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影楼旁边那家“蓝”彩陶店,因为店主的意外受伤,已经歇业了将近一个星期。咱们的大忙人刑牧一先生,也是在偶尔一次视察影楼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个被遗忘在了角落里的小店。他冥思苦想,才想起了那天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儿长相清秀,看起来挺单薄的。虽说不带正眼瞧人,显得很是傲气,但是对于外貌协会忠实会员的刑牧一来说,却也不算什么大毛病——毕竟相貌这个东西对刑牧一来说才是最主要的,作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家,接触的全都是美丽的东西,当然恋人也不能例外啦!
恋人吗?
刑牧一站在影楼二楼的窗前朝底下看,刚好能看到小彩陶店的屋顶。他一边摸下巴,一边透过透明的玻璃屋顶朝里看。那天傻B表弟把人家店里砸了,现在里面还比较乱,不过摆在最显眼位子上的那个橘红色的彩陶罐还是完好的,颜色鲜艳夺目,造型也很别致,以刑牧一“艺术家”的眼光来看,也算是比较有天分的了。
因此,那个小毛孩儿在刑牧一心里又加分了。是的,外貌嘛,十分的话,可以给他打个七点五分。学历方面,看他店里的那些东西,也能猜到他大概是个艺术学院的学生,所以学历应该还可以,这样会比较好沟通一点。再说年龄,小孩儿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正好是纯真可爱的年龄,心思比较单纯,不会像那些想借着他出名出镜的年轻男孩一样心里有很多算计,相处起来应该不会那么累。于是,刑牧一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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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刑牧一的举动并不算是刻意搭讪,他只不过是碰巧遇到了杂毛儿陈俏。陈俏这小子别看打扮得特叛逆,说话嘴巴也恶毒,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心眼,简直可以说他是二百九——二百五加三八加二,就是说的陈俏。首先他够二百五,别看是正规大学在校学生,学的还是金融,但是他一点也不精明,很容易就被刑牧一这样的老奸巨猾给欺骗了,所以他才会轻易放下之前店面被砸时的怨念,和刑牧一亲切地聊天。他不是二百五,谁还敢是呢?
而他也足够三八,被刑牧一几下忽悠,就差点把他家里祖宗十八代的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了。于是刑牧一决定进行深入了解,提议带陈俏去吃肯德基,打算再聊一聊有关萧楠的事情。
“我要吃哈根达斯。”陈俏瞪着眼睛瞅刑牧一,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大眼睛从几绺耷拉下来的头发底下瞅过来,一脸无害的像一只小白兔。不过他的打扮却和他表现出的纯真非常不相符,让人觉得他确实有点二——刑牧一在心里再次肯定了这家伙的确是二百九,但是呢,又从另一个方面断定,这小孩儿本质不坏,因此他的好朋友萧楠,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好吧。”刑牧一无奈地翻白眼,答应了二百九的要求。他带着陈俏从步行街穿过去,到西边的那条街去吃哈根达斯。走在路上他还在盘算,其实这样的小孩真的还可以,吃个哈根达斯就被骗到手,成本还不算太高。比起以前那些动不动就谈钱谈性的男孩要好很多了。
“对了,你朋友怎么没来?”刑牧一搭讪道。
“啊?”陈俏心不在焉。刑牧一低头看他,见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到处乱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这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的,也没见地上掉了钱没人捡,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哎,我说你,在看什么呢?”刑牧一瞅着他直乐。陈俏根本不看他,而是渐渐躲到了他身后,拉着他的袖子,有点像是做错了事怕被家长抓住的小孩儿似的。刑牧一笑着喊了一声:“哎!地上谁掉的钱!好厚一沓子!”
“啊?”陈俏这下终于有反应了,眼神聚焦到了地上,甚至还抬起自己的脚看地面,一边看一边问:“哪儿啊?哪儿有钱?”这副二得可爱的样子,简直要把刑牧一给笑死,差一点都有冲动,想把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发展成自己的小情儿了!
可是刑牧一好像并没有机会,因为这时候他面前出现了一位穿着笔挺警服的扑克脸先生。是的,就是之前处理彩陶店意外的那位警察同志。这位同志如今依旧面无表情,站到刑牧一面前,但是眼睛却根本不看刑牧一,而是紧盯着刑牧一身后的小鸡子。这只小鸡还不知道面前危险的大灰狼,还在跳着脚找钞票。刑牧一咳了一声,还不待发话,便见警察同志掏出了本子。
“身份证。”警察同志极其严肃地说,“给我检查一下。”
“哎?”刑牧一愣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街上被警察要求出示身份证,有些丢脸,但更多的是觉得意外。他刑大摄影师虽然不是业界泰斗,但是在这条步行街上怎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这位警察同志是这里的片儿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查他的身份证呢?刑牧一百思不得其解,赶紧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但是也没有哪里不合适呀!斜眼瞥了瞥到处找钱的陈俏,当即心下了然。
“身份证呢?拿出来看看。”扑克脸警察一板一眼地冲陈俏说。刑牧一抬头看了看警察同志,心里略有些了解了——敢情不是冲着我来滴。于是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一边,让可怜的小鸡子暴露在了大灰狼面前。
陈俏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刚刚还想拉着刑牧一的衣角躲避,但是却没能成功,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良民……为……为毛要查我的身份证……”小鸡子强装镇定,但是发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警察同志比他要高一个头,块头也要大很多,一堵墙似的立在他面前,而且都不带正眼看他。居高临下地用眼角瞅着,轻蔑地说:“少废话,最近有个盗窃抢劫团伙到处疯狂作案,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你少欺负人!”陈俏抖着身子说。警察同志气场太过强大,让他觉得特别有压力,抖得也有些夸张,像是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一样。警察同志嘴角微微翘了翘,直接伸出了手。小鸡子吓坏了,以为他要打人,直接抱了脑袋闭上眼,那样子,就好像如果面前有一堆沙子,他就会直接把脑袋埋进去一样。
“快点!”警察同志进一步发威。小鸡子抖了又抖,终于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带……”
“呃……”刑牧一终于发言了。他之前还想看好戏,但是他今天找小鸡子也是为了打听彩陶店小老板的事情,如果在这儿被耽误了,那也忒划不来了。于是他打算发挥他在这条街的声望优势,帮小鸡子一把。
“警察同志,”刑牧一上前一步挡住了小鸡子,一边掏证件一边陪笑着说,“他是我朋友,还是个孩子,不是什么坏人。您看,这是我的证件,您可以登记一下,我给他做个担保,假如他真的犯事儿了,可以来追究我的责任。”
警察同志瞥了刑牧一一眼,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个举动而变得生动,反而变得有些阴沉可怕了,像是吹了西北风的水涡似的,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只听到他以一种如同来自地狱的声音说:“嗯?这样啊?那你们俩都跟我走一趟吧!”
哎!哎?!这叫怎么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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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刑牧一跟着陈俏一起进了派出所。这是位于繁华商业街上的派出所,因此小虽然小点,但是……它归根结底还是个派出所……
英明神武的警察同志如今正坐在办公桌前吃从外面好吃街买回来的炒面。那叫一个香!也不知放了多少辣椒油,面都快成红色的了,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来。刑牧一以前看杂志,好像说是爱吃辣椒的男人一般都是外表正统,内心风骚的人。所以说他从心里总结了一番,认为这位警察同志绝对是风骚到了极点,不然肯定不会这么爱吃辣椒爱给人找茬,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在找茬的时候还装逼,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连原,才吃哪!”窗外另一位警察大叔探头进来冲扑克脸打招呼。扑克脸同志抬头看了看,嘴里还塞着面条,吸溜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之后,他又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冲刑牧一和陈俏说:“给我蹲好咯!”
是的,我们可怜的刑大摄影师如今就十分悲惨地蹲在墙角呢!罪魁祸首当然是陈俏同学,因为他一来拿不出身份证,二来不肯提供学校老师的联系电话,因此被判定为“危险分子”,连累刑牧一也跟着蹲墙角。其实陈俏不肯提供电话的原因很简单,当然是害怕被学校知道之后受处分,所以只给同学打了电话,让同学把他的身份证给带过来。但是二百九之所以是二百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深层次的原因——他们被带进派出所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没带身份证而已。不过小鸡子心里真的很害怕,所以他的那一点点智商也基本可以四舍五入化为乌有了。
“你的同学怎么还不来?”刑牧一不满地问,“为什么不叫彩陶店那个小老板给你送?他应该也是你的同学吧?”
陈俏没说话,白了刑牧一一眼。就当刑牧一对他感到沮丧和绝望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了,但是一句话,差点让刑牧一一脚把他踹到地上,他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谁让你们说话了?!给我老实点儿!”连警官极具威严地说着,又吸溜了一口面条。他的目光基本上没有落到刑牧一身上,而是盘旋在小鸡子头顶,让那个二百九简直紧张得快变成五百八了。大眼瞪小眼一阵,陈俏终于承受不了压力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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