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楠在家休息了两天,然后就又去教授那里上课了。此间教授给刑牧一打过电话,问他那封通知书的事告诉萧楠了没有。刑牧一打哈哈,说再过几天就说,教授在那边又把他给骂了一通。
刑牧一也发愁,这事儿拖得有点久了,他怕萧楠会跟他着急。下个星期就要去见爹妈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纰漏,萧楠不肯去,那就麻烦了。所以刑牧一明知道不能再拖,却又不得不拖。
在刑牧一发愁的时候,连原也不得安生。他联系了一位做经侦工作的好友,顺着刑牧一给他的线索慢慢查下去,果然查到一些眉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孙爱民的舅舅,那位厅级干部,可能牵扯到一起重大贪污挪用案里。连原想把小松作为突破口,由此挖出更深的线索,但是小松最近却神秘消失了。
与此同时,萧楠上课也不踏实。孙爱民不知抽什么疯,居然找到他上课的地方,说要邀请他吃饭。那天萧楠在工作室忙到挺晚,刑牧一打了N个电话叫他赶紧回家吃饭,还说再不回来,就到工作室把他亲自押送回去。萧楠无奈,自从检查出轻度胃溃疡,刑牧一就跟一个闹钟似地,每到饭点儿就会打电话给他,一旦耽搁了,马上一顿臭骂。萧楠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儿,简单收拾了一下,到车库取车准备回家。
孙爱民查到了萧楠上课的地方,在车库里蹲点儿蹲了很久。萧楠进了车库他就看到了,见萧楠走到车边开车门,孙爱民便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萧楠身后,一伸手,猛的一下子抱住了萧楠。这阵儿都是晚上八点多了,车库里一个人都没有,灯光又有些昏暗,萧楠吓坏了,下意识地张口就要叫。孙爱民好勇斗狠,曾经跟人打架把人差点打成植物人,身手自然很不错,很快就捂住了萧楠的嘴,轻声说:“别叫啊宝贝儿,别叫,乖,乖啊……”
“唔!唔!”萧楠挣扎,但是根本挣不脱。这个声音在他心里留下了非常不美好的印象,他很害怕,因此更加拼命地挣扎。
“别乱动!”孙爱民低声吼了起来。他紧紧箍住萧楠,把他挤在车子和自己中间,让他动弹不得。萧楠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害怕中稍微恢复了一些,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挣扎。孙爱民看他安静了,便稍微松了松,就在这时,萧楠抡起手里的挎包就朝他砸过去。那个包里有教授借给他的书,这么一抡,砸过去可非比寻常。孙爱民立刻就捂着脑袋蹲到了地上,萧楠朝后退了两步,摸到了车门,哆哆嗦嗦地就开了车门上了车。这时候孙爱民缓了过来,捂着流血的脑袋骂道:“好嘛,小骚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害我两次被砸破头,他奶奶的,你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说罢,在地上摸到那个包,一把甩过来砸到萧楠的车玻璃上,玻璃立刻就裂了。萧楠吓得抖了一下。
孙爱民一边骂,一边站起来朝车头这边走过来。萧楠想躲开他,赶紧离开这里,于是发动了车子,飞快地倒了个车,他太紧张了,“砰”地一下子,车屁股撞到了柱子上。他被撞得懵了一下,见孙爱民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连忙迅速挂了档,一脚油门儿就冲过来。孙爱民以为他要撞自己,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开。萧楠撞了一下停在旁边的车子,又是一阵胡乱拐弯,终于开着破破烂烂的车子出了停车场。
萧楠开车是新手,没什么经验,今天又真是被吓坏了,所以手脚哆嗦得都不听使唤。他把车子开到离停车场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就再也不敢开了,害怕这种状态下开车会出事,于是停下车给刑牧一打电话。这里是闹市区,孙爱民即使找来了也不敢胡来。
刑牧一这阵儿正在按照丈母娘留下的食谱学做饭呢,看到手机上萧楠的来电提示,兴高采烈地接起来:“快到家了吗?赶紧地!我做了你爱吃的!”
“你……你能不能……来……接我……”萧楠在电话那头颤声说。刑牧一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车……车坏了……你……你来接我吧……”萧楠的声音沙哑得很。刑牧一马上说:“别着急,我这就来!”问了他大概的位置,刑牧一立刻拿了车钥匙出了门,围裙都忘了脱,还挂在脖子上呢!
刑牧一开车飞也似地赶到了萧楠说的那个地方,远远的,就看见萧楠那辆粉嫩的smart可怜兮兮地停在路边,车头和屁股都撞得稀烂,吓得刑牧一汗都下来了,赶紧开过去跳下车,大喊道:“萧楠,萧楠!”
萧楠在车里蜷成一团,他是真的吓坏了,到现在都觉得心跳飞快,就像要从胸腔跳出来一样。刑牧一跑过来打开车门,看他坐在驾驶室里,还以为他受伤了,并不敢碰他:“伤哪儿了?报警了没有?啊?萧楠?说话啊?”
“没受伤……”萧楠眼泪汪汪地看着刑牧一,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我没受伤……”
“这是怎么了?啊?你想吓死我啊?”刑牧一听他这么说,心稍微放回了肚子里,伸手扶他出来。萧楠从车里爬出来,浑身都在抖,刑牧一把他扶进自己车里,把后备箱里的小毯子拿出来给他裹上,抱着他轻声安慰:“怎么了这是?”
“孙爱民……”
“那孙子,他来找你了?”刑牧一皱眉。
“他躲在停车场里……我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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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牧一给保险公司还有自己的助理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帮忙处理。可怜的助理正在约会,被无情地召唤到了现场,看到刑牧一穿个围裙在那儿朝自己的车招手,差点没把油门当了刹车。刑牧一把事情交代给了助理之后就开车带萧楠回家了。路上他不免又劝慰萧楠,等回到家,饭菜都凉了,刑牧一便拿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招呼萧楠过来吃饭。萧楠受了惊吓,哪里有胃口吃饭?刑牧一劝他喝了一碗汤,不过没一会儿,萧楠便捂着嘴巴跑到卫生间给吐了。
“先去躺一会儿吧,饿了再吃。”刑牧一把他弄到卧室里让他休息。刚想起身到外屋打电话找人准备收拾收拾那个孙子,萧楠就拉住了他,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刑牧一叹口气,回身坐到他身边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躺下,轻声劝慰道:“没事了,别瞎想了啊!”
“他明明是个坏蛋,为什么连原没办法抓他?”
“哎,现在呀,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别想了,就当做了个梦吧。”
“可是……这不是梦……他今天真的出现在车库里……他真的在……”
“别想了,啊!最近这几天我给你请个假吧,教授那儿就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就先去法国,到学校那边看看,提前适应国外的生活。离开这里,远远儿的,你就不用再担心见到这个人了。”刑牧一安慰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就像抚摸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
“嗯……”萧楠点点头。
“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永远不回来。”
“嗯?”
“你去读书,然后申请移民,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萧楠不解,“为什么不回来呢?我妈还有我哥还在国内啊!”
“没事儿,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即使出去了,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刑牧一循循善诱,他挺想让萧楠离他哥哥远点,萧宇现在看着萧楠时的那种眼神,刑牧一觉得挺不舒服的。他知道这兄弟俩是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的,但是他还是不希望他们俩过多接触。出国,对刑牧一来说是相当理想的让萧楠离开萧宇的理由。
“我虽然很讨厌那个人,但是,并不需要因为讨厌他而离开这个国家。”萧楠皱眉道。
“我明白,但是我觉得,现在国内有些事情,真的挺让人失望的。我并不是不爱国,而是现在国内有些问题没有解决,还不如离开。就好像孙爱民这样的人,明明做错了事犯了法,但因为有保护伞,到现在都还逍遥法外。你忘了吗,当时他还诬陷你,告你故意伤害。还有小松,他当时为什么设计你,差点害你受伤害?我听连原说,他可能牵扯到一起贪污大案里。而你哥哥,他为什么会离开学校,去企业工作?这件事的根源,是因为学术界的不正之风。现在国内的氛围很浮躁,整个社会没有信仰,只重视物质这样很不好。”刑牧一低声道,“这些并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够解决的,老百姓嘛,只想安稳过日子而已。咱们出国,也只是为了过平静的日子。”
“我不太懂你说的这些……”萧楠皱眉,“如果我移民了,那我就成了其他国家的公民,那么以后得奖,人家宣布我的国籍时,我会觉得很奇怪的……”
“没事儿,你是艺术家。艺术是没有国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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