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55章-伯爵(1)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55章 伯爵(2)

《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55章-伯爵(1)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55章 伯爵(2)

章节字数：2378 更新时间：10-05-26 18:09

茶点过后，阿力克斯问伯爵是否允许他现在就和云檀一起弹奏音乐。他是个内向的孩子，说话时总有一点腼腆，此刻，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带着企盼，同时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伯爵挑起嘴角，说：“好好求我，我才考虑。”

阿力克斯便走到伯爵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起伯爵的左手，在他无名指上的方戒上吻了一下，低声说：“我请求爵爷的恩惠。”

云檀和云杭惊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些发毛。

什么意思？难道这位伯爵有上帝情结，凡事必须祈求才肯施恩？

伯爵用右手把在阿力克斯的后颈，说：“好孩子，今天你可以玩到尽兴。”

阿力克斯道谢后起身，慢慢走到电话桌旁，拿起话筒，让人把他的小提琴和乐谱送到威廉的音乐室。他一直低垂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云杭能够体会阿力克斯的心情，不禁替他难过。

虽然刚刚认识，但彼此都产生了好感，想来阿力克斯大概和他们兄弟一样，愿意成为朋友。可是伯爵一刻也不肯让他忘记，他仅仅是别人的玩物，除非主人开恩，他的任何愿望都不可能实现。阿力克斯一定深深地感到耻辱。

在音乐室，阿力克斯和云檀调好音，练习合奏巴赫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伯爵似乎对音乐本身没有太大兴趣，呆了一会就走了。威廉便叫云杭到身边，搂着他坐在沙发上，看云檀和阿力克斯排练。

这个曲子云檀虽然熟悉，但现在要他以钢琴充当交响乐队的角色，不免手忙脚乱，加上他是玩票，技巧要求太高的地方也力不从心，故而决定做些删减。他一面和阿力克斯商量，一面大刀阔斧地用笔在谱子上圈圈点点。将协奏部分由丰满化为简练，需要对音乐的精髓有很好的掌握，阿力克斯佩服地望着云檀，脸上显出愉快的神情。

尽管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合作，他们很快就达到了默契。

从他们背后的窗子，可以看见夕阳西下。

晚霞映在云檀和阿力克斯的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层流动透明的桃红之中。

舒展的小提琴与流畅的钢琴，有唱有和，交汇呼应。

两人不时抬起眼睛，相视微笑。

规整和谐的音符排列，构成了巴赫特有的旋律，纯净抽象，如流水清风，沁人心脾。

云杭习惯性地从衣袋里掏出速写本，坐直身体。

威廉于是松开了挽在云杭腰间的胳膊。

云杭不确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威廉淡然一笑，将食指举至唇边吻了一下。

云杭不由地回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过身，移动手中的水彩铅笔，专心描绘阿力克斯和云檀合奏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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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下午茶时间，阿力克斯自己拎着琴盒过来了。他依然很安静，好奇地看威廉与云檀云杭调侃，听到云檀利嘴利舌地回应，就秀气地笑。

吃完茶，他和云檀接着练习合奏，看得出来，他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威廉显然是打算这样天长日久地过下去，给云檀云杭找来课本，让他们在上午作功课，并从手下调了一个勤勉但升迁无望的中级职员过来，专门监督他们学习，同时从大学雇了一个哲学教授和一个物理教授，每星期为他们辅导一次。午餐到下午茶之间，是他们两人的自由时间；从下午茶到晚餐，阿力克斯过来拉琴；晚餐到半夜，要陪威廉解闷，布莱德有时也带着他的金童玉童来凑热闹。伯爵很少露面。

如果不是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人身自由，这样的生活也许可以说是有趣的。

但是云檀和云杭越来越感到心情烦乱，焦躁不安。

他们开始考虑让阿力克斯带信出去的可能性。

伯爵虽然把阿力克斯当奴隶一般，却没有太限制他的活动。他每星期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学琴，一般只有一个司机跟着。如果课后他想逛街，或是去公园博物馆玩，也可以随意，唯一的要求是他在下午四点以前回来。

云檀说起来就摇头叹息，不明白阿力克斯为什么不逃走。

云杭说：“他能去哪里？谁能供养他学琴？就算他能独善其身，打工养活自己，没有音乐，他也不会快乐。”

云檀的眼里燃起了火花，说：“三三，再熬一段时间，等我们和他更亲近一点，找机会和他谈，说服他和我们一起逃走——我们可以保障他以后无忧无虑地拉琴。”

两人感到了真实的希望，略作讨论，决定绕过云枫，向韩戎求救。

他们知道自己很自私，但这是一件极危险的事，他们不想哥哥遇到不测。

其实他们两个都不敢说破心中的疑惧，三个月过去了，那些虎视眈眈要谋害哥哥以继承家产的人，说不定已经得逞了。到底哥哥是否还活在人间，是他们不敢面对的问题。

这样过了近一个月，他们和阿力克斯的友谊日渐深厚，但是要彻底交心，时机还不成熟，毕竟他们只能在威廉不在的时候才能有较为深入的谈话。

一次，云檀试探地问他，有没有想过离开伯爵。

阿力克斯很迷惘地垂下眼睛，轻轻摇头，说：“以前，我想，如果我比赛赢了，可以拿到奖学金，然后……可是，就算拿到奖学金，伯爵也不会放我走的。再说，除了拉琴，我什么都不懂。跟着伯爵，有他安排，至少我可以……只要能演奏，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忘记，因为，虽然我很…卑贱，可是我能够通过音乐给人们带来欢欣。”

云檀和云杭知道不能逼他太紧，便没有说下去。

阿力克斯绞着两只手，继续说：“也许我是在自我欺骗，也许我的琴声没有价值，我的生命毫无意义，有时候我真想毁灭一切……所以我喜欢巴赫，他的音乐给我宁静。”

云杭轻轻握住他的手，“阿力克斯，不要放弃希望，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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