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楠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在医院住了四天便出了院。但是大夫嘱咐说一定要注意营养好好休息,所以即使出院,家人还是不允许他到处乱跑,创作的事情更是提都不能提——萧楠一旦开始创作就像着了魔一样,哪里还顾得上吃饭睡觉?他才刚刚好一点,家人只允许他在家里休养,别的想都别想。萧楠对刑牧一求救,但是刑牧一也无动于衷。虽然那天在院子里萧楠许诺说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是刑牧一还是觉得他这话不太可信——主要是萧楠已经劣迹斑斑了,刑牧一担心他刚刚好一点,又要“犯错误”。所以说这几天在家里,萧楠简直腐败到家了:除了吃,就是睡。而且呀,刑牧一借此机会,把萧楠的家都搬空了,让他正式住进了自己家里,然后,把萧楠租的那个小公寓给退了租!为此兰淑珍没少跟刑牧一翻白眼。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现在还带着两个孙子,确实没有太多精力照顾萧楠。刑牧一家里有保姆,把萧楠照顾得特别好。
萧楠请了好长时间的假,教授当然不乐意了,于是跑到家里来看望萧楠,想把刑牧一给批判一顿,说他是耽误了伟大艺术家的成长。但是最近刑牧一特别忙,教授来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家。之前萧楠住院,影楼积了很多事情没处理,等萧楠出院,刑牧一才开始正式上班,所以一下子就忙得脚不沾地。陈俏的公司找到刑牧一让他给陈俏做专辑的摄影,因此萧楠才出院,他就跟陈俏一起飞到日本去了。
教授这次来,没有教训得了刑牧一,当然就拉着萧楠的手在那儿诉苦,叮嘱他千万不要被刑牧一这种“腐朽思想”的人给带坏了,疏忽了创作。保姆张阿姨跟刑牧一关系很好,听到教授在那儿怂恿萧楠抓紧时间搞创作,便偷偷给刑牧一打了电话。刑牧一那叫一个气啊!可是他人在日本,又不能马上飞过来跟他理论,所以立刻打了个电话回来,把教授给臭骂了一顿。这俩人十几年的交情了,是很好的朋友,说话没遮没拦的。说得不高兴了就开始对骂。骂着骂着,教授一着急,就把刑牧一藏萧楠通知书的事情抖出来了。刑牧一一听就急了,连忙叫他住口。教授以为萧楠已经知道这事了,不但没住口,还冲萧楠倒苦水,说他当初怎么劝刑牧一他都不听,一意孤行!说到这里,教授把电话往萧楠手里一塞,怒道:“这死东西,简直气死我了!你让他自己跟你说!你说他做的这叫什么事!气死我了!”
萧楠还愣着,他根本就不知道意大利那边寄来通知书的事情,这事对他来说不啻于是晴天霹雳。要知道他已经对这事死了心,一心一意学习法语,准备到法国去。可是现在教授给他这么一说,他的心就像被人捏了一把一样,喘不过气来:要知道,他为了去意大利,付出了多少心血。最忙的时候,他一边去教授那里上雕塑课,还要学绘画,然后还得学语言课、帮妈妈给哥哥装修房子。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快想要放弃了,可是留学意大利是他活到现在最大的梦想,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放弃。那么艰难都挺过去了,可是一直等不到意大利那边寄过来的通知书,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他那时候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好的结果呢?要不是有刑牧一给他的来自法国的邀请,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可是现在,事情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萧楠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脸色也变了,教授见他这样,也知道坏了事,便在旁边劝他。电话那头,刑牧一半天没说话,两人都沉默着,空气像是凝结了一样,只有教授劝说的声音。过了好久,刑牧一才闷声开口:“萧楠……你听我说……”
刑牧一在电话那头说话,但是萧楠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拿手撑住额头,太阳穴那里胀着疼,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就像在做梦一样,一切都不像是真的。他全心全意相信刑牧一,把他当做这世界上除了妈妈、哥哥以外,自己最为信任的人,可是没想到这个他如此信任的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自闭的萧楠,活到这么大就信任过这么几个人而已,在他心里,这几个人是唯一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的人。他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刑牧一面前,他爱上了这个人,把曾经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哥哥都抛在了脑后,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混蛋!”萧楠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吼了一句,然后把电话砸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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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当然把刑牧一给臭骂了一顿,甚至差点当着那么多工作组人员的面给刑牧一一巴掌。不过陈俏现在也算是个大明星了,当然不可能做出这样掉分的事情。等到当天的拍摄计划完成了,他便拉着刑牧一回了宾馆,把他一通好骂。
“亏你还说你爱萧楠,可是你做这事儿的时候,有为他考虑过吗?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了去意大利付出了多少吗?你是猪脑子啊!”陈俏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顿数落。刑牧一最近为这事没少担心,他本来想找点告诉萧楠这件事,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拖到了现在,他心里也慌得很,担心说不定哪天自己没说出口,却被别人捅出去那就完蛋了。萧楠敏感得很,不知会怎么胡思乱想。而且他刚刚生过病,刑牧一实在担心他又出什么差错。一颗心就跟放在油锅里煎了又煎,七上八下的找不到落脚点。
“瞧你这出息!”陈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刑牧一。这时候刑牧一的电话响了,刑牧一拿起来一看,是家里的电话,他连忙接了,对面传来的是张阿姨的声音:“阿一,小萧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我不知道他在干嘛……教授走了他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呢,就在书房里面翻东西……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好像不太高兴……今天教授在楼上说什么留学不留学的事情,你们俩为这事吵架了?啊?”张阿姨跟了邢家好多年,和邢妈妈的关系也很好,所以对刑牧一也特别亲切,叫他也叫的“阿一”。
刑牧一听说萧楠这样反常,心里难受得很,但他还是笑着对张阿姨说:“阿姨没事的。我们没吵架,你去劝劝他,让他吃晚饭,早点睡觉。”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小萧也是的,你说你对他那么好的,他还闹着要出国,真是的!”阿姨不满地道。她也算是看着刑牧一长大的,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事是萧楠做得不对。虽说她现在对萧楠的印象有所改观,但还是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很别扭。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啧啧啧,哎哟,书房我昨天才打扫过!我看他都快把书房翻个个儿了!哎!”
“阿姨,您快去劝劝他吧。他身体不好,我挺担心的。”刑牧一担忧地道,“他刚出院,可能说话挺冲的,您多担待些,啊!”
“好吧!我这就去劝劝他。但是他今天反常得很,我可不能保证能劝得住啊!要不然你给他家里打个电话,让他家里人来劝劝吧?”张阿姨说。
“好,我一会儿打。您先上去看看好吗?”刑牧一叹息道。
“哎哟,不知道又砸了什么东西,我去看看,先挂了!”那边张阿姨叫了起来。刑牧一也听到了叮叮咣咣的声音,心肝都跟着抖了抖。他知道,萧楠是真的生气了。别看萧楠平时很乖顺,但是他执拗得很,一旦生起气来,也是很恐怖的。刑牧一几乎已经看到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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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宇接到刑牧一的电话之后马上就开车去了刑牧一家。在停车场看到了连原,原来是陈俏担心萧楠,打电话让连原也过来看看。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说了说关于孙爱民的事情,便一起到了刑牧一家门口。刚进门,便看到一脸担忧的张阿姨。
“哎哟萧先生你可来了!”张阿姨说,“我真是没办法了,怎么劝都不听!叫他吃饭理都不理!这算怎么回事啊!”张阿姨看在刑牧一的面子上,上楼跟萧楠说让他吃饭,但是他就跟个石头一样坐在椅子上,理都不理。张阿姨想着挺生气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说:“我们家阿一对他够好啦!要不是看在阿一的份上,我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对不起,阿姨,我上去看看。”萧宇笑着跟阿姨赔罪,然后和连原快步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一看,屋里乱七八糟一堆书和照片,书架不知怎么也倒在地上,乱得让人都快下不了脚,也难怪人家张阿姨生气。萧楠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萧宇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书,走到萧楠身边。回头看了看连原,这家伙实在,直接把挡在脚边的书一脚踢开。萧宇笑着摇摇头,蹲到萧楠面前把手放在萧楠胳膊上用力捏了捏,笑着说:“怎么了这是?吵架啊?”
萧楠看了哥哥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他手里还握着那份通知书,看着哥哥,嘴巴都抖啊抖啊,却说不出半个字,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多少委屈和伤心,在哥哥面前无法伪装,一下子就爆发了。下午他在书房里找通知书,本来还挺平静的,并没有想把书房弄得多乱,但是越想越气,想到自己专心致志做的那些准备,想到自己未能盼到自己想要的通知书时的伤心难过,再想到得到刑牧一带来的好消息时的快乐和担忧,那么那么多的折磨,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人,竟然可以笑着对自己撒谎。怎么可以这样呢?书上说,情人之间应该信任、宽容、理解、忠诚。他全然信任对方,为什么要欺骗他呢?难道刑牧一不理解,自己为了这份通知书,付出了多少努力吗?怎么可以这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三天之内留言超过五十个,我就连续双更直至完结。如果有长评,我就会一次性把此文余下部分全部更新完。
:)我回家了,有时间写文了。在家的感觉真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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