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十九章(下)强作欢颜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二十章(上)——埋在树下的心愿
章节字数:3017 更新时间:10-03-11 06:38
20。
云杭半卧在紫藤架下的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深红色的羊绒毯。他望着东一群西一堆散落在草甸上吃喝玩笑同学们,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今年的聚会,徐嘉仪请了两个乐队,一个小型管弦乐队,一个四人爵士乐队,轮番表演。此刻,在低音大提琴的伴奏下,钢琴与萨克斯管和小号相互逗弄,正演奏着一段很俏皮的自由爵士。依迪丝身穿一件海军蓝的迷你拽思裙,脚蹬白色高筒靴,两只手打着指响,踏着乐点,双足交错着,一踮一颠地走到云杭身边,嘟起嘴嘬了一个飞吻,说:“三三,生日吻,给你的。”
云杭微笑,“我受宠若惊,依迪。”
在阳光的映照下,他柔软的黑发丝缎一样反射着光芒,宝石般的眼睛里仿佛有水波流动,虽然因脸色苍白而显得病弱,但是非常的美。依迪丝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按住胸口,把眼睫毛忽闪得像蝶翅一般,哀哀地说:“三三啊,你美得快让我窒息了,赶紧发发慈悲吧,亲亲我,拯救我!”
云杭无奈地在她颊上啄了一下,“依迪,别闹,不然我叫毛毛过来治你。”
依迪丝却很满意地嘻嘻笑着说:“估计我现在很受人羡慕。”
云杭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依迪丝俯在他耳边,“认识卡罗琳吗?六年级的,很迷乡野教的那个。”
见云杭一脸茫然,她四处看看,解释说:“吃石榴的那个。”
“可是依迪,好几个女孩都在吃石榴啊。”
“呃?”依迪丝翻了个白眼,“让你注意名叫卡罗琳的那个,不要管别人吃不吃石榴。”
云杭抿嘴笑笑,“继续,依迪,我相信一切都会逐渐明了。”
依迪丝又凑到他的耳边,“卡罗琳在河边那棵古橡树底下埋了东西,你猜是什么?”
云杭惊讶地问:“依迪,你挖出来看了?不好吧?也许是她私密的东西呢。”
依迪丝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谁让她把私密的东西埋在别人家的领地里呀?再说,我也没有动它,只拍了张照片,又原样埋好了。”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云杭。
那是张速显照片,颜色有些失真,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装了一片十字绣,淡蓝底色,粉红爱心,爱心上有三个金字:我爱云杭。
云杭把照片团成一团,说:“依迪,你不应该的,这是她的秘密。”
依迪丝说:“唔,我知道有点过份,可是她对这东西施巫术,我觉得很别扭……”
云杭说:“依迪,这种事怎么能当真?她又没有恶意。”
依迪丝想了想,“也不是当真,是…怎么说呢?卡罗琳很迷乡野教,自称是女巫,现在没有恶意,以后呢?总之,有点让人汗毛倒竖。”
云杭笑起来,“依迪,你看恐怖片看傻啦?别告诉我你相信巫术!再说乡野教不过是自然崇拜,夏至冬至在石头圈举行一点仪式而已,人畜无害啦。”
云杭把头转向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罗宾,等他走过来,把揉成一团的照片交给他,说:“罗宾,去把这个烧掉。”
依迪丝看着罗宾走远,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三三,你不公平哎,我的日记,你不是照样乱翻,也不在乎私密不私密,对别的女孩子却这么体贴。”
云杭却说:“我又不认识她,自然要礼貌周到一些。”又纳闷地问:“我什么时候看你的日记了?我都不知道你还写日记。”
“咦?上个月给你的嘛,《女巫日记》,你还加了好多评论的。”
云杭笑出了声,“依迪,依迪,你专门捉弄我,是不是?”
依迪丝叫道:“三三,冤枉哎!是谁把我画成个丑八怪,管我叫女巫?是谁财迷心窍,要把女巫依迪丝编成游戏赚钱?为了写这个游戏,我把私密的日记当人物性格描述给你过目,你给我改得一塌糊涂不算,居然都不记得,还说我捉弄你?”
云杭侧身伏在躺椅上,求饶说:“依迪,打住!我喘不过气来,要笑死了!”
依迪丝笑着作了一个用拉练封嘴的姿势,然后用拳头轻轻捶着他的后背。
等他呼吸平稳了,依迪丝才说:“三三,怎么忽然又病得起不了床?看上去比去年圣诞节的时候还要弱。你平时自己要注意一点啊!”
云杭说:“依迪,别担心,没有那么严重,我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这时,音乐变了,管弦乐队开始演奏,是一支美式滑舞。一些成年客人纷纷离座起舞。依迪丝环视一周,说:“枫的舞技,真是无懈可击。”
云杭把目光投向云枫,看见他正在和初夏跳舞。他们二人动作很默契,初夏身上的淡紫色的纱裙被旋开,象晨光中的喇叭花,清新动人。
依迪丝赞叹:“好漂亮的一对!”
云杭觉得一阵心慌,身体一下子软得象棉花,眼前漂起一片黑雾。他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希望能在别人发现之前,脱离虚脱的状态。但是事与愿违,云檀偏偏在此刻来找依迪丝。他一眼就看出云杭情况不对,俯身握住云杭的手,低声问:“三三,胸痛吗?要不要叫医生?”
云杭无力地说:“毛毛,别…我只是头晕,躺一下就好。”
依迪丝惊慌地回过头,“三三,怎么了?”
云檀连忙制止她,“依迪,你别动,不要让别人看出异样。”说着把云杭的躺椅放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只手按在他的脉搏上,一只手抚在他出了一层冷汗的额头。
过了一会,云杭笑了笑说:“毛毛,过去了,没事了。”
云檀说:“再躺一会,三三,你嘴唇还是白的,心跳也不规则。”略作犹豫,又接着说:“三三,星期一让妈妈带你去伦敦检查一下吧。你这一段,状态真的不好,会不会心肌损伤又加重了?如果是那样,恐怕又需要卧床调养。”
云杭摇摇头,“毛毛,我真的没事,不过心绪不佳,医生们都知道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他的心脏,功能恢复的不错,五月份以后,没有再出现过胸痛和气喘,一般日常的活动都可以承受。但是,有损伤的心脏,却承受不了情感上的波动。那些情感的难题,放在健康人身上,除了心理上的痛苦,也会导致身体的不适;放在他身上,则全部折射成身体的病状。
云檀沉默地望着云杭。云杭垂下眼睛,避开云檀的目光。
依迪丝扭过头看看他们二人,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一阵微风吹过,带过来烤肉的香气,依迪丝站起来,吸吸鼻子说:“啊——烤乳猪!我去拿了,你们等我。”说着,冲着罗宾勾了勾手指。
等依迪丝走远,云檀问:“三三,到底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云杭叹气,“毛毛,你让我说什么?因为心脏不好而导致情绪低落,而情绪低落又造成心脏功能的进一步紊乱。我知道这是恶性循环,需要打破。相信我,我在努力,只是不见效果。”
云檀重新把躺椅调至半卧位,理了理云杭得额发,说:“我不知道,三三,我觉得不仅仅是心情的问题。今天聚会刚开始时,初夏送你那本画册,如果不是我帮你接住,肯定就会掉到地上了。看你弱得连一本书都拿不动,我心好痛!”
云杭辩解说:“毛毛,那可不是普通的书,上好的铜板纸,足足有五公斤,并且我当时正心悸,手上恰好没有力气。”
云檀说:“三三,你答应过我的,要好起来,可是……”
云杭笑笑,“毛毛,比起那时,我已经好多了,不是吗?别担心,我不会对你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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