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56章-绝境(1)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56章 绝境(2)

《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56章-绝境(1)夜的霓虹 下卷·复仇 第56章 绝境(2)

章节字数：4969 更新时间：10-06-08 18:44

这一夜，云檀睡得断断续续，潜意识里，精神高度紧张，一直在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了云杭房里的声响。起床后刷牙时，他瞥见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不禁皱起眉头，绞了一条热毛巾敷在脸上，希望能淡化眼睛周围的青晕。

不可以让三三看见自己这副沮丧的样子。

自从来到原驼堡，他就被深深的无助感所压倒，不知道应该怎样化解逐步逼近的危机。

他尽量给自己鼓气，告诫自己不要慌张，要仔细探索一切可能逃离的途径。可是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的尝试都没有效果。他的心里真的是绝望了。

他不愿意让云杭探查到这绝望，他不能让三三觉得没有依靠。

诚然，阿力克斯答应帮忙带信，但那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主观上很想催促阿力克斯尽快行动，但那是不现实的。十一月份的小提琴比赛，是阿力克斯生活中的希望，他没有权利要求阿力克斯冒险，去做有可能扑灭那份希望的事情。

再说，就算能够立刻知会韩戎，他也不能马上现身。

他和三三，已经陷于绝境之中，除了以色事人，似乎再无出路。

如果仅仅涉及他自身，那他也就认命了。

可是他无法容忍云杭遭人侵犯。

对于他，云杭代表着生命的美好和纯净，代表着亲情和友爱，代表着他珍视的一切。

并且，云杭的身体也无法承受那样的侵犯。

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可能——伯爵本人。

如果能够设法说服伯爵放过三三，其余的就无所谓了。

门上响起叩击的声音，云檀打开门。云杭含笑站在门口，道了声早安。

云檀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三三，三三，没事吧？”

失去自由之后，他们从来没有分离过，这八个小时，真把云檀煎熬坏了。

“没事。”

见云杭气色如常，云檀深感安慰，虽然脑后的某个角落掠过一丝疑虑。他拥着云杭坐在双人沙发上，细细打量他，“三三睡好了？没有不舒服？”

“没有。”云杭简单地回答。

云檀眉宇间的憔悴让云杭很难过，他把头靠在云檀的胸前，用手环住云檀的腰身，轻声说：“毛毛，你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相信伯爵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云檀承认云杭看人比自己准，比如威廉，云杭从开始就认为他不具威胁性。可是云檀看不出云杭根据什么作出伯爵无害的判断。如果布莱德没有撒谎，那么伯爵对威廉算是有感情的，有感情都能这样狠，稍有违逆，便给威廉注射制服精神病患者的药物。换成其他人，不服从伯爵的意志，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可想而知。也许，阿力克斯每日承受的，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威慑吧？这样的伯爵，冷酷狠毒，怎么会不具有威胁性呢？

然而他不打算用自己的疑虑去扰乱云杭，怕这些疑虑会引起云杭身体上的不适。

应该怎样和伯爵谈，云檀并没有把握，他知道自己不善求人。可是为了三三，如果需要他放下人格，像乞丐一样匍匐在伯爵脚下，哀求恩惠与慈悲，他也决心做到。

昨夜带他们过到东翼来，伯爵并没有给他们的行动立下什么规矩。云檀照常打电话叫人送早饭上来，也没有遇到阻碍。两人面对面坐在桌旁，慢慢吃着早饭。

晨光穿过窗棂射进来，映照着云杭宝石般的眼睛。云檀没有意识到自己吃得很少，一直眼含悲伤，凝望着云杭。云杭伸出手握住云檀的臂膀，“毛毛，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伯爵喜欢施威，我们乖乖听话就是。熬过三个月，戎哥就会来救我们的。”

早饭之后，有人告诉他们，伯爵另外给云杭找了辅导老师，以后他们两人上午的学习，要分别在不同的房间进行。云檀感到伯爵是在逐步将他们隔离，心里很乱。不过此刻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去和伯爵商谈，不必另找借口瞒过云杭。

云檀被带到二楼伯爵的书房，伯爵挥手让下属退下，板着脸问：“你有什么事非要立刻见我不可？”

“对不起，伯爵大人，冒昧打扰您。”云檀紧张地迎住伯爵严厉的目光，“关于为您服务的事，我想具体请教一下，我和我弟弟，应该做些什么。”

伯爵把脚翘到写字台上，两只手的手指一一相对，脸上浮起戏谑的笑容，“Kay，你真是个文雅的孩子，家教太好了。你是想问，我会怎么操-你们两个人吧？嗯，具体说就太复杂了，不过原则很简单，那就是要让我快活。我希望你们好好努力。”

云檀说：“伯爵大人，我会尽力满足您的心意，可是，可不可以请您免除我弟弟的服务？他的心脏真的承受不起。”

伯爵勾勾手指让云檀进前，然后向下点点，示意他跪下。

云檀顺从地单膝跪下，说：“请您考虑我的请求。”

伯爵捏住云檀的下颏，刺人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Kay，你以为你有筹码可以和我谈条件吗？”

云檀摇摇头，“不是的，我是请求您的恩惠。”

伯爵似乎很满意，笑意加深，拉长声调说：“为了这个恩惠，你什么都肯做？”

“是的，伯爵大人。”

“那么，”伯爵解开裤子，露出性-器，“好好伺候我吧。用嘴。”

云檀僵住。但是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的厌恶和恐惧，移近身体。

“且慢，”伯爵慢条斯理地说：“Kay，你想好。我知道你心性骄傲，做了这件事之后，恐怕再无法去爱心仪的女孩子了。我不逼迫你，而是给你选择。你是自由的，不是非做这件事不可。如果你选择不做，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云檀不可思议地看了伯爵一会，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病态的灵魂。自由选择？强权的压迫之下，哪里来的自由选择？他深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地说：“请伯爵大人施舍恩惠。”说罢，低头去含伯爵的性-器。

意外地，伯爵用手挡住了他，托起他的脸，看了他许久，问：“这么爱他？”

云檀心里刀割似的疼，恳求说：“请您放过他，我弟弟真的病很重。”

伯爵说：“好了，不谈他了，我不会伤害他的，你不必总是这么提心吊胆。”

云檀不知道能不能够相信伯爵的话，犹疑地说：“谢谢您。”

伯爵用手指抚-弄着云檀的唇，说：“Kay，记住，你已经把自己交给我了。等我有了闲暇，会好好享用你。不过，我不要看你这副悲戚的样子。虽然我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有些事情，我不会让你做，因为这双唇，有一天，我是要品尝的。”

他拿起手机，吩咐了几句。不一会，一个黑发棕肤的苗条少年走进来，低垂着双眼，温顺地跪在伯爵胯前。伯爵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戏弄，“Kay，你瞧瞧，你让我兴奋起来了，怎么办呢？我今天且饶了你，叫别人替你解决，以后，你可要全权负责。不过你得在一旁陪着我，看着你，我才能操得爽。”

事毕，伯爵允许云檀自由行动。云檀狂奔至自己的房间，冲进浴室，倒海翻江地大吐。

之后，他在浴缸里放足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埋在水中。

从小到大，他没有受过挫折，唯一经历过的烦恼，就是十三、四岁的那一段时间，觉得父亲对自己不是最宠爱，后来和云杭变得亲密，这点烦恼也就烟消云散，再以后，他的生活里，没有一天不是阳光灿烂。现在，真实地面对阴暗和丑恶，他简直受不了。这和面对杀手不同，杀手想要的，不过是性命而已，而伯爵想要的，是撕碎他的尊严，扭曲他的人格，让他在污秽的泥沼中苟活。

云檀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他擦干头发身体，换了一身衣服，往威廉的住处走去。

在一间朝阳的房间里，他找到了威廉和布莱德。

布莱德示意云檀坐下，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威廉看上去没有什么起色，半躺在一张蓝色织锦缎面的长榻上，身上盖了条白色缎面的薄被，眼睛空泛地望向窗外。布莱德正细心地为他梳头，把他的鬓发夹着蓝丝带，编成一根根细辫，一面说着笑话，“福尔摩斯和华生去野营，在山坡上支起帐篷，躺进去，就睡着了。半夜醒过来，看见满天繁星。福尔摩斯问华生有何想法，华生感叹，啊，多么美丽的夜色。福尔摩斯说，华生，你这个笨蛋，我们被打劫了！”

布莱德一个人吃吃地笑起来，抚-摸着威廉的面庞，说：“甜心，你觉得好受一点了吗？这是你最喜欢的笑话。”

云檀望着威廉苍白如腊的脸，忍不住问：“布莱德，他能听见你说话吗？”

布莱德点点头，“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能表达，心里很苦。”

云檀沉默片刻，说：“布莱德，我道歉，我昨天说的那些话，都错了。”

布莱德摆摆手，“谈不上对错。角度不同而已。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我早该带他离开这里。”他看了云檀一眼，又说：“Kay，你不要急，过两三天，等威廉恢复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坐到接近午饭的时间，云檀告辞，到东翼云杭上课的房间外面候着。

等云杭下课出来，云檀上前把他拥在怀中。

云杭疑问地看着他，“毛毛，怎么了？”

云檀只是搂紧他，“没有什么。”

“毛毛，”云杭推开云檀一点，以便看见他的脸，焦急地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你不可以有事瞒着我，我受不了的。”

云檀急忙说：“我刚从威廉那里来，他的情况很不好。伯爵给他用的那个药很厉害，他现在像是木头人一样，对外界的刺激无法回应。”

云杭吃惊地睁大眼睛，“怎么会这样？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镇静剂。”

云檀叹了口气，拉起云杭的手，“三三，我们去饭厅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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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在云檀的房间里下棋，云檀连着输了好几盘。

云杭终于按住云檀挪动棋子的手，恳切地望着他，“毛毛，你根本都没看棋路。早餐午餐又都没有吃好——你有心事。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要把我急死了。”

“真的没事，”云檀勉强笑笑，“昨天夜里没睡好，有些头痛。”

云杭便拉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按摩他的太阳穴，“这样会不会好一些？”

云檀握住云杭的手腕，说：“三三，不要。我心里烦，只想静静地抱你一会。”

云杭搂住云檀的脖颈，把头靠在云檀的肩头。

云檀一手挽住他的后背，一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三三，对不起，当初应该让你留在哥哥身边的，你能原谅我吗？”

云杭惊异地坐直身体，“毛毛，为什么说这样奇怪的话？”

云檀摇摇头，“我现在明白了，除了爱，一切都无足轻重。只有枫能配得上你，只有枫能保护你，给你安全，给你快乐。我不该反对你们相爱的。”

云杭用手覆住云檀的嘴，“毛毛，你并没有认真反对过啊。”

云檀笑了，搂紧他说：“哦，三三，我的三三，你让我怎么能不疼你啊。”

茶点时间，云杭想去看看威廉。他们两个来到音乐室，布莱德微笑着说：“来的正好，不然我要打电话叫你们呢。”

看到威廉木然的样子，云杭很震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布莱德招手让他过来坐在威廉身边。

云杭坐下，小心地握住威廉的手。

威廉的头微微侧过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玻璃，透过来的目光无法凝聚。可是湛蓝依旧，好像蜻蜓的身体，奇异而美丽。

布莱德高兴地摩挲着威廉的后背，说：“蜜糖，看见你的小宝贝，心里欢喜是不是？唉，都没事，我就说嘛，普罗斯佩尔不过是和你斗气，不会真的伤害他们。”

喝完茶，阿力克斯来了。他对昨夜的变故毫不知情，看见威廉的样子，愣了一下，关心地上前问候，但是并不是特别吃惊，显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威廉如此。

云檀和他调好音，直接进入巴赫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沉静规整的音乐安抚着他，云檀心中的躁动渐渐淡去。

他忽然理解了阿力克斯话中的深意。

如果没有巴赫的音乐，阿力克斯将无法控制“毁灭一切”的冲动。

如果没有云杭，他也会疯狂地想要毁灭一切。

云杭的存在提醒着他，哪怕历数一切丑恶，世上依然有鲜花开发，生命美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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