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到时间,却只见床前的纱帐全已放了下来。遮住了人的大半视线。苏祈武不动声色,却了然于心。纱帐背后应该是什么人也没有才是——他非要亲自揭开这骗局。轻轻撩开一层帐幔,里面还有一层乳白色的,却隐约看到了床上一个人影。苏祈武心中奇怪,心想不应该如此,正要再上前,却听到里面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
“皇兄驾临,恕祈水不能走向相迎。御医说了祈水的病易传染,皇兄万万保重龙体,莫再近前来。”除几几分病态的沙哑,声音还真是苏祈水的。
“哦?”苏祈武开始半信半疑,“难不成你病得更重了,这许多天也不见好。朕应当看看的。”说着,便又要上前去。
里面的人自然是不敢让他上前来的,忙又道:“龙体金贵,皇兄哪怕是为为着想,也不可试这险。”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其实人已经紧张得不行了。光是欺君二字便有得涵央宫里所有的人受的。心里殷殷祈祷着皇上快走吧,偏偏隔着一层账子的人不肯走。
不过苏祈武的脚步真的因而迟疑了片刻,里面的人和凉儿等人刚要松一口气,苏祈武突然上前一步挑开幔帐。里面的人惊得猛地抬起头来,刚好大眼对小眼。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苏祈武倒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一把将床上的人扯到了地上。
“你是什么混帐东西!”苏祈武怒骂道。
“陛下、陛下饶命!”是个穿青衣的小太监,方才假扮苏祈水的人。凉儿一看大事不好,赶紧也带着几个下人跪下了,谁也不敢发话。
“你们这群狗奴才,欺君该当何罪!”苏祈武一脚踢翻那小太监,犹不解恨,又往那小太监腹部用力踢了几脚,“你一个阄奴,安亲王也是你学得的?!”
“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陛下饶命。”那小太监本就不曾想冒充苏祈水,只因那日苏祈水听他的声音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硬要他这么做的。没见过几次龙颜的小太监本来就心存畏惧,何况现在龙颜大怒。
“拖出去,斩了!”苏祈武怒吼。又看看以凉儿为首的几个人,怒火更旺,“一起斩了!”
外面候旨的太监们听得心惊胆颤,又不敢劝。倒是凉儿还算镇定,小声求道:“陛下息怒。殿下留有一书,还望陛下亲阅。”虽然心知苏祈水留下的信未必有用,也可能救了他们反累了苏祈水,但苏祈水临行前殷殷嘱咐不可让宫中人无辜受刑掉命,若东窗事发一定要拿出信件来。凉儿理解苏祈水的苦心,也就只好这时承上了。
接过凉儿呈上来的书信,苏祈武气乎乎地展开,入目便是那熟悉的清秀字体。只见皇帝眉头越皱越紧,众人以为就要完蛋时,苏祈武却突然折了信纸塞成袖中,气冲冲地离去了。
等到皇帝的身影早已不见,凉儿才敢起身长舒一口气。下人们也纷纷爬起,叹道这是去了半条命了。
“你这么出来,皇上能答应么?”薛忆皱着眉头。
苏祈水笑:“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反正是已经来了。哎,你看那山,好清秀呢。景致和岚都太不一样了!”
薛忆却不接他的话,轻轻敲了他一记脑袋:“你要是连累得宫中的人受难可如何是好?因你一时任性,反让他们受罚,岂不是造孽?”
“瞧你,怎么只担心他们?”苏祈水佯作不高兴。薛忆叹气:“我自然更担心你。你私自跑出来,不说战地危险,我总有顾不到你的时候。就是回去了,皇上岂能饶你?”
“你是我师傅,总知道我有几下子自保的功夫。至于皇兄那边,说不定过几天就来旨意让我名正言顺留在这儿了。”苏祈水轻松道。
“你这是发梦呢!”薛忆不以为然。不过也不想再说下去了。兵来,他替他挡;水来,他替他堰,哪怕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也要护他周全。反正不知明天如何,便让他开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