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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作者：梓园郁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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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375 更新时间：10-03-10 06:58
1。
十岁的时候，云杭被接回主宅，正式成为楚家的三少爷。
那一天，开始得很平常。
因为是暑假的第一天，母亲没有叫他起床，醒来已经是十点多钟，早餐和午餐便合在了一起。吃饭的时候，窗外忽然黑云滚滚，紧接着，雷电交加，大雨倾盆。等玛丽亚端上咖啡，天又放晴了。
阳光射进餐室，明晃晃的，映照在母亲身上，显得她面若樱花，白衣胜雪。
那时云杭还不知道这类艳辞，只是简单地想，妈妈真好看。
饭后，母亲说要给他一样礼物，双手放在他的肩头，推着他往起居室走，一边欢快地笑。
茶几上有一只大盒子，是他一直想要的“乐高”飞船。他高兴地叫了一声，扑过去把盒子打开，开始拼装。
母亲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玩，偶尔抚摩一下他柔软的头发。
这个模型是为十三岁以上儿童设计的，云杭不知不觉变得十分专心。
这样过了很久。不知为什么，云杭有些不安，抬起头来。
有一瞬间，他以为母亲的脸上有悲伤的神情，定睛细瞧，却只看见笑意。
“为什么给我礼物？”云杭问，“又不是生日。”
“因为妈妈爱你啊。”
不安的感觉变得很强烈，他定定地望着母亲。
母亲避开他的眼睛，说：“杭儿真聪明，组装得这么快……”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模型已经快装好了，母亲瞄了一眼手表，起身开门。
进来的是张炎。
母亲说：“还有时间，等杭儿装好可以吗？很快的。”
云杭便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固执地继续手里的动作，仿佛想以此来维持世界的原状。终于，最后一个模块被嵌入应在的位置，宇宙飞船装好了。
张炎夸了他几句，转向母亲说：“我去搬箱子。”
云杭望着母亲，心里一阵慌乱。
母亲在他的面前跪下，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说：“杭儿，妈妈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你安心等在这里，你爸爸会来接你的。”
母亲起身的时候，眼睛里有点点泪光。她从手袋里取出丝帕，小心地在眼角按了几下，低声说：“杭儿不要恨我。”
之后，她跟在张炎身后，走出了公寓。
她白色的背影纤巧飘逸，非常美丽。
云杭默默地把模型一点点拆散，又重新组装。
再拆散，再重装。
玛丽亚叫他吃晚饭。云杭摇头。玛丽亚站在一边，绞着两只手。
云杭抬头看她。玛丽亚黝黑的脸上有些发红，嗫嚅道：“楚先生说好六点钟到的。我找到新的工作，要见工的。我…必须走了。”
云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半。
“走吧玛丽亚，”他说，“没关系的，谢谢你留到现在。”
夏天的夜色来得晚，可还是来了。
没有人去拉窗帘。窗外华丽的城市之光，在墙上投下涵有霓虹的影子。
云杭知道，这些斑斓的色彩，不过是黑夜的装饰。
父亲来接他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他小心地和父亲并排坐在轿车的后座，父亲用右臂搂住他的肩。
父亲的身上散发着酒气和香水的味道。
他认出那香水，浓郁却清凉，是母亲喜欢的牌子。
黑暗中传来父亲轻轻的鼾声，父亲的胳膊沉重地压着他。从中环到半山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云杭也迷迷糊糊地睡去，朦胧中知道车停了，有人抱着自己上楼，然后，便是一片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夜幕四合，如水的月光下，他清楚地看见母亲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他走向母亲，母亲却慢慢后退。云杭焦急起来，开始奔跑。母亲依然笑着，转过身，飘然隐没在黑夜之中。月光随之消逝，周围漆黑一片，厚实而沉重地挤压过来，无法冲破。云杭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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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由远而近，夹带着车轮轧在碎石路上的声音，随着夜里温暖的花香，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是父亲吗？云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闹钟——午夜刚过。他有些奇怪。一般情况，如果父亲未曾回来晚餐，就不会回家过夜了。
云枫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慢慢踱出卧室，来到回廊，俯在云石栏杆上，向楼下的大厅张望。门口处，有两个人影。
几盏壁灯先后亮了起来，云枫看清是总管于申和男仆艾瑞克。
两扇大门无声地敞开，艾瑞克迅速走下石阶，来到车前，打开车门。
父亲最先走进大厅，艾瑞克跟在后面，打横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楼梯上到一多半时，父亲抬头，看见他，举手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云枫注视他们进到一间客房，犹豫了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没有关门。
过了一会，父亲象征性地在门框上敲了两下，进来把门带上，说：“那是你的三弟，叫云杭，以后住在这里。”
“为什么？”
父亲仔细看了他一眼，“云枫，你已经十六岁了，不至于和我耍小孩子脾气吧？”
云枫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父亲。
父亲叹了口气，“杭儿的妈妈丢下他走了，所以我带他回来。今天太晚了，我不想吵醒你母亲，一切问题，等明天再谈，好吧？”
“他-妈妈是蓝茵吗？”
父亲的脸上现出惊讶，随后疲倦地说：“是不是你那天就猜到了？”
父亲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参杂着酒精与香水的气味。
女人的香水。母亲之外的女人。
云枫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父亲说了句，“我希望你和云檀都能够善待弟弟，”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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