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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斜阳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1:00

薛从山和他们不同,他是个医生。但如果从技术含量上来讲,的确又和他们这群人属于一个档次——江肖二人堪称神偷,那薛从山就绝对是神医。

本来薛从山自在游历,与江一笑只是志趣相投的酒友,不谈其他。只可惜江一笑一个不小心将杨万金介绍给了薛从山。

总的来说薛从山是交友不慎。

江一笑这样的人倒还算了,杨万金着实是个祸害,还是害人不浅的那种。从行业角度来讲,杨万金是个奸商,见到有利用价值的,非用不可。自那以后薛从山几乎被忽悠成了杨万金的专属医生,为他解决了行内手下不少的麻烦;从情感角度上来说嘛……肖令璟还记得,江一笑形容杨万金最常用的词就是:渣。

丰神俊朗的薛从山栽在了杨万金这样的痞子无赖手里,到最后更是吵翻了脸,远走沧州隐退。

对于把薛从山介绍给了杨万金这件事……江一笑一直非常愧疚。打从薛从山跟杨万金分手之后,江一笑更是从来也不敢去见薛从山一面。

江一笑就不明白了,杨万金怎么就能这么厚脸皮,还能去请薛从山出山帮他?

肖令璟听后笑笑说,这有什么难的,要真心想了,死皮赖脸不就去了。

江一笑无奈望天摇头。师弟啊说起厚脸皮你真可以去和杨万金那小子切磋一番。

解毒对薛从山来说并不难,但也花了不少时间。一宿的针灸和配药功夫,踢开门出来的时候,薛从山看起来非常憔悴,而且满脸杀气。

“活了,歇半个月就好。”说完这话,他理也不理众人,直奔自己房间补觉去了。杨万金跟在后面,一副想献献殷勤的样子,却被一个闭门羹撞在了门外。

“师兄,”肖令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位酒友,我很喜欢。”

剩下的四个人无事可做,凑在一处研究起了宝库。

熊飞解释道,他与妻子有一巧遇,从某前辈高人处得知了宝库的大概方位。原来,当年那宝库的寻宝行动规模其实不小,风声放出之后,不少人都曾去过该处寻宝。但那里是个大雪山,很多人到了地方,也找不到入口,找到了入口的,又被里面的机关困死。能顺利到达,又顺利出来的,寥寥无几。他和妻子得知这个消息,非常心动,又得知雷霆教前教主到过宝库,还留下了一本关于宝库内机关的详解书,起了念头要来一笔收山之作。

杨万金接口过去,说是江肖二人走后,自己获知了宝库可能在雪山这个重要线索,特意北上来寻二人。至于如何将薛从山骗出山,他笑而不语的表情十分欠抽。

江一笑拿出半张藏宝图,沉吟片刻道:“既然知道是雪山,熊大哥你又知道大概方位,按图索骥,应该不难找。趁你夫人修养的这半个月,我们倒是得把那本机关图册好生研究研究。”

“说到那个机关图册,”熊飞一脸不爽的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这东西实在没什么用处,都是图示,跟修房子的工程图似的,还是草图,非常凌乱。我仔细看过了,我觉得看不出个所以然。”

其他三人接过那书,翻了一遍,果然和熊飞说的一致。

“不过,”熊飞又道,“雷霆教总舵里面的机关设置,倒是很有讲究,我猜那前教主设置这些的时候,想必有对照那宝库的参考。”

说罢给三人描述了一番当日两人进入地下迷宫后历经的种种机关布置。

“对了,”肖令璟想起一事,“当时你夫人是怎么受的伤?”

“这个我正想跟你们说呢!”

原来当日熊飞夫妇二人虽然在地下迷宫波折重重,倒也有惊无险。出了迷宫伺机离开雷霆教,入了一个房间躲避巡逻侍卫。

那个房间不是别的,正是江肖二人也进入过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布置与左连冠卧房相同的房间。

“可是那房间没任何机关啊。”江一笑奇怪道。

“我们当时也这么想。那时应该是你们闹过一场后离开,外面的侍卫还没有放松警惕,满院子巡来巡去。我们不便出去,看这间屋子看来最平常不过,就进去躲避。等了很久,看外面的人还是没有散去的意思,我们就从那扇开着的窗户准备出去。没想到,那窗户看起来没任何特别,却牵动屋里射出乱箭。我俩身手算是很好,一边退一边挡,好不容易才从中抽身逃出……”

熊飞还在叙述,这厢江肖二人却同时拍案而起:

“窗户!”

二人几乎同时叫道。

没错,关键点就在那个窗户。

思及此处,肖令璟匆忙翻开桌上那本机关图册,翻到自己最有印象的一页。草图虽然缭乱,但凭借多年生活的熟悉感,他还是能认出,那图上所画,正是和自己师傅卧房一模一样的布局。要说这雷霆教前教主的画图功夫实在也是糟糕,要不是肖令璟对那房间太过于熟悉,刚才听熊飞一说又联想起来,还真看不出来这画的是啥。

见熊、杨二人茫然,江一笑领会了师弟的意思,便给他们做了解释。

原来,他们从小在左连冠身边长大,小时候孩童调皮,喜欢翻上窜下,更何况他们这种偷盗行业的孩子。说实话,没几个小偷有走正门的习惯,翻窗户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左连冠有个奇怪的要求,坚决不允许他们翻卧房的那扇窗子。左连冠说过,有的时候,开着的窗户,可能致命,关着的门,也许才是出口。

他们都没有太在意这句话,带着做小偷的习惯多少年还是一样窗户来窗户去,可是当在雷霆教面对一模一样的房间时,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要去走那扇窗户!

这无疑救了他们一命。

按照那机关图册上的草图推断,那扇窗户上应该是装有极端纤细透明的缠丝线,微微触动,就会引发屋子里暗藏的所有机关暗箭。左连冠复原那屋子估计只是本着对宝库的怨念,但雷霆教前教主自己是个机关高手,便顺道将杀伤性的机关一起设置了。熊飞夫妇秉着做贼的良好习惯,又一时大意,走了窗户,差点丢了性命。

这么看来,这样的屋子,恐怕是那宝库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想通了这几个环节,众人立时斗志昂扬。大体方位、半张藏宝图、以及重要的机关线索……江一笑头一次觉得,自己离儿时的心愿,越来越近了。

9

9、九、 ...

杨万金包下了一整座院落,这几日趁着熊夫人修养,几人也就聚在一起切磋交流,拟定计划。杨调动了几个可靠的手下,先行去目的地附近村寨做准备工作,等待他们到来。

入夜了。今日天气有所回暖,乡村的天空又格外清明,江一笑独自在院子里一株老树枝杈上斜卧着,若有所思的望着夜空发呆。

“师兄!”冷不防一张熟悉的面孔从一侧突然出现,正在发呆的江一笑一个不注意,失了平衡,便从树杈上掉了下去。

勉强扶着树干站稳,他抬起头没好气的看着肖令璟:“你大爷的!想吓死我啊你。”

肖令璟保持着招牌式的笑容,轻轻一跃,跳上刚才江一笑斜卧的树杈,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上去,歪头看着被自己“挤”下去的那位师兄。

“多大的人了,还玩小时候那种游戏。”江一笑嘀咕着,走到肖令璟身边,斜靠在树干旁,单手架在那树杈上。

“师兄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肖令璟的语气懒懒的。

“我在想啊……”江一笑揉了揉额头,“天气回暖了,上雪山的路可能不好走。而且时隔那么多年,又在大雪山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有过一次雪崩,宝库的入口埋了也不一定……”

“你怕找不到?”肖令璟问的直截了当。

“是啊,”江一笑也答得干脆。“不过,如果这样都找不到,那就算了。也就是有点遗憾罢了。先找找再说吧。”想了想他又干笑了一声,“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就陪我在山门口拜拜,当拜过我爹了吧。”

“我……陪你拜?”肖令璟转过头,想要确定江一笑的话,后者却转开了头,抓了抓后脑勺。

“咳咳,”干咳几声,江一笑说着就想走开,“不早了,早点休息……”

正待离去,肖令璟突然伸手挡在他眼前,手上正攥着一方锦帕。微微后退,江一笑定睛一瞧,一把将那锦帕夺过来捧在手里,震惊的抬头望着他师弟。

那不是别的,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另外半张藏宝图。

肖令璟已经从斜卧变为坐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云州城外本来就想给你了。”他倒是理直气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果然在你这儿……老头子什么时候给你的?”

“临死前。”肖令璟答得也痛快,“他让我阻止你,我说不行,但会陪你去。老头子无奈了,就翻出了这么个东西给我。他说听天由命吧,如果真到了我得陪着你去的那一天,就把这个给你。”

“行啊这死老头……非得让我费这事儿……”江一笑有点不满的斜眼看了看树杈上的人,忍不住伸手戳他:“你也真成啊!藏得不错嘛!”

那人却不闪避,只是笑:“反正都要陪你拜,还是进去里面拜的好。”

树下的人也笑,抚着额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

“嘭”的一声,院子那头一扇门狠狠的被扣上,紧接着“哎呦”一声,一个人揉着脑袋嘀嘀咕咕的走过来。

“哟,又被关外头啦?”江一笑半靠着树干,对着来人打趣道。

“何止,杨老板这是脑袋被门夹着了吧?”树杈上的人说起话来嘴就更毒了。

“嘿!我说你们哥俩儿啊!”杨万金揉着脑袋朝二人走来,表情很是哭笑不得。肖令璟也跳下树来,三人聚在院中,就着院子中间的桌椅坐了下来。

“我真是服了你了,”江一笑伸手戳了戳杨万金额头上的一块青紫,“都这样了,你到底是怎么请得动他出山的?”那个“他”当然是指薛从山。

杨万金摇摇头,“你还真当是我请得动?他是看你的面子。”

“我?”江一笑不解。

“我说这是你多年的心愿,我们能帮得上的,就过来帮一帮,这才说动他的。”杨万金的表情有点得意。

江一笑有点鄙视的瞥了瞥杨万金,后者立即驳回:“哎,我可没瞎说啊,再说了,兄弟我还不够帮你啊?我的人手调动了多少给你用啊。而且就是料到你们途中可能有麻烦,带了那谁过来,不是等于带了个救命的护身符给你吗?你好意思吗那样看我……”

“得得得,你够兄弟!行了吧?”江一笑拍了拍杨老板的肩膀,“我也跟你说句实在的,我要是真进去了,也有命出来,能弄出来的宝贝,绝不少了你的那一半!”

杨万金拍掉他的那只手,喃喃道:“那还差不多。”接着又对着薛从山的房间努了努嘴,“我说,这么多天,你也不好好过去打个招呼,你不对啊。”

江一笑也朝那边看了看,抓抓头。

“去打个招呼吧。”肖令璟也在旁边提醒道。

轻轻扣了扣薛从山的房门,里面立刻就回了话:

“杨万金,你再烦我,我便走了,叫你再也找不着。”语气很平淡,但按照江一笑对薛从山多年的了解,听这话真忍不住打个寒颤——越是平淡越是动了真怒啊……杨万金那小子到底是做了啥孽哦。

“咳咳,”他只好干咳几声道,“是我。”

“吱呀”一声,门很快开了,薛从山只瞥了他一眼,就又走回屋中,坐在桌前看着他:“不进来坐?”

江一笑却站在门口没动,摇了摇头,他只说:“谢谢你。”

薛从山冷哼了一声:“谢我倒是不必。只是你当初欠我的酒始终都没补上,我隐退都不完满,非得出来找你要一要。”

江一笑自然听出这是给好的台阶,忙接口道:“喝酒也只有与你最尽兴。只可惜这镇上无甚好酒,不然……”

“省省吧,”薛从山伸了个懒腰,“酒留着你回来再补给我,我等着。”说罢便起身往床铺走去,竟是送客的意思。

“好。我一定记得。”江一笑心下感激,也不再啰嗦,就准备掩门离去。

“江一笑,”薛从山突然叫住他,“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出来,我都能救得活你,记得省出那口气来。”

“那当然。”江一笑失笑道。

10

10、十、 ...

一路往西南而行,十日后,一行人到达西边的大雪山。

此处原本是戎族地界,但因几十年前戎族作乱被征伐,附近村落大都穷困荒凉。好在杨万金提早派了手下去打点探查,已经安排好了住所和据点。

稍事休息之后,几人便找了一个当地向导,带着他们深入雪山。

杨万金和薛从山一开始还跟着,再要往深处行去,杨老板却是不行了,何况向导也不便跟着深入,就决定依旧回山下村落等候他们消息。

剩下四人只能凭借藏宝图和多年经验在茫茫雪山中找寻。一片苍茫,宝库的入口就好像大海里的那根针,找得久了难免叫人焦躁。

“按照藏宝图的示意,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江一笑拎着锦帕,皱眉研究。

“示意示意……这儿到处都长得差不多,你怎么知道就是这附近。到处都一片白,刺得人眼睛都要瞎了。”熊夫人低声抱怨。

江一笑不去理她,开始四处走动摸索,想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剩下三人也心领神会,开始寻找有可能被大雪掩埋的各种痕迹。

“难怪许多人知道这宝库的所在,到了这大雪山也一样无功而返。按照这情况,我们路过入口都不认识。”肖令璟感慨道。

“我倒觉得要是入口在这附近一定得靠着山岩,不能就空旷的暴露在平地处。你想想,建这宝库的人也不可能让大雪一下,宝库入口都掩盖得找不到吧。”熊夫人说着,便向附近的崖壁走去,熊飞紧跟其后。江肖二人觉得有理,也走过去跟着找寻。

一寸寸的分头细致研究,半晌工夫还是一无所获。江肖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挫败感。

突然,斜后方一声女人的低呼,紧接着是熊飞的呼喊声。江肖二人迅速转身,也只来得及看见一抹下坠的影子。

江肖二人反映绝不算慢,可冲过去时,只见雪地上有一个洞,熊飞夫妇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朝洞里喊了几声,也不得任何回应。

这也太诡异了。

按说四人分头行动,但彼此相距不超过五百米,听到声音之后两人的反映速度也很迅捷,但此刻他们面前只有一个空空的小黑洞。朝里喊话很快有回音折返,可以判断洞并不深。

那么熊飞夫妇去了哪里?

“下去看看。”江一笑果断道。

两人分了先后下到洞穴之中,正如他们判断,洞大概两米多高,并不深,也没有其他的出入口,封死的小洞一个,里外都不见任何人影。

“这洞该是人为挖的,后来又掩埋过。再加上大雪,就完全遮盖住了。现在天气回暖,积雪融了,他俩在这边停留,应该是一时不慎踩踏了洞口。”肖令璟分析道。

借着头顶透下来的日光,江一笑沿着洞壁四周查看:“会在这附近打洞,恐怕也是当年来找寻宝库的其中一批人干的。估计也是和我们一样死活找不到入口,索性挖地三尺了。”

肖令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找了块相对干净的洞壁靠着:“别找啦,就这么大点儿的洞,一眼都能看完,你说他俩能到哪儿去?”

“除非……”江一笑转头看着他师弟,后者一脸笑意。

“除非这里真的就是连接宝库的所在,他们掉下来的时候直接触动了某个机关,掉进宝库内部了。”

若真是如此,他们可算是捡了大便宜!

可是那机关何在?

“哎,师弟,要不你试试爬上面去,再掉下来一次,我站这儿看看你能触动到哪个机关?”江一笑试探的戳了戳肖令璟。

后者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抬脚轻轻碰了碰自己所在地方的洞壁:“你知道我为什么靠这儿站着么?”

江一笑皱皱眉,低头看了看肖令璟靠着的那块洞壁。尽管还没看出什么异常,但凭借他对这位师弟的了解……江一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抬头看他的师弟,对方正笑得一脸得意。也不等他回话,那人便径自答道:

“因为这儿少灰。”

说着,肖令璟便毫无预警地猛然一脚踢向那洞壁。

在肖令璟话音落下之时,江一笑已经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嘴里低骂一声,他连忙伸手抓住肖令璟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说别的,脚下地面已经瞬间无声无息的打开,两人几乎是笔直的就向下落去。

下落时,江一笑似乎还听到了他那位师弟无比招牌的欠抽笑声。

11

11、十一、 ...

手起剑落,刚落到地面还没站稳脚跟,江一笑就发现了身边的危机。出于常年训练行走江湖的警觉性,他第一时间就向身后斩去,听见一声微弱的嘶鸣,而后归于安静。

落在他身边的肖令璟摸出身上的火折子,凑近了过来。

“什么玩意儿?蛇?”江一笑蹲下看着脚边被他斩断的东西。

“不是蛇,像是什么植物。”肖令璟循着那“一条”东西照过去,微弱光线下这东西看着有点儿骇人。光线逐步往上,他们便看到一个巨大的树木状东西沿洞壁而生,但如今像是已经枯死。地上那“一条”攻击江一笑的东西,像是从那上面延伸出来的。

“好像是藤条……”肖令璟低声说着。尽管眼前的东西已经枯死,但在这样的光线下,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恐怖。

“地上有血迹。”江一笑道。

为了看得更清楚,江一笑也摸出身上的火折子,两人再一看,地上有不少血迹,还很新鲜。更有打斗过的迹象,四周藤条都被斩断,横七竖八的铺了一地。

很明显,他们预计得一点不错,熊飞夫妇刚才到过这里。

“看来我们算是捡了便宜,他们收拾了这老树。妈的,这老树成精了吧,藤条都能伤人至此。从血迹上来看他俩也受了伤,血还不少。”江一笑唾了一口。

“不,我们都算是捡了前人的便宜。”肖令璟从怀中翻出了机关图册。这是之前从熊飞那里复制来的,几人研究了很久,只因前代雷霆教教主的图画实在太过抽象,他们很难看出个所以然,因此一直没再多理会。如今到了这宝库之中,他回想起来,倒是有些门道了。

“你看,”肖令璟翻开其中一页示意图指给江一笑,“这颗老树应该是其中一个入口的镇守,当年来这里的一些人已经陆续伤了树干,剩下一些藤条吸取剩余养分活着,这才能被熊飞他们干掉。要不这么庞大的老树,得养活多少藤条,我们还不得都死完了。”

江一笑凑过来看了看那图册,最后还是皱眉放弃了研究那么抽象的画:“你看看告诉我吧,下面我们怎么走?”

沉吟片刻,肖令璟道:“走巽位,那边的粗藤下方岩壁应该隐着一个环扣,那里可以开一条路。”

“师弟你行啊!走巽位都能看出来!”江一笑真心诚意投来佩服的目光。

肖令璟闻言笑得开怀:“师兄,你难道就不会看看地上的血迹往哪个方向?”

“操!”

果然粗藤后隐着一枚环扣,拉开后石门顿开,延伸出道路。两人一走近,身后的石门便又关上了。肖令璟认真研究着图册,凭借前几次和熊飞讨论的印象,道道摸索,两人一路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一开始江一笑还怀疑他们跟着熊飞二人的血迹进来,会不会四人一并判断错误走入死胡同,但事实证明熊飞夫妇的确是行内老手,对图册上示意的方位判断十分精准。沿路他们还发现了不少夫妇两人留下的提示记号,想是料到江肖二人会寻下来,特意留下的。

“他们俩真行啊,要不是靠着这图册和他俩的记号,我俩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吧。”江一笑嘴上感慨着,行动却一点不含糊。一只袖箭引发了不远处的一道梅花针花雨一般的机关,静待一切归于平静。

“我猜雷霆教地下迷宫内的机关一定与这里有相似之处,不然他们不会走的这么快。我们紧接着他们下来,间隔时间并不算长。他俩靠着图册与之前的经验,可算是驾轻就熟了。”肖令璟分析道。

江一笑也点点头:“而且血迹早没了,伤势肯定也止住了,料来不算严重。”

话音落了,花雨阵止,两人连交流都不必,默契的各自通过,再按记号前行。如此行进,一切倒还算顺利,只有在一个尖刀阵处耽搁了时间,两人都挂了彩,颇费了些脑筋才过了那危险狭长的通道。

肖令璟抽出从薛从山那里拿来的应急药包,处理了一下自己和江一笑身上的伤口。江一笑则在路口找寻是否有熊飞二人留下的记号。正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女声惨叫,两人都是一惊。

“是熊夫人!”

几乎同时,两人掠起身子,就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前方过了一道损坏的石门,转角便看见熊夫人立在过道口上,熊飞在她身后,与她背靠背站着,肩膀和手臂上都挂了彩,伤得不重,但体力流失不少,喘着气,严肃的盯着前方,听见他俩来了也没有回头。

“怎么回事?”两人一齐抢上前去。

熊夫人脸色有些白,看他俩来了,也不说话,指了指身后。

熊飞个子很高,通道又窄,两人挤过去,好不容易才从缝隙看到了前方的场景。

一片亮眼的金黄,艳光四射。就在前方数百米处,看起来像瀑布一般流淌下来的,全是各色金光白光,闪瞎人眼。

——但是,这些并不足以使得熊夫人发出那样的惨叫。在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与那“瀑布”之间,有一条黑色的“小河”。江一笑努力瞥开那扰人的金光仔细一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条“小河”是一堆黑色的爬虫,千军万马一般汇集在那渠道之中,由于太多,而且一直在爬动,不仔细看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在流动的河。

这条奇特的“护城河”就横在他们与那“瀑布”之间,说宽不宽,说窄不窄,却让人无论如何都一阵反胃。

“操,这太他妈恶心了!”江一笑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不止是恶心的问题。”熊飞开口说话嗓子都有些哑,“你看仔细了,这些虫子都在奋力往上爬,朝着我们的方向来的。我们俩刚才往这儿一站他们就改变了流向,我估摸着是嗅着血腥味儿来的。”熊飞说话的时候很镇定,但听得其他三人都是心中一惊。

肖令璟低头看去,果真如此。本来熊飞身上的血腥味儿就够浓了,再加上刚刚挂了彩带着新鲜血液的他俩,那些爬虫的往“上”游来的速度,就更快了。

12

12、十二、 ...

“这样下去……这样不行,我们先避到那头去吧!”熊夫人忍不住开口道。毕竟是女人,对于爬虫类有与生俱来的恐惧,更何况是这样成千上万的未知名虫子,别说熊夫人,他们三个大男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肖令璟试着向下洒出一道血痕,那些虫子果然冲着血痕飞速爬动,嗜血如此,说不伤人绝不可能。况且还是守护着宝库的最后一层防护。

“没用,我们退回去他们也会跟过来。”肖令璟回答道。

“要不试试用火烧?”江一笑提议。

“不行,我们没有可供燃烧的材料,火折子只有这几个,不够烧的。虫子数量太多,根本不起作用,只能是危急时刻用来缓一缓。”熊飞皱眉道。

“妈的,逼急了咬咬牙跳过去吧。”江一笑道。

四人又陷入了沉默。

本来这个距离对他们而言也不算太远,从空中跃过去不是太难。但这个距离偏偏就那么尴尬,有可能正好是个人空中一跃力尽的边缘。如果平日里稍微力尽,还可以寻个地方借一借力,可偏偏这中间除了数千嗜血的虫子什么都没有。只要在空中力尽,怕是就得沦为这些虫子的盘中餐了。

“根据你们对那本机关图册的判断,对面的宝藏和这宝库的出口应该是在一处对吧?”肖令璟突然问熊飞。

后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沿着原路是回不去的,根本没办法反向打开机关。真正的出口就在那堆宝物旁边,也是单向通道,只出不进。”

“不过去是不行了,跳过去试试吧。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再过个一时半刻,虫子就爬上来了。”江一笑捋了捋衣袖,往后退了几步,就准备赌上一赌。

肖令璟却一把拉住了他:“跳是要跳,不是你跳。”

江一笑奇怪的看着他,肖令璟却转头看向熊夫人:“熊夫人,你是我们这儿唯一没有受伤的人,轻身功夫又好,你来跳第一个,最是保险。”

熊飞一直在紧盯着脚下的虫群,只要有接近的他就及时下手毁掉,此刻闻言便立时转过头来,张口就想反对。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了。他知道肖令璟说的没错,他的夫人正是跳过去的最佳人选。

熊夫人此刻早已比刚看到这些虫子时平复了不少,况且又是常年行走江湖之人,虽然害怕,但倒不至于太过畏缩。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眼那“黑河”,她开口问:“我能一试,但仍然把握不足。况且就算我过去了,你们又如何过来?”

“我有个办法。”肖令璟双眼一亮,拉过熊夫人往对面看。“你看对面宝藏那头有个小环扣,留意到了吗?”

熊夫人之前因为恶心那些虫子并没有仔细观察对面情形。瞥开对面一片金光刺眼,顺着肖令璟的指点她真看到了宝藏一侧的石壁上有个小金属环扣。熊夫人恍然大悟般看着肖令璟。

后者点点头道:“你是使软鞭的。要是你能过去,我们就有希望了。”

熊夫人也不愧女中豪杰,咬牙点了点头她果断道:“我姑且一试。”

像是怕自己后悔,熊夫人只一运气便纵身而起。在一旁的熊飞突然有所反映,随着熊夫人的起跳沿着那方向平直甩出自己的佩刀。但见熊夫人跳到三分之二处便开始力竭下坠,好在她身上没有血迹,爬虫们没有立即被吸引。江一笑见状立即明白了熊飞的动作含义,将自己身上随身佩戴、染了血的匕首向右斜方掷出,吸引了爬虫。而此刻熊飞的大刀正赶上熊夫人下坠的身躯。熊夫人足尖在刀背上一点,借力而起,轻轻一跃到了对面。

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惜了你的刀啊。”江一笑拍了拍熊飞的肩,后者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有所放松,面上却依旧放不下适才对自己妻子的紧张,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过去之后熊夫人立即找到环扣,先是小心试探,确定背后没有牵连的机关后,她开始解下自己的腰带系在上面。在对面判断距离有些偏差,环扣里落地点还较远,熊夫人也不避讳,当机立断脱下自己的外衣撕成条状,连接腰带拉长。最后再接上自己的软鞭,奋力一甩,正落在对面自己丈夫手中。

熊飞掏出自己身上的短刀,运力投掷,狠狠插入了边上那道损坏的石门,然后肖令璟接过软鞭和衣服做成的长绳,将之固定在短刀上。确认保险之后,三人分了先后,运起轻功借力由这条简易“索道”到了对面。

终于,形如“瀑布”般的宝库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没有任何阻隔。

13

13、十三、 ...

站在这里的四个人都当得起一声“神偷”。大大小小的宝物他们见过不少,但如此盛况还是叫他们相当震惊。

并不是堆积如山的宝物太过耀眼,也不是眼前的珍品太过奇特。先前从对面看过来他们就早已感慨过那“瀑布”的壮观,可等到真正到了眼前,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震撼。

那个“瀑布”,其实竟是一块完整的玉石!

那样的高度,几乎从洞顶直泻而下,呈现瀑布的形状,延伸至此。“瀑布”应该是经过人工雕琢,成了如今的形状,上面还用极其复杂的工艺镶了一层薄薄的金,因此远看时他们都认为是宝物堆积产生的效果。“瀑布”脚下,的确也堆积了不少奇珍异宝,但相比这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的瀑布,珍稀程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这也太神奇了……”熊夫人刚才过来便忙着布置绳索,没能仔细观察,此刻定睛一看,惊得几乎无法言语。

“……这块玉石应该是和岩壁相连的,长在此处,被人发现后稍加雕琢,成了现在的样子。”肖令璟推断道。

“你们过来看。”江一笑走到“瀑布”斜后方,玉石瀑布的基座上雕刻着一些连环画似的图案,简洁但是清晰。几人挤过来一起研究,发现这组画讲述的是人们发现这个山洞中存在着这样一块“神石”,将之雕刻成瀑布形状,后来更镶上金身,以护玉石。堆积的其他珍宝,都是作为对这块神石的供奉。

“这里原来更像是一个神庙,这‘瀑布’就是他们的神袛。”江一笑分析道。

“我猜这里恐怕是戎族传说中的‘神脉’。”熊飞突然道。见几人都期待的看着他,熊飞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继续:“我也是以前听一位前辈说起过。据说戎族有神脉一说,类似汉人王朝的龙脉。这神脉能保戎族壮大发展,需以宝物隐秘供奉。几十年前戎族作乱几乎被灭族,相传就是戎族那些年头失了对神脉的供奉。那次之后戎族的皇室几乎不存,关于所谓神脉的真相也就没人知道了。”

其余三人点点头,都觉得这个说法最能解释这地方的来历。此处恰是戎族地界,从层层机关到爬虫行成的“黑河”,种种诡异奇巧的设计都很像戎族善用的手法。戎族向来最出能工巧匠,看着金镶玉瀑布的雕工手法,更是令人赞叹无比。

“只可惜这东西可搬不回去,讲给杨万金听他估计得捶胸顿足一番。”江一笑摸着金镶玉瀑布笑道。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这拿不走的瀑布有点遗憾。但到了他们四人这种程度的江湖神偷,更在意的还是能目睹着金镶玉瀑布奇观的经历。不过,贼的本性还是直截了当,既然拿不走“瀑布”,那些堆积的供奉品还是要有所收获的,总不能空手而归。从这壮观的“瀑布”缓过神来,众人开始环顾脚下那堆积的供奉品。

尽管比不上这金镶玉的瀑布,但这里随便一件供品都当得起珍宝之称。金银玉石各色入眼,一时间让四人有些眼花缭乱。

“啊!”熊夫人突然一声低呼,眼睛直直盯着一处。

只这一声,江肖二人已经立即发现了熊夫人的目光所及。那是一对不慎起眼的玉杯。在周围的金光环绕之下,它显得那么安静温润,与世无争。

难怪人说女人心细!肖令璟感慨着,四人几乎是同时凑到了那对玉杯前。

再三比对,熊夫人的声音压不住兴奋:“这玉杯……这玉杯是……”

后半句她不用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已经了然,眼中都有藏不住的惊喜。

没错,那玉杯正是用于金镶玉瀑布完全一样的玉石制成!

瀑布带不走,能带走一对完全用相同玉料制成的玉杯简直是意外之喜!

“应该是当时雕琢瀑布弄下来的玉石废料雕成的,但是雕工非常好,很精致,而且能成一对,非常不易。”肖令璟凑近了看,“天哪,上面还刻有暗纹!太精细了……”饶是他这样眼光极高的人都禁不住要赞叹。

再也忍不住,江一笑和熊夫人几乎同时伸手,各执一只玉杯,举在眼前仔细观看。

就在他们同时将那玉杯拿起的一瞬,突然一声石门开关的声响,几人抬头一望,适才他们看玉石画那侧的岩石洞壁上竟然现出了一扇门!

“那应该是……出路?”熊飞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微的呆滞。莫说是他,其他几人也是如此——这也未免太容易了。

“既然有了出路,我们收拾收拾就快走吧,免得夜长梦多。”江一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别扭,握着玉杯,他随手再拿了两件刚才看上的宝物,也没有贪多,就催促众人离开。对于这个地方,他多少还是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就在四人手握宝物,刚刚离开那瀑布脚下时,三面洞壁竟毫无预警地射出数百只飞镖!

江一笑从刚才起就有所戒备,此时一个箭步抢至三人身前,拔剑便挡,肖令璟也立即反应。熊飞夫妇失了武器,只能抓起地上硬物,勉强格挡。

飞镖实在太多,他们且战且退,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中了招。可飞镖还在不停射出,根本挡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根本走不掉!”熊飞喊道。

江一笑突然灵机一动,对着身后的熊夫人大吼:“玉杯给我!快!”

熊夫人愣了一瞬,立即将玉杯掷出,江一笑伸手接住,另一手一边格挡飞镖,飞身冲入宝物之中,将那对玉杯放回原位。

也只在一瞬之间,飞镖阵雨立时停了。

几人都各自在原地喘着气,江一笑的手还握着那对玉杯,手心全是冷汗,肩上、腿侧尽是刺入身体的飞镖。

“我们快走。”肖令璟首先回过神,当机立断道。

江一笑有点不舍的再望了一眼那对玉杯,一咬牙,终于松手起身。四人警惕地向那扇石门退去。

14

14、十四、 ...

江一笑转身决定与肖令璟一同走入那扇石门的时候,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女人的贪念和执着有时候是很可怕的。

当他们一只脚刚刚踏入那石门时,突然听见熊飞一声惊呼转过身只看见熊夫人飞身奔回,飞快的将那对玉杯抄起,然后飞身回掠!

万千飞镖如同刚才一样从三面射出!

熊飞看夫人奔出,早已知道她的念想。他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袍飞奔过去,用外袍作为保护罩住夫人,且战且退。

江肖二人见状,只能这回。学着熊飞的样子将外袍解下。三人各占一面,飞转衣袍拦住三面袭来的飞镖,终于退进石门之中。刚一进入,石门就完全关闭了。

熊飞几乎是支撑不住倒在了门边。

他最先冲出,又要照顾夫人,身上多处中镖,有两枚中了要害。接连大幅动作又扯动伤口流血不止,情况很糟。

“你疯了吧!”江一笑忍无可忍的对熊夫人吼了一句。肖令璟却拉住他摇了摇头。都到了这个地步,责怪谁也没有必要了。

三人各自为自己止血,熊夫人一言不发的为丈夫处理伤口。各自冷静下来,江肖二人巡视这石门后狭小的世界——这里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但前方有微弱的光亮透出。

稍事休息后,他们扶起熊飞,朝那点光亮移动。

近了,又近了。但是……

“怎么又是一扇门?!”江一笑忍不住内心直想骂娘的冲动。

肖令璟却没言语,只是重新点亮了一个火折子。通道里光线很弱,点起火折子之后他们看得更清楚了。这扇门和之前的不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但绝不是普通石门,形制和平常人家木门相同,上面有非常戎族风情的图案。

顿了一下,肖令璟突然问:“师兄,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那个完全一样的房间,你觉得奇怪吗?”

江一笑盯着那门,微妙的熟悉感袭来:“你是说……那房间就在这门后?”

“我还猜出口也在这门后。”肖令璟道。

其实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因为这里,总共也只有这一条路。

熟悉的环境,完全一样的房间,经典的布局。

还有身后自动关闭的门。

甚至——那扇半开的窗。

唯一不同的是,这间房里的罗汉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胸口的位置插着一把弩箭,应该是致死的原因。

江一笑全身一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屏息一步步向那尸体走去。待到近前,他才慢慢吁出一口气,缓缓对着那尸体跪下。

不会错,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尽管只是一句干枯的尸体,江一笑心中却很笃定:这就是他的父亲。他从未谋面的父亲。

从幼时开始一直想来到这里,初时是好奇,再后来是好胜的征服欲,自然也有贪念,但到了最后,他只是很想很想看一眼他的父亲。

当年左连冠对他说,我没能力把你父亲的尸体从雪山带回来,你会不会怨我。江一笑摇头说不会。

“但师傅,我还是想见他。”

“那你果然还是怨我的。”

“不是的,日后我大了,自己去找他。见一面,一面就好。”

或者是执念吧。他突然笑了,没有见过爹娘,他执念着想来看看,任性得谁也劝不住。

肖令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江一笑没有回头,却看到肖令璟在他身边跪下,然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师兄,不是说,拜一拜吗。”说这话的时候,肖令璟侧头看着他的师兄,面上还是在笑的。

在江一笑看来,这个笑容实在很暖。身边的这个人,拽着他衣袖的笑容和眼神一如最初。曾经他能为了这个师弟一句撒娇去偷师傅的藏酒,然后小小的两人喝得大醉;曾经厌烦枯燥往复的生活独自远离;也曾经极力撇清关系,想要一个人闯荡,却始终摆脱不掉这个小魔王;甚至曾经认为这个师弟也许如同行内其他人一样只为了利益与他同行。但他的师弟,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只是想跟他一起喝醉;只是想跟他一起留在最初的地方;或者跟着他一起流连江湖;或者跟着他一起闯荡天涯——甚至,与他一同身陷险地。

江一笑伸出手,握住他师弟的,然后回身,两人一起对着那尸身拜下。

“爹,”再起来时,肖令璟居然再自然不过的改了称呼:“您可得保佑我们出得去啊。”

“按照我师傅的说法和你们在雷霆教的经历来推断,那窗户是绝不能走。我师傅和我父亲当年一定也是触动了这个机关,才身中毒箭丧命于此。”江一笑对其他三人分析道。

“但是门也走不了。”肖令璟皱眉道:“难道还有另一扇门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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