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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櫻櫻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5:53

陆寒笑了笑说:“你认为一个买马人会带自己的马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同乘一匹马。”

“这,若是被别人看去……”秦未央的脸带上了微微的薄红。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陆寒还是一看就看了出来。随即他笑了笑说:“看来我们还是只能走路了。刚才为了让你身体先适应,只让他们给你做了一碗粥,现在夜市繁热,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秦未央这一想,果然有些饥饿的感觉。他对陆寒说:“等一会,我先去拿些衣物。”

陆寒轻轻的“恩”了一声,看着秦未央离去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很满足。

都城的夜市,人来人往,一片繁荣的感觉。秦未央拿着剑,牵着马的样子,更让人感觉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不少出来夜游的女子见了秦未央与陆寒,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未央,若有可能,我真希望把你锁在怀里,好让所有人都见不到你。”陆寒似笑非笑的脸,让人分辨不出他是否是认真的,但是秦未央却看见陆寒充满笑意的眼中的真诚。

秦未央正色说:“让所有人都见不到我,除非我心甘情愿。”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陆寒看着秦未央说,脚步却停了下来。秦未央抬头一看,原来他们到了天女湖畔,几艘来回接客的小船轻荡在湖面上,湖中央的天舞阁正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在这里过的两个月,心不禁沉了下去,有些黯然的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却不知道这里舞好,酒菜也是出了名的吧……今天我就是为了带你品尝这里的美酒佳肴。”陆寒说,然后为他带上原本披在秦未央身上的长衫上的兜帽说,“我说了,谁也看不见你。”然后拦了一只小船,船夫是个哑巴,什么也没说,只是载着他们向湖心走去。

当他们到了天舞阁的时候。亲自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孟总管。他是认得秦未央的,在他看见秦未央的那一瞬有一丝惊异,但是那一瞬间立刻被隐藏了。他看着一旁的陆寒说:“上次您来我们不知道是陆老板,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请陆老板见量。今天不知道您是来看舞还是……”

秦未央惊异连孟总管都对陆寒如此敬重,可见他的在商业的地位。只见陆寒应对自如的说:“今天我是带未央来尝尝你这里的美食与美酒的。孟总管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安静的位子。”

孟总管马上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上了楼上的雅间,然后马上下去叫侍从准备饭菜了。秦未央还是第一次上到天舞阁的二阁,这里几乎是悬空的,而且独立成间,可以看见下面。

歌舞现在还没有开始,秦未央忽然问:“陆寒,你,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里的。”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只要陆寒动用一点财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但是秦未央就是想知道。

陆寒毫不介意的笑了笑说:“几乎半个都城的店铺都是我的,只要我一个一个的问有没有见到你不就得了。”听见这些话的秦未央一阵失神,陆寒竟然亲自做这种事,他的个性,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这时侍从已经把几碟精致的小菜的酒端上桌了,并为他们斟上了酒。陆寒挥了挥手说:“下去吧。”然后他举起酒杯对秦未央说,“这次我猜你绝对说不出这种酒的名字。”秦未央闻了闻酒香,这次的酒有些烈,但是他确实没有喝过这里的酒,摇了摇头。

“这种酒的名字叫孤烟。是从边陲小城传到这里的,而且只有天舞阁有这种酒。听说你把这种酒放在夕阳之下,会看见一缕长烟从酒面散发出来。由此得名。”说完陆寒对着秦未央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秦未央看着他喝酒的样子,又颇有大漠男儿的豪壮。他看了看自己杯中不浅不满的酒,也想一饮而尽。陆寒却阻止了他说:“你对酒不在行,这种酒易醉,你还是慢饮为妙。”说完看着秦未央不知进退的样子说,“不过你醉了,我们就能共乘一骑,抱你回去了。”

“你……”秦未央被他说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恼怒的转过头。

这时舞姬正好走上台,身影袅袅,颇有点宫廷美女的样子,身边还拥着一群伴舞者。天舞阁最新的舞女——花月,在秦未央离开后,她接替了他的位子,成了都城最盛的舞姬。

只是秦未央喜欢独舞,她喜欢群舞而已。

“你看见了吗?未央……”陆寒指着舞池上跳着华美舞蹈的花月说:“她很像你,你们跳舞时都不喜欢笑。”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这里的原因,不只是为了孤烟?”秦未央问陆寒。

“不是。”陆寒指了指下面的看客说,“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的确是不全为了孤烟,还有我是让你看这些看客。”看见秦未央沉默不语,陆寒接着说:“上次我看你跳舞时的眼神从来不看这些看客一眼,我知道你是在抗拒。但是你看这些人,他们其中虽然有很多是只是一直沉醉在美色中的达官贵人,但是也有一部分是真正来赏舞的才子学者,他们并不都是看轻你们的,有很多也怀着赞赏的情怀来看……所以,你并不用觉得那是羞辱……”

秦未央听了陆寒的话,转头向看台上看去……看到很多人的脸上果然怀着赞赏之色,他的心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忽然,陆寒一把抓住秦未央的手腕,将他拉了过去,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落在手上,凉凉的,肆意蔓延开来。

“但是,今后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站到舞池上去,你永远只能属于我,未央……我说过,你永远都逃不开……”陆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幽深的看不到底,秦未央觉得自己仿佛迷朦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酒香的味道。

……你躲不开的,秦未央,你拿了我的长夜,你还想躲到那里去……

起程之事

一夜无梦,不知道是喝了那酒的缘故还是这床铺太过温暖的缘故,秦未央这一夜睡的很沉,知道陆府的侍从送水来他才醒来。

他揉了揉微微有些晕的头,想起了昨晚自己与陆寒在天舞阁里一起饮酒;想起他们一直到那名唤为风月的舞姬物完三曲才离开;想起他们走在夜晚的道路上,陆寒摘下他的帽兜时温柔的表情,他似乎说了,这样自由些……

其他的一些事,倒是记不大清楚了。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婢女也还是那个婢女,她轻轻的放下水说:“秦公子,您已经醒了,陆老爷和曹总管已经准备好多时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秦未央闻言马上起床穿衣,却发现衣服早已经换新的了。见那名婢女想过来帮忙,连忙轻声拒绝了。即使曾经总是呆在皇帝的身旁,他还是不习惯这种礼数的。

只见那名婢女后退几步说:“是陆老爷吩咐的,他说您昨玩陪他玩累了,让您多休息。”然后她退到门口说:“我为您去拿早饭。”

待秦未央穿带洗漱完毕,他才看见桌子上静静躺着的那把剑——长夜。陆寒送给他的,一把没有任何杀气却锋利无比的长剑。他轻轻的拿起他,比昨夜更仔细的端详,殊不知后面的房门已经被静静的打开了。但是曾经的警觉还是让他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慢慢接近。他不动声色的站立,然后忽然一个转身,那把剑鞘就这样准确无误的搭在那人的肩上,却发现那人是陆寒,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给秦未央的早饭。

陆寒却并不惊慌,神情自若的将饭菜放在檀木桌上看着秦未央惊讶的眼神说:“我很高兴你能喜欢这把剑,但是你现在要吃早饭了。”说着拿过他说中的剑放在一边,将秦未央按在凳子上。

简单的粥的精致的小菜,但秦未央吃的并不舒服,也不是因为陆寒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而是他一直在想刚才的事……陆寒也是有武功的……他抬起头看了陆寒一眼,欲言又止。却发现陆寒正在含笑的看着他。

“未央,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刚才的事。”陆寒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开口说,“我可以告诉你,虽然我是个商人,但是我的武功并不比你差。”然后在秦未央还没开口时说,“我告诉你,也是因为我不想瞒你什么,以至于我进不了你的心里。”

秦未央没有再说话,嘴角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陆寒,你为什么那么自信,也许永远都没有那么一天……

虽然要出天朝,去遥远的华国,但是陆寒的行李并不多,而且所带的侍从也不多,加上曹或不过四个。按陆寒的话说,带多了有时候就是负担。

秦未央接过马夫牵来的自己的马,这时他才看见属于陆寒的马,雪白的毛色,高昂的姿态,也是一匹好马,和陆寒有着一样桀骜不逊的神态。而他也同样看见了陆寒的剑,闪着寒光,仿佛很久没出鞘了一样,给人一种压抑沉重的感觉。陆寒叫他——轻寒。

“不知道陆公子这次到华国是为了什么?”秦未央看似不经意的问。

“你说像我这样的商人还能去干吗?”陆寒笑着反问道。然后说,“以后叫我陆寒就行了。”

秦未央看了看陆寒的行李说:“你倒不像是做生意去的。”

“就算去做生意,我们也不需要带行李。华国里有一半产业由我们陆氏支撑,我们还需要带商品过去吗?”一旁的曹或知道了秦未央眼神的用意,微带嘲讽的说。

陆寒制止了后面的曹或,对秦未央笑了笑说:“只不过是华国的君王请我们去赴宴而已,你可能会不习惯那里的气候,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

秦未央心里一惊……只不过是华国的君王请我们去赴宴而已……这么轻松话竟然从陆寒的嘴里说出来,他可是从未看过一个君王会请一位商人去赴宴,即使那人富可敌国。但是他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

皇上,一位商人会有什么罪。

一个无能的商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心机,但是陆寒他不同,待你到了他身边,你就会知道他有怎样的让人可怕的野心。

早上的集市并不是很繁忙,至少比以前落寞多了,秦未央就是这样一步步看着这些集市渐渐失去生机,但是他永远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忽然远处的街角走来一群捕快,红色的官服刺痛了秦未央的眼睛,他曾经也总是穿着自己的官服上街的。可是待他看清那群捕快手中押着的人时,他却诧异的说不出话来……曾经手握重权,赫赫有名的周相国,竟然成为了阶下囚,牵连全家……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无所谓的陆寒说:“是你干的……为什么?”

陆寒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缰绳,笑了笑说:“我以为你会高兴。”

秦未央一愣,他根本没料到陆寒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只见那群捕快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陆寒俯下身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收受贿赂,污蔑良臣。”那位捕快看了陆寒一眼,没好气的说。而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周相国一看见陆寒,脸色马上变得铁青,向陆寒怒骂道:“都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对不对……”看见陆寒并不搭理他,又叫嚣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弄倒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我完了你也完!”

陆寒轻笑两声说:“……周相国,现在你已经没有那种权利了……”

秦未央看着一边叫骂一边走远的周相国与他的家人,转头问陆寒说:“你陷害他……”

“不,如果他真的没做过,没有人能找出证据。”陆寒踢了踢马肚往前走,“我只是把一些原本在阴暗地方的东西曝露在阳光之下而已。然后让他们消失。”

秦未央看了看前面对着他笑的陆寒,终于明白开始皇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陆寒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像周相国那样的人只要说一句话就能扳倒……而且只是为了自己能高兴……

这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自己,或者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黄沙漫天

看着身后的都城离自己越来越远,秦未央的心里竟有些恐惧.前途茫茫,路在何方。而一旁的陆寒去是很轻松的样子,宽大的帽子几乎遮去了陆寒半张脸,投下一片阴影。

“陆寒,我们还要走多久?”压抑的沉默使秦未央感到有些不舒服。

“怎么,累了?”陆寒转过头关心的问,然后指了指前方说,“过几个时辰我们走过这片荒地到达黄沙漫天的荒漠,再走一天就可到华国了。”

秦未央看了看前方,自己是知道华国的,那是建在荒原绿洲上的小国家,却富裕少战。不久前,刚刚与荒原帝国签定了盟约。但是自己从未出过都城。

待走到黄沙与荒草的边界,陆寒让大家停下来去不远出唯一的一条沟渠弄些水,并把马儿喂饱。这时秦未央已经看不见都城了,却能看见不远处的天朝驻军。整齐的帐篷与战马嘶叫的声音都让人联想到了艰苦的军旅生活。陆寒看见秦未央这般神情,悄悄吩咐手下把他们两人的马牵来对秦未央说:“走,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秦未央听了心中一惊,心想陆寒竟然要带他去看军事重地,当下摆摆手说:“还是不要误了行程,且那军事……”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陆寒……”陆寒笑着催促着秦未央上马,随后吩咐了一旁的曹或几句,就向大营执鞭而去。秦未央只能跟在他后面。

难道陆寒真有这样的能力……秦未央心中仍有一定的疑惑。

他们还未到军营前,负责放哨的士兵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举着弓对着他们喊:“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到这里来。”

陆寒显得不慌不忙,对那士兵喊道:“去报告你们元帅,就说陆寒来了。”

听见陆寒的话,秦未央惊讶的转头看着他,心想他竟然不说“请见”而说“来了”,难道他真的那么有把握。而陆寒却转过头对秦未央说:“饿了吗?未央……”经他这么一说,秦未央才记起现在已经是中午,而他们来时却没吃干粮,他还真有些饿了。看见未央这样的表情,陆寒不禁笑了起来说:“逗你玩呢……不过看来我们的午饭要在这军营里吃了……我已经吩咐曹或他们先上路……”

秦未央还未说话,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前方传来。他扭头一看,竟然是军营主帅……还真的出来迎接了……

“陆老板,真的好久不见了。”元帅马占虽已年过五十,却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陆寒翻身下马,用眼神示意着秦未央跟着他说:“马元帅,今天没上拜帖就来了,我也是打扰了。不过一看,你可还是当年模样。”

马元帅笑着拍拍陆寒的肩膀,看见一旁的秦未央问:“这位小兄弟是谁呀,我可不曾见过你带了曹或以外的人上我这儿来。”

“他叫秦未央,是我的朋友。”陆寒笑着看着秦未央。而一旁少与应付这等局面的秦未央则想马上向马元帅行礼,陆寒拦着他说:“不必拘泥。”这时秦未央才想起来陆寒从未给马元帅行礼。

一旁的马元帅却不生气,拉着他和陆寒向里面走并说:“今个我侄儿正巧从城里带了几坛酒,我让下面再准备点菜,你们就在这儿吃午饭吧。”陆寒倒也大方,说说笑笑就和马元帅向营中最大的一个帐篷走去。秦未央早已经吃惊他们的关系,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想听些什么,却发现他们聊的不过是些琐事。便无聊的向旁边看去,发现列队向他们走来的一群士兵穿的盔甲异常单薄,然后他看了看经过他们的几匹战马,几乎匹匹都瘦骨嶙峋。

代他们走到帐篷里,陆寒拉着他坐在自己一旁说:“你酒量不好,等下的酒可不必多喝……”秦未央看着陆寒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时马元帅吩咐的饭菜上来了,这时秦未央却惊讶的发现端上来的饭菜竟然只是清炒白菜,清炒野菜和一大盆烤番薯。倒不是秦未央嫌弃饭菜,而是他曾经参加一些宴会,招待的都是好酒好菜,虽说这里是军营,但伙食也不会那么差……难道马元帅和陆寒只是表面上好,底下却关系不好……然后他转头看向陆寒,却发现他并不显得惊讶,而是仍与马元帅谈笑风声。

忽然帐篷的帘子又被掀起,只见一名衣着简单的年轻人走进来说:“叔叔,这会叫我拿酒来有什么事?”

马元帅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说:“陆老板和他的朋友秦未央来了,我让你拿酒来款待他们。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怎么做一个将军……”然后他转过头向陆寒说,“这就是我的侄儿——马峰。”

一旁的陆寒向马峰点头示意。而一旁的马峰听见陆寒的名字倒不显得惊讶,他早知道陆寒是自己叔叔的朋友,但是当他听见秦未央的名字时,倒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戏谑的笑起来。

一旁的陆寒早已经注意到马峰的目光,他不动声色的对马峰说:“马将军,请过去坐,我们慢慢的饮酒。”而马峰看见陆寒冰冷的眼神不禁有些心悸,走到自己的位子一甩袖坐下了。

待陆寒与秦未央坐下后,午饭才开始。陆寒和马元帅谈着一些无关政治的闲话,有时也会谈到现在的战况,但也是一笔带过,仿佛两人间有着微妙的默契。马峰的眼神则不断的飘向秦未央这边,看得他上下不舒服.

午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了,而马元帅以招待不周,硬要他们留下来吃晚饭。陆寒也不急,答应了。

帐外的风有些凉,有时有一些沙子会迷朦眼睛。秦未央扶着有些醉意的陆寒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其实陆寒根本没有醉,只是被风吹的酒气有些上涌。他笑着对秦未央说:“我是有个好地方,但不知你肯不肯去。”

秦未央看着微微眯着眼的陆寒,不禁问道:“什么地方?”

“你跟来就行了。”

秦未央没想到陆寒说的地方会是这里,还走了那么多的路。但是陆寒反而越来越有精神,酒气都慢慢散去了。

那是一条浅浅的小溪,离军营不远也不近。但是旁边有荒草围绕,倒让人不是那么容易发现。陆寒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块比较大的石头坐下来,然后拍拍旁边示意秦未央坐在他旁边。待秦未央坐下后,陆寒微微靠着他。淡淡的酒气弥漫在秦未央的身边,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风吹动野草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嘶声,有些疲惫。

“陆寒,”秦未央先开口说,“为什么这个军营会这样?”他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陆寒明白的。

陆寒弯下身看着他说:“看到早上的集市了吗?原因是一样的……天朝正在逐渐衰败下去。”说出这些话是大逆不道的,但陆寒的眼里没有丝毫愧色与恐惧。

秦未央的心猛的震了一下,他站了起来对着陆寒说:“不,可,能。”

“很多事情你并不知晓,未央……”陆寒的话带着一些叹息。

……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看见真正的黑暗,未央……

军营之人

陆寒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望着浅浅流动的溪水说:“看见我们的午饭了吗?那时军营里能拿出的最好的饭菜了;看见那些战马了吗?那是真正要上战场打仗的战马……一个国家军费的开支应该是最大的,但是那些军饷又到那里去了……”后面的秦未央沉默不响,甚至连一点反驳都没有,他对这些从来都不了解,也从未想过要去了解。

“未央,你知道现在什么开支是最大的吗?”陆寒转过身问,“是宫廷……皇帝重农抑商,却不知天朝虽沃土千里,却气候多变,不适合农作物的生长……”陆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看向哪里。然后他又漫步到秦未央身边说:“皇帝现在最想对付的是我,未央……”望着他惊异的眼神,陆寒接着说,“若我被判犯罪,我的所有将会是谁的呢……”这时,陆寒却反常的笑出声来。

秦未央惊异的看着他,猛的转身离去,心里感觉很乱……陆寒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说明他无罪吗?还是他已经发现了我,是来试探我的……

皇上,陆寒到底有什么罪?为什么不能派官员去查?

他有通敌叛国之嫌。秦护卫,陆寒那人诡计多端,若明去定会让他有所防备。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可相信。

是,皇上。

未央,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陆寒望着秦未央离去的身影想,又慢慢坐回岩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未央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仿佛全身力气都耗尽了,才在军营边缘的一顶帐篷外瘫坐下来。脑海里那一瞬间的空白……到底该相信谁?算了,还要想什么呢,已经累了……他轻轻闭上眼睛,竟然就这样浅浅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他感觉有人在摸他脸时他才醒过来。他本以为是陆寒,但睁开眼一看却是那个曾在酒席上用眼神戏谑过他的马峰。瞬间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把挥去马峰的手道:“请马将军自重。”

“呵呵……”马峰居然笑起来说,“没想到一名男舞姬也能到如此挑剔的陆寒身边。我可是在都城看过你的舞,真是漂亮。但我可从未看过你面纱下的脸,没想到是如此温润的一名男子。啧啧,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秦未央冷着脸别过头,他想起为了这个任务,他曾在强制的情况下与宫廷最好的舞师学了半年舞。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夸奖,然后冷冷的说:“马将军到底想说什么。我和陆寒的事还容不得你插手吧。”

马峰的脸瞬间没了笑容,但是又马上换上了另一种笑说:“陆寒的事我当然不会管,但是现在谁会来管我们的事呢?你知道么,那时的天舞阁有多少人因你而痴狂?”然后他一步步的走近。秦未央只能后退,并下意识的想用剑挡在面前,却忽然发现长夜不在手中,心中忽然想起陆寒的话,猛的一惊……难道是跑过来的时候丢了……却忽略了眼前的状况,直到一双粗燥的手捉住他……

秦未央抬头看见马峰戏谑的脸越来越近,他刚想挣扎就看见一只手从后面抓住马峰的肩膀.将马峰一个大力往后扯去.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他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秦未央看着来人一身便服,却掩饰不了军人苍茫坚毅的感觉。

倒在地上的马峰看见来人后马上站起来怒道:“何参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你以为你自己是在遵守军纪吗!”那人也不示弱,反唇相击道,“难道你连元帅的客人都要欺侮吗……”

“你……”马峰一时无言,只好指着那人说,“别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我们走着瞧!”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秦未央看着这个面容有些缓和下来的人说:“谢谢!”

那人转过头来笑了笑,在昏暗的灯火竟有些朦胧的柔和。他说:“我是参军何昭然,元帅吩咐我来找你,他和陆公子已经在等你吃晚饭了。”

“我,我现在还不能去,我必须去找一样东西。”秦未央微微低下头说……若陆寒知道他把长夜丢了,不知道……

何昭然看着秦未央有些难过与焦急的模样,不禁问道:“很着急吗?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听见他的话,秦未央点了点头说:“是一把剑,可能丢在离这里不远的荒草中了。”

正当他把话说完,一个声音就从不远出传来:“昭然,你看我今天打了什么!”秦未央朝远处看去,发现一个身穿简易军装的俊朗年轻人手提着一只山鸡走过来,当他发现半个身体隐没在黑暗里的秦未央时微微一愣,问道:“这个人是谁?”

何昭然却不理他,佯装生气的说:“商天辕,今天你又没有训练……还带走了那么大一帮人!”

“我,我只是帮你去打些野味,你不是说今晚陪我的吗?”商天辕有些心虚的说,“我还在溪边捡到一把好剑,结果被一个锦衣陌生人夺了去,说是他的,我们还打了一架……”他还没说完,秦未央就突然急着问:“那把剑外壳是不是通体黑色的,还有那人是不是姓陆?”

“我怎么知道!那人高傲得很!”然后商天辕瞥了一眼秦未央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和昭然在一起?”

还没等秦未央说,何昭然就制止了商天辕的话,说:“不可无礼,天辕,他们都是元帅的客人。”

“好了好,我知道了。”商天辕看着何昭然有些无奈说,“那剑的外壳确实是通体黑色的,但那人姓什么我确实不知道……昭然,你说够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吃的,你可不能失信哟!”

“可是……”何昭然想着刚才元帅也叫他去赴宴的,但是……可真是为难他了。

一旁的秦未央从他们的亲密的称呼和眼神动作已经看出了什么,他并没有太大的诧异,而是对他们笑了笑说:“若马元帅问起我就说何参军有事临时不能来了,马元帅应该不会责罚的。”

商天辕一听顿时笑了起来,像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孩,也对秦未央产生了几分好感,拉着何昭然说:“走吧,走吧……”何昭然的手心忽然多了一分温度,也笑了起来说:“那拜托你了。”

秦未央看着那两人逐渐走远的身影,也摸索着路朝中午的帐篷走去,他不经意的抬头一看,深蓝色的夜空上已经是满天星斗了……

……时间过的真的那么快,夜晚又来了……

同寝共眠

去元帅的帐篷时秦未央看见许多士兵穿着单薄的军服,在几口大锅里煮着野菜汤,下面的火堆上烤着番薯,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焦香味。但是他却觉得有些伤感。

进了帐篷,他发现陆寒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而长夜正静静的躺在他旁边。陆寒不明情绪的眼睛盯着他,他微微偏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倒是马将军爽朗的笑声化解了略尴尬的气氛,他说:“秦公子怎么现在才来呀,快坐快坐!”秦未央这才坐到陆寒的身边。这时,陆寒微微的凑过来,在秦未央的耳边说:“以后,可不能再弄丢了。”说完,长夜就轻轻的落在了秦未央的手上。

感觉到长夜的重量,秦未央的手慢慢的握紧,冰冷的剑壳上似乎还带了陆寒的体温。“谢谢……”

晚餐明显是经过精心准备过的,桌上多了野味。陆寒还是和马元帅喝着酒,讲些军营趣事。倒是马峰,一直都没有出现过。随后秦未央也喝了些酒,是在马元帅的极力邀请下喝的,陆寒也没阻止,只是笑着看着他,与中午判若两人。

酒微烈,有些大漠男儿的豪壮与孤寂,但是终究比不上孤烟与淡青。

吃完饭马元帅已有了三分醉意,但还是让人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带他们去看自己的爱马。两人便随他到了马厩,从一匹匹战马旁经过,秦未央看见这些马明显有些消瘦,和他在宫廷里看见的马根本没得比。马元帅的战马在最里面,通体棕色,显得高大威猛,与他和陆寒的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马儿一看见马占立刻亲热的叫了几声,而马将军也亲热的摸着它的头对陆寒说:“怎么样,你送的我的这匹马已经不复当初邋遢样了吧!瞧他,现在多威风。”

“果然,好马配英雄,这话不错!”陆寒微笑的上前摸摸马儿的鬃毛,那马也不惊,反而也很亲热的蹭了蹭陆寒。秦未央这才知道马占一定要来看马的原因,他是想让陆寒看看他送的那匹马现在的样子。

马占笑着说:“这还不是因为你是马的伯乐。”忽然,他的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说,“只可惜您不是这天下的伯乐。”

听见这句话的秦未央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倒是陆寒一脸安然说:“做这天下的伯乐有什么好?马将军莫不是喝醉了吧……”

陆寒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马占立刻醒悟过来说:“是呀,是呀……来,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秦未央还没从刚才的话中醒悟过来,手心就一片温润。看是陆寒拉着他,心中莫名的一阵慌乱,想挣脱,却挣脱不开。也只好这样跟了上去。

他和陆寒休息的帐篷原本是马元帅的,但是他却让出来给他们睡,还准备了新被褥。这让秦未央感到不可思议……到底马占和陆寒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要做如此一个元帅应该不会做的事……但是更让秦未央头疼的是这个帐篷里面一张比单人床稍大的床,想必就是马元帅原来的卧铺。他还记得马占走时面有难色的说:“今天你们就将就一下吧,你们看,我这军营也没啥好地方!”

陆寒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只是看着秦未央笑。秦未央也是第一次看出陆寒的笑竟然如此惹人恼。当陆寒观察到秦未央的表情时,他笑着说:“都是男人,我还会……对你做什么吗?”秦未央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转过身,除去自己的外袍。却听见身后陆寒的脚步声与帐帘被撩起的声音。他转过身,看见陆寒走出帐篷的身影顿了一顿,然后转过头对自己说:“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起程。”然后走出帐篷外。

现在的夜晚已经有些微凉,秦未央想叫住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灭了蜡烛,除了外衣睡下了,身边却刻意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陆寒走出帐篷,却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他在帐篷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帐篷里的烛火映出秦未央单薄的身体,突然感到淡淡的幸福莫名的流淌。忽然,帐篷里的暗了下来。陆寒估计来找他的人快到的了,就站起身看了看深蓝色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然过了不久,一个身影从不远出走来,借着月光细细看去,竟然是马占。他快步却又不发出声音的走到陆寒身边,让人感觉到他对陆寒有一种不知名的尊敬。

“你来了。”陆寒转过头看着马占轻声说,“我们去走走。”

马占点了点头,这时的他没穿盔甲,似乎老了许多,脸上也有着疲惫之色。他走在陆寒身边,就像一对父子。他有些歉意的说:“没想到您会突然来,这次真的没招待周全。”陆寒笑了笑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规矩。”马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他们就这样默默的走着。陆寒先打破了沉默说:“你还记得那年狩猎吗?我和他们分开了,在围场的树林里一个人待了一夜,后来是你找我回去的……那晚的夜空和今晚的一样美。”马占心情有些轻松了下来说:“那时我就看出您……只可惜……”陆寒伸出一只手阻止马占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眼神里不流淌着一种凛冽的气息。

这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帐篷外,马占看了看暗下去的帐篷,终于说:“您身边的那个秦未央,其实……”“什么都不必说了!”陆寒再次打断他的话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随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墨迹和印章的纸交给马占说:“拿着吧,为军营购些必备品……这张纸可以在我的任何店里拿取大批的货物……马元帅,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军营的被子有些薄,秦未央翻覆着睡不着,脑海里充斥着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马占奇怪的态度与话语和那时自己与陆寒在河边的争吵。忽然他听见了外面轻微的交谈声,随即悄悄起身赤着脚,用了一些内力悄然无息的向帐帘靠去……

帐外的夜色有些朦胧,秦未央看见陆寒和马元帅站在不远出,而陆寒递给马占一张东西。令他惊奇的是,马占拿到那张东西,激动得想单膝跪地,只不过陆寒阻止了他。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只不过距离太远秦未央听不清。随后马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陆寒出去就是为了与马占见面,难道陆寒和马占之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马占是被陆寒收买了……带着这些疑问秦未央赶忙回到床塌上,因为他知道陆寒很快就会回来的。

过不其然,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帐帘被掀开的声音和陆寒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到了床沿顿了一会,然后听见悉悉嗦嗦的解衣服声。秦未央面朝里面侧着身子谁,他不敢动,却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然后他感觉床塌一沉,微薄的被子被掀了起来,陆寒温热又略带寒气的身体贴了进来,秦未央在黑暗中的睫毛颤了颤却最终没动。

陆寒看着这个朝着里面睡留着位置给他的人笑了笑,在被褥的手轻轻还过秦未央略细的腰,随即感觉他整个人紧绷了起来。陆寒又笑了,慢慢靠近秦未央耳后的肌肤,用温热的嘴唇轻轻触了一下,就像蜻蜓点水。

“睡吧……”陆寒用这两个字阻止了秦未央几乎要弹起的身体,然后将自己的脸轻放在他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也许是个誓言,或者,是个印记……

华国之行

秦未央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天还没有完全亮,帐篷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早已经凉透了。昨夜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让他以为陆寒会对他做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做,而自己也在身后人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放松了戒备,那只搂着自己的手与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胸膛也为自己驱逐了薄被所带来的寒气。自己还是只不住疲惫和睡意,渐渐失去了意识。

他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警惕性是越来越低了。想自己做宫廷侍卫的时候,无论自己在干什么,只要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马上就能察觉。现在呢……

秦未央起身穿好衣服,整理好被褥,拿上长夜就走出了帐篷。天空比刚才又亮了一些,薄雾也渐渐消散了。突然,一声熟悉的马嘶从不远出传来。他转过头一看,见到陆寒牵着自己的马儿走过来,而自己的马则被昨晚的那位何昭然牵着。

待他们牵着马走到秦未央面前时,他马上上前接过何昭然手中的缰绳说:“谢谢你……”

何昭然笑着摇摇头说:“你这可真是匹认主的好马,我一开始帮陆先生牵这马儿还不愿意,还好他认识陆先生。”秦未央闻言转头看着陆寒说:“我们要走了吗?”

陆寒笑着点点头说:“若你不想走,我便传书给曹或一封,让他带我们参加宴会。我再陪你完几天。”看着陆寒的眼睛,秦未央猜不出他是否在说笑,只能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况且,一国之君的邀请,岂能儿戏。”

一旁的何昭然看了看他们说:“若你们没急事,留这几天也无妨。但看秦公子的话仿佛挺重要的,你们还是快些上路吧……马元帅吩咐我,要送你们一段路。”

“马元帅呢?”秦未央问,按马占与陆寒的相识程度,他不应该不来送行的,还是说……

“元帅他带着一些士兵进城采购去了,天寒了……”何昭然说这话的时候微有些伤感,秦未央觉得他与昨晚判若两人,似乎只有那人在他身边时,他才会多带着柔和的笑。

陆寒拉了拉手中的缰绳说:“送就不必了,马元帅不在,还要何参军多担当点……我看得出,你是个人才,马元帅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知道一直是陆先生在帮助我们……”何昭然看着陆寒上马突然说,“我替我们士兵感谢你……”

“不必了,尽你们的职责就行了。”陆寒甩了甩马鞭,说,“后会有期……”便策马而去。

秦未央也匆忙的笑了笑说了声“后会有期”,就跟了上去……出了军营之后,他回头看了看,尘土飞扬之间,何昭然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淡淡的,是昨晚那个张扬男子的轮廓。

待陆寒和秦未央到华国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当秦未央看见华国的街市时,才真正体会到繁荣这个词。……这么一个小国,竟然比他们天朝还要繁荣,难道陆寒那天在河边说的都是真的……

曹或听闻立刻赶了过来,对陆寒恭恭敬敬的说:“陆爷,华国君已经给您安排了宫里的客房,晚上就要开始晚宴了,您最好准备一下……”陆寒听了皱了皱眉说:“怎么是宫里了,你没和华国君说客栈就行了?”曹或看了看一旁的秦未央,欲言又止,最后说:“华国君说他希望与您能秉烛夜谈……这样能方便一些。”陆寒突然笑了笑,转头问一旁的秦未央说:“我是怕你不习惯,你习惯吗?”秦未央被陆寒的话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了,点了点头。

秦未央的房间被安排在陆寒房间的旁边。这时的他,静静坐在雕花锦被木床上,长夜被放在一边,而他的面前是一件让人恐惧的夜行衣。夜幕静静降临,他却浑然未觉。

……陆寒,你如此放纵我,注定了我要背叛你……皇上说,这是为了天朝……但是,这是真的吗……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秦未央急忙把夜行衣塞进被子里,自己也顺势躺了进去,面朝里假装熟睡。开门声随之响起,然后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未央感到从没有一刻自己像现在这样……心虚……

突然脚步声消失了,过了好长的时间,那人才往外边走去……秦未央轻轻侧过身子,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陆寒,注定的,不能改变……

当陆寒一人来到曹或面前,曹或一愣,问道:“陆爷,秦公子呢?”

“他在休息,别打扰他,走吧。”陆寒面部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独自一人向前走去了。

曹或低头想了想,叫了一个随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才行色匆匆的跟了上去。

陆寒抬头望着那边热闹的夜宴,终究还是冷着脸。

……未央,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我们真的要玩游戏吗……

夜凉如水

夜幕终于降临了,宴会上光影交错,到处流淌着淡淡的酒香。富闻天下的陆寒当然成为了晚宴重要的角色之一,被邀赴宴的各路商人都想巴结上这名在商界大大有名陆爷,和他做一大笔生意,或者以后在商路上也能有些帮助。

但是不断喝着酒的陆寒无心欣赏台上美丽的歌舞,表情有些阴郁的看着水汽朦胧的夜色。

这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儿也在这样的夜色里穿梭。皇宫里迷宫似的亭台楼阁并没有把曾经做过侍卫的秦未央难倒,他轻松的躲过巡逻的侍卫,直奔那一间最大、最辉煌的宫殿。秦未央知道那一定是华过君的书房或寝宫,一定是秘密的藏匿地。

……如果陆寒真的有罪,那么邀他赴宴的华国君就是他最好的合伙人……但是,真的有吗……

秦未央小心的避开那些昏昏欲睡的守卫,轻轻掩上木雕大门。他不敢使用火折子,只能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房内的情景,整整齐齐的书架和书架上那些名贵的青瓷花瓶和珍贵古籍,房中央那张用黄绸覆盖的檀木书桌和书桌上那一叠码得整齐的黄皮奏章,都说明这就是一名天子的书房。

他拉下遮脸布,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露出他那张柔和的脸,但是现在这张脸上却只有淡淡的悲哀与无奈。秦未央绕开朦胧的月光,借着雕梁透下的阴影走到书桌前。他看着那叠奏章与旁边一些没有署名的书信,内心挣扎了一阵,终于还是屈服了,冰凉的手指向那些书信伸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与其他国家军事与贸易往来,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华国君的野心,没有陆寒通敌叛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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