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再遇上就不会紧张了吗?”
“至少心里有个准备啊!”
“再给你十个心理准备你也会紧张,那我说不说结果还不是一样?”
“姐弟俩在嘀咕什麽?”李妈妈□来问。
“没事,我去帮忙洗碗。姐姐和妈妈聊。”李朝旭找到和徐莘淇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个死小子,平时在家里也不帮妈妈,一有姑娘就主动去帮忙。”李妈妈假装生气的拍了儿子後脑勺一掌。李朝旭嬉皮笑脸的说了声对不起就转去厨房了。“这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李妈妈转回头问迦洛。
“好象是有这个意思吧!”迦洛知道弟弟对徐莘淇的心思。姐弟重逢那天他那种对徐莘淇保护的姿态还存在迦洛的脑海里。
“我看这姑娘不错,有礼貌也勤快。这几年也没见他对女孩子这麽亲近过,要是成了也让我和你爸松了口气。”
没由来的,听到母亲如此说著,迦洛的胸口骤然紧缩起来,好象有股气堵著喘不顺畅。设想著朝旭真的和徐莘淇成一对,只是想著,就有种背後是悬崖的眩晕感。这种情绪,不正常,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她越想越感到恐慌。
十八
之後,表面上她极力表现出往常普通的样子应付著任何交谈,但是心里各种情绪已经汹涌起伏。
很快,徐莘淇发现了她极力隐藏的僵硬。对於迦洛的情绪她非常敏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她把众人的注意都引到自己身上,让迦洛得以喘息,这是她能为迦洛做的。
比平日还要漫长的夜晚,生日的夜晚。母亲在生产的时候也一定觉得那天晚上的时间过得很慢吧!迦洛如坐针毡的熬著,等待结束。她害怕被人发现心里不能述说的情绪。
终於,等到了离开这房子的时刻,迦洛逃似的走出家门。
“迦洛!”李妈妈叫唤。
迦洛回头看著母亲。
“妈妈爱你,所以那个时候尽管很痛,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把你生下来。”李妈妈笑著说,眼角里噙著泪。
迦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应对此时的场面,想给妈妈一个微笑,鼻子却觉得老酸的,想哭却完全没有刺激到泪腺。一定是个难看的脸吧!她心里凄凉的想著。“谢谢妈妈!”老半天她才挤出这样的话来,然後迅速转身离开。对不起!她的心里这样大声的呐喊著。
小区门口,徐莘淇已经叫了辆计程车。
这个城市十一月的夜晚没有刺骨寒风,却也凉气逼人。
“你的手很冰,觉得冷吗?”并排坐在後座上的徐莘淇偶然的碰到迦洛的手,对於从北方城市来的她这种天气温度不算什麽。
“没事。”
徐莘淇把迦洛靠近她这边的手握起来,冷冰冰的迦洛的手,和她此时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
温暖柔软的,是莘淇的手,只是一小会,迦洛就把手抽了回来。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的目光已经不知不觉的跟随著徐莘淇的身影。只要徐莘淇在身边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的留意她的举动。这是从家里出来之前,迦洛总结出来的。这样的举动很不符合她的作风,还有设想朝旭和徐莘淇成对时表现出来的情绪,都不是她应该产生的。至少,对象不正确。她当然明白这样的行为和心情意味著什麽。
究竟在她还在厨房里的时候,迦洛发生了什麽事?回到家里,迦洛又刻意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回到了之前一开始的状态。
徐莘淇坐在沙发里等著迦洛洗澡出来,她想问明白。
“还不睡?”迦洛从洗澡房一出来就看到她。
“今天晚上你似乎不太高兴。”
“没有啊!”
“迦洛,如果有什麽不开心的事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分担!”她望著迦洛诚恳的说。
“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要乱想。”她避开徐莘淇的眼神径自走向卧室。“不早了,睡吧!”说著关上了房门。
熄灭了客厅的灯,徐莘淇走到迦洛房门前,靠著门板,无力的流出眼泪。
而门的另一侧,迦洛背靠著门板。
虽然只是几公分的厚度,在两个人之间却是跨不过的高墙。彼此的声音都传不到对方那里的那种没有边界的墙。
徐莘淇静静的回房蜷缩在床上。
迦洛坐在床边拿出之前没有仔细看的徐莘淇送的礼物。握著这个坠子,想到的是父母、李朝旭、以及徐莘淇的父亲。
是不是到了换个地方的时候?迦洛问自己。她要在纷乱复杂的感情与理智的纠缠里找到出口。
为什麽自己可以这麽理智,为什麽不能沈溺在本能的欲望里面?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烦乱中拿起电话拨打出去:“谦,来接我。”
她更换了出门的衣服,悄悄的出门。谦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想去哪?”
上了车,谦发动车子後问。
“随便。”
迦洛丢出两个字。
谦把她带到一家能看到江面的酒店,要了间高层又能见到江景的房间。
“来吧,我想要。”
迦洛把灯熄了,走到床边面无表情的说著,开始解衣服的扣子。
窗外透进的夜光洒在她的身体上。
谦绕到她身後,紧紧抱著她。亲吻她脖子後的敏感带。他熟悉她的身体,知道要怎麽做才能让她全部放松,在她沈溺在感官带来的□前,不能让她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否则她就会立即离去,再也不会回来。
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听不到,就像溺到水里。任凭著身体本能的欲望求索。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完全放松。只有在这种时候,理智是多余的。
如果是和徐莘淇,一定没有这种快感吧!
在身体完全迸发前,她这麽想著。
十九
唯一的一次交往分手後,她理智的退出了角逐。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难过另有起因,真正让自己难过的是同时感受两种背叛,男人的,朋友的。原以为自己是爱那个男人的,因为有肌肤之亲,这样亲密的行为不是因为爱才去做的吗?可是,那种伤心欲绝的感觉却从没有感受到,为什麽?为什麽不会觉得伤心?因为,其实没有爱吗?
於是开始从别的男人身上求证。谦就是试验品之一,在完全不知道他的名字的情况下和他发生关系。虽然是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态,却不得不承认,确实只是有激情就可以了。和别的男人也是,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也能得到快感。在认清自己之後就渐渐的沈沦在这种生活方式里。
只有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才会把理智抛离,她的心里没有爱。承认自己是个没有贞操观的人,只要能让本能找到发泄点就可以,不过问对方的一切。
谦是特别的,从来不问,她主动想说的时候,他就会听,也不阻止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从不表现出占有的欲望。所以和他相处很轻松。
“还没有女朋友吗?”认识这几年来没见他身边带过女人。
“还没有遇到心动的。”他了解她,如果一但让她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她一定头也不回就走掉。那麽,宁可维持现在的样子,至少能抱著她。
“可能我要换地方了。”
“这次想去哪?欧洲?”
“不,就在国内换城市。”
就像这样,至少能听到迦洛自己说出她在哪,然後他就会制造理由追过去,待在她身边。只要维持现在的样子就好。
早上起来,徐莘淇发现迦洛已经不在了,她房间的门虚掩著。
大概是半夜走的吧?因为洗漱间都是干燥的。也许又会消失几天吧?
徐莘淇想著,她直觉认为,迦洛这次真的要离开了。她以为只要什麽都不说就能一直在一起,可是现在却维持不下去了。
只是自己一相情愿的陷下去。如果自己是男的就好了,可以没有顾忌的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她站在洗漱间门口哭起来。
“你在那里做什麽?哭了吗?”
不知何时,迦洛回来了。沈浸在悲伤中的徐莘淇完全没有察觉。
“啊!没……没事!”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受到惊吓,惊慌的掩盖自己的情绪,於是忙把自己关进洗漱间。
她的举动都看在迦洛眼里,连细微的颤抖都没有被遗漏。
事情比迦洛想象的严重。那麽,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更大的伤害前,就把这一切都斩断!她下定了离开的决心,在把伤害减到最小的程度下离开。
换了套衣服迦洛就出去了,这一天她都没有再回来过。
根据之前了解到的工作行程,第二天下午徐莘淇早早完成了工作请假早退去到了迦洛工作的地方。
她什麽都没有说,安静的站在场外看著迦洛工作,一直等到工作结束。
迦洛也什麽都没有说,没有任何斥责,就这样任她跟随著。千金小姐的烂个性挡也挡不住,就再纵容她一次吧!以前她执意要进来合租的时候也是这麽任性。
徐莘淇知道自己这麽做很傻,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怎麽做才合适,只要看著迦洛回家就可以了。至少能获得短暂的安心。 就这麽跟著,回到了楼下。
“李迦洛小姐!”
在楼梯口一个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镜的男人在背後叫住了她们。
迦洛警觉的看著对方,做好防守的准备。徐莘淇看不出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请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来传达信件的。”男人看出了迦洛的架势,彬彬有礼地说:“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亲自交到您手上。”说著将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空白信封双手奉上。
迦洛接过信封的瞬间脸上闪过不让人察觉的恐惧。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来听您的答复。”说罢男人转身迅速离去。
“奇怪的人。是不是新的促销手段啊?”徐莘淇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朋友托人带来的,他喜欢写信,又等不及经过邮局的程序。”迦洛打消她对信封里面的内容的好奇。
“是迦洛的朋友啊?还是很奇怪的人。”
迦洛赶紧上楼回到卧室把门锁上。
看完信的内容以後,她点起烟。还没打开信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信的内容。这封信来的正是时候,又在徐莘淇看到的情况下交到她的手上。简直就是被人读透了内心的安排。也好,这样就不用找理由离开了。
我现在的做法就是饮鸠止渴吗?
她自嘲的想。
一整晚徐莘淇都在猜测那封信的内容,就直觉来说,那封信充满了对她的不利。
迦洛洗澡出来坐在她旁边,烟酒伺候毕长长的舒了口气。
“三天以後我要去美国了。”
三天以後我要去美国了!
这样的话像超重量的炸弹投进徐莘淇的世界。脑子嗡嗡作响,身体失去存在感,就像宇宙里漂浮的一粒尘埃。
“那边有重要的工作,今天你看到的那封信里提到的,我想对我来说是发展的机会。”迦洛轻描淡写的说著,多斟了一杯酒递给徐莘淇。“祝贺我吧!这是我在离开前和你的最後一杯。”
徐莘淇强做笑脸的接过杯子,“祝你成功!”她举起杯子和迦洛碰杯。
看著徐莘淇闭著眼睛喝完整杯酒,迦洛的理智压著情绪欢呼。很好,就这样结束!你一直都做的很棒!
二十
之後徐莘淇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做了什麽,浑浑噩噩直到第二天天亮。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迦洛已经出去忙了。
下午的时候她又请假早退了。在街上游走了一阵後,不知不觉到了昨天迦洛工作的摄影室附近。今天是她这期工作的最後一天,徐莘淇索性进去等她。
刚好是迦洛休息的空挡。
“今天又过来,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说?”见到徐莘淇满腹心事的样子,迦洛直接问。
见她问得直接,徐莘淇反而没办法说。因为是去工作,迦洛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怎麽能因为自己的自私的爱恋而去阻拦她呢?
“没什麽事,最近下班早,所以想和你一起回去。”
“那好,你再等会,拍摄就结束了。”
迦洛说完转回去给等候在化妆台的模特补妆。
不知道去美国以後迦洛是不是还继续做这行,希望以後能经常看到关於她的消息。徐莘淇心里默默祈祷。
等到摄影结束,迦洛和摄影师以及模特一一道别。看到众人对迦洛的挽留,证明了她在工作上的努力得到认可,对於这样努力著的迦洛,徐莘淇更是对自己要不要表白感到矛盾,无意於给迦洛增添新的烦恼。
两人回到楼下时,昨天送信的人已经在楼梯口等候了。
“你告诉他,我已经订了後天早上的飞机票。让他看好时间在那边的机场等著。”迦洛冷冷的对他说。
“明白,那麽我告辞了。”得到答复的男人迅速离开。
迦洛离开已成定局。徐莘淇把在回来的路上还构想的种种她会改变主意的可能性抹灭。
晚饭之後,迦洛回家去了。
突然间说要到美国去,家人都觉得吃惊,但是说到是工作需要,非去不可,众人也表示支持。出国工作,真是个好借口。
知道姐姐很快就要走了,李朝旭心情也复杂,一方面为自己追求徐莘淇有更大的胜算而欣喜,一方面又为徐莘淇的恋情夭折而惋惜。他那种悲喜交加的神情都落在迦洛眼里。
对於又要出远门的女儿,父母有万般叮咛。当他们提出要去送行的时候,迦洛极力的拒绝了,她实在不想在上飞机前看到有人落泪,但在父母的坚持下,接受了让弟弟去帮搬行李的建议。估计,徐莘淇也会闹著要去送行的,就让她有个伴吧!
从家里出来,她转到了谦的酒吧。他还什麽都不知道。
“喝两杯我就回去了。”她对他说。
见面之後,她决定这次不告诉他。从她离开家後,只要她说去哪里,去了之後总会偶然遇到他,她可不认为每次都是巧合。
“想好要去哪里了吗?”谦把满上的酒杯递给她。
“暂时还没有。”她接过杯子举起,“我们认识有快五年了吧?为这五年的友谊干杯!”
谦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迦洛在两个空杯子里又倒满酒。
“怎麽突然说这个?可不像你的性格会说的话。”有点告别的味道。
“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刚过完生日的怨言吗?”
“了解就好,偶尔也让我抱怨一下吧!岁月真的无情呢!怎麽反抗都没有用。”
“我以为你从不介意年岁的增长呢!这种是待嫁的女人特别介意的事情,莫非你……”
“喝酒!”迦洛阻止他的胡言乱语。
两人又干了一杯。
迦洛把空了的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说了两杯,我回去了。”
谦把她送出门後说,“如果我们40岁的时候还没有合适的对象的时候,我可以考虑接收你哦!”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迦洛依然没有表情的说著,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走进人群。
不知道下一次的再见是什麽时候!
两人都这麽想著。
临近午休的时候,李朝旭给徐莘淇发了条的短信,约她中午一起吃饭。他可以想象得到她现在有多麽痛苦。如果姐姐不在这里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留在这个城市?想著徐莘淇也有可能在迦洛走後也离开。
午休时间,徐莘淇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看到李朝旭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我想你今天中午可能想听我说笑话送饭。”他微笑的说。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徐莘淇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眼泪拼命的掉。李朝旭轻轻的把她揽进怀里。
终於待到徐莘淇平静下来,两人去了最近的商务餐厅。
“如果我跟到美国去,一定会被她讨厌的。”
“按她的个性,估计一走就是石沈大海。”
李朝旭很了解她的做风,在离家三年间只来过一张没有来信地址的明信片,简短的写著“我很好,勿念!”仅能从邮戳上判断她在美国纽约。
“原本以为,只要什麽都不说,就能一直维持那种生活。可是现在……”徐莘淇说著眼泪又泛滥起来。
“那就告诉她吧!既然说与不说的结果都一样,那就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吧!”
见她露出犹豫,李朝旭继续说。
“不管她拒绝你也好讨厌你也好,至少知道你是真心的。总比她什麽都不知道走掉之後把你忘记要好吧?既然留不住她,就让她想著你去美国啊!何况你什麽都没做,又怎麽知道结果一定是不好的呢?”
一席话仿佛醍醐灌顶,给徐莘淇指明了方向。
二十一
“谢谢……”她真的很感激李朝旭给予她的支持。“为什麽你要这麽帮我?”
“就像你说的,爱著的无论对象是谁,但是那种爱著一个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啊!
徐莘淇没有办法制止眼泪的缺堤。
李朝旭慌乱的把纸巾递给她,“好了,好了,别人会以为是我欺负你的!”
在李朝旭的支持和鼓励下,徐莘淇决定把握住今天晚上最後的机会。
迦洛一整天都在家里收拾东西。和搬家不同,行李不能多,可以在那边买到的东西就没有携带的必要了。
确认了必带的东西都装起来後,再检查一次证件。她是从香港转机到美国的。然後是和房东做个交代,如果徐莘淇还继续住在这里的话就直接和房东续约。最後是办理了手机卡的停机。
准备工作都做完後,她穿上围裙准备晚饭。这大概是给徐莘淇最後一次做晚餐了。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郁闷,有一些不舍,但是一转念,她又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掐算的时间刚好。菜都上桌的时候徐莘淇回来了。
看著一大桌菜,两人沈默了。
“今天空闲,不知不觉就做了这麽多!”迦洛解释。“我去拿碗盛饭。”
徐莘淇看著一桌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式,情绪开始翻涌。是不是可以有所期待?她静静的走到迦洛身後,伸手抱著她。“我爱你。”她轻轻的说。她的脸贴著迦洛的背,可以清晰的听到心跳。
原本在盛饭的迦洛停住手。
“如果你讨厌我,就把我推开。”徐莘淇收紧抱著迦洛的双手。
两个人就这麽站著。良久,迦洛抬起头,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也是爱你的!”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想必徐莘淇心里也是这麽想的。之前要走不就是害怕自己不能控制这个情绪而伤害到她麽,可是现在,走与留已经不是自己控制的事情。催命符已经下来,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这样的结局是她之前不曾想到过的。经过一番思量,她决定放弃坚持,第一次让情绪控制了理智。
她的话让徐莘淇感到震惊。那麽冷酷的迦洛竟然这麽简单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不需要同情,我不会闹,也不会寻死……”
迦洛握上抱在她腰上的手。
“我没有你想象的坚强和冷酷,虽然我打算什麽都不说就走。”听到她告白的瞬间,心底流进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暖流,让她坚固的防护软化……第一次,她接受这种温暖的交流。
“为什麽现在又要说出来?”还以为迦洛会一言不发的走掉。
“因为我希望给你一个圆满的结局……虽然结局并不快乐。”迦洛转身,依然握著徐莘淇的手。“我想让你了解,也许我爱你,但是我却不能给你幸福,我跨不过舆论的评判,我做不到义无反顾地保护你照顾你,所以我不能接受你。”
“再怎麽努力也不能在一起吗?”徐莘淇看著她,眼泪一个劲的流。
“不能!我的爱远没有你的多,甚至没有把握明天到来的时候还保有现在的感情。我不知道如何去长久专注的爱一个人,中途退出只会让你受到更大的伤害。”她们或许对彼此保持著同样的好感,但不能交集,因为结果她们都负担不起。
迦洛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明白了!”徐莘淇释怀的笑了。
迦洛也发出会心的笑意,这是徐莘淇第一次看见她真诚的笑颜。
如此冷漠的迦洛,不懂得爱的迦洛,已经努力的在以她的方式爱著自己,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索取得太多,只会让爱变成伤害。
时间过得太快了,对於相互取暖的两个人来说,睡觉甚至变成了浪费。在天亮前的分分秒秒都要确认对方在身边。
两个人依靠著坐在沙发上,电视播放著深夜节目。
但是徐莘淇终究敌不过睡意,凌晨3点的时候开始频频呵欠。
“撑不住就睡一会吧!”迦洛温柔的说。“就靠著我睡。”
“我怕睡过时间。”
“有我呢!我会叫你起来的。”
得到迦洛的保证後,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再说了,明天李朝旭也会来。
“一定要叫我起来。”
“也记得你答应我的,明天不可以在机场哭鼻子!”
徐莘淇伸出小手指,“保证!”迦洛也伸出小手指和她打钩钩。
看著沈沈睡去的徐莘淇,迦洛听到了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的声音。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带来的恐惧随著每一秒的过去渐渐扩大。似乎变成了整个宇宙掉下去都不会发出一点回声的黑洞,而她正无力的走进去。
时间不曾眷顾过任何人。不管你有多麽抗拒厌恶和恐惧,黎明按照即定的刻时而至,远古以来没有过改变。
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徐莘淇按著生物锺的规律自己醒了。
“迦洛,现在几点了?”她坐起来按著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没有声音回答她。
“迦洛!”她惊慌的走到卧室。
行李已经不在了。
二十二
她又跑到楼下,巷子里一片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愣了好一会才沮丧的回头。
“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自己先走掉?”她喃喃自语。
返回的徐莘淇进门後看到冰箱门上贴著字条,连门都没关就急忙走过去把字条拿起来看。
莘淇:
对不起!
我先走了。我不能面对你送我离开的样子,不能面对看著你的弟弟,我心虚。
一直以来忘了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帮我走出三年的阴影。谢谢你让我们姐弟重修亲情。
很快我就会忘记这段感情,那麽你也早点重新寻找能真正给你幸福的爱。不论你是选择朝旭还是别人,我都会给你真挚的祝福!
再会!
迦洛字
看完字条,徐莘淇已泣不成声。
李朝旭按著约好的时间到来,推开虚掩的大门,却只看见徐莘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怎麽了?你怎麽哭了?”他心疼的问。
“她已经走了,她自己先走了……”徐莘淇看著他苦笑著说。“昨天晚上约好的不要哭,我没有哭,是高兴,因为她说她也爱我……是高兴的眼泪……”
李朝旭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难过也好,高兴也好,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吧!我什麽都没看到。”
徐莘淇,22年来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失恋。
迦洛走了之後,徐莘淇一直租著那套房子。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思念,每个载有她们回忆的地方她常常去。李朝旭也常陪著她,讲笑话耍宝逗她,只要她笑,他也跟著傻笑。
正如他们预料的,迦洛石沈大海,一点音讯都没有捎回家。
某一天路过谦的酒吧,他们站在门口看的时候,遇到了谦从外面回来。他还不知道迦洛已经去了美国。
“迦洛最近怎样?她好久没联系我了。”尽管他内心翻腾不息,表面仍是保持著文质彬彬的仪态。
“她到美国之後也没给家里捎过信息。”徐莘淇还以为他会有迦洛的消息。
“什麽时候?她没有和我说过!”
谦脸上血色尽失,一副惊愕的表情。那天晚上真的是来告别的吗?
“她刚过完生日那几天的事了,我们也感到突然,她说是有重要的工作。”她说
徐莘淇和李朝旭也惊讶於他竟然完全不知情,看来迦洛是刻意隐瞒著他的。
“是吗?”谦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李朝旭赶紧扶住他,“怎麽了?没事吧?”
“对不起!我……我……失陪了。”他的声音颤抖著,然後转身进酒吧里去了。
他的神情,徐莘淇最熟悉不过了,他和自己一样,深深的爱著迦洛。不想让他追过去,所以迦洛对他全盘隐瞒了下来吧!相比之下,自己显得何等幸运。
“虽然现在还不能让你从姐姐那里走出来,但是我会努力,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努力的让你爱上我!”李朝旭握紧牵著她的手,深情的望著她。
“好!我帮你加油!”徐莘淇拍拍他的肩。
“有你这样的美女给我加油,那我是事半功倍啦!”他得意的笑起来。
他会努力的让那一天赶快到来!
下一次他们再路过这个酒吧的时候,原来的装修已经换掉了,名字也改了,外面摆放著庆贺开张的花篮。
谦大概追寻迦洛去了,他们猜测。
徐莘淇也想效仿谦的做法,但是有太多现实的禁锢,只好托人在美国打探,可是却完全没有迦洛的踪迹。按理说,化妆师也好插画家也好,应该都有作品在圈子里留下痕迹的。难道迦洛的工作是和她之前的专业完全不相关?
偶尔冒出请私家侦探的念头,只要能看到照片,她就满足了。但是拿著迦洛最後留下的纸条,她又胆怯了。如果迦洛真的像纸条说的,忘记这段感情,开始新的生活……那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该出手时就出手,莫等花落抱枝回。”徐妈妈老神在在地吹了吹碗里的热汤说。
徐爸爸去视察,她耐不住寂寞南下消遣女儿来。不愧是徐志新的女儿,连汤都煲得比她徐夫人好。私逃南城的女儿不但没有碰壁哭鼻子还学会一手好私房菜,让她这趟南下的乐趣减半。既然不能“数落”她,徐妈妈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社交生活上。
以她老辣的观察力,她看得出女儿对那个徐爸爸都称赞的男生摇摆不定。
“妈妈,你又想练毛笔字了吗?这个诗句很糅杂哦!”徐莘淇感觉到妈妈的妖筋要发作了,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虽然我们养得起你一辈子,但是谈个恋爱不该三心二意摇摆不定。”徐妈妈拿出母亲的架子正色道。
“我怎麽三心二意啦?”徐莘淇对母亲的指控顿感委屈。
“那你说,你跟李朝旭是什麽关系?”
“我……”朋友?是过於暧昧了。
“如果,你看不上那小夥子,就换个明确的目标,不要把人家迷得颠三倒四的耽误人家青春。如果你觉得人家合适,就明确下来,省的人家热度冷下来你就只能抱著回忆哭。”看女儿又闷闷自闭的样子,她就觉得便秘,继续问:“你到底哪里想不开呢?”
“我……我担心自己不是真的喜欢他……”
对於朝旭,她抱著很大的愧疚。舍不得离开,又不敢接受。她害怕不能单纯意义的喜欢他,害怕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寄托,更害怕只因为他是迦洛的弟弟。
“你连机会都不给,怎麽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就像煲这个汤,以前你连碗都没有洗过,就知道自己能煲好这个汤吗?再说,煲的时间不够,食材的味道也出不来吧?不管现在担心什麽,你总要花时间去煲一下。”徐妈妈说著又自己盛了碗汤。
“那要是真不喜欢呢?”
“那就分手!”
“那不是太伤人了……”
“恋爱啊!女儿!不是叫你马上嫁给他啊!你不练习下怎麽爱啊?再说你现在吊著难道不是伤人伤己吗?”
可以这样吗?她犹豫了。
“等你们都练过了,就算真的不合适,他也能死心了。”观察著女儿的表情,徐妈妈再下一剂猛料。
死心?如果李朝旭真的对她死心了,她就真的解脱了吗?想著似乎有些难过啊!徐莘淇被妈妈说得动摇了。
也许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完结
李朝旭的工作在本市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连电视台的主播也是他的回头客。於是决定要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比赛。徐莘淇利用职业之便也帮忙搜集时尚资料给他做参考,她在努力一点点接受李朝旭,虽然不能说是爱,至少也能慢慢地给他回应。
“如果拿奖了我就马上答应和你交往!”去参加决赛前,在机场徐莘淇这麽对他说。结果他拿到了金奖,当摄像机对著他让他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却要求拨电话给徐莘淇,当著所有看直播的观众的面问徐莘淇是不是可以答应和他交往了。
她看著电视屏幕,闭上眼睛,咬咬牙根,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愿意!”
当电话里传出徐莘淇的回答後,赛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而她却捂著嘴巴和鼻子蹲在沙发里大哭起来。好疼!割裂的感觉好疼。但是这是必须的,即使再疼也只有靠自己挺过去。
终於下定决心要割断了那份飘渺的期待,要开始新的生活。
原本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距离,只要徐莘淇愿意向他打开心扉,很快就会投入感情。等到迦洛离开满一年,她和李朝旭也终於进入热恋期。
应父亲的要求徐莘淇进入荣海集团的子公司进行磨砺,为将来接手父亲的责任做准备,而李朝旭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店。两人之间朝著双方父母的祈愿顺利的发展著。
正如迦洛的风格,突然离开,突然回来,又突然消失,没有人能预测她的动向。在除夕那天,李家突然收到她的明信片。仍是简短的写著,“我很好,勿念!”不同於以前那张的是,这张有写发信人地址,显示她目前在法国加莱省里尔市。
年後,本著打铁趁热的形势,徐家父母主动约见了李朝旭的父母,在四个长辈的鼓动下,两人决定携手组成新的家庭。他们最期待的就是迦洛能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虽然不知道寄回来的那张明信片上的地址还是否有效,因为是唯一的线索,他们仍按上面的地址发了邀请。
五月的新娘是热情美丽的。
披上洁白的婚纱,徐莘淇衬依旧清新可人,眉目之间也多了一份成熟。她看著站在身边一脸幸福的李朝旭,脑海里倒回到那一年的5月,在雨里和迦洛相遇,像加速的影片,这两年多来的种种迅速映过。她爱著这两个人,因为爱,她放李迦洛自由,因为爱,她将用一生来陪伴李朝旭。
幸福的新人交换了戒指,定下一生的契约。
晚上9点婚宴结束,众人就要离开酒店去闹洞房的时候。一辆计程车靠近酒店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名戴著墨镜留著平刘海的长发女子,在她看到新郎新娘之後,走了过去。
新郎新娘也看见她了。
“我想我还不算太晚!”那女子说著取下墨镜。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新娘微笑著说。
“我来祝福你们啊!”女子说著走过去拥抱了这对新人,分别在他们面颊留下祝福的吻。
这个拥抱就像最後的道别!
从来没有想像过迦洛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过著怎样的生活,因为一直认为她在追逐著她的梦想。为实现梦想而活著应该是幸福的事。
然而命运总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打著死结,就像我们看不见酒店外面正行驶过来的意外。
或许是一种必然,就像迦楼罗,每天吞食一条龙王和五百条毒龙,随著体内毒气聚集,最後无法进食,上下翻飞七次後,飞往金刚轮山,毒气发作,全身自焚,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金色的翅膀消失在红色的火焰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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