，心里头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简直要被憋死。

萧楠就这么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哭丧着脸窝在被子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烧得他头昏脑胀的，就像在铁板上翻来覆去煎着的牛排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身体里的水分全都化成汗水哗哗地流出来。妈妈兰淑珍过来了好几趟，看他烧得这么厉害连忙拿冰袋过来给他敷额头，然后又给萧宇打电话。萧宇大概还在电影院，太吵了没听到手机响，兰淑珍打了好几次都没能打通，气急败坏地对着忙音的听筒骂了一通。萧楠见哥哥连妈妈的电话都不接，心中越发难过，想象力被无限扩大，心想：说不定这两人破镜重圆了，哥哥又会和那个讨厌的女人在一起，以后他又得叫那个女人嫂嫂了，实在是难受。这些念头弄得他烧得越发厉害，昏头昏脑地开始叫哥哥，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兰淑珍见萧楠烧成这样，着急得不行，想把萧楠扶起来送医院，可是萧楠哭闹着不肯起来，更不肯去医院。兰淑珍想拨120叫救护车，可是萧楠却拉着她的衣角哭，不许她打电话。兰淑珍一个老太太，哪里拗得过他？只好坐在床头又拨了几次萧宇的电话，好不容易拨通了，劈头盖脸就对着萧宇骂：“你现在在哪儿？楠楠病了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倒好，跟那个女的玩得乐不思蜀了是吗？！她比你弟弟还重要是吗？”

萧宇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声对母亲解释。兰淑珍是真着急，再加上对汪诗敏有成见，所以根本不听萧宇解释，骂道：“你赶紧给我回来！楠楠发烧都烧糊涂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有心情在外头玩！”

“好，我这就回来。”萧宇在那边也有些着急了，连忙说，“烧得很厉害吗？实在不行就叫救护车吧！”

“你回来再说吧！这小祖宗死活不去医院，都快把我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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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宇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汪诗敏，萧宇解释说汪诗敏是医生，过来给萧楠看病，免得耽误了病情。兰淑珍没给汪诗敏好脸色，但是看到双胞胎一人拉着她一只手，亲昵地粘在她身上的样子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打开鞋柜扔了一双拖鞋给她。

汪诗敏笑了笑，接过鞋子还说了句“谢谢妈”，兰淑珍撇了撇嘴，领着她和萧宇往萧楠的房间走去。两个小霸王跟在奶奶身后，七嘴八舌地问她小叔到底怎么了。弟弟亚亚捏着小拳头锤到手掌上，大声道：“小叔肯定是因为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吃到好东西，所以赌气生病了！”

“你以为都像你呀！”姐姐推了他一下，说，“也就是你才会做这种事情啦！上次奶奶带我去吃好吃的没带你，你就装病，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哦！”

“姐姐你坏哦！这是我们的秘密你怎么可以说出来！”亚亚跳起来堵住姐姐的嘴，紧张地看着奶奶和爸爸，轻声说，“你这样说万一被奶奶听见，我可真吃不到好吃的啦！”

“唔唔唔……”姐姐努力挣脱弟弟的手，叫唤道，“妈妈妈妈，亚亚欺负我！”

“我哪有！”弟弟狡辩道。

“好啦，乖乖们不要吵哦！你们的小叔病了你们不要吵到他，到旁边去玩好不好？”汪诗敏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头，教育了他们几句。两个小霸王很听话，乖乖地跑到客厅看电视去了。汪诗敏抬头，正好看到老太太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便笑了笑，对她说：“妈，您放心，有我和萧宇在不会有事的。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楠楠看看。”说罢，跟着萧宇进到了萧楠的房间。

汪诗敏是一名很优秀的大夫，凭借自己的实力和不懈的努力在美国一家著名的医院取得了一席之地，可见她的医术非常高明。她大致给萧楠看了看，便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她叮嘱萧宇先照料萧楠，然后起身到楼下社区诊所买药去了。

萧楠虽然烧得厉害，但是哥哥回来他还是知道的，但是让他失望的是汪诗敏也跟着来了。等汪诗敏出了房间，萧楠便哆哆嗦嗦地朝哥哥身上蹭。这时候萧宇正张罗着给他换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睡衣，可他根本不合作，扯着萧宇的衣裳往他怀里钻。萧宇看他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觉得特别心疼，便柔声劝他：“楠楠别胡闹，快让我把衣服换了，别一会儿又着凉，那就有你受得了。”

“不……”萧楠有气无力地撒娇。萧宇抹了一把他额头的汗，扯开他的手把他的衣裳扒拉下来，然后无比艰难地给这只八爪章鱼换了干净的睡衣。萧楠还在发抖，扯着萧宇的衣角细声说：“冷……”萧宇连忙拿被子把他包住，轻声问：“现在好了没有？”

“哥……冷……”萧楠弱声说，“疼……好疼啊……”

“我给你揉揉。”萧宇无奈地说，“妈都跟我说了，叫你嘴馋，晚上居然还吃了两个鸡蛋，你这叫自作自受！”

“唔……”萧楠哼哼唧唧地享受哥哥温暖的手掌。他顺势趴到哥哥腿上，像只猫一样蜷成了一团，哥哥现在就在身边，对他依旧温柔。而且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对那个女人表现出特别的态度来，看样子他和那个女人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哥，我难受……咳……咳咳……唔……”萧楠咳了两声，又觉得胸口闷闷得，恶心得不行。捏了一下萧宇的手臂，萧宇立刻明白了，忙扶他起来，冲着外面大声喊：“妈！快拿个盆子来！楠楠要吐了！”

“唔……哇！”萧楠没能忍到兰淑珍把盆子拿来便趴到床沿大吐特吐起来。吐出来的酸水把他呛了一下，咳得昏天暗地的，简直把肺都要咳出来一样。萧宇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嘴，然后跑到卫生间拿拖把擦地。兰淑珍则在旁边扶着萧楠给他拍背。这时候汪诗敏买了药回来了，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样子，指挥萧宇道：“萧宇你先把楠楠弄到客厅沙发上去，让他躺着，别趴着！趴着又得吐！”

“妈！您先别收拾了，放着一会儿我来收拾！”她又说，“您先去帮忙烧点热水，一会儿得给楠楠兑冲剂。”说罢，帮着萧宇把萧楠弄到了外面，配药，扎针，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把萧楠这边弄妥当，又跑到他房间拖地擦桌子。兰淑珍看她这样殷勤有些过意不去，忙跟过去，抢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你别弄了，脏！”

“没事，我们做医生的，什么没见过啊？这些不算什么。好歹我也曾经是萧家的媳妇，做这些事情天经地义的。”

“哎，还是我来吧。你给楠楠看病已经帮了大忙了，而且现在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这些的道理？”兰淑珍笑着把汪诗敏挡在身后，不让她再收拾了。汪诗敏听她说“客人”两个字，也觉得尴尬。是啊，毕竟她只是“曾经”的萧家媳妇，现在已经不是了，哪里谈得上天经地义。甚至叫老太太一句“妈”，都有点那什么了。

“妈，”汪诗敏轻声说，“我知道您对我还有成见。”

兰淑珍听她突然这么一说，手下停了停，她笑了笑，说：“什么成见不成见的，不都过去了吗。还说它做什么。”

“妈，您以前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记得。当年我出国，现在想起来，的确是过分了。我做错了，我承认，我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哎……说这些做什么呢！”兰淑珍一边忙碌一边说，“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儿孙好？你虽然和小宇离婚了，但你是诺诺和亚亚的妈妈，这个事情一辈子都改变不了，我没有说不原谅你。只要你对孩子们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汪诗敏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但是外头萧宇在喊：“妈！楠楠的冲剂你冲好了没有？”

“哦！来了来了！”兰淑珍顾不上听她说话，一边答应着，一边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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