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赶到医院的时候兰淑珍正在病房门口数落汪诗敏,远远地就听她在那儿说:“哎,我说你这当嫂子的,怎么也没早点儿察觉楠楠的病啊!你这是怎么当的大夫啊!你看看你看看,现在都住院了!”萧宇忙跑过去拉开兰淑珍,劝她道:“妈!诗敏又不是故意不说。她是神经内科的,又不是消化内科的大夫,您说她干什么呀!”
“没事儿,萧宇,妈就是太着急了。”汪诗敏笑了笑,过来搀扶兰淑珍,劝慰她,“妈,别着急啊!给楠楠看病的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消化科大夫,您就别担心了。大夫说了没有大问题,就是血压不稳,得住院观察几天。您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对啊,妈!您这么着急上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楠楠不得内疚死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这人这么大了,怎么说话不过脑子啊?这是医院!你弟弟现在还躺在里面病床上呢!什么死不死的?!”兰淑珍劈头盖脸就骂。这时倒霉的刑牧一刚好从病房里退出来了,兰淑珍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推开汪诗敏和萧宇搀扶的手,走过去就捶了刑牧一一拳:“都怪你!之前我儿子好好儿的,最多也就是感冒发烧。现在倒好!跟你在一起才几天呀,这就闹得住院了!你别以为我不说你们,就是默认了!我告诉你,要是楠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妈!别这样,这是在医院呢!”萧宇把兰淑珍拉开,故意压低了声音,“楠楠还在里头呢,您小声点儿。”
“我就是生气!”兰淑珍说着,眼圈就红了,“楠楠在家的时候,哪这样生过病啊?搬出来之后就没人照顾了。你说你这当哥哥的,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忙自己的工作,都不说关心一下你弟弟。他可是你亲弟弟,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
萧宇被她说得低下了头。他心里其实很难受,兰淑珍的话又戳着他的痛处,让他难过得心头一抽一抽的。他哪里是只知道忙工作?工作只是借口而已啊!
兰淑珍还想发作,但是有护士过来提醒他们小声说话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兰淑珍闭了嘴,但还是气得不得了。刑牧一连忙赔笑道:“阿姨,先别说这些了。萧楠还没醒呢,大夫说他需要安静,您先消消气,休息一会儿吧!别气了,一会儿萧楠醒了看您这样,他得多难受啊。”
“哼!”兰淑珍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进了病房。这是医院最好的套间,里面是病房,带浴室和卫生间,旁边还有陪护的休息间,然后才是会客间,隔音效果非常好。这一层全都是这种病房,其他楼层一层楼有三十几个病房,而这里,一层楼只有十个病房,楼门口还有专门的保安,很安静。兰淑珍其实是刚刚赶到医院,还没进去看萧楠呢!刑牧一本来想瞒着她,但是他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没有带萧楠去最近的医院,而是稍微绕了一点点,到了汪诗敏工作的这家圣维罗医院——大概是关心则乱吧,他下意识地觉得,汪诗敏工作的医院才能让他放心。可是这下倒好,萧楠送来没一个小时,汪诗敏就知道了萧楠住院的事情,然后,萧宇知道了,再然后,兰淑珍也知道了。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兰淑珍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数落了个遍。
兰淑珍进了病房,便心急火燎地走到萧楠的病床前。萧楠刚打了针睡着了,兰淑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这瞅瞅那看看,轻声对汪诗敏抱怨:“你看看你看看,又瘦了!”
“妈,您别急。”汪诗敏在旁边安慰她,“要不您先回去,给楠楠做点吃的。医院里的饭菜,哪有您做的有营养啊?”
“对,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去。”兰淑珍说风就是雨,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拉住汪诗敏,说,“你是大夫,楠楠最近吃的方面有什么要注意的呀?”
“清淡点的,好消化的就行。”汪诗敏笑道,“妈,别着急。楠楠打了针估计得睡好几个小时呢!你慢慢来,啊!”
“好,我明白,我明白的。”兰淑珍碎碎念,“我去给他买点儿有营养的,好好煲个汤!对了,一会儿我还得去接诺诺和亚亚。诗敏,楠楠得睡到晚上才醒吧?那我把孩子接回家,再送饭过来行不行?”
“行,行的。”汪诗敏笑着扯了扯萧宇的衣裳,萧宇勉强笑道:“妈,我送您回去吧。”
“没事,你就留在这儿。诗敏要上班呢!”兰淑珍不满地瞥了刑牧一一眼,夹枪带棒地说,“别人在这儿我还不放心呢!”说完,气鼓鼓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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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兰淑珍,汪诗敏也去她的病区忙碌了,房间里就刑牧一和萧宇两人大眼瞪小眼。萧宇挺尴尬的,便到外头吸烟室抽烟去了,刑牧一看看他,摇头笑了笑。不过他想起萧宇的职业了,便紧跟着一起出去了。
“借个火。”刑牧一冲萧宇说。萧宇抬眼看了看他,把打火机递了过去,两个烟囱吞云吐雾好一阵,都没说话的意思。
一根烟抽得差不多了,刑牧一才酝酿好了情绪,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对萧宇说了。萧宇本来还面无表情地坐那儿听着,听到孙爱民给萧楠下药企图强*暴他那儿,脸色变了又变,一包好好的烟,被他捏得都变了形。等刑牧一说到前一天晚上孙爱民又来骚扰萧楠,让他受到严重惊吓,萧宇更是气得快要发疯,一拳头砸到墙上,站起来就要冲出门。
“你打算干嘛啊?”刑牧一吼道。萧宇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去找他算账?打他一顿?这种无赖,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嚣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萧宇牙关紧咬,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但是却还是觉得心疼得不得了。萧楠在外头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这个当哥哥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竟然一点都帮不上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刑牧一又说,“但是我跟你说,这种事情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你是知识分子,有些事情,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要多动动脑子,这种话我不用跟你说你都应该比我清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跟那个无赖打架或者是其他武力途径解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我明白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萧宇闷闷地说,“但是,不能让楠楠就这样受委屈吧?!”
“对啊,我没说就这么白白的让他受委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刑牧一痞痞地道,“连原最近也在查孙爱民,查到他跟某些官员的经济问题有关。但是这事牵扯到政府高层,所以遇到很大的阻力。连原找了一个做经侦工作的朋友帮忙。你是做什么的?你学的是会计,而且你还是注册会计师对吧?审计方面,相信你也很了解的对吧?孙爱民有几家公司,我是希望你能帮忙查查。”
“查查?这样就能教训他了?”萧宇问。
“岂止教训?”刑牧一哼笑道,“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敢动老子的人,看我怎么折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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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在吸烟室坐了一阵,把事情深入地分析了一下,不过他们还是担心萧楠中途醒来身边没人,便很快地回了病房。刚到病房,便见护士正在给萧楠测血压,护士捣鼓了几下,萧楠轻轻动了动,嘴里哼了一下,眼见着就醒了。
刑牧一反应比较快,推开萧宇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床前那张唯一的凳子上,一只手轻轻握着萧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萧楠的头发,柔声说:“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啊?”
萧楠还有些迷糊,目光冲刑牧一飞了飞,又飘到不远处萧宇的身上。萧宇刚刚被刑牧一推开,心里其实挺不舒服的,见刑牧一对萧楠如此亲昵,心里更是不舒服。要知道之前那个位子一直是属于他的,萧楠生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啊!可是如今……
“哥……你怎么来了……”萧楠弱声说。他几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又吐得那么厉害,身体自然虚得很,说话也没力气,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萧宇却听到了,走到另一边坐到床前,轻声说:“嗯,听诗敏说的,说是你胃不好,住院了。”
“没事儿……”萧楠弯弯嘴角轻笑了一下,看起来荏弱极了。萧宇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就像曾经那样,但是他的手却只能紧紧握住,心里憋闷得厉害。
“来,起来坐会儿。”刑牧一说着,按下了床边的按钮,把床头稍微升起来了一点,然后扶着萧楠调整了一下坐姿,在他背后塞了个抱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刑牧一这样无微不至,让萧楠在哥哥面前很不好意思,轻声在刑牧一耳边说:“我没事,你别这样……”
这话虽然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埋怨话,但刑牧一还是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瞟站在他身后的萧宇,笑了一下,故作关心地对萧楠说:“没有哪儿不舒服吧?你都睡了一天了。”
“没有。”萧楠细声细气地说着,看了看哥哥,见他仍旧尴尬地站在那儿,刚想开口,便听刑牧一说:“萧宇,别客气啊,快坐快坐。”
“哦……好。”萧宇勉强笑了一下,坐到离病床挺远的沙发上,远远地看着刑牧一在弟弟面前忙来忙去。
“影楼不是还有事儿么,你怎么还不去?”萧楠问刑牧一。刑牧一装傻,“啊”了一声,然后笑道:“我交代助理去处理了,你生病了,我得在这里陪你啊!”
“我没事儿啊,你去忙你的吧……”萧楠轻声说。刑牧一再傻,也能听得出这是想把他支开,他才没那么傻呢!他笑了笑,柔声说:“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事,我都交代给助理了,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他会给我打电话的。”萧楠看看他,又偷偷瞄了瞄一直都没说话,干坐在那儿的萧宇,心里别提多急了。他也不知这是怎么了,就是不想让哥哥看到他们俩这样亲昵的样子。
“那什么,我得先回公司了。”萧宇终于开口了。萧楠愣了一下,略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勉强笑了笑,对哥哥说:“嗯,工作重要。哥,你去忙吧!”
“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萧宇定定地看着萧楠,手在袖子底下捏成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好,路上小心。”萧楠也看着他,两个人目光相接,像是空气里有一根丝线,把他们的目光拴在一起了一样,久久挪不开。刑牧一咳了一声,端了水杯坐到萧楠床前,刚好挡住萧宇的目光。刑牧一举着杯子讨好地对萧楠说:“渴不渴?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裂了。”说完,还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萧楠的嘴唇。萧楠费了好大的劲,扯开一个笑容,就着刑牧一的手喝了一口水,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不再看哥哥了:“我累了。”
“嗯,躺下吧。大夫说呀,你最近就是要多休息。以前太不注意了,休息不够,太累了,所以胃才会罢工。”刑牧一笑得贼兮兮的,像是得胜的斗鸡似地,就差雄赳赳气昂昂地摇头晃脑了。他越是得意,越是把萧楠伺候得跟祖宗似地。萧宇叹了口气,冲刑牧一说:“我先走了。”
“好。”刑牧一站起来,像个主人似地把他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马上就要回重庆了。最近正在办理物品、行李托运以及各种证照的异地转移,因此没有时间写文。本文大概会停15天左右,请大家见谅。等我办完我的事情本文就会恢复更新,谢谢你们。
最麻烦的大概就是养老保险的转移,还有驾照、我自己购买的商业保险、银行卡、证券账户,啊……我的头都大了……
我提出辞职后BOSS找我深谈了一次,希望我能留下来。加薪以及给予年薪的许诺都不能动摇我的决定。我一个人只身在外地,我父母不放心。大年初二我外婆八十大寿,老人家对我说,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我,希望我能够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回来,安家。还有什么比得上老人的期待?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一个孩子回家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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