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二十五章(下)——再访蒙特卡罗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二十六章(上)——又见丽欧妮

《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二十五章(下)——再访蒙特卡罗夜的霓虹 上卷·挚爱 第二十六章(上)——又见丽欧妮

章节字数：2920 更新时间：10-03-12 19:19

26。

长形的餐厅拱顶很高，显得空间深远，走道两侧各有两排餐桌，总共有四十张的样子。每张桌子的上方都有一盏长链吊灯，悌芬尼风格的拼色玻璃罩，灯光柔和。韩戎坐在临窗的一张餐桌旁，向云枫、云杭招手。

等他们二人坐下，韩戎说：“我记得毛毛最喜欢吃盐爆软壳蟹——以前张家请客，只要毛毛在，都会有这道菜。你们是兄弟，口味应该差不多，所以我自作主张让人预备了一席粤菜，海鲜为主。两位少爷不会觉得我太独裁吧？如果不喜欢，另点别的菜就是。只不过，用这里的常备菜招待二位，未免显得有些怠慢。”

云枫说：“戎哥太客气了，新伊甸的特色菜美名远扬，怎么能说是怠慢。”

韩戎哈哈笑道：“不瞒枫少，我不过是找借口而已。你别看我天天到处乱跑，四海为家很洒脱的样子，其实适应力极差，除了粤菜，别的都吃不来，更不要讲这里的法式特色菜。什么奶油蘑菇汤、黄油焙蜗牛，听见都反胃。”

云杭却说：“蜗牛要看种类，西非的大蜗牛和腌橄榄一起爆炒，很好吃的。”

韩戎看着他说：“原来三三也是美食家啊，今天真的怠慢了，容我以后补偿吧。”

晚餐很快摆上来，八菜一汤，清淡精细，味道十分的好。

吃到一半，餐厅里有些微的骚动，云杭抬头，看见一对气度不凡的男女走了进来。那男子约有四十来岁，魁梧高大，黝黑的面庞上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漆黑的鬈发，鬓角处有些斑白，神情傲慢。不过更惹人注目的，是挽着他臂弯的那个女子。敏感精致的面孔，娇小曼妙的身材，穿一件墨绿色丝质拽思裙，步履轻盈。当她看见云杭时，眼里闪烁着惊喜，启唇微笑，灿若春花，独自款款走上前来。云杭起身，惊讶地望着她，难以置信地说：“丽欧妮，真的是你吗？”

丽欧妮伸出手来，“哦，云杭，你长高了，长成大人了。”

云杭握握她的手，“丽欧妮，你今晚真美。”又说：“你的电影得奖，我听说了，祝贺你。”

丽欧妮道了声谢，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同伴，转而对恭然起立的云枫、韩戎笑笑，问：“云杭，你晚上有空吗？晚餐后，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云杭说：“好啊，到时你到露台上来找我吧。”

等丽欧妮在另一张临窗餐桌旁落座，韩戎说：“这个丫头很有蹿红的势头啊，真让人想不到。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家伙，捧红过不少人呢。”

见云杭一副不甚了了的神情，云枫解释说：“那是迪普·麦塔，艺术电影投资人，对本子和导演都很挑。他出资的电影，极受批评界的赞赏，能在他出资的电影里露头，就等于进了名人堂了。”

韩戎摇头感叹：“这个丫头真不简单哪，能让雅克·葛狄埃对她的过去视而不见，启用她当主角，现在又攀上麦塔。”

云杭记得雅克·葛狄埃是表舅的导演朋友，疑惑地问：“丽欧妮过去怎么了？她的演技很好啊，得到葛狄埃的赏识不是理所当然？”

云枫试图转移话题，“但是艺术电影毕竟是小众品味，真要成明星，不进入好莱坞是不行的。法国的演员，很少能在好莱坞红起来。”

云杭不受干扰，追问道：“你们是指她拍过性虐片的事吗？”

云枫看着他，皱着眉说：“小杭，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云杭不高兴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显然是天下皆知的丑闻嘛。”又尖刻地说：“既然大家看那些片子看得挺快活，就应该感谢丽欧妮才对。反而转过头在她背后说三道四，有失厚道吧！”

听了这话，韩戎大笑起来，“三三真是侠义心肠！但是不要冤枉人啊——我和枫少，顶多是犯了无聊的毛病，用闲言碎语下酒而已，并没有说她什么啊。”

云杭笑笑，也就让这个话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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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云杭俯身在露台的栏杆上，欣赏着蒙特卡罗的夜景。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云杭转过身，看见丽欧妮正微笑着望着他。云杭伸开臂膀与她拥抱，在她的面颊象征性地亲了两下，“丽欧妮，很高兴能和你再见。”

“云杭，”丽欧妮说：“我一直没有向你道谢，很过意不去。”

云杭有些奇怪，“谢我做什么？”

丽欧妮笑笑，“云杭，如果没有你的推荐，我不可能有突破的机会。”

云杭说：“丽欧妮，能够有突破，是因为你才华出众，也因为葛狄埃有眼光。”

“云杭，没有你的赏识，那张光盘到不了葛狄埃的手上。”

“怎么会？你的演技这么好，谁看了都会推荐的。”

“哦，云杭，”丽欧妮摩挲着云杭的肩头，“你真是让人爱。”

云杭疑惑地看着她，“听你的口气，倒象是说我傻。”

丽欧妮淡淡地笑了一下，俯身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霓虹闪烁的街道。过了一会，才说：“云杭，你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看过那张光盘？让我告诉你，一百三十七人。你知道我收到多少否定的答复？九十三个。”

云杭茫然地说：“那不是还有四十四个肯定的答复？很好啊。”

丽欧妮猛然仰头，无声地大笑。笑完了，她偏头看着云杭，“亲爱的，你以为这是算术题吗？那四十四个里面，确实有十八个可以算做肯定答复，但都是有先决条件的。我想，你不难猜出是什么样的条件吧。”

云杭默然，停了一下，犹豫地说：“那么，剩下的那二十六个呢？”

“属于最残酷的一种：没有答复。你人生路上最关键的询问，却总是有人不屑一顾。”

云杭用手搂住她的后背。

丽欧妮抬头望向夜空，慢慢地说：“我父母…都是圈子里的人，所以，你可想而知，卑微下贱的人生，对我完全不陌生。我六岁时被卖到圈子里拍片，整整十年，什么事情都见过。可是我不甘心，希望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我努力寻找改变命运的契机，可总是碰壁，直到遇见你。那年我十九岁。可以说，你是我的救星。”

“可是，丽欧妮，”云杭不安地说：“我并没有特意为你做什么，真的。”

丽欧妮转身面对云杭，“关键就在这里，云杭。你没有特意做过什么，不过是真诚待我而已；认真看待我的作品，也不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丽欧妮，我有什么资格审判你呢？我这么幸运，什么都不缺少。”

“云杭，”丽欧妮迟疑地伸出手，轻触他的面颊，眼里闪动着泪光，“如果我还能够保存希望，如果我还能够爱这个世界，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存在——如此纯真的存在。”

云杭不知所措，托起她的手，轻轻在背面吻了一下。

丽欧妮笑了一下，说：“对不起，吓到你了，云杭。可我是真心。如果我不是历尽沧桑，配不上你，我会请求你，让我爱你，哪怕只有一次。”

云杭很感动，不禁伸出手，轻抚她的鬈发，“丽欧妮，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能得到你的爱，是我的荣幸。可我无法回应你，因为我是格逸。我很抱歉。”

丽欧妮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样吗？我很意外。”她顿了一下，哧哧笑起来，“这是算我走运呢还是背运？至少可以自我安慰，如果云杭不是格逸，他会爱上我的。”

云杭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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