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你觉得呢?"决定做一个宽宏大量主人的米歇尔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将自己的脸贴住维尔的,"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维尔在米歇尔的手拍在自己头上的那一刻,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比那些追踪者还难缠数倍。
米歇尔疑惑地看着自己颤抖的维尔,但是这些不是他所在意的,他拿自己的面部继续磨蹭着维尔的脸颊,就像磨蹭一只小猫一样,"维尔?"
"不。"压下心中的恐惧,随着男人的贴近,维尔简直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亡命之徒所特有的血腥气,这个男人一定杀了很多的人!维尔做出了这样的判定,最恐怖的是,这个男人看上去温和无害--或许在他的眼中,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错。
想到这一种可能,维尔简直想立即逃走,他只能拼命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只是比较擅长伪装,而不是一位屠夫--很少有人会替自己的食物哀悼,虽然这只是个比喻,而不是说他真的在吞食自己的同类,但是在对待生命的态度上,这两种没有任何区别。
米歇尔对维尔的拒绝有些不满,他抑制住自己对于他抵抗的不满,更加放柔自己的声音,"维尔?"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的是,他原本轻拍维尔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量,如果他的力量再不加以控制的话--维尔的脑袋恐怕很难不碎掉。
感觉自己头顶传来的阵痛,维尔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脑袋上那只手的力量正在不断加大--再不答应的话,他的头会烂掉的!
"好的,我说好的!"维尔忍不住大叫起来,他只想立即逃开这种酷刑。
米歇尔停止了手部的动作,开心地笑了起来,"维尔,我真高兴你愿意和我一起。"
--我一点也不高兴。维尔在心中哀嚎自己的不走运,天知道他当时怎么会认为这是个很好欺负的懦弱男人,他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觉得!
兴奋的米歇尔完全没有注意到维尔的低落,他将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小声点维尔,我感觉他们已经来了。"
维尔惊讶地看着米歇尔,接着清楚地听到了,从房间上面传来的脚步声。
"那只该死的小狗在哪里?"随着巨大的脚步声传来的声音,让躲在地下的维尔都觉得耳朵发疼,米歇尔伸手轻轻抚摸维尔的耳朵,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小宠物,但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只会让维尔更加惊慌。
"小声点。"接着传来的声音冷漠自制但还是能听出其中不悦的意味,不难想象现在声音主人眉头紧锁的摸样,"仔细看看这座房子。"
" 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之前的声音虽然有意识地缩小了音量,但在一般人听来,依旧有震耳欲聋的感受,"你太谨慎了,我们这次没有多少人,更何况我们不久前才失去了一个同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声音的主人哼了声,"虽然是那个金发的畜生扯下了他的手,但是真正杀了他的人却是你,我想你应该明白杀死自己的同伴,会受到怎样的处罚。"说道这里,声音里面已经有了得意的感觉,"所以,你最好听我指挥。"
听到上方穿来的声音,在那个人提到金发时,维尔忍不住往米歇尔那里看了一眼,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男人。请不要感叹直觉是女人才有的玩意,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直觉救命,唯一一次他忽视自己直觉,就是去抢劫这个男人,现在--结果已经看到了,所以现在的维尔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被他注视的金发男人,似乎没有发现维尔眼光中的意味,他也不关心那些人在说些什么的,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他们的离开。
冷漠的声音不置可否地哼了下,"希望你有自觉去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宁愿去承担后果,我也不想像个娘们似的缩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检查。"最后,声音的主人不由唾了一下,似乎对另一个早已不满很久。
没有声音传来,维尔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有没有同意,接着他听到整齐的脚步从自己的上方经过,又一次沉静下来,正当维尔以为已经没事,那些人全部走了的时候,刚刚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算你们走远。"似乎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他跺了下自己的脚下的地板--同时也是维尔正上方的。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这里真正安静了下来,维尔还是不敢肯定危险已经远离了自己,于是决定再等待一会儿,而米歇尔早已经坐在地上进入梦乡,天知道他是什么睡着的,这才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确定危险已经解除后,维尔松下了一大口气,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全是冷汗,接着支撑不住地摊到在地上,小腿正好碰到米歇尔的膝盖--原本在他看来,还处于熟睡状态的米歇尔突然清醒过来,动作快得让他难以看清,当他意识到的时候,米歇尔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好像这个时候,米歇尔才真正清醒过来,他看着被自己掐住的维尔,露出了抱歉的微笑,"这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维尔僵硬地点点头。
"他们都走了?"
"是的。"面对米歇尔的问题,维尔勉强打起精神,"接下来,我们得去哪里。"--该死的"我们",维尔在心中忍不住抱怨。
米歇尔露出深思的表情,"一个地方,一个我记忆中的地方。"
"那是哪里?"维尔不太感兴趣地问道,对于他来说,只要还是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去哪儿都是人间地狱。
"我不知道。"米歇尔毫无愧意地答道,"那是这个我记忆中的地方,准确地说,我并不能肯定,那个地方是否属于现实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去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地方?"维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脸平静讲着混蛋话题的米歇尔。
"不。"看着维尔惊讶的表情,米歇尔摇摇头,正当维尔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混蛋的时候,米歇尔接着说道,"是‘我们'。"
维尔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米歇尔说着,抓住维尔的衣领敲开头顶上的地板,把维尔扔了出去。
"咳咳。"狠狠摔在地上的维尔发出痛苦的呻吟--真是该死的混蛋,见鬼的力气。
米歇尔从密室中跳了出来,一手夹起躺在地上呻吟的维尔,"我们没有时间玩耍了,快点离开这里。"接着不等维尔抗议,就夹着他奔走在街道上。
被米歇尔夹在腰际的维尔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宁愿被那些家伙抓走,宁愿!他一点也不想成为这个疯子的大型玩具。
在街道上快速奔走的米歇尔没空去理会维尔现在的心情,他得时刻小心着刚刚那些家伙的追踪。被米歇尔夹着的维尔脸色苍白,这个混蛋绝对忘了他的存在,他压根不记得自己的手臂还夹着他,居然往那些狭窄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子里全速奔跑。唯恐撞到那些墙壁丧命的维尔,只能尽可能地弯曲自己的身体,让它离米歇尔更近一点。
"快停下!停下!"维尔惊恐地大叫,几乎想闭上自己的眼睛,他即将被这个疯子杀死,那堵墙离他不过五米,这对于全速奔跑的米歇尔而言,最多是两秒的事情,而他则可能在两秒后,因为脖子断掉或者脑袋碎掉死去,"看在上帝的份上,快停下!"维尔几乎不敢再睁开眼睛,他一定会被这个男人杀死的,一定!
"你在惧怕些什么?"米歇尔疑惑不解地看着被他夹在腰际不停颤抖的维尔,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明白维尔为何那么恐惧,在他看来,带着他奔跑才是最快最好的方法,维尔的力量还太弱,如果放下他的话,他一定跟不上自己,"我不会伤害你的。"他不知道怎么向维尔解释,他只是希望维尔能明白一点,自己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见鬼的不会!"维尔崩溃似的大叫起来,他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就算是被那些家伙追捕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而就在刚刚,他已经认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那里,而看看他现在的情形--他正站在那栋窄巷周围建筑物的屋顶上,很显然是眼前这个怪物抱着他一瞬间跳上来的。这些建筑物,最少有三米,那个男人居然夹着他一瞬间就跳了上来,想到这里,他开始有些发颤--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危险境地,更或许是对于眼前这个像未知怪物一样的男人的恐惧。
米歇尔不明白为什么维尔会在他的面前发抖,他伸出自己的手,似乎想安抚地拍拍维尔的肩膀,却换来对方恐惧的眼神--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糟糕。
他只是希望他们能做个朋友而已,希望他的维尔可以像本一样,一直陪着自己。
他并不想为难维尔,所以他只是跳下房顶,虽然在那一瞬间,他确实想杀了维尔,相信他也看出了他的杀意,因此维尔才恐惧得再向后退了几步,几乎就要掉下房顶 --想到这里,米歇尔突然感觉十分忧伤,所以,他放过了维尔,他希望维尔可以趁机离自己远远的,否则他可不敢保证,自己接下来会不会做出一些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事情。
离开房顶的米歇尔快速奔回自己的房子,现在那里已经一片狼藉,他坐在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沙发上,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跳到了他的膝盖上。
米歇尔抱住自己的小猫,想用脸颊蹭蹭它柔软的皮毛,但是情绪不稳定的他,显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当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声响时,意识到不妙的事情似乎发生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小猫软软地挂在他合起的双手上--他刚刚捏碎了小猫几乎全身的骨头。刚刚还在向他撒娇的小东西,现在已经软软地挂自己自己合起的双手上--由于他的力气太大,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在他的手上死去。
"本。"他捧着已经死去的小猫,脸贴住它再也无法动弹的身体,"我很抱歉,很抱歉......"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涕泗横流,或许他一直都是那个孩子,从来都没有长大。
" 好吧,你怎么了?"当维尔走进那间屋子时,看到的是金发男人抱住小猫哭泣的模样,他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发,或许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之前的态度很坚决,但是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追踪者还是让他发现,跟在男人的身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于是他毫无愧意地准备找到米歇尔,告诉他,自己会与他一起找到那个不存在的地方。
米歇尔回头看了维尔一眼,很显然他涕泗横流的样子让对方受到不小惊吓,对方投降似地举高双手,"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好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维尔突然改变了自己的主意,但是米歇尔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他,他可不希望维尔成为下一个本,所以他摇头拒绝了维尔的提议,"你会死的,维尔。"他怜悯地看着他,似乎看的或许是维尔不久后惨死的模样,"你和本一样弱小,你不可以跟着我。"
面对米歇尔的拒绝,维尔简直想撬开那家伙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可不是那只小猫,看看这幅情景,他就能猜出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他强壮--虽然在这个怪物面前不值一提,但是比起那只小猫,他有人类的智慧,他懂得该怎样在危险发生前,尽量阻止它们的发生,"听我解释--"
"你很弱小,这是唯一的解释。"此刻的米歇尔比谁都顽固,他喜欢维尔,比喜欢本更加喜欢,所以他不想用自己的手杀死维尔。
"该死!"维尔暴躁地想揪光自己的头发,很好,他终于意识到一切的理由在面对一个疯子时都不再是理由,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和社会大众的普遍认识无关,"你希望我说些什么?恩?给你什么样的理由?"
米歇尔此时终于直视维尔,"维尔,这并不是我要求,而是你提出,接着看我是否接受。"米歇尔敢肯定维尔明白自己在讲些什么,他们都明白,他要的只是维尔的一个承诺,他已经一个人太久了。
维尔盯着米歇尔,他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一个无论怎样都不能违背的承诺,"你不该质疑自己同伴的能力。"他隐晦地给出答案,他们都知道同伴的意义--永远在一起,无条件相信对方所做的一切。
这对维尔来说是一个十分沉重的承诺,但这却是鱼饵,他必须开出这样的筹码,才能吸引已经在旁等待许久的米歇尔。
"我为之前的话道歉,我不该质疑自己同伴的能力。"米歇尔微笑着做出回应。
虽然这是一个沉重的承诺,但是维尔并不认为自己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在米歇尔的身边他会更加安全虽然是原因之一,但是更重要的却是另外一件--
他曾经在米歇尔的身上,看到过和那些人一样的标记,在他的大腿内侧--米歇尔穿着裙子时露出的。
他有足够的理由告诉自己,米歇尔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对于米歇尔的来历,他有过很多的猜测,思考过后,他觉得米歇尔似乎就是那些人寻找东西的关键--他知道那些人在找些东西,他的父母曾经是那些关键,不过后来他们都死了。维尔不知道是出于原因,但是他明白,他的父母一定向他隐瞒了些什么,而那些家伙却认为他一定知道。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维尔决定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些。
"德拉克,我们去那里,我的记忆里有那座城市。"米歇尔欢快地说道。
维尔迟疑地看着米歇尔,德拉克可是一座被称为犯罪之都的城市,那里简直危险至极。但是对他们而言,现在该考虑的却不是这个"你觉得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那些家伙已经包围了整个街区。"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发现那些家伙的行动。
"亲爱的维尔,你在说什么傻话?"米歇尔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维尔,"当然是把他们全部杀光。"--他理所当然地答道,似乎觉得对方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傻问题。
坐在开往德拉克的汽车上,维尔直到现在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的。"
"我也确实想那么做。"米歇尔耸耸肩,"但是那些人太多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
"但是你却有时间去买那个奇怪的东西。"维尔说到这里,目光转到米歇尔的头上,"这看上去可真傻。"
" 本,他说你很傻。"米歇尔对趴在自己头上的布偶说道--那是一只小猫的布偶,米歇尔在街区外的商店中买的,和那只死去的小猫本很像,所以米歇尔高兴地把它叫做本,一直把他顶在自己的头上--除了洗澡的时候,或许他连洗澡的时候也把它顶在头上,毕竟他一直都不太正常--维尔不无恶劣地想到。
"看样子,我们似乎很快就能到了。"维尔已经看到了那巨大的路标,在荒芜的公路上,那巨大的黑色路标看上去十分显眼--欢迎来到地狱--德拉克,路标上红色喷漆的大字非常惹人注意,"这是谁做的?那些红色,可真像血的颜色。"
"因为那本来就是用血写的,这也是德拉克的特色之一。"米歇尔毫不在意地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过?"米歇尔疑惑地看着维尔,"我以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抱歉,我认为天堂街区里的常识,与普遍大众所认知的十分不同。"维尔示意米歇尔停在路标旁,他下车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那个东西,接着忍不住伸手触摸那些红色的痕迹--公路旁的路标并不十分高大,他能轻易碰到。
触手的感觉十分粘腻,他伸回自己的手,手指上粘到了红色的液体,"这些是血?"
米歇尔靠在汽车边上,头顶上依旧顶着那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布偶小猫,他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呵欠,"你或许可以尝一下。"
"这些血是哪里来的?"维尔四下看了几眼,想找到可以抹去这些血迹的地方,最后他走回米歇尔的身边,他手上的血迹抹在了他的衣摆上。
"据说是一些刚刚被杀了的人。"米歇尔毫不在意地看着维尔把那些血迹抹在他的身上,"这其实也是一个风俗。"
"什么?"维尔一边抹着手上的血迹,一边问着米歇尔。
"把路标上的血迹抹到自己的身上。"米歇尔指着自己衣摆上刚刚被抹上的血迹,"大概是希望祈祷得到好运气,活着离开这里。"
"凭借这些战败者的血?"维尔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真是奇怪的逻辑。"
"但却是一个信仰。"米歇尔耸耸肩,大概也是难以理解这样的信仰,所以回答的并不十分确定。
"这些东西是怎样保持的?"维尔看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刚刚,他还能感觉到那粘腻的手感。
"谁知道,这也是德拉克的秘密之一--永远不会干的路标上的血之字母。"米歇尔走到路标旁,伸手抹了一些依旧粘腻的血液,"你要来一些吗?"
"不。"维尔嫌恶地拒绝,这些东西看上去简直恶心极了。
"好吧。"米歇尔伸手给自己头上的小猫布偶身上来了一些,"本,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
"它当然不会拒绝。"重新坐回车内,维尔嘲笑着看着发动汽车的米歇尔,"因为它根本就不会说话。"
汽车缓缓地在公路上行驶,他们即将进入犯罪都市德拉克,"我想这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城市。"米歇尔边开车,边兴奋地向维尔说道,"我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维尔复杂地看着那座不断逼近的城市,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非常危险。
当汽车终于行驶进市内的时候,从未出过远门的维尔和米歇尔惊奇地看着这座城市,"他们的建筑绝对也是特色之一。"看着眼前这些令人震惊的建筑,维尔忍不住发出感叹。
触目所及的建筑看上去扭曲变形,诡异的建筑色彩,大量红与黑的运用,让整座城市就像地狱一般,墙上写满了红色的文字,那些嚣张的字句似乎是在嘲笑这些外来者的小心翼翼--在这里,你不需要掩饰,只需要放纵。
将车子停在路边,"我们得在这里待多久?"维尔问道。
"不知道。"打开车门,米歇尔回头,对还坐在车上的维尔说道,"如果我想起些什么,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你想告诉我,如果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我们就会在这里定居直到你想起的那一天?"维尔惊讶地瞪着米歇尔,几乎有些不敢置信,他难以想象居然有人可以把这荒谬到极点的主意,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好像天生便该是这样,"你无耻得简直令人惊讶。"
"确实是令人惊讶。"米歇尔同意地点点头。
维尔眯起眼睛,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刚刚的回答中并不只有表面的意思,虽然这家伙看上去是那样的诚恳善良,与这个危险的地方格格不入,可是没人比他还要了解米歇尔究竟有多危险和不可理喻,"你是在暗示,我并不是一个人?"
米歇尔疑惑地眨眨眼,"你想多了维尔。"他伸手摸着自己头顶上的布偶,"你说是吗?本?"
他敢肯定这个家伙刚刚笑了!维尔在心中愤恨地想到,虽然米歇尔眼中的嘲笑转瞬即逝,但是他敢打赌,他肯定看到了--说不定就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小子,你们是新来的?"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引起了维尔的注意,他发现米歇尔的身后也站了一个人--一个彪形大汉,即使不用回头他也能猜到,自己身后的人,肯定和对面的一样强壮。
"我们确实刚到这里。"米歇尔对维尔身后的大汉露出了无害的微笑,"先生们,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是想来这里见见世面。"
"看看,又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站在米歇尔身后的大汉嘲讽地说道,"要是他们知道,这里每天都会有数十人死去,他们还会想来这里呢?"
"这群家伙就是这样的天真,难道他们以为这里只有那些最大的赌场,品质最好的大麻,种类最多的军火和最美丽的女人吗?"维尔身后的男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接着突然加重了手部的力量,"--当然还有最极致的危险。"
维尔静静地看着这两个男人的表演,他相信这些男人可不是特意来他们面前,为他们表演这可笑的对话,而他们的目的应该会在接下来揭晓,所以他准备好好看看,这些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虽然他的力量并不像米歇尔那样,犹如怪物般的变态,但是比起很多人还是强上许多,他敢肯定自己,即使是在德拉克这样危险的地方,他的力量也是处于中上的水平,所以刚刚男人的力道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哦,那可真可怕。"米歇尔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维尔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这简直太危险了。"他终于拿下一直顶在头上的小猫,"看,本害怕得都颤抖了起来。"他示意维尔看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也在不断摇晃的本。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眼中透露出疑惑的光彩,"这家伙头脑有问题?"他问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即使现在他因为自己同伴的话,表情变得十分狰狞,但是看上去还是十分英俊精神。
维尔咬了几下自己的牙齿,他能清楚地看见米歇尔眼里兴奋的色彩和颤抖的身躯--恐怕那些颤抖是因为兴奋而不是恐惧,就和自己当初劫持他时一样......一想到令自己后悔的初遇,维尔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狰狞,不过在他触及对面大汉疑惑的眼神时,心中的不甘顿时变成了恶劣的幸灾乐祸--虽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十分不幸,但是如果是在别人身上,却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维尔突然有些明白米歇尔的兴奋究竟是从哪儿来的,老实说,他现在就十分兴奋。
"他的精神一直都不太正常,先生。"维尔小心翼翼地回答,充分表现了一个因为自己朋友的精神状态,而感到十分困扰烦恼的形象。
身后的大汉和对面的男人对看一眼,决定不在这里花太多时间,再多的话对一个疯子都没有什么用,"请跟我们去一下金字塔。"他们说得金字塔是德拉克城里最大的赌场,这是维尔在来这里的途中恶补的知识。
米歇尔和维尔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是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作为外来者,他们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先生们,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得去那里吗?"维尔尽职地扮演着他现在的角色,"你们知道的,他有些不太正常。"在面对那两人凶狠的目光时,他做出了解释。
看了米歇尔一眼,其中一人像是接受了维尔的解释,"这只是例行公事,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大汉叫做汤姆,这是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米歇尔和维尔一前一后,走在两名大汉的中间,在他们身后的大汉叫做汉克。
"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维尔低声问走在他前面的米歇尔。
"不知道。"米歇尔把小猫顶回自己的头上,他左右摇晃自己的身子,让小猫在自己的头上移动,"维尔,本它能动了。"
这简直太蠢了!维尔嫌恶地看着米歇尔的这些举动,他回头问身后的汉克,"我们还有多久可以到达金字塔。"
"十分钟。"汉克板着脸,"请不要询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半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不知道为何,本来走在前面玩耍得十分开心的米歇尔突然停下脚步,"我讨厌走路。"他动了动自己的腿,"维尔。"他回头盯住维尔,"我们可以不走吗?"
维尔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这家伙想干什么?,"但是,我们必须得到金字塔。"维尔耐心地看米歇尔解释--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保姆一样的角色,"否则这些先生会生气的。"
米歇尔歪头看了汉克一眼,"杀了他们就行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维尔。"
见鬼!要不是想知道金字塔里有些什么,他可不会乖乖地听从这些男人的命令,他现在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两名大汉因为米歇尔的话,看自己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妙起来。他狠狠地瞪着米歇尔,却发现米歇尔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危险--该死,这个家伙他是故意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维尔靠近米歇尔低声询问,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找自己的麻烦。
"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有趣吗?"米歇尔的样子看上去无害极了,他还伸手拍拍维尔的头发,"不要担心维尔,不会有问题的。"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问题!维尔在心中哀号起来,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抱怨这一切的时候,他急忙回头对汉克解释道,"先生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他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汉克没有回应维尔的解释,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最后和汤姆交换一个眼神之后有了决定,"好吧,接下来你们最好不要耍些鬼花样。"
维尔连连点头,然后转身抓住米歇尔的手,"这并不有趣。"他严肃地对米歇尔警告道,"我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他的声音很小,并不担心其他人听到。
"这有什么问题吗?"米歇尔疑惑地问道,"只要我想,我可以立即杀了这些家伙。"
"但是这里可不是天堂,我们接下来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势力的追击,你认为我们可以逃过一个庞大的势力?"
"为什么不可以?"米歇尔觉得这些家伙简直太弱小了,外面世界的家伙都很弱小,比天堂里面的那些家伙更加弱小。
维尔简直忍不住扶额叹息,他就知道,跟这个家伙是无法沟通的,和他做同伴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决定,他只按着自己的方式生存,根本不考虑其他人是否能够适应,"听着,米歇尔,你或许很强,可以无视这些家伙,但是我可不是。"他有些激动的加大音量,"我只是个普通的家伙,我可是会被这些家伙杀死。"
"你确实十分脆弱。"米歇尔发出遗憾地叹息,算是接受了维尔的解释,"这可真讨厌。"他不满地嘀咕道。
虽然十分讨厌米歇尔对于他力量弱小的不断重复,但是至少他不准备继续挑衅这些家伙,就这一点来说,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太糟糕。
米歇尔跟着汤姆的步伐继续前进,他看着已经在不远处的金字塔,一个庞大势力的首领?这可真有趣,他露出了感兴趣的微笑。
* "你好,米歇尔。"当米歇尔和维尔两人被请入那间似乎是办公室的房间时,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英俊男人的灿烂笑容。
维尔转头,"他是谁?"
米歇尔的表情比他看上去还要不解,"我想我似乎不认识他。"他摇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你知道我的名字?"
青年微笑着点头,"当然,米歇尔,我亲爱的弟弟,还有你--伊恩维斯特。"青年脸上的笑容有些变质,"好久不见。"
感觉到青年明显的敌意,维尔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我想你或许认错人了。"他压根不认识他,他可不想在对方的地盘上,干出触怒对方老大的蠢事,虽然看上去他已经这么做了,但这不能怪他,他可不知道眼前的这家伙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青年上下打量他,接着露出了嘲讽的微笑,"这可真是一个好借口。"接着他把注意力放回米歇尔的身上,"伯特
* 布莱格,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哥哥,你可以叫我伯特。"伯特露出和蔼的笑容,准备拍一下米歇尔的头,却发现了趴在上面的小猫布偶,"本是吗?它很可爱。"
米歇尔拿下头顶上的本,"伯特,你喜欢本吗?"
"当然,它很可爱不是吗?"伯特伸出摸了下米歇尔柔软的金发,"你怎么会选择那个肮脏的家伙作为旅伴呢?"说到这里,伯特看了维尔一眼,眼神中与其说是嫌恶,还不如说是憎恨,"我可怜的米歇尔,一定是他强迫你的是吗?"
见鬼,究竟是谁才是那个绑架犯?!"先生,我想......"正当维尔准备辩解的时候,伯特立即制止了,"抱歉,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汉克,请把维斯特先生带出去。"
在门外等候的大汉走进房间,像拎小鸡一样,把维尔拎出了房间。
米歇尔转头,看着房间门关闭,突然将手中的布偶扔到伯特的脸上,在他因为被布偶砸中而后退的时候,米歇尔快速上前,伸手掐住了伯特的脖颈,"你是谁?"
伯特拿下挡住自己视线的布偶,"米歇尔,你刚刚吓坏本了。"他温柔的笑着,似乎没有看到米歇尔的威胁。
米歇尔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他相信,只有自己的力量再加大一点,这个男人的骨头应该会立即断掉,"我讨厌别人耍小花样。"
"米歇尔,你总是那么冲动。"伯特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你从来没有过怀疑吗?"
" 什么?"米歇尔心中因为伯特的话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猜测,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如果他的猜测的结果是错误的,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因为脖子被扭断而死。但是很显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你不是人类?"伯特依旧微笑地看着他,"我亲爱的米歇尔,你觉得,什么才是人类呢?"
米歇尔歪头思考了片刻,"能说话,和维尔长得一样?"米歇尔不是十分确定地回答。
"我能够说话。"伯特指着自己的嘴,"和维尔的形态也是一样的。"他摸着米歇尔的脸,"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人类呢?"
米歇尔对于这些问题感到困惑,但是还是本能的反驳,"如果维尔或者任何人受到刚刚的攻击,他们都会立即死去。"
"那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比较脆弱呢?"伯特笑容中透露出嘲讽的意味,"你觉得呢?米歇尔......你想知道,我们的母亲是什么模样吗?"
"我的母亲,与维尔他们的都不同,对吗?"米歇尔已经渐渐发现,自己或许真的和维尔他们都不同。
伯特没有回答,只是在另一面墙上投影了一个画面--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那里面有许多的婴儿。
伯特走过去,指着那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你可以喊它母亲,我们都是被它所孕育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狂热的色彩,"它很美不是吗?"
米歇尔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巨大而冰冷的容器便是自己的母亲,"伯特,我们并不是人类,你也不是我们的哥哥。"
"为什么?"伯特狠狠地瞪着米歇尔,"我们都是被母亲所孕育的,我们当然是兄弟。"他走过去声音变得轻缓温柔,似乎是怕吓到米歇尔,他环住米歇尔的肩膀,"或许是你想当哥哥,这没问题。"
"伯特。"米歇尔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是那样的难以沟通,虽然自己的出生方式让自己感到震惊,但是--这个家伙他疯了!这是他对这一切的唯一感受,"我们并不是人类,你得承认。"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的状态并不稳定。
"米歇尔,我们都是人类,都是。"伯特耐心地和米歇尔解释,似乎真的是在因为自己坏脾气并且难以沟通的弟弟而伤脑筋,"我们只是比那些一般意义上的人类高级,我们是一种新的进化,一种改良。"伯特的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
"伯特,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米歇尔警戒地问道。
伯特看着米歇尔,接着用自己的脸颊磨蹭他的,"米歇尔,你觉得,一个全部是高级的进化人类为主宰的世界怎么样?人类难道不应该再次进化?他们似乎已经维持现在的这个状态太久了,你说是吗?"
伯特看着米歇尔,半晌过后,笑了起来,"你太认真了,我的弟弟。"他放开米歇尔,坐到自己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放心,我不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至少就目前来说,我还没有做全人类公敌的打算。"
米歇尔警戒地退后几步,他难以相信现在伯特所说的一切,他能感觉到刚刚伯特是认真的,他确实有想取代现在这些人类的想法。
"放轻松,米歇尔。"伯特摇摇手上的本,"我不会伤害你的,要和我好好谈谈吗?关于你,或者你的那位同伴?"
仔细观察了伯特片刻,在确定对方并没有敌意后,米歇尔乖乖坐到了伯特面前的椅子上,"其他人呢?"
伯特摸着怀中布偶的脑袋,"哪些人?"
"和我们一起被孕育出来的人。"米歇尔讨厌眼前这个男人装傻的样子,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家伙。
"这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确定要听吗?"
"我有很多的时间。"
伯特眯眼看着眼前这个可以说是自己弟弟的人,"这可得让我好好想想,因为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看到对面的米歇尔露出不耐的神情,伯特急忙摆摆手,"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说。我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就在30年前,那可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人们想要制造出一种更加强大的人类,在寻找一种更加有效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