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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傍晚，阴雨让夜晚的阴暗提前笼罩著城市。
“南方就是这样麽？这雨怎麽能下这麽多天？老天爷在哭泣吗？”徐莘淇摇摇晃晃的撑著伞，她迷路了。“每条巷子为什麽看起来都一样？我好象在兜圈子啊！”
天色昏暗，脑袋里的眩晕影响著她的判断力，在这老街巷里转了半个小时了。
“手机没电……太赶巧了……以後要带备用电池啊……”她本来只是想抄进路去地铁站，没想到这老街区这麽复杂，如同迷宫。“电话找不到人……这路上怎麽也没个人啊……”
在她正愁著的时候听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左边？右边？她追著声音加快步子。
地上都是积水，哪个傻瓜跑那麽急？迦洛听到急速的脚步向自己接近。
“啊！请问……”徐莘淇对还隔著一段距离的人影说。
没有第三个人了吧？“嗯？”迦洛回头。
瑶瑶？！迦洛心里一惊。
“请问地铁……”啊！声音？怎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个人？怎麽越来越高！她在瞪我？
在徐莘淇的头撞到地面前的一瞬，迦洛用自己的手垫了过去。
“还好！接住了。”迦洛松了口气。“不是……”仔细看，确认是个不认识的女生，只是发型像瑶瑶而已。“小姐，你怎麽了？”
臂弯里的人紧紧闭著眼睛，没有声息。
好烫！迦洛摸了下她的颈侧。发烧昏倒了？捡到个麻烦……
迦洛把女生背起来，再把刚才丢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这算什麽？去超市采购而已，回来却捡到个麻烦……
雨停了？空气里没有那种厌烦的湿气，被窝也软软的……被窝！
徐莘淇猛的睁开眼睛，确认自己在陌生的房间後，坐起身来。
“昨天傍晚你晕倒了。”一个年轻长发女子站在门口，淡淡的说：“我把湿掉的衣服送到干洗店去了，你的东西放在你对面的桌子上。”她边说著走过来摸了下徐莘淇的颈侧，“没有不舒服的话就起来吃点东西吧。生理期没事就别淋著雨瞎转。”说著她又走了出去，接著是外面的门合上的声音。
徐莘淇下床走出房间，这是套2居室的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必要的家具，看到的门都打开著，那个女人已经不在这房子里了。大厅的桌子上摆著碗筷和保温锅。碎肉粥，还放了红枣。她揭开透明的锅盖，香味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真的饿了。
刚放下碗筷，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主人回来了。
迦洛看著桌面用过的空碗，“把你的衣服拿回来了。”把干洗店的纸袋递给徐莘淇，“碗你放著，我洗就可以了。”
徐莘淇看著她走过来。长长直直的黑发，一刀切的平刘海盖到了眉毛，刘海下面的眼睛，很深很深，似乎要把人吸进去，里面藏著什麽东西。她……看到了我的身体。一想到这里，徐莘淇一阵没由来的燥热。
看著脸色发红，眼神有点迷离的徐莘淇，迦洛伸出手摸上她的额头，没发热。“雨停了，身体没什麽问题的话就回去吧。”她把装有衣服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很突然的送客令，让徐莘淇不知所措。拿起袋子走进刚才睡著的房间。
“想什麽呢……都是女人……看就看了啊……”她边换衣服边对自己说，“都一样的身体结构。”
收拾放在床对面的桌子上的东西时，透过开了一点的缝隙，看到抽屉里好象放著证件。她好奇的把抽屉拉出来一些，是身份证，是那个女人的，名字是，李迦洛。身份证下面是本护照，没敢看仔细，她就把抽屉合上了。“经常出国的人麽？是什麽行业的？”她在心里猜测。
“你的雨伞挂在门旁边的鞋柜上。”迦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著烟。全然没有起来送客出门的意思。
“那个……我才来这个城市不到一周，能带我去地铁站吗？”奇怪的人。实际做的事情和表现出来的情感充满了矛盾。明明是个温柔细致的人，却摆出冷漠的面目……李迦洛。
迦洛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叹气似的把白烟吐出来。才烧了一半的香烟被摁进烟灰缸，折成两截。“走吧。”迦洛站起来。
下了3楼，走出楼道，便是昨天让徐莘淇迷失方向的老街巷。
转了几个弯就出到了商业步行街。徐莘淇安静的跟在迦洛後面，走出了老街巷。
很简单嘛！这个老街巷，只是被两条商业街夹起来的民宅区而已。昨天怎麽就转昏了头？徐莘淇自嘲。
“这里下去就是地铁了。”迦洛在地铁站入口停下。
“我叫徐莘淇，干洗的费用明天……”
“不必了！”
“啊？”
“我说不必了，不要再来我这里了。”说罢迦洛转身离开。
“……”徐莘淇还想不到要说什麽，迦洛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没关系，我已经把路记下来了。李迦洛。”徐莘淇喃喃说著，转身走进地铁站。
迦洛。金翅鸟，迦楼罗吗？读起来很接近啊。徐莘淇坐在地铁车厢里，若有所思。
一个月後。
6月，这个城市的夜便在酷热中散发发出一种暧昧的气息。通宵的欢娱场所里，霓虹灯光下，满是著装性感的女郎和敞开领扣的男人。脱去了雨季的湿闷让人轻松的袒露欢爱。
徐莘淇搭著行李箱坐在门口。从晚上7点坐到现在，等了8个小时了。也问过这栋楼的房东，今天还看到她出入。这麽晚还没回来，工作麽？是做什麽的呢？
徐莘淇托著下巴想得出神的时候，楼下响起了脚步和调笑声，她也没注意到。
声音到楼道转弯的地方，停止了。徐莘淇看到穿著性感、浓妆豔抹的迦洛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迦洛也看到了徐莘淇。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怎麽？”男人发问，对迦洛凝固的表情发出疑问。
“我有点麻烦，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迦洛淡淡的说，把男人放在她臀上的手推开。
“电话联系。”男人识趣的走下楼梯。
迦洛走到徐莘淇面前。“又迷路了？我帮你叫计程车。”
“公司宿舍要拆迁，临时找不到房子。”徐莘淇站起身，把行李箱拉开，让位置给迦洛开门。
“麻烦……”迦洛嘀咕著打开房门。
徐莘淇跟在後面进了房间，关上门。
迦洛开了灯坐在客厅，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明天就走。”
“我要和你合住。”徐莘淇坐在她对面。
“我不认识你。”迦洛掐掐眉头，真是个大麻烦……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而且你也看过了我全部，不算陌生人了。”徐莘淇委屈、渴求的望著她，眼睛里泛起雾花。
“我这里没有地方。”迦洛脑子里有根筋在抽痛。
“不是2居室麽？”徐莘淇笑了笑，“或者让我和你一张床也行。”
迦洛瞪著她，深吸了几口烟，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今天真他妈的热！“今天先这样，我房间让你睡。”
“谢谢！”徐莘淇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按照对她的分析做出的战略成功。徐莘淇心里窃喜不已，躺在床上有点兴奋的睡不著啊。一瞬间，刚才那个男人的影子闪过她的脑海。她很快又冷却下来。那是她什麽人？男朋友麽？她究竟是做什麽工作的？今天真妖豔啊！那样的妆，差点和那天的样子对不起来呢……
哎~不管了。已经住进来了就是个好的开始，在陌生的城市的第一个朋友。爸爸，莘淇会让你看到，没有你的庇护，也能好好的生活……
迦洛在客厅的沙发上辗转反撤。第一眼看到这个还以为是陆瑶瑶的女孩子时，就有种头皮抽痛的感觉。麻烦，真的上门来了呀……
陆瑶瑶……只是头发的部分像而已，卷曲的长发，像洋娃娃般需要呵护……她的眼睛总是无声的在说，“求求你……”，徐莘淇看上去倒是个个性强烈的女孩子……个性完全不一样……如果，陆瑶瑶是只兔子的话，徐莘淇就是只偶尔会露出爪子的小猫啊……
手机闹铃响起。
徐莘淇伸手把手机那到面前。“6点半。”她嘀咕著起来。
走进客厅，迦洛不在。餐桌上放著包子和上次看见的锅，冰箱上贴有张纸条。
“桌子上有包子和粥，房子钥匙，吃完以後把锅放到厨房装水泡著。我晚上回来煮晚饭，如果中午你在的话冰箱里有食物，你自己煮。另个房间我收拾好了，你自己把家当搬进去吧！迦洛字”
“下午请半天假回来收拾房间吧！煮中午饭？完全不在行呢……”徐莘淇想著开始洗漱。
虽然是夕阳，但是照射下来的光线依然有灼人的热力。
外景结束，摄制组人员开始收拾道具。迦洛清点著化妆箱里的东西。一个男模特走过来，搂著她的腰，“回去喝一杯如何？”
“今天不行。”迦洛简短的拒绝。
“今天约了谁？”模特把唇凑到她耳根。
“捡到一只小猫，今天要教它如何使用猫沙呢！”迦洛轻笑著转身捂住了他的嘴巴。
模特松开了手，“真难得，还以为你不需要陪伴呢！”
迦洛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一个微笑。
二
“今天中午你没回来麽？”饭桌上迦洛问。
徐莘淇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我不会做饭。”迦洛煮的菜好好吃，来这里这麽久第一次吃上美味的晚饭。
“该不会连洗碗都不会吧？”
“应该会吧……”
“什麽叫应该？”脑子里有根筋又在抽痛了。
“以前没做过，不过这麽简单的事情应该很容易学的啦！”徐莘淇说话不忘吃菜。
“你是千金大小姐麽？”太阳穴也在涨痛。
“算是吧……家里有佣人打理家务，有管家照看我们的起居。”徐莘淇如实说。
真的是捡到个大麻烦！没有自理能力的小猫……“在家不是挺好的吗？干吗要跑陌生城市里求生？”放下碗筷，点上一支烟，靠著椅背仰头深深吸了一口。
“为了证明自己。”徐莘淇扫完最後一点菜。“证明自己不需要家里的荫护也能做出点什麽来。”
迦洛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缓缓的吸著烟，缓缓的喷吐。
徐莘淇被看的有点不自在，看不出迦洛在想什麽，她的眼神像似凝固一般，变得更深更深。似乎穿透了徐莘淇的身体，看到了她背後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什麽东西。
“那个，今天开始我来洗碗吧！你说下我该怎麽做？”徐莘淇的声音打破了沈寂，把迦洛的眼神拉了回来。
“明天吧，今天你就看著我怎麽做。”迦洛把烟掐灭，站起来收拾桌面。她无声的在厨房里整理，徐莘淇安静的在旁边看著，专注的把步骤记在心里。
走出厨房，迦洛又点上一支烟，坐进沙发。“过来，坐。”
徐莘淇在她旁边坐下。
她缓缓的吐了口烟，看著徐莘淇，“房租你要付一半。”她又吸了口烟，“但是你要记住两点，不准打探我的隐私，不准干涉我的私生活。”一边说著一边呼出，“如果你违背了这两点，我就会请你搬出去，或者……我搬。”强硬容不得反驳的语气。“还有一点，只给你两个月的期限，两个月以後你要从我这里搬出去。”
“啊？可是……”
“你不是要自立吗？那就自己一个人去闯啊！”还是淡淡的说，没有一点感情的起伏。
“是。”徐莘淇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
搬过来一周了啊！还不知道她是做什麽的。有时候早早就出去了，有时候全天在家里，有时候提著个化妆箱，有时候却是笔记本电脑……那个男的，也没有再见过。偶尔有电话给她，都是简短的对话，“明白。”“按计划做。”之类的对话。
徐莘淇在托著下巴在办公桌上想的出神。对迦洛的一切都感到好奇。那个时候，看著自己的那个眼神，她看到了什麽？
“徐莘淇。”一个男声把她的神拉了回来。
“陈主编。”她站起来。
“下午的专访你都准备好了麽？”陈主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都准备好了。”
“里面有摄影室的详细地址，你过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个给摄影师。”陈主编指了指文件夹。
“好的。”
陈主编走了以後，徐莘淇看看时间，11点30分，下午专访约了3点。再整理下问题，看看还有什麽要调整的，一定不能出问题。
徐莘淇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今天的专访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任务。
看看手机时间，下午2点。徐莘淇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摄影室。
“你好，我是《风尚》杂志的编辑，今天约好的专访在这里拍摄。”徐莘淇对著门口的对讲机说。一会，门就打开了。穿过前厅来到一间摆了很多灯具和布幕的大房间，摄影室。
摄影师她见过的，来过编辑部几次。此时他在房间里正在和一个长发女子交谈著什麽。那个女子，背影好熟悉……迦洛！摄影师和她说了什麽，她回头看看徐莘淇，又和摄影师说了什麽，摄影师便大笑起来。
“过来。”她对徐莘淇做了个来的手势。“工作的事你们谈，我也去准备下东西，顾易汶还有半个小时到，3点准时开拍。”她对著摄影师说，也是说给徐莘淇听。
“等等。”摄影师拉住转身的迦洛，上前一步低头欲吻，却被她轻轻偏头躲开。只亲到她的面颊，摄摄影师怏怏地笑道：“又没偷著。”徐莘淇对著直白的场面不知所措，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
“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吧？”摄影师的话让徐莘淇回了魂。
“嗯！哦，这是主编给你的。”为了掩饰刚才的失魂，她急忙把文件夹递给摄影师。她强迫自己的意识进入工作状态。
摄影师对她讲了摄影时需要她配合的地方。
半小时後话题人物顾易汶到达，进入化妆室交给迦洛做形象处理。此时徐莘淇这边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那个，迦洛在你这里工作麽？”相关工作的话结束後，徐莘淇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在。她不固定在哪工作。”
“你们是……恋人？”刚才还亲密地……
“我们是拍档。工作上的。”
摄影师的回答让她更不解了，疑惑变的更大。
“不准打探我的隐私，不准干涉我的私生活。”当她还要问什麽的时候，迦洛冷冷的警告声在她脑子里响起。算了，先这样吧，以後总会知道的，就像今天这样。今天在这里遇到迦洛已经是意外的收获。至少知道了她会做些什麽。
在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後，徐莘淇投入了工作。
采访完满结束。整理收拾完东西後，迦洛看看手机时间，问徐莘淇：“你还回公司麽？”
“不回。”
“那我们去超市吧！”迦洛对她笑笑。
徐莘淇第一次看到迦洛笑，平时都是一副没有感情起伏的表情。
“你笑的好假。”徐莘淇把感受直接说了出来。“有什麽企图啊？”
“诶呀呀！被你看出来了呢！”迦洛微笑著继续说道：“抓你去做苦力啊，每周一次的超市采购也是独立的必修课呢！”她提著化妆箱走化妆室，徐莘淇跟在後面，“那笑容，只是为了笑而笑的表情吧！”徐莘淇心里说道。
摄影师走近迦洛，低声在她耳边说几句。“下次吧！”迦洛说著在他脸颊轻吻了一下。摄影师一脸失落的样子。
“照片我会送到编辑部去的。”他对徐莘淇说，“有空就来玩哦！小猫咪。”
“啊？哦，好的。”徐莘淇应付式的回答，紧跟著迦洛走了出去。
路上，徐莘淇观察著迦洛的表情。离开摄影室後，她很快恢复到往日的那种平静。确切的说，在摄影室里的笑容和平时区别并不大，只是肌肉牵动著五官的变化而已，声音的感□彩和平时没有区别，淡淡的，没有起伏。类似动物的条件反射！ “为了看起来像笑而笑吗？”她喃喃自语。
“你说什麽？”迦洛听到她模糊的发音侧脸看她
“我说刚才摄影师为什麽叫我‘小猫咪’？”徐莘淇掩饰的说道。
“我告诉他，我捡到一只迷路的小猫。”
刚到摄影室的时候，她就和摄影师说这个吗？所以摄影师才大笑起来？什麽嘛~说这种话的时候也是那样表情。就像庙里的泥菩萨，永远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定定的看著朝拜的人。徐莘淇心里有点小小的不悦。
与她们住所隔一条街就有家大超市。
“每周采购一次食物，这样就可以省去每天买菜的麻烦。”迦洛拉了辆推车，“这是你搬出去以後也要做的事情。”
徐莘淇回给她一个明白的眼神，安静的跟著她。
牛肉，排骨，鸡，鸭……迦洛详细的解释什麽菜如何选择，要多少合适，能在冰箱里储存多久，怎麽储存等等。
迦洛一定是个好太太。徐莘淇心里想著，有点羡慕能娶到她的男人。不知不觉脑子里又闪过那晚见到的男人的影子，还有，今天在摄影室的那个暧昧。“……”徐莘淇把话又咽了回去。
“有什麽疑问？”迦洛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内容太多了，有点消化不良。”徐莘淇眼睛转到货柜上，躲避迦洛询问的眼神。
“没关系，多来两次就熟悉了。”迦洛刘海盖住的眉毛挑了一下，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徐莘淇没有察觉。
双人份一周的储备选购完毕，二人推著车子走出收银台。
“李迦洛？”旁边走过来一个把中长卷发染得很黄的女人，一副欣喜的表情看著迦洛。
“雷蔓？”迦洛稍微有点吃惊的口气，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几年不见，你变得很女人了啊！”那个叫雷蔓的女人感叹的说，“有4年没见了吧！你住在这个城区吗？我是刚搬过来的呢！上个月刚结婚，我先生住这边。”
“是吗？恭喜啊。”迦洛皱了皱刘海盖住的眉毛。
对方见她冷淡的口气，表情变得忧郁起来，“对不起，你还不原谅我麽？”她望著迦洛，“我和他分手很久了，想去找你道歉，可是那时候你已经不在家里了……”
“……”迦洛不想她再说下去了，徐莘淇在旁边听著。“已经过去了，不用再说了。”
“那，你现在，幸福吗？”雷蔓关切的问。
“是的，我现在很幸福。”迦洛给她一个微笑。
又来了，条件反射似的笑容，其实心里还是像冰面一样吧！徐莘淇看著迦洛心里有点酸酸的。
“是吗？那太好了。”雷蔓如释重负的笑了。
“这样吧，我赶时间，先走了。”迦洛继续笑著说。
“好的，再见。”
迦洛急速的向出口走去，逃跑似的。徐莘淇大步的跟了上去。
以前，是情敌麽？从刚才的对话，徐莘淇直觉判断。残酷的竞争？迦洛受到了伤害了吧？
回到家後，迦洛似乎又回复了平静，仿佛超市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月光透过窗帘把夜色映在床上。床单发出摩擦的声响，徐莘淇翻来复去，一直睡不著。超市里的对话一直在她脑子里重复。
迦洛的家在这里啊！离家独居，从没见她和家里通过电话呢！和自己一样，是离家出走吗？
徐莘淇睡不著，索性起来。寻思著去喝点牛奶来催眠。打开房间的门，发现客厅里亮著灯。迦洛伏在餐桌上写著什麽。
“还没睡？”迦洛没回头，只是问。
“嗯，睡不著，出来喝点牛奶。”徐莘淇走到她旁边。“你在画什麽？是工作吗？”
“嗯，一些插画。”迦洛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工作。
徐莘淇倒了杯牛奶，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看著迦洛。
“我想，这也不是什麽秘密的事，如果你不想回答就不说吧~”好一会，徐莘淇才开口说。
迦洛停手放下笔，拿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冷冷的看著徐莘淇。
“可以说说你的工作麽？”话说出口，徐莘淇感觉心跳的厉害，有种走在高空钢丝的感觉，头皮有点麻麻的。
“如你所见，我画画、化妆，有一份做一份，拿到钱就开销的无业游民。”说毕她又拿起笔开始画起来。
“这样啊，自由职业者呢。”没有预期里的指责，徐莘淇松了口起，喝完杯里的牛奶。
“我只是需要钱的时候才工作。”迦洛边做著她的事情边说，偶尔的停顿就是吸口烟。
“那，我不打扰你了。”徐莘淇放好杯子转回房间去了。
也许是牛奶的作用，她很快就睡著了。
三
不知不觉到了周末，编辑部和发行部搞联谊会，要通知迦洛不用准备她的晚饭了。徐莘淇手机，打开电话薄，在家人一栏里找到迦洛的电话号码，拨号。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迦洛就是她唯一的家人。唯一信赖的人。尽管她总是一副拒人於千外的样子，事实上在生活里她又把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联谊会是公司为了让各部门的年轻职员特意举办的活动，公司目的是让职员在内部里发展到适合自己的对象。
晚饭过後，年轻男女转战KTV。徐莘淇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第一次去夜场。以前在家出入有司机跟著，父亲的限制太多。第一次，她感受到这样自由的刺激，玩的也相当疯狂。
快到凌晨的时候，徐莘淇和同事从KTV出来，赶著最後一班地铁。
路过一家酒店的时候，隔著街，徐莘淇看到迦洛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出来。她放慢了脚步。同一车子里出来的一个男人搂著迦洛进了酒店。那个男人，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也不是摄影师。
“看什麽？”一起走的女同事也望过去，“你认识的人？”
“没，不认识的。”她又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里，空荡荡，迦洛果然不在。冰箱上有纸条。
“晚上不回来，锁好门。迦洛”
简短的交代。
烟不离手，不固定性伴侣，迦洛的私生活，糟糕透顶了……
“但是你要记住两点，不准打探我的隐私，不准干涉我的私生活。”
迦洛的话不停的在脑子里回荡。唱K时的愉快心情被冲的烟消云散。
6月即将结束了，这个城市渐渐陷入燥热当中。
白日的酷热使街道上行人稀疏，那些不得已曝露在酷日下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神情紧绷，稍有摩擦就会激化矛盾。
从北方来的徐莘淇更是不能适应渐渐酷热起来的气候。还好在室内都有空调，只是整天吹著空调人也烦躁。
她不明白，迦洛是怎麽保持著那种冰冷的状态。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关系一点进展都没有，她明显的感受到迦洛刻意保持著的距离。从不过问她的事情，也不说自己的行踪，难道就这样等到两个月的期限，以後只是萍水相逢吗？第一次，被人拒於千里之外。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顺著她的意思，她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只有这次离家，是和父亲起了很大的争执。凭借她可爱的长相，用上泪水攻势也没能让父亲妥协。但是父亲只是保护过度，而迦洛则是明确的划清界限……挫败感席卷而来。
真是酷热的夏天。空调是不是坏掉了？
“怎麽这麽热啊？空调是不是坏掉了？”徐莘淇正想著，就有人说话了。声音如同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水面，办公室里顿时躁动起来。
一群人围著空调七嘴八舌，最後结论是，空调真的坏掉了，打电话给维修部，答复是需要等到明天。陈主编从仓库申请了几台风扇，於是编辑部全体出动去扛风扇了。
“徐莘淇，你留守办公室。”陈主编说，“看你的样子也出不上什麽力，你就在这里发挥你的作用吧！”
“咦？”徐莘淇以往因为长相而受到很多优待，但是，今天，她却并不高兴。这样的优待只会让她和其他同事分离出来。因为长得可爱，就会一直被当作弱者保护，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Office lady嘛！”第一次，对自己的外型不满意。
晚饭後，两个人难得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基本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新闻，迦洛似乎看的很专注的样子。
“迦洛，你觉得我需要改变形象麽？”徐莘淇突然问道。
“怎麽？”对这没来由的问题她不知道从哪里回答是好。
“嗯……我想听一些专业的建议。你觉得我可爱吗？”
“嗯，像洋娃娃。”她吐了口烟说道。
“看起来很幼稚吗？还是很脆弱？”想知道在迦洛心里她是怎样的形象。
“虽然外型决定人的第一印象，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行为决定以後的形象。”迦洛没有正面回答，“别人怎麽说都没用，关是自己怎麽看自己，把自己改变成自己不接受的形象毫无意义。”
当所有的频道都搜索不到新闻节目的时候，迦洛洗澡去了。
她出来後并不是换上睡衣，而是做了火辣的打扮。
“你要出去？”徐莘淇站她房间门口。
“嗯。”她继续化妆。浓密的睫毛，绯红的唇，一如之前几次见过的妖豔。
“去哪？”徐莘淇脱口问。
迦洛看著她，过了两秒，吐出三个字：“夜生活。”
经过徐莘淇身边时，一刻也没有驻留，径直走到玄关，换上高根鞋。
“不回来了。”说罢合上门。
“我要改变形象，为自己。”徐莘淇看著关上的门说。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
这种长长的卷发，看起来像洋娃娃吧！先从头发入手吧！
翻看了几本时尚杂志以後，徐莘淇决定先换发型。
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干练些呢！把头发剪掉吧！也好，从来没剪短过头发，尝试下好了，反正今天穿了套装，不会显得奇怪。
参考了几款发型，她计划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发屋换头。
在公司楼下斜对面刚好有家发屋，看起来很时尚的样子，徐莘淇就推门进去了。
“您好，请问需要什麽服务？”前台小姐热情的招呼。
“给我最好的师傅，我要剪头发！”徐莘淇激动的对前台小姐大声的说。
“咿？”对方被她的架势吓一跳。“小姐，您确定要剪吗？您的头发这麽好。”对方想著，这麽大声激动，是受刺激一时冲动来的吧！
“是的，我要剪掉，剪短。”她把最後一个词刻意加重。
“什麽事？”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被她的音量吸引过来。
“哦，这位小姐要剪头发。”前台小姐和男子说罢对徐莘淇又说：“这位就是师傅，您跟著他到座位上去吧。”
徐莘淇转身面对他的时候，呆了一下。那眼神……和第一次见到迦洛的时候一样，瞪著她。
“请跟我来。”男子很快恢复了冷静礼貌的带路。
徐莘淇跟著他走上店的二楼。
“这麽好的头发，剪掉了很可惜啊。”师傅对著镜子里的徐莘淇说。
“看起来和可爱，是吗？”徐莘淇对著镜子笑笑
“是……是啊！”师傅脸红起来。
“那就剪掉，剪短，要那种不用扎起来的发型。”
“啊？”师傅一脸疑惑，“小姐是不是有什麽伤心事？再伤心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气哦！”
“没什麽，只是厌倦了可爱的样子。”她越说越激动的样子，“别人只要一看很可爱的样子便不会委以重任的那种情形，你能想象的到吗？”
“哦！”师傅一副了解的样子，开始拿工具。“是为了工作吗？”
“一部分吧！”也许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呢？徐莘淇心里偷偷的加了一句。
围上布帏，师傅在她的头发上比画了一下，问道：“有想好什麽发型吗？”
“想了几个，始终不知道哪种合适，你帮我设计吧！”徐莘淇说，“反正要短发，看起来清爽就好。”
“好的，包在我身上。”他开始工作。
从镜子里看著头发一束束被剪掉，徐莘淇想像著最後完成的样子。也许离开家是正确的，到这里之後做了以前都没想到的事情，经历了在家里也许永远也经历不到的事情，完全是平行的两个世界。
“好了，你看，还可以吗？”经过一个不算短的时间後，师傅宣布完工。
徐莘淇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稳重成熟的样子了。想到一会回办公室吓死一片，淘气的吐了吐舌头。
“怎麽样？还可以吧？”师傅看著她淘气的模样，也开心的笑起来。“回去男朋友一定吓一跳了。”
“没有啦，还没有交往的对象呢，吓到合租的姐姐才是真的。”徐莘淇略带羞涩的说。
“这样啊！”师傅说著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以後来指定找我，可以给你优惠哦！”
徐莘淇接过名片，端详一翻，“李朝旭，很朝气的名字呢！”她也将自己的明天递给他。
“徐莘淇，风尚杂志，就是对面那栋楼里面吧？”李朝旭问道，见徐莘淇点点头，又说：“那以後见面很方便啊，可以经常见到咯！”
“好的，午休时间要结束了，我先回办公室了。下次见。”“好的，下次见。”
李朝旭送她到楼下收银台。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10分锺，徐莘淇回到办公室，迎面走来一个女同事刚想发问，发现是她，惊讶的大声说：“哎呀！徐莘淇！怎麽才一个中午不见就大变样了？”这一说，把其他闲著的人也招来了。一群人又七嘴八舌说开了。
“不错啊，长头发看起来很可爱，短头发看起来更精神咧！”
“对呀，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啊！”
“在哪里做的头发？”
“师傅帅不帅啊？”扯著扯著有人扯跑了话题。
“你个花痴……”有人奚落。
众人聊的兴起的时候，陈主编进来了。
“这麽热闹啊？有什麽喜事麽？”他也□人群里。
“陈主编，你看徐莘淇！”有人嘴快说道。
“哟！剪了个头发呀！还挺时尚的嘛！不错！看起来像做这行的，也挺有干劲的样子。”陈主编一串夸赞的话，说的徐莘淇都不好意思了。“工作上再加把劲，年轻人前景很广阔哟！”
众人在陈主编总结完後归位，开始下午的工作。
今天迦洛没有工作，在家里早早开始准备晚饭。她看看冰箱上的电子锺，算算时间徐莘淇也快回到了，把菜和碗筷摆上餐桌。就在她坐进沙发打开电视的时候，徐莘淇回来了。
“我回来了。”徐莘淇换上拖鞋。
迦洛转头就看到她的头发没了。
见她看著自己，徐莘淇高兴的说：“怎麽样？好看吗？中午休息的时候剪的。”
“嗯。”迦洛只是一如既往平淡的回应。“吃饭吧。”说著去盛饭了。
徐莘淇看著她的背影，挫败感再次袭来。
四
徐莘淇自剪头发之後又见了几次李朝旭，早上在地铁站里遇到，一同走到工作的地方。李朝旭住在与徐莘淇相反的方向。聊了几次後，两人开始熟络起来。
周六晚上，徐莘淇和迦洛在客厅里看电视。
迦洛窝在沙发里，悠然的抽著烟，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瓶绿色的苦艾酒，两个玻璃杯，一个装著水，一个装著混了水的浑浊的酒。她不时啜上一口酒，又吸一口烟，紧锁的眉头不知是酒苦还是电视剧情的牵引，优雅的动作，庸懒的姿势，有种凄凉的美感。烟雾里，似乎在她的背上张开一双巨大的翅膀。
一时间，徐莘淇看呆了。
手机铃声响起，徐莘淇回过神来，接通电话。
是李朝旭打来的。
“今天有客人送给我两张《加勒比海盗》明天晚上首映的电影票，想约你一起去，有时间吗？”
“好啊，好啊，等这片子好久了呢。”徐莘淇高兴的立刻答应了，这片子里有她喜欢的奥兰多，说什麽都不会错过的，何况是首映，没有理由拒绝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晚上8点在地铁站见。”
“好的，明天见。”徐莘淇收线。
“要出去？”迦洛问。
“嗯，明天晚上，看电影。”徐莘淇兴奋的对她说，“《加勒比海盗》，你也去看吧！”
“你去吧，和朋友玩开心点。”迦洛拒绝了她的邀请，“和男孩子多相处是好事，把握好分寸就好。”她又倒了杯酒，继续看著电视里回放的老电影。
“咦？你怎麽知道是……我的电话有那麽大声吗？”徐莘淇好奇的问道。
“女生会约女生去看这种片子吗？”
“也对哦，好蠢的问题。”徐莘淇傻傻的笑起来，“是发屋的师傅，就是他剪的头发。”
“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就行了。”迦洛又转回电视，表情变的迷离起来，酒发挥了作力。
很高兴迦洛的关心，徐莘淇明白，没有痕迹的温柔，是迦洛的方式。
周日。
晚饭後，徐莘淇准时到达约好的地点，李朝旭则已经在那里等著了。二人说笑著走去电影院。
电影院里，徐莘淇被剧情吸引，时而为奥兰多．布鲁姆的角色感叹，时而又被船长的白痴行为逗的狂笑，紧张的时候还会手舞足蹈，像要冲进屏幕里决斗一翻的样子。
真是有趣的女生，李朝旭看一半电影看一半她，好久没有和女生那麽轻松的相处过了。
从电影院里出来，又走进地铁站，等车来的空挡两人如往常闲聊著。
“对了，你没有女朋友吗？怎麽不是和女朋友看电影呢？”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徐莘淇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目前没有遇到合适的。”李朝旭老实的回答。
“说起来可不要笑话我啊，我到现在连初恋都没有呢！”徐莘淇不好意思的笑，“还没有遇上喜欢的人。究竟爱一个人是什麽感觉？”
“喜欢到要死掉的感觉。”李朝旭说，“什麽时候都想看到对方，想著她的一切，为她的笑而笑，为她的悲伤而悲伤。当她不见的时候，就会窒息。”
徐莘淇看著有点悲伤的他问，“你以前有过交往的对象？”
“嗯，一个像洋娃娃一样需要保护的女孩。”李朝旭也望著她，“3年前，死掉了。”
“啊！”徐莘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对不起，问到了你的伤心处。”
“没关系，已经3年了，再痛的地方也结了痂。”李朝旭释然的笑了笑。“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复活了呢！”
“难怪你瞪了我一下。”徐莘淇笑。
李朝旭回家的方向的电车进站，他没有上车的意思。
“车子要开了。”
“等下一班吧。”李朝旭说，继续刚才的对话，“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约女孩子看电影。”
徐莘淇不解的看他。
“以前是个小屁孩，电影院里坐不住。”李朝旭回答她的不解。
“说的好象你比我老似的。”
“老是不老，但是肯定比你大，我有23了。”
“你就这麽自信？好歹我也这个月大学毕业啊！”
“你24了？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从你的外表判断呢！”李朝旭傻笑起来。
“逗你的，小孩子早读书也是常有的，我22啦！”徐莘淇玩笑得逞，顽皮的笑起来。
“哦！呵呵！我是专科毕业的，所以没去想过这方面的问题，班里多是年纪差不多的人。”
谈笑间，时间过的很快。徐莘淇回去的地铁进站了。
“你上车吧，女孩子晚回去不安全。”李朝旭敦促她上车。
“那，我先走了哦！”徐莘淇走进车厢。“谢谢你，今天很愉快，下次见。”她在车门关上前说道。
车门关上，外面的李朝旭对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看著车子启动，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