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38章寻找踪迹(1)夜的霓虹 中卷·陷害 第38章 寻找踪迹(2)
章节字数:3677 更新时间:10-04-08 18:44
和弗尔肯约见的地方,是个不起眼的家庭旅馆,云枫带着四个贴身护卫上到顶层。
弗尔肯打开门把云枫让进房内。他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偏高的身材,沙色头发,相貌普通,但是很端正,有一双机警的眼睛。
房间很大,云枫看见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坐在长沙发上。他们显然刚刚洗过澡,空气里飘荡的沐浴露的味道,挺清爽的。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眼眶发黑,神情疲惫。
安迪和大卫以前见过云枫,那时的印象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人,脸上总是带着开朗的笑容。眼前这个云枫变了很多,眼里是冰霜的凛冽,虽然依旧非常英俊,却有一种慑人的力量,让人有点不敢直视,再加上身后那四个板着脸的壮汉,更令人望而生畏。
云枫和几个人握过手,坐在鲍勃给他搬过来的圈椅上,听他们叙述绑架经过。
最先说话的是安迪,颤着嗓子,有点语无伦次,“我让翰内斯停车,因为荒野地带,大家应该互相帮助,如果你的车子抛锚了,路过的车不帮忙,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再说,那个拦车的人也不像是坏人——当时我们不知道他是坏人。一拐到岔路上,他就掏枪出来。我们…我想他们可能是劫道的,拿到钱或是银行卡就会放人。云檀身上有钱……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杀人……”
安迪绞着两只手,声音越来越低,“真的没想到……”
云枫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人能要求你放弃自己的生命去保全他人。”
安迪抬起头,痛苦地说:“可是云杭还没有成年,保全他是我们作为成年人的责任。”
云枫无动于衷地说:“那个,只能由你和你的良心自行协商了。我无法给你安慰。”
他转向另外两人,问:“后来怎么样了?”
大卫便接下去把后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喷漆一段,云枫痛得五脏六腑都缩成了一团。云杭遭到绑架,难免处于恐惧之中,如果气喘再得不到及时的控制,很可能会导致发病。云枫不敢想下去,转向弗尔肯说:“能不能查一下,是否有医院接治过心力衰竭的孩子。”
弗尔肯说:“云杭的情况你父亲告诉过我,我这几天都在让人查,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
云枫便示意大卫继续。
大卫愣了一下,补充说:“云檀他们离开后大约一个小时,四个绑匪把我们押到面包车上,开到一个很荒凉的地方,让我们把罗宾的尸体埋掉。后来又把我们关在一个废弃的泵房里。一直关着,每天给一点水和食物。今天早上,扔给我们一把小刀,就不见了。我们割断绳子后逃出来,报告给大使馆。然后,”他冲弗尔肯点点头,“你就把我们带到这里了。”
弗尔肯问:“绑匪们有什么特征没有?”
大卫摇头,“他们头上罩着丝袜,看不清面目。反正是当地人。”
翰内斯说:“他们的头领戴着一块金色的劳力士表。”
弗尔肯又反复询问细节,等实在问不出什么了,便让他们三个人带路,实地再走一遍。
安迪等三人不安地面面相觑。当时走的都是七拐八拐的土路,有没有明显标记,周围景物又差不多,他们真的是记不清楚。弗尔肯早料到如此,所以带了一条德国狼犬在车里。此时拿了安迪等人的脏衣服让狗闻好,然后开车先去他们被囚的那个泵房,让狗四下嗅来嗅去。
云枫很怀疑这样能找到什么,结果倒是出乎意料,居然很顺利地找到了掩埋罗宾的地方。
弗尔肯在当地的警局有熟人,安排了一下,把罗宾的尸体送到了法医那里立即检验。
这时韩戎打来电话,有些烦躁地告诉云枫,齐云松不肯合作,咬定不知情。
“云枫,我很抱歉,找不到有效的办法让他开口。不管是单纯地威胁他,还是以他的妻子孩子要挟,他都无所谓。还说,就算搭上他-母亲和妹妹,他也不在乎。”
云枫说:“算了戎哥,我本来对挟制他没抱太大希望。他既然为了私利可以危害父亲,也不会介意牺牲儿子,况且他儿子才两个月,难说有多少感情,他妻子就更不在话下了,可以说是无爱则刚吧。但是,我不信他会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费尽心机强夺财产,当然是希望能够活着享受那些财产。”
韩戎沉吟了片刻,说:“云枫,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怕他要的不光是财产。如果他的动机是仇恨和嫉妒,那我们手里真的没有可以与他交换的筹码。云枫,不瞒你说,我出道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云枫自己又何尝不感到挫败?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被牢牢掌握在对方手里,而他怎么努力,都摸不到对方的命门。现在看来,与其说云松瞭解自己和韩戎的为人,认定他们不会无所顾忌地杀害无辜,不如说云松性格强硬,已经决意破釜沉舟,为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其实,扪心自问,如果杀死云松的妻子婴儿能够换取小杭的生还,他是不会犹豫的。事关小杭的生命,他可以抛弃一切人道原则。遗憾的是,除了金钱,他不知道云松珍视的是到底什么,无法胁迫他交出小杭。如果云松的动机是仇恨,那可真的麻烦了,他定会拼死也要成功。
这个认知让云枫寒彻骨髓。时间在一点点流失,正如亲人的生命。
“云枫,用刑吧,说到底,不怕死的人不少,不怕刑的人不多。”
云枫顿了一下说:“好。”
他并不认为刑罚是什么良策,古今中外,刑罚逼出来的少有真话,但是不这样做,又不能甘心——万一有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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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戎推开密室厚重的门,做了个请的姿势。云松走进室内,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
房间里没有窗户,橘黄色的灯光均匀地投射在印有细碎桃花的米色壁纸上,凉飕飕的细股气流在屋内盘旋,反衬着灯光的温暖和壁纸的娇艳,给人一种奇怪的阴森感。
房间不很大,三十平方米的样子,空荡荡的,只在当中有一只类似长凳的物件,六条腿,但是端头处比长凳多出一个靠背样的竖直平面。云松认出那是所谓的老虎凳。
当然不是一般粗木板子钉成的老虎凳,也没有麻绳砖头,而是一件做工精美的艺术品,好像仿古家具。紫檀木质地,平面光滑如镜,棱面雕花精致;水平面和垂直面的中部各有固定用的铜扣皮带,凳尾是一个可以通过旋转轮升降的枕形木块。
云松转向韩戎,若有所思。开始,他猜测韩戎介入此事是因为张家——云檀和张家老二是一起长大的,而韩戎对张大少据说是任劳任怨,至少外面都是这么传的。可是就算看在张氏兄弟的面上,韩戎也不必这么认真吧?难道其中另有缘由?他脑子里电光一闪,有些窥见了倪端。一定是因为云杭那个小毛孩。韩戎是格逸,难免喜欢样貌出众的男孩子,而那个小毛孩不仅仅是出众,简直就是绝色。如果是那样,自己可是摸到王牌了。云松不禁得意地微笑,“韩少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我和绑匪有关。但如果我真能指挥绑匪,那你对我的任何不利行为都会危害人质的利益。韩少主敢和我赌一回吗?”
换成别人,韩戎会毫不犹豫地一赌到底,但是他却无法用云杭的生命作赌注。爱,变成了他的弱点。他恨不得一把掐死云松,伸手揪住云松的领口,警告说:“齐生,你的命不值得我赌,如果你想活下去,就通知绑匪立刻放人!”
云松知道,这场斗智自己是赢定了,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我早说过了,绑架的事与我无关。至于我以后怎么活怎么死,也不是韩少主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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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韩戎通完话,云枫跟着弗尔肯开车继续在田野里转,傍晚时分,找到了绑匪给车喷漆的地方。但是至此,线索也就断了,究竟绑匪把人带到了哪里,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弗尔肯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虚词,只是保证不遗余力而已。而手机始终安静无声,云枫觉得自己要被绝望窒息了,心情沉重地返回城里去见贝拉的叔叔。
贝拉的叔叔是个很福相的人,五十上下,身高体胖。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沉默了半晌,对云枫说:“这不像是普通的绑架案。不管怎么样,我会安排最好的侦探组负责此事。我们这里,当然不能和美国英国比,但我们的实验室设备也不错,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很敬业,我保证,所有应该进行的工作都会高质量的完成。”
云枫诚挚地道谢。
贝拉的叔叔说:“云枫,你是贝拉的好朋友,我想我可以把话说得坦率一点。马克·弗尔肯到阿根廷来,是为了调查黑帮组织的犯罪活动。你说他介入此事是受你父亲之托,我相信。但是,如果你家里和这些组织有生意上的来往,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说开了,事情比较好处理。”
云枫说:“我明白。我现在还不是嘉仁集团的核心人员,所以不能绝对保证什么。但是,就我所知,我们家从来与黑道没有关联。”
贝拉的叔叔点点头,伸手拍拍云枫的肩,说:“孩子,我知道你心里焦急,也不打算说什么没用的废话。如果,明天仍然没有消息,这个案子就要按凶杀来调查。你要有心理准备。”
云枫压住翻滚在心头的痛苦,说:“我知道。一切都仰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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