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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地合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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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援朝

良玉援朝

作者有话要说: 明神宗 万历年二十年,公元1592年,日本国‘太政大臣’后自称太阁的‘平秀吉’(丰臣秀吉明史中翻译成平秀吉)。意图侵略我大明王朝,欲与朝鲜借道,朝鲜王当即否决,‘丰臣秀吉’恼羞成怒出兵入侵朝鲜,日军攻势可谓:势如破竹,朝鲜军不敌,节节败退,二十多日后王京汉城沦陷,朝鲜王李昖逃到临大明边界的义州城,同时派使臣出使明朝,请求援助,万历皇帝在众臣百般阻挠的情况下,毅然决然派兵援朝平倭。展开了历时7年的‘万历朝鲜之役’。

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初,明朝政府以李如松为东征都督,以宋应昌为经略,增兵4万,经过三个月的激战,用中华儿女的血肉之躯铸造出不朽的神话,是年三月,在中朝联军的合力打击下,日军被迫放弃王京汉城,退据釜山,朝鲜国土几乎全部光复。

‘丰臣秀吉’不甘心失败,假意议和,以诱使明朝政府撤兵。这时,明朝内部以兵部尚书石星为首的主和派占了上风,遂与日本和谈罢兵。和谈从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九月起,拖延了3年。日本提出的无理要求,被朝鲜和明朝方面拒绝,议和最后破裂。

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夏, 丰臣秀吉又派军从水陆两路进犯,占领海军要塞和南部各地我们的故事也就此展开了……。。

曾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人物,对于战争的胜、败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但从未别人知晓……。

明神宗万历二十五年冬月,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惹的顺天府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尘土飞扬,赶路百姓见状无不躲闪避让。

队首一骑红袄武官手中高举玄色大旗,游龙戏凤之间一斗大‘玉’字在骄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红。

执旗武官后面跟着位骑银驹的少年。但见那少年面无表情,清秀的脸庞有如刀削般凌厉,发髻高扎,留一尾黑发飘荡在身后。身着大红色交领齐膝战袍,腰襻玉革带,玉带上系着把紫檀木鞘唐刀,脚蹬皂纹靴,马鞍桥得胜钩上挂着把白杆亮银枪,少年若有所思般深邃的目光直视远方。

一骑黑马来到少年身旁,来人亦是员武将,暗红色战袍披挂在身,银盔,见到少年后紧抱双拳深施一礼。 “殿下。”

少年被来人打断了思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抖,收回思绪慢慢转回头。“邓将军,本宫即已出征,在外便无需多礼。”

“是,殿下。”来者低下头,拂了拂马鬃。放慢马儿的速度跟在少年身后。“禀殿下,微臣刚刚巡视完,行军队伍一切正常。”

少年听罢点点头,没有作声,继续往前走,行之片刻。

“殿下,路途劳顿,您不妨到马车里稍事休息,有微臣在您大可放心。”邓昌兴看着眼前这位,一路上饱受寒风侵蚀金枝玉叶的背影,不禁感叹,素日在宫中锦衣美食,慵懒成性的皇亲国戚,何苦在此自讨苦吃。要知道她可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寿宁公主殿下。

少年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去,继而放慢了马儿的速度。“监军可好?”

“恩……,还算适应,此时正在马车内小憩。” 邓昌兴见好意被驳,便不再行相劝,继续尾随其后,边行边想:倘若当初由天津卫出发,走水路直达‘汉城’,可节省些时间,早日给‘李舜臣’将军解围。何苦走陆路,饱受古道寒风,想到这儿不由得叹了口气。于是咬紧牙关壮着胆子跟进,拱手施礼:“殿下,年少英才,心系大明江山社稷真乃我朝之幸,苍生之幸,微臣自是钦佩……。”

少年松开了握缰绳的右手,举起后,在半空中缓缓的摇了摇。“邓将军有话但说无妨,这奉承之言有如甘甜美酒,多了会使人迷离。”

邓昌兴在感慨寿宁公主智慧过人的同时自知有些唐突,但话到嘴边又不得不说,于是鼓起勇气放着胆子问道:“微臣确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明示。”

少年点头示意其讲。

“殿下,可曾想过此次出征,由天津卫上船走水路,是否更佳。”

少年转过头,两厢对视,吓的邓昌兴急忙施礼,迅速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在马鬃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邓将军,本宫也曾想过走水路,怎奈我军兵士多半是去年新招募的,所学均为陆战,内陆兵士一定经受不住海上的狂风巨浪,没等到达汉城兵士体力下降,会使战斗力大减。况且那‘丰臣秀吉’老贼诡计多端,本宫唯恐他在海上设下埋伏,在海上开战我军不占优势。”寿宁说话的语气中未含半点训导与不满之意,反而耐心的道出自己的想法和用意。

皇家不可一世的权利与威严,使得邓昌兴仍对刚刚的冒然进言而心有余悸,低头自醒:想我邓昌兴从军多年,身经百战,理应知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听语气寿宁公主并未怪罪,亦不表她心中不满,日后说话定当谨慎从事。

“万里征途归无路,狼烟萧索见如故。可叹出征四万士,他乡异国埋忠骨!邓将军,此一役双方必定竭尽全力,朝鲜战场将会尸横遍野,白骨如山。到了朝鲜本宫无法更无心顾及到皇长子的安全,此事便有劳邓将军了。”寿宁紧锁剑眉,坐正身子。

“殿下,您这样说真是折煞微臣了,这正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宁可丢了微臣自己的性命,也会保全皇长子及公主殿下您的。”邓昌兴将头压的更低,生怕哪句话说错,无端惹出是非来。

“本宫安危邓将军大可放心,‘国本之争’历时十二载,现无结果,本宫担心有……。”寿宁下意识的顿了顿,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有图谋不轨之人借此机会痛下毒手。”其实寿宁心里明白要加害皇长子‘朱常洛’的人,便是自己的母亲郑氏及当朝皇帝。

皇长子‘朱常洛’乃是万历皇帝临幸宫女所生,并非嫡子,虽与其本人身世相同,却备受冷落、百般刁难。万历一心想立郑贵妃之子‘朱常洵’为太子,这个‘朱常洵’正是寿宁的亲弟弟。

“这…。”邓昌兴迟疑了一下,低着头心中暗道:原来寿宁公主是怕自己人加害皇长子,像这般深明大义的公主真是难得。“微臣自当尽心竭力。”

寿宁点点头,提缰绳调转马头出了队列,朝反方向策马而去,续而,有战马相继出列,尾随其后。此时邓昌兴方敢抬起头,长长的出了口气,定定神儿,转头向寿宁离去的方向看了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坐正了身子。

一辆霸气十足的马车旁,寿宁放慢了马儿的速度,轻叩木质车窗。“皇兄”一连数声无人应答,寿宁皱了皱眉预感不妙,喝令马车出列的同时抽出腰间佩刀,尾随她而来的几名随从亦拔出佩刀,顷刻间马车周边寒光烁烁杀气腾腾。

“嗨,这马车怎么停了。”闻声从车内钻出一位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女人。“哎呦喂!”眼见一群手持兵刃的武官将马车围住,吓得又躲入车中。

“大胆,哪个大胆狂徒,敢拦截本皇子的马车。” 车中缓缓钻出一人,此人歪戴翼善冠,身穿赤色盘领金织蟠龙袍,宽衣松带,看面相亦是位衣冠楚楚的傅粉何郎。此人出来后整理衣冠,看看坐在马上的寿宁,先是一愣,随即揉揉慵懒的眼睛。

“不得放肆。”朱常洛面露愠色假意训斥车内的女人,而后,嬉皮笑脸跳下马车,指指寿宁手中的佩刀。“小玉,快把刀收起来,这东西没长眼睛怪怕人的。” 整个皇宫中只有朱常洛这样称呼寿宁。

“皇兄,你…”寿宁手中刀刃颤抖,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琅琅’ 收起佩刀。“皇兄啊!皇兄,你可知大敌当前、国难当头,你不思报国也就罢了,却有如此‘闲情雅兴’在行军路上搞出事端。你说吧,怎么处置那里面的‘美人’。” 寿宁紧锁愁眉,一双愤怒的眼眸死盯着朱常洛。

朱常洛看看周围的正在陆续收刀的随从,继续嬉皮笑脸的讨好寿宁。“任凭小玉你处置。”

“身为监军,怎可不以身作则,军中不得携带营妓你可知晓。”寿宁翻身下马,走到朱常洛近前压低声音。“皇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想保住性命,切勿再生事端。”

朱常洛闻听此言脸色大变,连连点头。

“白雪,派人将车内女子遣送回乡。”

“遵命。”众随从中一位五官精细、小巧,唇红齿白,身穿暗红色交领战袄的年少女子翻身下马来到寿宁身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朱常洛,拱手道:“皇子殿下,得罪了。”而后快步跳上马车,将里的浓粉佳人拖了出来。

“我,哪儿也不去,殿下救我。”女人嚎啕大哭,挣脱开白雪,狂奔到朱常洛身边,跪地,抓着他的袍袖苦苦哀求。

“这…,”朱常洛无奈的看了看面如灰土的寿宁。“小玉,要不通融下。”

‘琅琅’寿宁再次拔出佩刀,在空中划着弧形的刀刃最后落在跪地女人的肩上,刀锋折射出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皇兄,若不想‘百鬼’沾血,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是、是、是”朱常洛用力甩开女人的纠缠,躲到寿宁身后,对那女人摆摆袍袖。

寿宁向身边的白雪使了个眼色,白雪会意,提起女人的衣领,连拖带拽的把她领走了。

三匹狂奔的快马由远及近,卷起黄沙滚滚。领头的红袍少年在马车前一个急停,翻身跳下马背,无视在场众人,几个健步来到寿宁近前。“殿下,出事了吗?”随后跟来的二人亦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寿宁。

寿宁沉着脸,将佩刀收回刀鞘。“你们几个怎么过来了。”

“队伍行进至此,见殿下停滞不前,便赶过来看看。”领头的红袍少年垂着头小心回话。

“现队伍已行至末尾?”寿宁带着疑问的口气,环顾四下。可不是么,起初一眼望不到头,有如蜿蜒蛟龙般的行军队伍,现在隐约间亦能瞧得见远处的队尾,寿宁叹了口气。

朱常洛见状蹑手蹑脚的溜回马车内,以逃避寿宁冰冷且带有训斥的目光。

走在整个行军队伍最后面的是白杆军,白杆军为寿宁自行筹建的军队,不隶属于朝廷及厂卫,麾下兵士共计一万零五百人,分四个营,先锋营、中营、后备营及护卫营,设置总管四人分别是白风鸣、白蝉、白菊、白雪,此四人从小便伴随在寿宁左右,在宫中是伺候寿宁起居的宫女,到了战场便是骁勇善战巾帼不让须眉的枭雄。

就在众人处理朱常洛私携带营妓一事之时,大队人马亦是逐一通过,身在远处的白风鸣、白蝉、白菊等人,见寿宁挥动刀刃,怕其吃亏纷纷策马赶来助阵。

众人上马归队,寿宁将安营扎寨的任务分配给后备营总管白菊,白菊得令后召集自己所部离队,急行军前行赶在申时前完成任务。

“殿下”满腹狐疑的白风鸣拱手施礼。“今日为何这么早安营扎寨。”

“连日赶路官兵甚是劳累,今日寒风肆虐不如早些休息明日早些启程。” 寿宁剑眉紧锁,遥望山海关所在的方向,表情凝重。

“今夜口令还望殿下定夺。”负责夜间巡营的白蝉,打断了寿宁的思绪。

“哦。” 寿宁看看白蝉又看看白风鸣。“今夜口令,奇兵。”

出水芙蓉般如花似玉的女子白蝉,用手背遮脸含羞一笑,对白风鸣说道:“这样的口令还真少有。”一旁的白凤鸣亦点头称是。

此时白雪策马赶上,向寿宁复命后低声问白蝉。“瞧你高兴的,难不成有开心事。”

“雪儿,你与本宫提及的几个神秘人动向如何?” 统管着五万人的寿宁,前些日子忙着选择行军路线,潜心钻研作战计划,布置粮草火药供应,没有对白雪提及的神秘人多加上心,此时无意中想起便随口问道。

“在我大军出发前五日,‘春宵楼’李掌柜的便传来口信,说是有五个身份不明的外族人,频繁现身于京师,居推测这些人应该是倭贼。属下不敢怠慢,立即派人跟踪调查,据查情报属实。此五人与朝鲜使者同日入京,现尾随我大军一路同行。”白雪说完微微抬头,用眼角余光观察寿宁反应。

“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计‘春宵楼’李掌柜的一功,待本宫回京后定当重赏。”寿宁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紧绷的着脸也随之松缓下来。

‘春宵楼’是座朝廷经营的妓院,直接归东厂所管治,主要任务便是负责搜集情报。李秀莲表面上是‘春宵楼’的掌柜,暗地里则是个无品极、无官职的东厂爪牙。她与寿宁交情甚深,凡是有价值的情报,寿宁总是先于东厂知晓。不知不觉中‘春宵楼’已成为寿宁情报网的一个分支。

奇兵出击

金乌西坠,寒风凌烈,‘玉家军’营寨外。

一位面如冠玉,身着暗红色战袍腰悬佩刀的少年,正在为对面的女人整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秀发。“冷吗?”少年的目光里满是怜惜。

女子垂首羞答答的摇摇头,一阵寒风掠过,女子瑟瑟发抖。

“还说不冷。”少年揽过女子的腰身,将其搂在怀里。“着凉,得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病了,谁来照顾殿下。”

“嗯,知道了。”依偎在少年怀中的女子,轻轻点头,感受着对方身上所传来微弱的体温。“风鸣,你说这次出征我们能否有去无回。”

“别胡思乱想,对殿下你应当有信心,以往再难她都带着咱们挺过来了,这次也能。” 少年将下巴抵在女子的肩上,目视远方一片漆黑的密林。心道:即使出现状况,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会保全你的性命。“暖和点了吗?菊儿。”

“嗯,要不咱们回去吧。”

“好。”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让我找的好苦,殿下正找你呢!说有要事商议。”白雪满脸坏笑,指指白风鸣。

“雪儿,殿下找我何事?” 白风鸣用身子挡住面带羞涩的白菊,自己也显露出不自然的镇定。

“不知道,感觉神神秘秘的,就像你们俩一样。”白雪与白风鸣勾肩搭背,说话时还时不时的和白风鸣挤咕眼睛。“菊儿姐姐,你刚才就像个小媳妇。” 白风鸣与白菊,顿时面红耳热,四目相望,哑口无言。白雪见那二人没有反应于是口无遮拦的又补充了一句。“呵呵,让我说对了吧。”

“死丫头,再胡说拧断你胳膊。”当着白菊的面被人取笑,白风鸣的脸有些许挂不住,抓住白雪的另一只手向后一背,疼的白雪哇哇乱叫。

“好了风鸣,别弄伤白雪。”一旁的白菊善心大发,打掉白风鸣的手,帮着白雪活动手臂,生怕弄伤了她。

白雪甩开白菊的手,一口气跑出数步,突然转回头向白风鸣做起鬼脸。

“对待这个小丫头绝对不能手软,看我不拧断你的胳膊。”白菊来不及阻拦,白风鸣早已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口令!”营寨前哨兵的一声大喊,使得白雪白风鸣双双驻足。“奇兵”白风鸣走到哨兵近前,转回头点指调皮的白雪说:“等办完事再收拾你。”

白风鸣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向寿宁营帐走去。当白风鸣到时,白蝉早已等候在此,白风鸣寻了把椅子坐在了上面,静静的看着背对着二人的寿宁。

一个时辰过去了,寿宁仍旧是背负双手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如木雕泥塑般,白风鸣急的抓耳挠腮,与白蝉互换眼神,而后清清喉咙压低声音说:“殿下,不知找我二人来所谓何事?”看没有反应,也不敢再出声打扰。

许久,寿宁幽幽说道:“二位觉得此役,我方胜算几何?”

白蝉向白风鸣递了个眼神,白风鸣点点头。“喜忧参半。”

“风鸣,你竟也学会与本宫打起官腔了。”寿宁迅速转身,沉着脸看着白风鸣。

风、蝉二人见状,双双跪地。“属下不敢。”

“平身吧。本宫没有责怪尔等的意思。”寿宁踱步到二人近前,欠身扶起二人,而后舔舔干瘪的嘴唇,昂头低声吟诵:“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难不成,殿下您,已想出破敌制胜的妙法了?”白风鸣嘴角上翘,露出自信的微笑。

“何以见得?”白风鸣敏锐的洞察力使寿宁大为惊叹,说话的声音略微颤抖。

“您刚才吟诵的兵法中必有玄机。殿下可是想断其粮,使其无食而亡。”白风鸣在为自己的推断做着合理的解释。“而且,口令,奇兵,殿下定是想出了绝妙的战术。”

“本宫正有此意,丰臣秀吉数万大军所消耗的粮草岂是小数目,供给频繁也是应当的。” 闻听白风鸣诠释了自己刚才一番话的用意,寿宁心中倍感安慰,舒缓开紧锁的双眉。

“殿下的意思是夺粮道,可那必须…。”白风鸣大惊失色,顿了顿,心中隐约猜测出寿宁找其谈话的目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深入腹地。

“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入深者,重地也。重地,吾将继其食。”寿宁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泪光,眨也不眨的看着白风鸣的眼睛。

“殿下,有何差遣敬请吩咐,我白风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敲,白风鸣会意,撩长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以表诚意。

白风鸣此举弄得白蝉不知所措,跟着一同跪下。

“此一去凶多吉少,有如羊入虎口。” 寿宁再次将其二人扶起,无奈的摇摇头,刚刚舒展开的双眉又锁在一起,看着伴随自己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儿。

帐外无情的北风在疯狂的嚎叫着,恰如一只野兽守候在帐外,欲将即要出帐的人儿撕扯的粉碎。

寿宁犹豫了,这样的决定分明是要置这二人于死地。连日想破头的破敌之计,竟是用自己亲信的性命当做赌注,去赌那有可能会血本无归的赌局。

寿宁犹豫了,白风鸣还有白菊这个牵挂,倘若风鸣不在了,白菊要如何独自过活,思前想后,寿宁摇了摇头。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奇兵’舍我其谁。再则您亦如我等的再生父母,因您所赐我等才有今天。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正是报效殿下再塑之恩的时候,您就下令吧。”刚被扶起的白风鸣三次跪下,以示决心。

寿宁依旧摇头苦笑而不作回答。

“殿下,曾几何时您竟变的如此优柔寡断了,您是对您的计划不自信,还是信不过风鸣的能力。”白风鸣急躁起来,用自己认为最富有刺激性的语言来刺激寿宁,促使她早下决定。

“是啊!殿下,有什么吩咐的,您尽管直说便是,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白蝉亦在一旁的添油加醋。

或许是二人的话语真的刺激到了寿宁。“罢罢罢,白风鸣听令。”寿宁大步流星来到帅台前,操起两支金皮令箭。

“属下在。”白风鸣上前双手接过令箭。

“白风鸣本宫命你,明日待大军到达山海关后,立即率领白杆军先锋营三千骑,秘密进军盖州卫,择路径过江,跨国界深入朝鲜国腹地,扰乱倭贼粮道。”

“白蝉,听令。”

“属下在。”白蝉亦上前双手接过令箭。

“本宫命你率领白杆军中营五千骑,辅助白风鸣。你二人要知,将在外,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属下,白风鸣谨记。”

“属下,白蝉谨记。”

“今晚的事对外不可透漏半句,违令者斩。即便是白雪和白菊也不能说。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寿宁如释重负般长长的出了口气,她别无选择,这是目前所想到的唯一的计策,看着这二人离去的背影,下一步的行动又在她的头脑中酝酿而生。

白风鸣回到自己的营帐将腰刀卸下置于身旁,头枕双手仰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风鸣,你回来也不告诉我声。殿下和你说什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白风鸣耳畔响起。

“没说什么。”白风鸣睁开眼睛,双手扶床坐起身而后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白菊坐下。

白菊刚坐下,白风鸣便一把将她搂在怀中,贪婪的呼吸着其秀发带来的幽香。

“没说什么这么长时间。”白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的不知所措,挣脱开站起身。

“关于神秘人的事。”白风鸣抓过白菊的右手用力一斗,白菊没站稳,身子倒在了白风鸣的怀里,白风鸣将环着白菊腰身的手臂紧了紧,满脸坏笑看着在做强弩之功的白菊。

“神秘人不是一直由雪儿负责的吗?找你做什么。”白菊挣扎了几下,自觉逃脱无望便叹了口气。

白风鸣不再做声,含情脉脉的看着怀中的人儿。

白菊许久听不到白风鸣回话,转头想质问于她,四目互视。白风鸣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使白菊心头荡起一片涟漪,一抹红霞跃上她白净的面颊。

白风鸣见状心头一热,腾出左手,轻抚白菊的面颊,情至深处,她低下头亲吻了那一抹红霞。即将离别的现实促使白风鸣,毫无顾忌的放纵自己的感情。唇没有离去,继而在白菊的脸颊上游走。每一吻都报着虔诚心的,没有半点亵渎之意;每一吻都是那么的用情真意切,并非轻薄之举。

白菊不由自主的将双手环在了白风鸣的脖颈上。

白菊的默许让白风鸣放大胆子,游走的唇经过颈窝时停下了,白风鸣被那迷人的体香吸引住,停留在此吸吮着,轻柔的撕咬着,品尝着锁骨的味道,白菊偶尔发出的呻吟声,使白风鸣欲罢不能,抬起头迷离的双眼看着那两片朱玉薄唇,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双唇相叠,白菊紧闭双目热情的回应着白风鸣忘情的吻,两舌不停的纠缠、追逐、嬉戏。

白风鸣心里有多希望时间永远的凝固在此时此刻。自己就要先于白菊一步奔赴沙场,深入腹地,孤军作战,能否全身而退自觉无数,心头一阵酸触,一滴冰冷的泪水滑过鼻梁落在白菊潮热的脸上。

白菊托起白风鸣的脸。“怎么了。”

白风鸣边抚摸白菊那潮红的脸颊边呢喃低语:“今晚留下来,好吗。”

白菊万般惊恐的看着白风鸣,感觉今夜的她与往日大为不同,怎会这般胆大妄为,若是被寿宁殿下知道,定会被重罚的。

就在白菊思考之时,白风鸣的唇再次落到她的唇上。

白菊顿时觉得胸中本不平静的心潮再起波澜,前潮未退后潮又至。赶紧用冰凉的手背给脸蛋降温的同时挣脱开白风鸣的怀抱。“夜深了,早睡吧。”随即掀帐帘消失在夜色中。

白风鸣伸出去的手臂悬在空中,抓了抓空气。心中不断的叫喊:菊儿别走,菊儿别走,别走……。

军令如山,卯时已到大军开拔。

“菊儿、雪儿尔等垫后清理营帐,本宫帅大军先行一步,在山海关与尔等回合。”站在队首的寿宁言毕,犀利的目光落在了白风鸣身上,像是在告诉她告别有度,言多必失。

大队人马在邓昌兴和寿宁的带领下陆续走出军营。

白菊看到白风鸣含情的眼神,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羞答答的低下头。

白风鸣想和白菊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焦急的看着队伍一点点走出行营。

“雪儿,傻妹妹,姐姐不在你身边的时侯要照顾好自己,对神秘人的追踪也不可放松啊!”白蝉正了正白雪的头盔,掸了掸她肩膀上的战袄上的灰尘。

白雪哑然,眼睛不断的打量着白蝉四处骚动的手。

白蝉走到白菊身旁,帮她整理着战袄的衣领。“好妹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管理好后备营,它凝结着殿下的一番心血。”

“姐姐放心,我们天黑之前定能赶上,还请姐姐照顾好殿下。”白菊不知所谓的回答。

白蝉拍拍白风鸣肩膀,示意她要出发了,自己则牵着马向队伍走去。

白风鸣摘下腰间佩刀,‘琅琅’拔出一半刀刃,露出根部的一个‘风’字。“看我的刀怎么样。”白风鸣亮刀刃在白菊面前炫耀。

不服气的白菊亦摘下腰间佩刀,‘琅琅’拔出一半刀刃,露出根部的一个‘菊’字。“殿下给的,我们每人一把,炫耀什么。”说完将刀举起让白风鸣观看。

白风鸣手急眼快,顺势夺过白菊手上的刀,宝刀还鞘。把自己的刀丢给白菊。“让我在路上欣赏欣赏,等你追上了我在还你。”

“小丫头,照顾好自己,胆敢欺负菊儿,定要拧断你的胳膊。”白风鸣飞身上马,深情的看了眼白菊,“驾”双腿夹紧马肚,马儿有如闪电般冲向寨门。

“菊姐姐,你感觉到了没有,她们今天有问题。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咱们。”白雪摇摇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和白菊说话。

白雪不愧为寿宁的情报员,小小年纪洞察事务的能力就这般强悍,多加时日给予磨练将来必定有所作为。

白菊听此话若有所失的看看手中的刀,又看看消失在沙尘中的白风鸣,心口隐隐作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威震三军

山海关守军营地将军帐。

白风鸣单膝跪地,拱手道:“禀殿下,属下已经做好出发前的准备,请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寿宁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丝泪花,为不让白风鸣察觉从而背过身去,深吸口气。“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白风鸣见寿宁哽咽住,便接着吟诵。“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殿下放心属下绝不会做以卵击石之事。”

“临行前没能让菊儿和你道别,本宫觉得此举有些对不住菊儿了?”寿宁缓了缓情绪,平心静气地说道。

“殿下言重了。”白风鸣回忆起在行营的那段送行场面苦笑道:“您的苦心她会明白的。”

“恕本宫不能给你们送行,时候不早了启程吧。”

白风鸣低头犹豫片刻。“殿下,风鸣还有一事相求。”

“讲,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定当还愿于你。” 寿宁爽快的作出了应答。

“还请……还请殿下,为白菊寻个好归宿,嫁……嫁了吧。”白风鸣说到动情之处两行热泪从脸颊悄然滑落。

“本宫做不到,还是等你回来自行与她讲清楚。” 寿宁仍然背对着白风鸣没有转身,语气冰冷。

白风鸣撩袍将右腿慢慢放下,双掌撑地。“风鸣就此别过殿下,殿下……殿下您日后要多保重。”说完连磕三个响头。

待寿宁转回身时白风鸣已经走了,地上残留着一片湿润。

深入敌腹地混战,前有强敌,后无粮草供给,亦无援兵。粮草要自己自足,还要躲避敌军的围剿。是至绝地而后生的一招险棋。也是寿宁杀手锏,能否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全靠这一招了。怎奈何此举改变了寿宁的一生,竟惹得红颜尽憔悴。

白菊感觉不妙,快速组织人马清理营帐,路上亦是快马加鞭,加快了行军速度。提前两个时辰赶上了大队人马。向寿宁述职后,四处寻找哪人。

寻遍军中所有角落均不见那人影子。见寿宁正在军中巡视,欲上前询问,又觉唐突。正在她瞻前顾后,欲动又止之时白雪的身影在她眼前闪过。

“菊姐姐,怎么了,看见殿下还不快去请安。”白雪向白菊挤挤眼睛,拉起她的手跑向寿宁。

白菊没弄懂白雪的用意,便被强行带至寿宁面前。

“白雪参见殿下”

“白菊参见殿下”

“军营之中奔跑成何体统。”寿宁一脸严肃的训斥二人。

寿宁生气弄得白菊不知所措低头不语。

“那几个神秘人亦尾随我大军到了山海关。”白雪自知有失体统,有所收敛的低头拱手回话。

“人数可有减少。” 寿宁眉头一皱,急切的问道。

“并无减少。”

寿宁深吸口气点点头。“少则追之,追到斩之,藏之。跟随者放之。雪儿可懂。”

“明乎,知乎,懂也。” 调皮的白雪学着寿宁的语气回话。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儿戏。” 寿宁深知手下这四人的忠心与尽职,但关系到那两人的性命,语重心长的对顽皮的白雪说道。

“殿下莫不是怕‘减少之人’去跟踪风鸣姐姐和蝉儿姐姐。”白雪压低声音生怕被外人听到。

白菊听闻事关白风鸣,正中下怀,抬起头视线锁定在寿宁脸上,等待其给出答复。

寿宁闻听此言倒吸一口凉气,这白雪领着白菊是来套话的,怎能中计。压抑住心中的不安,转移话题。“你二人随本宫去巡营。”

白雪见寿宁避而不答无奈的看看白菊,白菊摇摇头说道:“咱们还是去随殿下巡营吧。”

寿宁所经之处,兵士均毕恭毕敬的跪地请安,无人不含敬畏之心。

“殿下,您这一巡营可不打紧,可苦了这些兵士喽,见了你个个都要跪拜。”白雪打趣道。

“别胡说。”白菊拽拽白雪的衣襟。

寿宁早已习惯了这个口无遮拦的白雪,也不责备与她,向邓昌兴的营帐走去,到门口时摆手示意看门的卫兵不必多礼,可欲掀门帘的手又放了下来。双手环于背后侧耳倾听里面说话。

“嘿嘿,没想到殿下也喜欢听窗根,咱们也去听听。”不容白菊同意,白雪便拉着她来到营帐门前。

帐内传出一个男子瓮声瓮气的声音:“我大明朝没人了怎地,竟派了个娃娃公主挂帅。”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哈哈大笑。 “廉将军所言极是,更可笑的是让位酒色之徒当监军。”

听此话气得白雪至跺脚,欲掀帐帘闯入,被寿宁单臂拦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少安毋躁,继续听着。

“昨日早歇,今日早征,而后在此停滞不前,真让人琢磨不透。您说是吧邓将军。”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略显沉重。

“哎!公主殿下雄才伟略岂是我等平庸之辈所能详知的,各位将军还是少安毋躁,不要在此造次了。”邓昌兴说话的声音。

“雄才伟略……,哼,到了战场不要尿裤子的才是啊!”瓮声瓮气的男子说完哈哈大笑。

“就是就是,到时还要我等帮她换尿布不成。”

“英雄救美之事非邓将军莫属了。” 中气十足的男子。

众人齐笑。

白雪实在忍受不住那些人这样侮辱自家主子,一个健步飞身进屋。“尔等出言不逊,我家殿下十岁便跟随李如松李老将军援朝平倭,那时候你们这帮狗东西还不知在哪儿苟且度日呢吧。”

邓昌兴见状大惊失色,心道:不好这不是白杆军将领白雪吗?想必寿宁殿下……。他下面听到的声音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雪儿住口,不可对各位将军无理。”白菊掀帘幔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寿宁先进帐,自己随后跟了进来。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说话,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怎的,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怎么不说了、不笑了。”往日里性情温顺的白菊凤眼圆睁,怒不可赦的看着四个人。

寿宁寻了个椅子坐下,横眉冷笑:“菊儿所以言极是,本宫也想听听各位将军的肺腑之言。”

邓昌兴上前施礼。 “不知殿下驾到,微臣未能远迎还望殿下见谅。”低头向那三人使眼色,示意他们过来给寿宁施礼请安。

中气势十足的男子见事态不好,抢先一步上前施礼道:“微…微臣邢玠,参见寿宁公主殿下。”

另两个很不情愿的上前一步,其中一个瓮声瓮气说道:“嗯,末将廉贵,参见寿宁公主殿下。”

“微臣杨镐,参见寿宁公主殿下。”

白雪点点头心中盘算,原来侮辱殿下的就是廉贵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敢报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寿宁面无表情,看着低头不语的四人。“各位将军对本宫有何意见尽管当面讲来,本宫洗耳恭听,所言属实定当改正。”

四人仍沉默不语,邓昌兴此时被吓得已是局促不安、六神无主,光洁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那好,等各位将军想说的时候来找本宫便是,切勿再行此等苟且之事。”寿宁拂袖起身,来到营帐门前停下。

白菊转身掀起帘幔。

寿宁犹豫片刻语气坚决的说道:“邓将军,明日辰时启程,目的地‘沈阳中卫’。”

寿宁拂袖而去,白菊、白雪跟其身后走出营帐。

“邓将军,我们不是去要朝鲜的吗?为何改道去沈阳中卫呢!”邢玠满脸慌张。

邓昌兴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我就说嘛,娃娃公主……。”

“廉贵”邓昌兴厉声喝此道:“你没记性吗你!”

廉贵知道自己又犯毛病,跺脚摇头道;“这可如何是好,论不得,骂不得,说不得,问不得。”

邓昌兴右手握拳置于胸前:“我去问问便知。”

“邓将军不可,万一哪句话说错,开罪了公主殿下。将来那还会有好果子吃?”邢玠一把拉住邓昌兴不让他去自讨苦吃。

“开罪,哼,刚刚一个侮辱了公主殿下,一个辱骂了皇长子殿下。”邓昌兴指指廉贵和杨镐。又拍拍身边邢玠的肩膀。“你质疑了公主殿下。还有我自己竟然没能及时阻止你们。试问哪个人没开罪公主殿下。” 邓昌兴轻拍邢玠抓着自己的手示意他松开。掀门帘去找寿宁。

玉家军虽为临战现组。多日相处使得四人之间感情逐渐深厚,他们三个怎能让邓昌兴一个人去得罪公主殿下。三人互视片刻,同时点头,相继出帐去追邓昌兴。

邓昌兴来到寿宁的营帐,不见她踪影。询问门口的卫兵,亦不知其去向。刚想回去便碰上了随后追来的廉贵、邢玠、杨镐三人。

邢玠问道:“没在?”

邓昌兴无奈的摇摇头。 “没在。”

“快走,快走难得一见,寿宁殿下要和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在校场比试。去晚了就看不到了。”帐后有一个稚嫩而又愉悦声音叫喊道。

邓昌兴闻听此言喜上眉梢,兴致勃勃的对前来寻他的三人说道:“各位去看看如何。”

事情的起因是……。

白菊、白雪跟随寿宁出了邓昌兴的营帐后继续巡营。三人一路无语,各自盘算。

寿宁想着:下一步计划该如何实施。

白菊想着:白风鸣的下落。

白雪则想着:怎么才能收拾廉贵,因他们的无理之言,气得殿下自出营帐后未说一句话。

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了山海关驻军校场。

白雪见校场内有兵士在练习射箭,眼前一亮指着射箭场地对寿宁说道:“殿下,咱们去比试比试如何。”

寿宁看着练习射箭的兵士,回忆起儿时与风鸣、蝉儿、菊儿还有雪儿五人共同习射时的情景。那时自己也不过才八岁,风鸣和蝉儿长自己三岁,菊儿长自己一岁,雪儿与自己同龄,转眼间七年已经过去了,那时无忧无虑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

旧情怀,忆不尽,看今日,几多愁。霎时间寿宁愁上眉梢,摆摆手。 “儿时的玩意儿,现在不玩也罢。”

“殿下莫不是怕输吧。” 白雪自认请将不如激将,于是用语言来激寿宁。

寿宁心中自觉好笑,看着白雪。 “你几时赢过本宫。”

白雪认为诡计得逞,满脸堆笑喜不自胜。 “要是赢了殿下,殿下将如何奖励雪儿。”

寿宁心想白雪激自己与她比试定有原因,看看身旁的白菊,这白雪又想设下圈套让自己钻,让她们死了心不再逼问也好。于是泰然自若的说道:“倘若赢了你,日后便不得与本宫提及关于风鸣与蝉儿的去向问题。反之,本宫将全盘托出。如何?”

“殿下英明。”

于是便有了校场比试。

山海关驻军校场

白雪乐不可支,自信满满的站在距箭靶二十五丈开外的地方,箭靶在此距离看来有如西瓜大小,白雪侧身、抬手、搭箭、拉弓、瞄准,只听‘嗖’的一声箭应声落在靶上。

验靶的兵士喊道:“中红心。”

“怎么样,殿下。” 白雪得意笑着,看看寿宁。

寿宁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走到摆放弓箭的木架前,挑了把反曲双曲重弓,选了支箭,在距箭靶三十丈开外处停下,突然一个侧身,抬头挺胸,意、气、行三合没有半点犹豫,‘嗖’的一声有的放矢,箭应声落靶而弦仍在弓上嗡嗡作响。

验靶的兵士兴奋的喊道:“太厉害了,正中红心。”

在一旁观看的兵士均拍手称好,这时一个瓮声瓮气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哼,雕虫小技。敌人又不是死物,站在那里等待射杀。再说我大明火器数不胜数,还用得上这等原始兵器。”

声音虽然小,可还是被寿宁扑捉到,心想:廉贵啊廉贵,倘若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本宫军威何在。

“殿下,又是您赢了。”白雪自觉已经很努力的练习,可还是赢不了寿宁,于是毕恭毕敬的给寿宁施礼认输。决意今后不再提及与白蝉和白风鸣去向相关的问题。

“白雪,本宫问你,为何而习射箭。” 寿宁一脸的严肃,向白雪提问。

白雪眨眨眼,煞是不解,寿宁赢了比试没兴奋反倒一脸的不高兴。不敢怠慢,字正腔圆的答道:“回殿下,习射箭能锻炼体魄,增强手、眼、心的配合。注意力集中才能做到遇变故能泰然自落、处变不惊。还能修身养性。孔子提倡诗、书、礼、乐、射、御六艺。孔子本人也常习射。”

“好个手、眼、心配合;好个泰然自若,处变不惊;好个修身养性。在场是否有本宫‘玉家军’的将士,请举手。”寿宁慷慨激昂的说完这段话,环视四周看热闹的兵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廉贵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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