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牧一做了决定,不许萧楠再有异议。说话间车子拐了个弯,抄近路往萧楠家赶。刑牧一其实舍不得开快,恨不能多绕些远路能和萧楠多呆一会儿,可是又不好意思耽误小孩儿睡觉,只能忍痛迅速送他回家。可是车子刚拐弯,就遇到前面车速放缓,不远处还有警笛的声音。
这条街很多年以前是这里闻名的“红灯区”,整治之后好多了,但也有□场所,GAY吧也有几家,这时候有警笛响,怕是警察来扫黄的。
“哟,堵车了。”刑牧一放慢了车速,看看身旁的萧楠,又有些打瞌睡。困顿的样子太可爱了,真想拿个宠物笼子把他锁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萧楠倦倦地把头靠在车窗上朝外看,前面好几辆警车,还有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把衣衫不整,手被拷在后面的“涉黄分子”往警车里塞。这时有个人在喊话,那人穿着便服,看架势就是便衣警察,声音挺熟悉的,等他回头,正好看到他那张上帝一般的脸——连原。而被他喊话的对象,竟然是陈俏!
萧楠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从车里跳下来朝那边冲,可是前头好多警察呢,还围着警戒线,根本过去不了。萧楠冲陈俏喊:“陈俏!你怎么啦?”
陈俏哭丧着脸朝他看过来,抽抽搭搭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过来上班儿的……”
“少废话!快走!”连原表情严肃地拍了一下陈俏的脑袋,扯着他的衣领往前走,就跟拎了个小鸡子似地。很明显陈俏那句“上班儿”惹怒了连警官,要不然他怎么会声音高八度,脸上冷得都要结霜?只不过他并不明白陈俏所说的“上班儿”是指的在这儿唱歌。
刑牧一和萧楠跟到警察局找连警官说明情况,但是警局这次大搜查抓获了很多涉黄人员,所以连原根本没时间跟他们废话,只是让他们等,说是问明情况录完口供,证明陈俏真是清白的,便可以放他回去。刑牧一站在院子里给他认识的律师朋友打电话咨询情况,而萧楠则在关满了人的房子外头到处寻找陈俏。人太多了,也不知这小子到底藏在哪里,怎么找也看不到他的人影。
没有看到陈俏,萧楠越发担心,他还是在校学生,如果被学校知道他在这种娱乐场所唱歌,还因为涉黄被抓起来,绝对会受处分的。而且陈爸爸那里也逃不了,一定会挨一顿胖揍。萧楠越想越担心,而担心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
他在关满人的房子里,看到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子。那些男子有的穿着女装,戴着假发,涂着妖艳的眼影和唇彩,看起来实在是怪异。就在靠近萧楠的这边有个长得特别丑的男人,涂着血红的唇膏,穿着亮皮的超短裙,一双粗壮的大腿上穿着网纹丝袜,蹬着一双起码有十五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角落里满不在乎地和旁边的人说话。他身旁的那个男人也是打扮怪异,穿着水手服的裙子,戴着粗糙的马尾辫假发,画着烟熏妆,弄得一双眼睛贼大,两个人肆无忌惮地调笑,说话的声音也阴阳怪气的。这时候门口执勤的警察大声冲门里喊:“都给我老实点儿!”然后和身边的同事不无鄙夷地说:“妈的死同性恋,打扮成这样真是恶心死人了!”(注:这里没有辱骂同性恋的意思,只是剧情的需要而已,见谅)
那两人瞥了警察一眼,动作扭捏做作地抚了抚头发,啐了一口。扭头时正好看到萧楠注视着他们,怪笑着抛了个媚眼过来。萧楠吓坏了,倒退了一步,没有注意到马路牙子,差一点就跌倒了。
“小心点儿!”刑牧一过来扶他一把,把他带到自己车子那边,看他惊魂未定,忙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的。别是着凉了吧?”
在初冬冰冷的夜风里,萧楠愣愣地看了刑牧一一眼,他想起他和陈俏在家里偷偷看的那个碟片里的内容,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人,让他面红耳赤的画面,他心里蠢蠢欲动呼之欲出的某些念头……刚才所见和所闻就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冰冷无比,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萧楠?”刑牧一觉得萧楠不对劲,把他弄到车子里握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他,萧楠慢慢回过神来,低声道歉。刑牧一看他似乎没有什么精神,便没有多说什么,让他留在车上,开了车里的暖气,然后下车处理陈俏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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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陈俏的事情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这时候萧楠才想起来没有给妈妈报备,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居然又没电了。刑牧一侧头担忧地看着他说:“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有……”萧楠低着头弄他的手机。手机彻底没电了,连开机都开不了,实在让他懊恼。刑牧一把他的手机递过去说:“用我的吧,给家里说一声。”
“你可别说我给弄到警局的事情啊!万一你哥大嘴巴告诉我爹了,我就死定了!”陈俏告诫萧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刚刚在警局电话被警察收走了,拿回来时已经关了机——打开一看,不得了,萧楠家的电话有十几个!萧宇的电话就有八个!萧楠苦恼无比,他能以什么理由说服妈妈呢?晚归,连个电话都没有,还不把妈妈和哥哥急死?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陈俏无比仗义地说,“就说我感冒了,你送我去医院打针!”可是说完又觉得完全没有说服力,他背着吉他,身上穿着演出的衣服,虽说不是奇装异服,但是也够新潮前卫了。穿这个去医院输液?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时候车子已经驶进萧楠住的那个小区了,刑牧一把车停在路边儿等他们俩串供。陈俏说的话完全不靠谱,他自己也越来越为难,两个人在那里愁眉苦脸的不知该怎么办。萧楠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刚刚的所见所闻还有碟里的那些画面时不时涌到脑子里,让他觉得心里堵得慌。这时候陈俏指着前面喊起来:“哎!萧楠!快看!你哥!你哥!还有你妈妈!”
萧楠抬头看,看到萧宇和他妈妈从楼上下来,萧宇快步去取车,还一个劲地对跟在后面的妈妈说话,萧楠愣了一下,什么都顾不得想连忙从车里下来冲过去:“哥哥!妈妈!”
他这一喊,萧宇和兰淑珍连忙回过头来看,看到是他,萧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拉住他:“你跑到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给陈俏打电话也是关机!你们俩搞什么名堂?!”
“你还知道回来啊!”兰淑珍在后面大声吼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最后的一个字发出来的音都是破音,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扇了萧楠一巴掌,打得他偏过了头去。
“你这个死孩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啊!现在胆子大了,啊!?”兰淑珍骂着,作势还要打。萧楠已经被她打懵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地响个不停,脑子也是晕的,根本没注意兰淑珍还要打他,连躲都没躲。
“妈,别打!”萧宇护住萧楠。这时候刑牧一和陈俏也从车上下来了,帮忙劝兰淑珍。兰淑珍看到陈俏穿的那衣服,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陈俏就像他半个儿子一样,平日里都是很亲的。虽说是萧宇导师的孩子,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冲着陈俏又一阵怒吼:“看你穿的什么破烂衣服?你们俩这是都给我学坏啦!”
“妈,您消消气,别骂了,大半夜的,有事儿咱们回去说吧。”萧宇过去劝妈妈,怕她太生气血压升高,一边抚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劝她,“咱们回去慢慢说,在外面邻居听到多不好啊!”说着看了看刑牧一,刑牧一想帮着萧楠解释,但是萧宇却说:“邢先生,谢谢你送楠楠和陈俏回来。这么晚了我也不久留你了。”
“萧老师……”刑牧一还想说,但是兰淑珍却开口了:“邢先生,你不必帮他们俩说好话了。陈俏也算我半个儿子,我有权替他爸爸教训他,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您还是请回吧。对不住,改日再请您到家里做客。”刑牧一无话可说,只能略带担忧地看了萧楠和陈俏一眼,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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