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楠的老师最近很忙,据说是因为学校的事情很多,没空给他上课。而且他最近接了一个大CASE,为某个市政规划修建的主题公园制作雕塑,工作室里堆满了各种材料和工具,腾不出来,让萧楠暂时在外头找个工作室过渡过渡,等这次CASE弄完再回他的工作室。敏感的萧楠心里有了某种感觉,心想,教授的这种拒绝,大概和刑牧一有关系。那天暴怒的刑牧一曾经说过,有办法毁掉他,虽说他后来态度变了很多,但是萧楠心里或多或少有了阴影,他觉得教授这种突然的疏远,大概算是变相的拒绝了吧?
萧楠一筹莫展,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懂人情世故,甚至连怎么讨好教授都不知道,所以这事发生后,他只有被动地听从教授的意思,不再去教授的工作室。可他在郊区的工作室早就转让给别人了,如果真的只是短期的话,他根本找不到教授所谓的“过渡”的工作室。
但是他又不想去麻烦家人,哥哥和妈妈本来就担心他,如果把这些麻烦事告诉他们,也只是给他们添堵而已。他要独立,要成长,就必须自己去解决这些事情。
陈俏陆陆续续来看了他几次,但陈俏太忙了,也越来越红,有一次到小区来找他,被几个小姑娘认出来了,堵在电梯里一个劲地问问他要签名。也不知她们怎么打听到萧楠的房号的,跑来找萧楠,问他陈俏什么时候再来他这里。
萧楠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再继续找房子吧,从这里搬出去。一直住在刑牧一的房子里始终不是个办法,虽然也掏房租,但始终觉得欠他太多。毕竟他是真的伤了刑牧一的心,有所亏欠。萧楠隐隐也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如果偿还他的所有恩情,他会不会就不会那么伤心,那么恨自己了?
天气越发的冷,冷风夹杂着雪片飞舞,冻入骨髓。萧楠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开始找房子,一连找了一个星期才找到一个和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条件差不多的:他如果找得太差,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会让他搬回去。条件太好的,他也觉得负担不起,毕竟有一个留学的机会在那儿,萧楠想多存点钱。
他开始学意大利语,上午找房子,下午学语言,他完全没有基础,学得很吃力,所以从下午两点上到五点,然后晚上老师没事的话,还继续给他上课,算是开小灶了,当然学费也不便宜就是了。他自我安慰,等找好房子,教授那边是不是就该忙完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下午还有时间去教授那儿上课了。但是等他找好房子,教授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萧楠多少有些失落。
萧楠花了一晚上收拾屋子,等到第二天一大早租了一辆车把东西搬到新的住处了,这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换了住的地方。兰淑珍惊讶:“干嘛换了呀?那儿不是挺好的嘛?”
“哦……那什么……房东说他家人要来,要住在这儿,就让我搬了……”萧楠说得有些磕巴。他是冻坏了,下午还有课呢,他早上七点钟就叫了车过来搬东西,全部弄完已经快一点了,他早饭午饭都没吃,弄了一身汗,吹了风,觉得骨头都在疼。
“怎么这样儿啊!这不是欺负人嘛!大冬天的叫人怎么找房子啊!”兰淑珍不满地道,“房租呢?这个月的房租让他退给你,太欺负人了,这才住了多长时间。”
“没事,妈,别担心啦。我这不是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萧楠安慰妈妈道。
“地址在哪儿,不行,我得和你哥去看看。”兰淑珍说,“你别找个破破烂烂的房子!物业怎么样啊?有没有保安?那什么,暖气呢?暖气烧得如何?”
“都挺好的,您放心吧。我下午还有事,先不说了啊!”萧楠挂断了电话。他其实并不想哥哥和妈妈这么操心,所以不愿这么快就把地址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又像之前那样,大包小包地给他这里送东西,还时不时地过来帮他收拾这收拾那。他要自立,一切都要靠自己。
萧楠买了三明治打算在公交车上啃,他得去上课,但是不吃东西他担心自己撑不住,便买了方便携带的三明治打算一边坐车一边吃。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他的刻意行为而给他面子,他乘车的时候正值下午上班上学的高峰期,拥挤的车厢空气很差,人多得跟下饺子一样,转身都困难,让他觉得一阵阵心慌气短,等到下车,他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手脚都没什么力气,手里那个装着三明治的袋子都提不住,掉到了地上。萧楠心知不好,忙扶住墙壁蹲在了地上。旁边有热心的老大娘问他怎么了,他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老大娘给他搭了把手,让他坐到车站的铁皮座椅上。春寒料峭,风很大,萧楠被大风吹得直哆嗦。
也不知道是老天的刻意安排还是怎么地,刑牧一开的车子刚好就从旁边路过。那时候刚好是个红灯,刑牧一就把车子停在公交车站旁边儿,小松也在,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劲地跟刑牧一说话。但是刑牧一心情不好,不怎么搭理他。小松坐他的车子其实也是别有目的,想借机跟他“深入发展发展”。于是接着等绿灯的时间,在那儿跟刑牧一调情。小松浪得很,手放刑牧一的裤子拉链上:“最近有时间就来找我呗,我这段时间通告都忙完了,天天都在。”刑牧一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小松又说:“怎么,还想着那个‘学院派’啊?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一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专情啦?”
这时候,小松的目光沿着刑牧一的肩膀看到了车窗外的萧楠,但仍然不动声色地跟刑牧一说话。刑牧一察觉到了,扭头随意瞥了一眼,果真是萧楠。刑牧一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转回了头,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从后视镜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萧楠白玉一样漂亮的手。他的心像是被人拿锥子戳了一下似地,想起萧楠雕塑时,手放在黑漆漆的泥上头,黑的泥白的手,漂亮得无法无天的。这阵绿灯已经亮了,刑牧一想一脚油门开走,但是脚却不受控制,思维都他妈的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开了车门往外走,小松放下车窗想喊他,当张了张嘴,没喊出来,只是极为不爽的哼了一声。
萧楠坐了一阵,没那么难受了。老大娘热心地帮他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块德芙巧克力,他抖着手撕开,掰了一块含在嘴里。
“小伙子,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啊?”老大娘不放心地说,“脸色难看得哟,别是得了什么急症吧?”
“没事,谢谢您。”萧楠抬头对她说。这时候刑牧一已经走到他身边了,萧楠明显抖了一下,他还是对之前刑牧一的作为有心理阴影,所以下意识地感到害怕,想找个安全的位置。
刑牧一感到无比的挫败,心沉到了底。他站在那儿没动,萧楠也没动,两个人僵持了一阵,都不说话。这时候绿灯亮了,刑牧一的车子后面堵了好长一溜,都摁着喇叭催他。萧楠张嘴呐呐地说:“我……我找到新的住处,从你那儿搬出来了。”说着,打开包掏钥匙想还给刑牧一,刑牧一笑了一下,没理萧楠,转身上了车,不过他关车门的时候力气很大,然后还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一下窜了出去。
小松没见过刑牧一这么气急败坏的,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劲地瞅他,却不敢说话,车子开得飞快,东拐西拐的,他也不敢问这是上哪儿去呢。
萧楠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小松,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他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手咯得慌。他又坐了一阵,感觉好多了,看看表,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连忙快步朝目的地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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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候萧楠老走神,想起刑牧一。萧楠感到非常无力,但这个问题却必须得去解决。到了下课,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坐车朝唯一影楼去,打算把房子钥匙还给他。
刑牧一不在,正好第二天是周末,大家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商量晚上上哪儿玩。萧楠进来的时候姐姐们都拉着他参与到讨论里,最后决定去KTV唱歌,让萧楠也跟他们一起去。
“我……我不会唱歌……”萧楠推却道。
“没事儿,萧楠,我们都好久没见你啦!你就陪陪我们呗!你现在不在这儿上班了,我们可真是寂寞呀!”姐姐们挽着他的手亲热地说,“对了,能打电话给陈俏吗?他现在红了,怕是都把我们给忘了吧?”说到陈俏,她们就开始激动了,一脸花痴地在那儿嚷嚷。也不知这群女人是不是太亢奋了,无论萧楠怎么拒绝,她们都固执地要把萧楠也带上。正在她们发神经的时候小松从楼上下来,他刚拍了一组照片卸了妆洗了澡,头发湿湿的。
萧楠晓得,影楼唯一可以洗澡的地方在刑牧一那一层。现在那里大概已经属于小松了吧。
“好啊,去KTV,我请客。”小松极其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他是模特儿,身材好得没话说,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裤和机车马甲,甭提多帅气了。萧楠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肌肉匀称的身体,觉得有点自卑。
“走吧。”小松都没看萧楠一眼,围巾一围就第一个出去了。大家因为有人请客都挺开心的,萧楠想走,但是被拉着根本走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出租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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