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47章-宣读遗嘱(3)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48章 布阵
章节字数:3886 更新时间:10-04-29 19:29
48。
遗嘱风波之后的三个月,云枫接到了首份关于云松的心理行为分析报告。
报告从云松两岁时开始,一直追溯到现在,每一点观察都基于详细的实例,所以很长,云枫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
报告的中心点,集中在云松对父亲的心结。
云松非常在意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并因此憎恨父亲,但他同时又崇拜父亲,在行为上模仿父亲,渴望得到父亲的赞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自信也慢慢增长,萌发了击败父亲、取代父亲的雄心,希望向世人证明,自己才是真正值得父亲委以重任的儿子,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合理继承人。
云枫把报告放在书桌上,走到窗前,微微有些兴奋,也许他终于抓到了云松的弱点。
他倚在落地窗边,向下望去。夏日的阳光灿烂地撒在街上,熙熙攘攘的遊客沿着河边漫步,观赏着塔桥周围的风景。
他现在把家安在了这个公寓,身边只留下艾瑞克和两个保镖。熏草别墅锁了起来,五月集的石厦租了出去。时间让回忆变得醇和了一些,他可以怀着温馨的柔情,重温和父母毛毛在一起的时光。但是对云杭的思念却依然象匕首一般尖锐,刺得他遍体鳞伤。
如果云松的抱负是超越父亲,那么他就会急迫地希望扩展嘉仁集团。
要利用他的这个心理,想办法,把云松一步步拖入风险投资。
云枫拿起手机,接通了正在伦敦交易所里弄潮的莱斯里。
“莱斯里,在股市上毁灭一个公司,你需要多长时间?”
莱斯里嘿嘿笑着说:“这个嘛,要看情况。个人的投机公司,两个小时足够了;教皇的梵蒂冈,二十年也没戏。”
“嘉仁集团呢?”
莱斯里顿了一下,收起嬉笑,严肃地说:“嘉仁的风险投资比例很小,不容易攻克。”
云枫说:“如果我请你把那个比例提高一些呢?”
莱斯里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那样的话,两三年吧。可是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嗯,莱斯里,你就当我闹脾气好了,我没得到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枫,不要这样讲,这不是你的性格。”
云枫轻描淡写地说:“我变了。”
莱斯里又顿了一下,说:“好吧,那是你的理由,可是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云枫微笑,“因为这件事挑战性很强,你会得到很大的乐趣。”
莱斯里也笑了,“好好好,算我抵抗不住诱-惑。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先摸摸底,再作计划。”
云枫并不能确定祖父与伯父是否事先知道云松的谋杀计划,也没有兴趣确定。就算他们在谋杀上无辜,事后在攫取嘉仁上却罪不容赦。所以,他不仅要摧毁云松,也要摧毁楚老太爷和楚明德,以及楚明德太太的娘家。
表面上看,这几乎是项不可能的任务,然而略作分析,就可以找到不少可乘之机。
楚老太爷的财富主要来自丹佛周围的矿业,十五年前,退休交给楚明德掌管。
楚老太爷年轻时很有冲劲,卖掉由妻子带来的、蕴藏所剩无多的金银矿,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两个当时很不起眼的工业稀土矿,很快蒸蒸日上地发展起来。后来又借助楚明德的婚姻,进注资金,在规模上登高了一个层次。
与性格专断的楚老太爷不同,楚明德比较“敦厚”,几十年如一日,对父亲唯唯诺诺,是一个勤勉的守业者,过去十五年,在他的主持下,矿业公司的业绩基本是在原地踏步。
楚老太爷并不掩饰他对儿子的遗憾,更不掩饰对长孙楚云樟的蔑视,张口“木板”,闭口“树墩”,弄得云樟灰头土脸,说话都结巴。
自从齐曼琳把云松、云桢送到美国,楚老太爷忽然有了可以欣赏的人,觉得云松才高八斗,硬从楚明德手里挖出一笔资本,交给云松施展。
当然云松也没有让祖父失望,短短六年,置下西澳的铁矿和东非的铜矿,借助中国大陆的东风,迅速腾飞,可谓雏凤清于老凤声。
在云枫看来,伯父和祖父之间,云松和云樟之间,都有利益冲突,特别是现在,云松把持了嘉仁集团,楚明德和云樟肯定心有不甘。
为了完全拿到嘉仁,他们豁出了4亿英镑的血本,不免急于获利。过去三个月的种种迹象,也证明了这一点。
急近功利是一切战役指挥者的致命缺陷,云枫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布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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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海面,亘古不变的湛蓝,星星点点的白帆。
曾几何时,他怀抱着云杭,漫不经心地观望,以为他们会相依与共,地老天荒。
小杭,我的爱,在生命消亡之后,如果真能存有灵魂,那你一定感受得到,我彻骨的疼痛。可是我宁愿,你的灵魂能够忘却一切,随风飞翔,让我在水波的荡漾和鲜花的摇曳中,印证你无形的存在,快乐自由的存在。
“谋杀?”徐伟仪吃惊地望着云枫,放下手里端着的咖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枫,这种话可不能轻易出口,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直接的证据,”云枫向后靠在椅背上,直视表舅的双眸,“但是我有足够的理由确信。”接着,他把和米格尔·堂·甘迪奥的对话告诉给徐伟仪。
徐伟仪摆弄着小桌上的糖罐,过一会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云枫波澜不惊地回答:“我要毁灭齐云松。”
徐伟仪抬眼望着云枫,皱起眉头,“毁灭?枫,你不该说这样的话。你应该明白,正义只能建立在确凿的事实之上,否则我们珍惜的一切原则,都将被破坏。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请警方调查。只有在拿到充分证据后,才能在法庭胜诉,伸张正义。”
云枫凝视着他,“表舅,我要的不是正义,是复仇。”
徐伟仪微微摇头,“枫,你的教育,旨在给你自由,超越种种原始的冲动。”
云枫淡淡笑了笑,“表舅,我最爱的四个人,被杀害了,支持我活下去的,只有原始的冲动,用野蛮血腥,回应野蛮血腥。广义的人类原则,对我不再有意义。”
徐伟仪轻声说:“枫,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妈妈会伤心的。”
云枫把头转向大海,“我知道。万幸的是,她看不到了。”
徐伟仪用手捂住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终于,他隔桌握住云枫的手,用低沉的声音说:“枫,我的孩子,你需要什么?”
云枫说:“我需要钱。”
徐伟仪点头说:“可以。除去我的日常开销,一切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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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枫把木船缓缓撑向上游,经过垂柳依依的狭窄河段,来到视野开阔的地带。
两岸的草甸上,开满了黄艳艳的毛茛花和蒲公英,初夏收回望向远处目光,微笑了一下,对云枫说:“在这里靠岸吧。”
云枫把船索系在岸边的一个木桩上,伸手引初夏下船。
周围十分安静,草丛间有蚂蚱在歌唱,视野之内,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走到一棵柳树旁,并排坐在树荫下。
云枫随手摘下一根蒲公英的花籽球递给初夏,初夏接过来甩了几下,带着纤巧小伞的种籽,在空中一串串扬起。
初夏面向云枫,微笑着说:“云枫,有什么话你说吧,我知道你不是约我出来欣赏夏日风景的,虽然我很希望是那样。”
云枫抱歉地笑笑,“初夏,我需要你的帮助。”
初夏说:“什么事?只要我力所能及。”
云枫望着初夏,“我需要嘉仁集团在大陆的运作遭受阻碍。”
初夏与云枫对视了一会,说:“嘉仁在国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一直严守标准化经营,实干实绩,政界商界有口皆碑。我不知道你们家族内部出了什么事,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理由憎恨楚云松。但是,楚云松的矿业公司也有出色表现,所以由他出任嘉仁总裁,各方一致看好。云枫,你是想让我通过我的社会关系,为嘉仁今后的经营设置障碍吗?坦率地说,不可能。这是典型的公报私仇,是我最不齿的行为。”
云枫笑笑,“初夏,看来你对我没什么信心啊。我当然清楚,如果嘉仁出了问题,会使许多发展项目陷入危机,给有关的各级政府部门造成困难。你以为我会为了私仇,不顾大局,向你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吗?”
初夏揪下一根毛毛狗,用牙齿轻轻咬着草茎,眼睛露出沉思的神情,“愿闻其详。”
云枫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无法提供物证,但是齐云松与阿根廷的甘迪奥家族有合作。甘迪奥家族因军火走私,被中情局和军情六处调查,这一点,安全部肯定了解。”
初夏碾碎手里的毛毛狗,望着云枫说:“继续。”
“另外,嘉仁的几个大股东,打算与齐云松协商,有意将股权出让给他。齐云松以前的成就大家都看得见,但是他对嘉仁集团有一种家族情结,他认为大股东必须是楚家的亲戚。这种方针下的嘉仁集团,与过去完全不同。所以,无论是从经济发展的大局考虑,还是从各级政府官员的个人仕途考虑,抵制嘉仁集团,都很有必要。”
初夏点点头,“好,你的这些话,我会让该听的人听到。”
云枫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初夏,谢谢你。”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初夏问:“姓什么,这么重要吗?”
云枫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初夏又揪下一根毛毛狗,“齐云松正式改姓,进入楚门,老太爷在香港大宴宾客。你却坚持叫他原名。”
“哦,那个,”云枫看着初夏撕扯手里的毛毛狗,“我无所谓。但是我妈妈很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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