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越发地大了,扑簌簌的。窗户上全是蒙蒙的雾气,让外面的世界越发朦胧,只能看到一片片的白。房间里很温暖,电暖气散发出橘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红扑扑的。萧楠的唇上有薄薄的水色,刑牧一不知道那是果珍的水珠还是什么,心噗通噗通的,跳得很快。
刑牧一是个早熟的人,高中的时候便跟临校的一个小男生上过床,大学更是放荡不羁。在他记忆里,他好像从未对谁在乎过,即使是当年考上大学和那个小男生分别,他都没有感到丝毫的伤感——虽然,那个男孩可以算是他的初恋。
或许是跟那个年代有关,那时候社会风气远不及现在这样开放,同性恋这种事情,多多少少会带了点“变态”的意思。刑牧一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自卑过,自暴自弃过,因此才让他变得那么无情,对谁都不曾上心。
也因此,他甚至初恋到底是什么感觉,都不太清楚。而他现在也觉得疑惑,他对萧楠,算是初恋吗?
刑牧一看着眼前青涩的男孩,这个孩子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一般情况下,刑牧一和他的那些床伴们在这样的雪夜,会发生太多太多旖旎的事情,但是这个孩子却一点那方面的自觉都没有。刑牧一觉得,自己已经会被跳得飞快的心脏给憋死。他走到酒柜边,取了酒给自己倒上一杯,牛嚼牡丹一般一口喝干了。
他又倒了一杯,傻兮兮地站在酒柜旁边,背对着萧楠。他从未这样狼狈过,风流倜傥的邢大摄影师,在圈内各色人等之间从容游走,哪像现在这样,连看到眼前这个人都觉得心跳会加速。
“我也想喝。”萧楠低声说,“喝酒是不是能让心情变得很好?”
刑牧一苦笑道:“借酒浇愁愁更愁,没听说过么?”
“不知道……”萧楠茫然地看着他,说,“我想喝酒。上次在你这里喝酒,我觉得心情挺好的……虽然……”萧楠想起那晚之后的那些事情,妈妈的咒骂,同性恋的纠纷,一想起来,他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痛到无法呼吸。
“我要喝。”萧楠固执地说。刑牧一没办法,取了一瓶车厘子酒给他。萧楠摇摇头,指着他手里的酒杯说:“我要喝你喝的那种。”刑牧一无奈,拿杯子给他倒了一小杯。萧楠接过来,“咕噜噜”地就灌进嘴里。
“这可不是饮料。”刑牧一说。萧楠不理他,又问他要了一杯。刑牧一不想给他,萧楠便起身来抢。少年的身体,动作十分灵敏,一把就抢了过来。萧楠仰头又灌了一口。
刑牧一箍住他,一把夺了酒瓶,然后看着萧楠没说话。那是烈性酒,毫无酒量的萧楠这样灌了几口,很快就醉了。因为酒精的作用萧楠的眼神变得很柔软,水汽朦胧的,带着一丝慵懒。他冲着刑牧一傻笑,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笑着说:“嗯,好喝……嘿嘿嘿……”刑牧一看到他如此娇憨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灼热了。
“咕咚”,萧楠碰倒了放在边桌上的酒杯。他懒懒地动了动,想低头去捡,但是酒精让他反应有些迟钝,眼看着就要往下跌。刑牧一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嗯……”萧楠靠在刑牧一身上,像只猫一样拿头蹭了蹭刑牧一,眼睛闭起来,吃吃地笑了。
刑牧一抬手勾起萧楠的脸,低头亲吻他。萧楠早被电暖气的热气熏得昏昏欲睡,那个吻落下的时候,他的脑子反应迟钝地,不知如何是好。
刑牧一侧过身子,搂住萧楠迫使他昂起头,舌头撑开他柔软的唇瓣,探进他的口腔轻轻吮吸。萧楠抬手攀住刑牧一的胳膊,傻傻地任由他亲吻。
“萧楠……萧楠……”刑牧一喃喃自语,他捧起萧楠的脸,在他嘴里攻城略地。未经情事的萧楠被这种温柔却霸道的动作支配着,灵魂像要脱离肉体,像要飞起来。
“唔……”萧楠哼了一声,身体已经化作一滩春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身体下端窜了上来,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却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想要……想要什么?他说不清……
刑牧一的手顺着萧楠的脸慢慢抚摸到他的脖子。纤细的脖子,上面有跳动的脉搏。刑牧一顺着那搏动慢慢向下,轻轻拉开了萧楠毛衣上的拉链。刑牧一的手掌像是有魔力一样,拉开拉链,解开衬衣的扣子,伸进去……温暖有力的手掌,抚摸上身体的皮肤时,带来让人心醉的温柔,让人向往。
萧楠向往着,但好像又有点伤感。在梦里他曾经无数次地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对方是萧宇,是他的哥哥。萧楠知道这是错误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在向往的同时,感到了伤感。
哥哥……哥哥……萧楠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喊,可是他不能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刑牧一把萧楠的衣裳退到了手肘,低头在他颈窝间亲吻。萧楠叹了口气,昂起头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亲吻抚摸。刑牧一托起他的头把他慢慢放倒在沙发上,一阵令人窒息的漫长亲吻后,刑牧一的手解开了萧楠牛仔裤的扣子。
“嗯……”萧楠扭了一下,那个地方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嗯~”萧楠又哼了一声,但是这次却并非不适。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啊……嗯……”萧楠小声叫了起来,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像母兽撒娇一样,声音尖尖细细的。刑牧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他满脸的红晕,水晶一般的眼,被亲得红肿的唇,这个男孩子的反应那么羞涩拘谨,显然是第一次。那些个自信的、自负的、轻佻的、感性的刑牧一不禁又跳了出来,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后仍旧是感性的刑牧一占了上风。那个感性的他说:看,这个孩子,从未体验过的愉快都是由你带来的。他的第一次全都是你带来的。
天哪,所有的第一次……全都是你带来的……
刑牧一有一种想要欢呼的冲动。从来没有任何人,带给他这样的感受……
后来刑牧一引导萧楠帮他弄了一次,未经情事的萧楠弄得满脸通红,呼吸不稳。刑牧一看到他这种样子没能忍住又去亲他,一边亲他一边揉捏,让他又释放了一次。等到收拾清理干净,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今晚住在这里吧,”刑牧一帮萧楠擦干净,揉了揉萧楠的头发说,“里头热外面冷,这么晚了再出门会感冒的。”
“嗯。”萧楠懒懒地缩在沙发上,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刑牧一给兰淑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萧楠下班太晚,雪太大没能坐上车,在影楼这里借宿一晚。
“哎呀谢谢邢先生,”兰淑珍在电话那头说,“今天的雪太大了,我正担心他坐不上车呢!这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打电话来,还让您给我打电话,真是太不懂事了!要不哪天您到家里来做客,我得好好谢谢您!”
“阿姨您太客气了。”刑牧一眼睛盯着□的萧楠,面不改色地同兰淑珍客套,又说了几分钟才挂断了电话。把电话放下,他又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萧楠的屁股,说:“到隔壁去睡吧,那里有床。”
萧楠早就开始梦周公了,只是睁了睁眼,又呼呼地睡起来,之前一直纠结的眉头舒展开来,嘴巴撅着,像是不满美梦被打扰一样,实在是纯真得乱七八糟的表情。刑牧一无奈地摇头,把他抱起来弄到隔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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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大早刑牧一就醒了。萧楠睡在他身旁,脑袋拱在他胸前,睡得很沉。刑牧一动了动早就麻木的胳膊,慢慢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难怪他昨晚老是做梦,萧楠压着他的胳膊,又拱在胸前,呼吸不畅肯定睡不好。
但是刑牧一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心里反倒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昨晚他们俩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以往和那些小子们疯闹,一晚上做个四五次,一觉昏睡到中午,欲望得到满足,但心却是空的,就好像灵魂找不到落脚点,在到处漂泊。可是今天不一样,刑牧一破天荒地这么早起床,还那么神清气爽。
“嗯……”萧楠哼了一声,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动了动,并没有睁开。他嘟着嘴,眉头微微皱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刑牧一把手指放到他眉心轻轻地揉,想令他眉头舒展,这种动作让他没来由地觉得安心祥和。
“水……”萧楠哼哼唧唧地说。刑牧一下床给他端了水过来喂他喝,然后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冷不冷?”萧楠睡得迷糊,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皱了皱眉头,朝他靠过来,轻声说:“别吵我,哥哥……难受……”
刑牧一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冷了。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放下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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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牧一坐在早餐店里吃早饭。萧楠那声“哥哥”让他觉得没办法再继续呆在那间房间里,于是洗漱穿戴好之后便出来了。这时正好是用餐高峰期,上班的人们进进出出,有夫妇俩带着孩子一起来用餐的,也有年轻小伙子给女朋友买早餐的,人来人往。
刑牧一觉得自己大概孤独久了,身边虽然不乏仰慕者,但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带了自己的目的,只有萧楠,一双眼睛清澈无比,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即使自己到处碰壁,都从来没有想过让谁帮忙,或者动什么心眼。
刑牧一看着眼前成双成对的人,心里无端地烦躁,他一直很希望有个人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不想再这么晃荡下去了。他不会结婚,因为他不想害一个无辜的女子,所以他没有办法像平常人一样有个和睦温馨的家,但是他心里很期待,期待那种安稳和舒适的生活。表面上他放荡而轻浮,但那都是因为寂寞,一个人寂寞久了,就极度渴望肌肤相亲,就无比期待有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他一边清醒地与床伴情人们各取所需,一边在寂寞里沉沦。萧楠的出现,就好像是一块带着强力磁场的磁铁,让他不由得被他吸引。那个纯得有些发傻的男孩子对他完全不设防,没有丝毫的戒备。有时候刑牧一会恶意地想象,如果自己是一个无情无意的恶人,那么萧楠会不会早就被他吃进肚子?如果自己毫不在乎地扔下他,那么他会不会毫无招架之力?可就是这样一个完全袒露真性情的男孩,让他放不下,朝思暮想。
可是他的心里,好像只有他哥哥。即使前一晚如何旖旎,如何动情,他内心最深处,只有他哥哥。刑牧一赌气一样地想,什么时候,我才能代替那个男人,占据他的整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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