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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地合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9

正殿内分别有通往东西暖阁的门。矮床两侧的木椅延伸至门口,正殿最后面设一山水屏风。屏风后有门,过甬道通往后殿亲宁殿。

亲宁殿面阔五间,每间各开一门,黄琉璃瓦硬山式顶。东侧墙下为连檐通脊的廊房面阔三间。西侧为马厩。

“前殿是殿下住的,白雪姐姐她们住后殿,我和玥儿姐姐也住后殿,文林、文海住东面。西面是马厩。” 曦儿拉着则子的手满院子转,突然眯着眼睛调皮的笑笑。“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客人啊!”

“何以见得!”则子亦非铁石心肠,心里再恨再怨也只针对寿宁一人。对于这般热情的曦儿则子露出礼貌的微笑。

“我家殿下住东屋,你住西屋。” 曦儿扯着则子跑回前殿将其按坐在矮床上。“普通客人怎能与殿下比邻。”

“胡说什么呢。”白菊将曦儿拉到一旁。“您的房间已准备妥当,去看看吧。”

其实西暖阁不用收拾便可居住,虽为书房但住宿所需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取暖用的通炕,白菊准备了火盆、火炉替代。

则子沿着摆满书籍的檀木书架缓步前行,白皙的食指划过一尘不染的横隔,一叠叠发了黄厚厚的书籍在眼前掠过,载着书的木板纹路清晰可辨,打过蜡的紫檀光润而不油腻,有如婴儿肌肤一般有着令人爱不释手的触感,对则子而言这种触及心灵的手感似曾相识,左思右想却也记不得出处。

书房尽头桌案上的墨宝吸引则子在此驻足,手抚宣纸边缘频频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手指在空中跟随笔画走动,临摹宣纸上的字迹。

那上面的字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对汉字书写颇有建树的则子,仅凭宣纸上流畅工整、仓劲有力的字迹,便能判断出书写之人绝非诺顿平庸之辈。

“这是殿下临行前草草书写的‘出师表’。”白菊在一旁提醒。

见则子观字后的表情,白菊隐隐感到她对墨宝的喜爱,正是爱屋及乌,白菊有意识的想拉近则子与寿宁的关系,促使她二人能重归于好,破镜重圆,因此小声提醒。

闻听字为寿宁所书,则子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堆坐在椅子里,她怎会不知道墨宝的主人就是寿宁。书房中每一件东西上都留有她稀薄的讯息,摆在架子上的书、清花瓷瓶、墙壁上悬挂的洞箫……,书房内的陈设简洁而不失素雅,这也正符合寿宁本人的风骨,深居简出从不张扬。

白风鸣返回永宁宫,协同白雪等人将尘封一年的后殿打扫干净,而后众人守在前殿苦等待寿宁回宫,直到天黑仍没有动静。曦儿急了,怂恿文林、文海前去打听。

结果让众人大失所望,寿宁被留宿慈宁宫,无法返回。众人相继休息去了。

是夜,则子和衣而卧,这里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不一样的生活习惯,戒备森严的皇宫,庞大得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院,金碧辉煌的殿堂,尽显皇家不可一世的高傲气势。在这众多的陌生当中,则子并未感到恐惧与孤单,正如被俘后初遇寿宁时的感觉一样,不害怕反而感到亲切。

则子轻抚床上的锦缎面棉被,这定是寿宁用过的,则子将被子抱在怀里,忆起关于寿宁的点点滴滴,心中荡漾着暖暖的思潮。

次日清晨。

寿宁从慈宁宫出来,到养心殿给王皇后请安,而后又到承乾宫去拜见自己的母亲郑皇妃。

“宁儿你终于平安归还了。”雍容华贵的郑皇妃用含泪的眼眸上、下打量寿宁,随即单手抚摸其脸颊。“高了,也瘦了。”

“嗯,母亲与常洵可好。”

“好好,来里面说话。”郑皇妃拉着寿宁来到后殿,小心翼翼的掩好门。“快让娘看看你伤的如何?”

“现已无大碍。”寿宁低头叹气。“那件事果然与您有关。”寿宁指的‘那件事’便是在汉城黑衣人蓄意刺杀朱常洛的事,那日寿宁觉得事情蹊跷,忍者是不穿黑衣的,事发后黑衣人主动将解药送上门,由此寿宁便对黑衣人的幕后指使者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碍于宫内人多嘴杂,为防隔墙有耳,忌讳之词不可随意乱讲。

“这不都是为了常洵着想吗?”郑皇妃手中绢帕沾眼角泪水,满脸的委屈。“你应该理解为娘的一片苦心才是。”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寿宁用不温不火的语气冒出一句话。

郑皇妃拿绢帕的手颤抖着指指寿宁。“你…你…。”欲打寿宁脸颊的手在半路转移方向,‘啪’落在旁的桌案上。“小畜生,跪下。”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小受传统礼教熏陶长大的寿宁,无法抵御住母亲的威严,乖乖的跪在地上,嘴里却还振振有辞。“无欲无求,顺其自然,您应该……。”

郑皇妃气急败坏,闭着眼睛一巴掌打下去,使寿宁终止了慷慨陈词。郑皇妃打完便是一阵后悔。于是蹲下身用手掌轻揉寿宁发了红的脸颊。“亲弟弟不帮要去帮外人,你傻了你。”

“皇兄他并非外人。”寿宁倔强的反驳着。

“你现在羽翼丰满能飞了是吧,有你父皇为你撑腰,便不听娘亲的话了是吧。”郑皇妃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寿宁的肩上。“别忘了你与常洵都是从为娘的肠子里爬出来的,血脉相承。”

寿宁低头不语的。

“你说吧,帮倒是不帮。”

“宁儿谨听母亲教诲便是。”寿宁学会了圆滑处事,不再与郑皇妃作口舌之争。

“好。”郑皇妃大有指点江山的态势,对着屏风说道:“出来吧。”

“是。”应声缓缓走出一名士庶打扮的男子。该男子看到跪地的寿宁红着脸,深鞠一躬。“小人郑勇参见寿宁殿下。”

“他是……。”寿宁一脸的狐疑,这宫廷之中怎会有布衣男子出现。要是让外人知道自己的母亲岂能活命。

“他是你的远房表叔,你挡的那一镖正是他发的。”郑妃将寿宁抚起,帮其掸去身上的尘土。“娘要你办一件事。”

“母亲,宁儿能办到的自当尽力。”寿宁今日得见其庐山真面目。

“嗯,你想办法让郑勇混入锦衣卫。”

“这个宁儿恐难办到。”

“近日圣上将设大宴庆你凯旋,论功行赏后圣上大喜,那时你便可推贤,保举郑勇入锦衣卫,可否。”郑皇妃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视线在郑勇与寿宁间往来,一个天大阴谋在郑皇妃心中逐步萌生。

“宁儿定尽全力,不过……。”寿宁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不过什么?”郑皇妃急了,情绪激动生怕寿宁反悔。

“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表叔的名字最好改改,不然会让人生疑。锦衣卫还好说,东厂的人岂是吃素的,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母亲您,弄巧成拙反倒误事,您说是吧?”寿宁灵机一动将两个附加条件连在一起说,使郑皇妃只注意后面的忽略前面的。

正如寿宁所想,郑皇妃频频点头称是,名字由寿宁来定。经过深思熟虑,寿宁决定将张文所部斥侯的事迹安在郑勇身上,并取其化名张正,张正作为张文的副手深入腹地刺探敌情,英勇果敢,视死如归。

三人商议好,郑勇再次藏身于屏风之后,寿宁与郑皇妃一同走出后殿。

“皇姐,你几时回来的。”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声音稚嫩,抱住寿宁的大腿不放。

“常洵,今日没有学业吗?”寿宁微笑着抚摸男孩的头。

“有,先生让洵儿早回看看皇姐。”朱常洵用胖乎乎的手掌在自己头顶上不断的比划着。“洵儿何时才能比皇姐高呢?”

逗得郑皇妃与寿宁哈哈大笑。

寿宁蹲下身单手托起朱常洵。而后用手掌在自己头顶和朱常洵的头顶之间来回比划。“这样洵儿便和皇姐一样高了。”

“不算,我要自己长高,不要皇姐帮忙。”朱常洵拱起小嘴,一个劲儿的摇头。

“能告诉皇姐,洵儿急着长高要做什么?”

“和皇姐一样带兵打仗,做个万人景仰的大将军。”朱常洵紧绷小脸,表情认真,拍拍寿宁的肩膀。

母女俩又是一阵大笑,寿宁忍俊不止,捏住朱常洵的鼻尖。“洵儿将来定会成为威震四海的大将军。母亲没别的事儿宁儿也该回去了。”

朱常洵听说寿宁要走,便搂紧其脖子说什么都不放手。无奈之下寿宁只得抱着朱常洵一同回永宁宫。

经过这一番折腾又是大半天过去了。永宁宫大门紧闭,‘吱嘎吱嘎’寿宁单手轻轻推大门,园内出奇的安静。寿宁皱起双眉,将食指压在唇上,发出‘嘘’的一声。

服部夜访

朱常洵会意,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嘴,眯着眼睛边笑边点头。

寿宁抱着朱常洵蹑手蹑脚的绕过金黄色琉璃照壁,走向前殿。

前殿内众人正在屏息凝神观看白风鸣投掷筒子箭。

寿宁不在,这些人无法无天的在乐寿殿内闹翻了天,椅子全部被撤走,矮床也被挪开,陈设全部被搬到院子里,腾出正殿的空间在玩投掷筒子箭,而且将寿宁的宝贝花瓶拿来做投掷目标。更让寿宁生气的是,她进来竟无一人知晓。

白风鸣终于将腰间一竹筒的箭全部投完。“怎样雪儿,服不气。不服气再来。”

“来就来。除了殿下我还没服过谁呢!”

“嘿嘿,即使是殿下也未必能赢过我。” 白风鸣挠挠后脑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我才不信你能赢过皇姐。”朱常洵拍着小手,大声说道。

众人同时回头方才发现寿宁抱着朱常洵站在最后面,纷纷跪倒。“参见殿下,参见小皇子。”

“洵儿不是说好不作声的吗?”寿宁将朱常洵轻轻放下,蹲在其面前,抓着他的小手。“洵儿日后绝对不可做争强斗狠之事,知道吗?”

朱常洵用手捂住嘴频频点头。小小年纪便知道在皇宫中非礼勿言的道理。指不定哪句话惹恼皇上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你们几个真是胆大妄为,竟拿本宫的宝贝儿花瓶充当消遣之物。”也难怪寿宁会生气,凡万历皇帝赐给她的贵重物品,大多被她变卖后补充军饷,唯独这个青花云凤纹广口瓷瓶寿宁始终不舍得卖掉。“说,是谁的主意。”

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均低头不语。

“是我,我的主意。”则子的声音从寿宁的书房中传出来,房门被掀开一条缝隙。“小气。”

“你…。”寿宁气的直瞪眼睛,看看在场众人。“菊儿带小皇子,去外面玩。”

众人离开后,寿宁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托起瓷瓶。拉开书房虚掩着的门。进屋后将瓷瓶放回原位,又觉得不妥往里推了推。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小气。”则子跪坐在床上,将头扭向一边。

“不是小气,这瓶很有意义。”寿宁来到则子面前,脸上挂着微笑。则子终于肯跟自己说话,哪怕只有两个字,寿宁也是高兴的。“想知道吗?”

则子闭口不语。

“还是于你讲讲吧。”寿宁搬过来把木椅坐在则子对面,摆出说书的架势。“话说十六年前,一个女婴刚刚出世,便将面临着夭折。说来也怪,这户人家之前生下的女婴几乎全部夭折,这个刚刚出世的恐怕也要归西。可叹她还未体会过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间冷暖。”

说到这儿寿宁特意加重了语气,同时观察着则子的反应。

“要讲便讲,何必指桑骂槐。”

寿宁淡淡一笑。“家人以为女婴不行了,便把她装进一个大瓷瓶中准备埋掉。这一放不打紧奇事发生了,女婴竟发出微弱的哭声,精神头也足了起来,家人一看有救便将她在瓷瓶中养大。你说这瓶重要不重要。”

“胡扯,我才不信,碗口粗细的瓶子能装下一个婴孩。”则子被寿宁的谎话气的转回头,双目圆睁,用手比划着瓶口的大小。

“骗不过你,那个瓷瓶是母亲在生产前父皇送她的,象征平安生产,平安降生,平安成长。原本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另两个本宫给变卖了。不过本宫前面的几个姐姐,与后面的几个妹妹无端夭折确是真事,之所以取字寿宁,父皇正是希望存活下来的这个女儿能康寿安宁。”

寿宁把椅子向则子的身边拉近。“则子,让我们重头来过好吗?”

“哼,朱良玉,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不成,编个故事说句软话,便想骗我就范。”则子跪坐转身,将后背对着寿宁。“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寿宁紧咬银牙站起身。“则子,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原谅……。”

“住嘴,你再不出去我便喊了。”则子两行热泪悄无声息间倏然而下。此时的则子是多么的希望寿宁能留下,抱紧自己,许自己个未来,即便是假的心里也会舒服些。

自从寿宁身份被贞和无意中拆穿,则子无时无刻不再幻想着寿宁能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对于将来的打算寿宁只字未提。自己的身子被毁不说,竟为其注入了太多的感情而无法自拔。在则子心中寿宁是玩世不恭的,认为她只不过是把自己当作解闷的道具罢了。

始终不给台阶下的则子惹恼了寿宁,百般讨好得不到回报使寿宁丧失了理智,‘当’的一脚将房门踢开,拂袖而去,竟也耍起了公主脾气。

一个不解风情碍于面子,另一个胡思乱想满腹狐疑,使得第二次谈话,在双方均受到伤害的情况下草草了结。

寿宁阴沉着脸走出前殿,众人见状大气不敢出一下,唯恐寿宁的情绪恶化,纷纷低头站立。

“小皇子呢?”寿宁深吸口气,缓和缓和心情。

“菊儿,带着小皇子去了马厩。”自十一岁起便追随寿宁的白风鸣,第一次被她的大发雷霆所震撼。

寿宁快步来到马厩,抱起朱常洵便要走。

“我还没玩够呢!皇姐。”朱常洵抓住马厩的立柱不放,苦苦哀求。“再玩会儿。”

寿宁无法与死抓着立柱的朱常洵较劲,无奈之下只得将其放下,抚摸着他头。“洵儿,战马不是拿来玩的,它是伙伴,是朋友。”

“我也想要伙伴和朋友。”朱常洵手扶门柱,往马厩内探头。看到前后挪动步子的白云,吓得把头缩了回来。

“殿下。”白风鸣跑过来。“东厂厂公陈矩来传圣上口谕,现正在前殿等候。”

东厂掌印太监陈矩背负双手立在殿内。

“陈大人,多有怠慢,得罪得罪。”寿宁独自一人返回前殿。

“寿宁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陈矩指指忙着搬运桌椅及室内陈设的宫女、小太监们发问。

“哦,换换风水。”寿宁懒得于陈矩解释,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哈哈,寿宁公主博学,改日也帮臣看看风水如何。”

“雕虫小技陈大人见笑了,本宫这点能耐怎好在陈大人府上献丑。”本是搪塞于他的话,陈矩竟信以为真,要求寿宁帮忙。寿宁那里懂得什么风水,但又不好开罪陈矩,于是转移话题。“不知陈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对了。”陈矩一拍脑门。“传圣上口谕,明晚奉天殿设宴为寿宁公主接风。臣还要到其它地方传圣谕。”

“恕不远送。”

“公主留步。臣告退。”

陈矩走后寿宁呆坐在正殿中央的矮床上,依照母亲意思,明晚是将郑勇推荐给父皇的大好机会。本不想夹杂在宫廷权势争斗之中的寿宁,现在不得已屈居在母威之下,参与到母亲酝酿良久的阴谋当中。

晚膳后寿宁将朱常洵送回承乾宫郑皇妃处,并告知明日皇帝设宴,自己会适机推荐郑勇。

郑皇妃闻听此言大喜,称赞寿宁一番。自认助朱常洵坐上帝王宝座完成了第一步。大臣们个个都靠不住,全都倾向于皇长子朱常洛一边,倘若不在皇上的身边安插个自己人,即便是集百般宠爱于一身的她,也总是觉得不安心。

寿宁返回永宁宫时已过亥时,众人皆不敢睡,均守在正殿。见寿宁回来全部的簇拥上去。

“玥儿,夜里长点精神,照顾好客人。”时间可以使人的愤怒平息。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寿宁对则子再无怨气。

“您放心吧殿下,都安排好了。”虽然玥儿不知道则子与寿宁的关系,也不知道寿宁因何而发怒。但她从寿宁的言行上能读懂寿宁的心意。则子对寿宁来说很重要。于是不敢怠慢和曦儿分两班在抱厦内等候差遣。

寿宁伸出手去想要开则子的房门,被白菊拦下。“她早已睡下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是夜,临近子时。一个黑影纵身跃入永宁宫,压低身形跑到则子所住的西暖阁窗下,撬开窗子翻身入室,在地上打了个滚。半蹲起,观察周围动静,缓步走到则子床前,伸出右手捂住则子的嘴。

“则子殿下别出声,我是服部。”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对惊醒后欲反抗的则子低声说道。

“你是服部?”则子眼神中透出兴奋与喜悦。

“嗯,此地不能久留,你别出声听我说。”服部保长有如一条忠心耿耿的义犬,无论则子藏在何处,他都能不顾艰辛的找到。

在朝鲜时服部便将恋家的忍者打法回国,自己带着几名忠实之士,一路尾随则子至京师,潜入紫禁城内寻找一日终将则子找到。

“丰臣大殿下病故了,现德川家康掌权,你养父的家臣们正在帮助秀赖重振丰臣家。所以国内一片大乱。暂时待在这儿比回国安全些。”服部将手拿下来,坐在寿宁白天坐过的椅子上。看着悲痛欲绝的则子,凄然而笑。

“则子殿下,你的这个情人到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多情种啊!你对他也不必太过认真,待国内稳定,我服部保长定会把你带出这儿看似守备森严的宫殿。”服部自信心满满,确实如他所说,看似安全的地方就越发危险,略微装扮一下就能混出紫禁城。

“此话怎讲。”听到有关寿宁的事,则子收起泪水。

“你可知,就是他亲自下令斩杀了战俘,在朝残部无一幸免,俘获后全部斩杀。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服部低声冷笑。“而且我还看见他和一名朝鲜女子在树林中行男女之事。对他你不可动真情,只管哄骗,已图保命便可。对了,元秀君呢?”

“他死了。”则子闻听此言几近晕倒,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到窗边吸着外面冰冷的空气,使自己保持清醒。她心里清楚在朝鲜能与寿宁做出‘男女之事’的除了贞和还会有谁呢?

“唉。可怜的元秀君。他是怎样死的。”服部和元秀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服部打算为其报仇。

‘当、当’“您需要掌灯吗?”守候在则子房间北侧抱厦里的玥儿,听到则子的方间里有声响,便叩门问道。

“我走了。”服部说完从敞开了的窗户跃出,三晃两晃消失在夜色中。

‘当、当’“您需要掌灯吗?”

“不用。”则子关上窗子,摸索着往床的方向走。‘咣当’踢到桌案旁的椅子,人被绊倒在地。

一丁点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都会被扩大成几倍,不但玥儿被吓了一跳,手举烛台急忙开门而入。就连住在对面的寿宁也被惊醒,顾不上穿外衣,披着被子冲过来。

寿宁借着烛光见则子跪在地上,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翻动其四肢察看是否受伤。

则子这次没有无视寿宁的存在,而是用含泪的双眼以极为幽怨的眼神盯着寿宁。

“玥儿你先去后殿,有事本宫自会叫你。” 好久没被则子注视过的寿宁反倒拘谨起来,忙忙活活的手也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合适。

“住的不习惯,还是被梦魇吓到了。”玥儿离去后,寿宁把披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取下,将则子裹在余温尚存的棉被中。“这儿不比朝鲜,夜里冷着呢。”

“朱良玉,你果真是个混蛋。”则子抱住寿宁的脖子失声痛哭。“是个混蛋。”

一颗冰冷的心被暖暖的爱意包围,瞬间升华成缕缕柔情刻骨,人生本身就充满了矛盾,若较起真儿来那个又能说得清楚明白。则子对寿宁是又气又爱,爱她的才华横溢、为人谦和。气她的嗜杀成性、用情不专。

倘若那一日说出真相的人不是贞和,而是寿宁本人,恐怕结局不会像今日这般历经磨难吧!

寿宁虽挨着骂,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搂紧则子微笑道:“嗯,混蛋。”

则子的拳头不断地落在寿宁的脊背,嘴里不停的说着混蛋、混蛋。寿宁不明其因,胡乱的应着。就这样则子骂了一夜,寿宁应了一夜,玥儿在后殿候了一夜。

酒后失智

次日清晨,寿宁到养心殿去给万历皇帝及王皇后请安,一路上见来往的宫女太监们个个神色慌张,身着金飞鱼服腰佩秀春刀的锦衣卫守在养心殿大门前,在宫中生活多年的寿宁自觉得出了状况,随即拦下一名刚从养心殿内出来的小太监询问究竟。

“真是可怕,小伍子他刚入宫不久又没得罪谁,昨夜竟在养心殿外被杀,冠服均被拔去,惨不忍睹啊。”被拦住的太监见是寿宁问话,便无所顾忌的侃侃而谈。“自从乾清、坤宁两宫毁于火灾,圣上每晚住在承乾宫,留在养心殿的只有皇后娘娘,这矛头是否指向皇后娘娘,奴才便不得而之了。”

寿宁剑眉倒竖,打发走了小太监,紧走几步绕过琉璃照壁。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心道:自己的母亲难道连王皇后亦不想放过?蹲下身撩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仔细察看小伍子的致命伤。

躯干、四肢均无伤,仅在脖颈处有一道两寸长短的伤口,伤口整齐,深度适中,死者应该是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杀的,从脸上看不出痛苦表情,这便证明凶手下手利落又准又狠。此种杀人的手法寿宁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间竟记不得是何人所为,但已肯定此事与母亲郑皇妃无关,便放下心来。将盖尸布放下拍拍手掌站起身。

“宁儿,你在做什么?”王皇后站在养心殿东侧的外廊上,招手示意寿宁过去。

寿宁走近上前请安。王皇后差宫女准备净水让寿宁祛除污秽之气。寿宁毕竟是上过战场见过事面的,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为免犯王皇后忌讳,便遵照指示去做。

小伍子之死因查无结果,匆匆埋葬后,便不了了之。其实宫中各派势力明争暗斗已非一日功,其中不乏有替罪、带死之冤魂。命短的多半是无意中听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封了口。每年惨死之人不计其数,这些人好在能落的个全尸,更惨的是那些因找不到尸体而报为失踪的人,撒手人寰之后连具全尸都未能留下。

奉天殿设宴并未因死了个太监而延期,赴宴之前寿宁被招到承乾宫面圣。

寿宁对此次出征朝鲜每役之经过作以粗略的报告,将后方火药爆炸的事归罪于自己的大意,并为早于自己被押回京师的杨镐求情,万历皇帝同意对其从轻发落。

万历知道寿宁不爱珠宝玉器之物,便问其索要何物为赏赐?寿宁亦不客气,讨要了黄白之物作为白杆军的军费支出,以及俘虏中的一个为己所用。万历答应了寿宁的请求,给寿宁军费正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好事。二百个中仅取一个,对于万历来说还是可以接收的,这也仅限于万历不知则子美貌的情况下,同意了寿宁的请求。

寿宁犹豫良久最终将张正(郑勇),推荐给了万历。听过张正的战绩,万历大为感叹,白杆军中个个似雄狮猛虎,除了白风鸣以外还有个张正,极为痛快的接受了寿宁举荐,准许张正入锦衣卫,在北镇抚司下任总旗,专理万历钦定的案件。

寿宁在一天之内连犯两次欺君之罪,一次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另一次是为了养育自己的人。

晚宴如期举行,列席酒宴的是万历的后宫嫔妃及皇子还有若干个朝中重臣,为献殷勤宴上朝中重臣、各宫嫔妃频频举杯与寿宁敬酒,而寿宁更是来者不拒,并一一回敬。

永宁宫

“曦儿,醒酒汤准备好了吗?”白菊知道寿宁逢宴必饮,饮后必多。

“早便准备好了,殿下这次赴宴的时间真长,天都黑了还未回来。”曦儿将汤碗放到桌上。“西屋的客人真是安静。”

曦儿走近西暖阁房门,轻叩门道:“都一天了您不出来透透气。”

白菊正要责备曦儿的莽撞,西暖阁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则子缓缓从里面走出来。白菊迎将上去,引领则子安坐在正殿中央的矮床上。

则子跪坐在矮床上,抚摸花梨木棋盘上的鬼脸花纹,黄花梨所散发出的丝丝甜香侵彻心脾。则子用食指与中指衔起一枚棋子。“白菊,会吗?”

“我会一点点,最厉害的便是殿下,这里唯一可以与殿下抗衡的白蝉她去……。”白菊话到嘴边犹豫再三,在寿宁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她不能将白蝉的去向讲出去。“她去为殿下办事了,要晚些时日才能回来。”

“咱们来一盘怎样。”则子对白菊做出了邀请,也不管白菊同不同意,自顾自的将手中黑子落在了右下角的星位上。

白菊也不示弱提起一子,‘啪’的一声落在了与之对称的星位上。

二人你来我往开始了对弈,曦儿觉得无趣去马厩给白风鸣和白雪帮忙,玥儿则从后殿取来装有女红所用的线笸箩,边观棋边刺绣。

宴散,永宁宫的两名小太监文林、文海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寿宁则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

“小玉,小玉。”朱常洛在后面疾步紧追,边追边喊。

寿宁驻足转身等朱常洛追上后与其并肩前行。

“小玉,在二百俘虏中怎没见到美人儿。” 朱常洛用食指挠挠脸颊呵呵一笑。

“皇兄所指何人?”寿宁一脸的迷惑,装傻充愣明知故问。

“就是回京时与白雪二人共乘一骑,与为兄秋波迭送的那位美人儿。”朱常洛误以为寿宁真的不是到自己在说谁,情绪十分激动。可转念一想,她二人在汉城亲密至极有如形影相随。“她不会是在你宫中吧。”

“不在怎样,在又怎样?”寿宁听得秋波迭送四字心中为之一颤,忆起那段令自己痛心疾首的日子,从而停住脚步怒形于色。

“不在便算了,在的话……嘿嘿。在的话不如将此女送给为兄如何?”朱常洛低头不断的搓手。“当然为兄也不会让小玉你吃亏的。”

‘哼。’寿宁从鼻中发出不屑之音,没有理会朱常洛的话,继续往前走。

“到是在不在啊小玉。”朱常洛追上前拦住寿宁。

“不知道。”

“定在你宫中,你留着亦派不上用场,不如为兄用长子名分与你交换,这样常洵前途便无人可挡。”朱常洛为得到则子宁愿放弃太子之位,由此可见他的诚意与真心,并非玩玩了事。

“皇兄请自重。”在一片痴心的朱常洛面前寿宁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小玉,换于不还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皇兄,那人并不在永宁宫,你只当从未见过此人,忘了她吧。”寿宁无奈只得说谎搪塞朱常洛。

“不可能,小玉你说谎。待我亲自去永宁宫寻找。”朱常洛加快脚步行于寿宁前面。

寿宁怎肯让朱常洛去找,赶到他前面将其拦下。“皇兄你若再行无礼,本宫便不客气了。”寿宁摆出架势欲与朱常洛动手。

“小玉何必大动肝火,为兄信你不去就是。”朱常洛知道寿宁擒他如老鹰扑捉小鸡般轻松,不敢来硬的,便不再跟随寿宁。

与朱常洛分道扬镳的寿宁郁郁寡欢,独自生着闷气,加之酒劲上来走起路来难成直线,一路绕着之字形走回永宁宫。

来到前殿时,白菊与则子对弈正至中盘,双方处于焦灼状态,均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并未发现寿宁回来。玥儿见到酒醉的寿宁腾的站起身,却被寿宁按住重新坐下。

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寿宁摇摇晃晃来到则子身后,观看二人对弈。

“胜负已定,执黑棋先手胜,白棋无需再作挣扎,越是挣扎输的越惨。”寿宁看过棋局定下结论。

“殿下您回来啦!”白菊抬头看到则子背后的寿宁,立刻起身将醒酒汤端来,呈在寿宁面前。“快喝了吧,解解酒。”

寿宁在则子身边坐下,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用衣袖抹去嘴角上的水珠,仰天大笑。“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而后用迷离的醉眼看着则子。“对弈一局如何?”

则子没有应答扭回头,将棋子分色捡回盒内。

寿宁绕到棋盘的另一端,穿靴盘腿坐于矮床上,手肘住膝,手掌托着脸颊,歪着脑袋盯着则子看。白菊知趣的带着玥儿出了前殿。

“你醉了。”则子没有抬头看寿宁,用纤细的中指优雅的拨动棋子。

“何以见得?”寿宁淡淡一笑,坐正身子,帮忙拣子入盒。

“满面通红,酒气熏天,穿靴上床,举止低俗。”赴宴归来行为粗鲁的寿宁让则子惊叹,在朝鲜即便是万分紧急的情况,寿宁都未曾不脱靴而入室,知礼明耻的她时才的反常举动让则子无法理解,只能认为其是酒后失智。

“则子与白菊对弈的那盘棋,酒醉之人分析的可对?”

“不完全正确,世事无常,仅下至中盘无法断定黑棋完胜。”

“那要看谁执白棋,倘若换作本宫,黑棋定会输得一败涂地。”寿宁猛地抓住则子的手,则子手中握着的棋子‘啪嗒、啪嗒’纷纷掉在棋盘上。任凭则子如何往后撕扯,寿宁就是不肯放开,紧紧的抓着。

“你放手。不然我便喊了。”

“则子,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寿宁此时酒劲儿上涌,脑袋昏昏发胀,身子发软,手劲儿丝毫未松,牢牢的握住则子的手腕不放。“难道你还不明白……。”后半截话被外面的争吵声所打断。

朱常洛与阻拦他的白菊等人争吵起来。众人阻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朱常洛,终使其推门入殿。

见到愤愤不平的朱常洛,心虚的寿宁身子微微一颤,不由得手劲一松,则子趁机挣脱开束缚,揉着被捏的发了红的手腕,跳到地上,唯恐逃的太慢,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跑到朱常洛身边,挽住其胳膊,寻求庇护。

寿宁见状失落感油然而生,曾记得则子亦如此状躲在自己身后寻求保护,昔日的温存此时荡然无存。从则子惊恐的表情与眼神中寿宁看得出,她已视自己如禽兽般避而不及。寿宁欲呵斥朱常洛擅闯永宁宫的无理行为,谁知竟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的咳嗽起来。

“小玉你果真说谎。”朱常洛一脸的不高兴,拍着则子的手给其安抚。

在汉城时则子曾无微不至的照顾过身受重伤的寿宁,嘘寒问暖,百般关爱。怎奈现在的她,对剧烈咳嗽的寿宁竟也无动于衷起来,没有回到其身边帮忙顺气的意思,反而对朱常洛秋波献媚做出投怀送抱之事。

则子与朱常洛的亲密举动大大的刺激了寿宁,使其伤心至极,整个人好似坠入了无底深渊,身子在不断往下坠落的过程中,与则子之间的美好回忆被活生生的从头脑中抽走,最后仅剩下一具躯壳躺在深渊之底,有关则子的一切慢慢的消失眼前,寿宁亦不作任何反抗,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则子抱住朱常洛的腰,头枕着他的肩,去感受寿宁以外的怀抱。即便两人贴得很近,也未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朱常洛的怀抱没有寿宁的炙热,寿宁的怀抱热的能让人溶化,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强烈,想靠得更近抱得更紧些,直至激发出与之融合的欲望。

“皇兄你不是很想要她吗?本宫今日定会成全你二人。”寿宁双手平放在棋盘上,闭目仰天长叹。“不需要做任何交换你将她带走便是!”

则子的行为使寿宁心灰意冷。无论是回京的路上,还是在永宁宫中的刁难,寿宁均可容忍。因为她坚信,则子会原谅她,与她重归于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哪料到则子竟用此举诠释了寿宁想法,使寿宁最终选择了放弃。

“小玉此话当真。”朱常洛满脸堆笑,喜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搂紧了怀中大惊失色的则子。

则子万万没想到,寿宁竟无情到将自己当作货品,成了联络兄妹感情的馈赠之物。

“哼,哼。”寿宁从鼻孔中发出轻蔑的声音,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又好似在嘲笑则子与朱常洛的情意绵绵。突然睁开湿润的眼眸,看着朱常洛及其怀中的则子。 “还不将其带走,难不成是在等本宫反悔。”

‘当’白菊不顾众人的劝阻冲进来,俯伏跪地。“殿下您不能再犯错了。”

白菊在外面偷听到了一切。她再了解寿宁不过,白菊深知寿宁会后悔,亦如在汉城时寿宁放走贞和。

“本宫做事还要你来教诲不成,下去。”寿宁瞪起血红的双眼,厉声大呵。

白雪跟进来跪在白菊身边。“请殿下三思。”随后看看则子,示意她给寿宁个台阶下。

寿宁被二人气的浑身哆嗦,双手大拇指按住棋桌,余下的几根指头伸到棋桌底下。‘当’‘哗啦、哗啦’,将棋桌掀翻,棋子撒得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寿宁腾的站起身,跳下矮床,走到白雪与白菊近前。“哪个胆敢再行多嘴之事,本宫定将她轰出永宁宫。”

平时与人和善,待人亲切的寿宁会变成如此暴躁,是在场众人所始料不及的。相安无事服侍寿宁十余载的三个发小,第一次被她骄悍的威严所震慑,即便是其最为贴心的侍女白菊,亦被列入整顿宫规的范例。

主子发了威,作奴才的哪个还敢替则子说话,纷纷低头默不出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都怕自己会成为火上淋油后的牺牲品。寿宁则像只受了伤的狮子,不分敌友的四处狂抓乱咬,伤害着真正关心她爱她的人们。

则子那双闪动着波光眼睛死盯着寿宁,咬了咬嘴唇凄然道:“寿宁公主殿下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百依百顺、忍气吞声的寿宁则子看的惯了,今日里突变脸色大发横威的寿宁,着实让则子有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则子怕了,怕了眼前这个下令斩杀万人的冷血恶魔,更为自己将来的命运而担忧。

与朱常洛谈笑、依偎、拥抱都是在逢场作戏,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寿宁嫉妒与其执气,不曾想竟然假戏真做,被她误解。则子急迫的需要和寿宁讲明,她们之间太需要一次面对面坦诚的谈话。

寿宁眯缝着眼睛回看则子,紧咬银牙‘嘎吱、嘎吱’作响。“本宫与你之间已无话可讲。”甩袖转身直奔书房,没给则子留有余地。

人在丧失理智的时候任凭谁的话都无法入耳,真理永远掌握在失智之人的手中。此时的寿宁认为自己的判断是绝对准确,与则子谈话只不过是让其更多一次的蒙羞受辱。没了自信的她怕则子再次发难夺走她仅存的自尊。

“则子姐姐给殿下点时间她会想通的。”白雪伏在则子的耳边低声说道:“皇长子平日行为便不检点,你当心点,倘若他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白菊亦是再三叮嘱则子当心,不要上了朱常洛的当。

则子拜谢过她二人便跟着朱常洛离开了永宁宫。

未见过寿宁发火的众人纷纷议论,不知是什么使得温和的寿宁变的如此暴躁。机灵的曦儿发现自打则子入永宁宫,永宁宫便开始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使寿宁性情大变的原因亦于则子有关,对于这个女人给寿宁施了什么法术曦儿不得而知,但她坚信则子在寿宁心目中的重要性,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宫女、太监们进入正殿收拾残局。寿宁则一头栽倒在床,抱着床上的被子失声痛哭。

寿宁满腹苦水无处倾诉,只得自解其忧。此时的她竟突然间想起贞和,不知道贞和现在过得怎样,不像自己一样烦恼便好。寿宁因一时不冷静所做出的决定,促就了日后无法挽回的局面,从而影响了相关人等命运的轨迹。

宫中试马

朱常洛住的地方离永宁宫不远,在紫禁城北中轴线偏东的北五所内,凡是成年后的皇子在未册封亲王之前都要住在这里。目前住在这里的只有朱常洛一人。

朱常洛带着则子入室,反插门栓,身子靠在房门上,朝思幕想的人儿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胸中血脉暴涨呼吸逐渐加速,热血沸腾导致身上热汗直流,摘下翼善冠放在桌上,用手抹下脸上的汗水,扑向则子,将其抱在怀中,漫无目的亲吻着。

则子闭上眼睛体会着儿朱常洛与寿宁的不同。朱常洛的吻浊而不是,在亲吻中体会不到他的感情所在,完完全全是在发泄着欲望,动作粗犷莽撞,亲吻中夹带着的撕咬将则子弄疼。

愤怒的则子推开朱常洛。“你若再这样我便死给你看。”则子说完便要去撞墙,结果被朱常洛拦下。

郁郁不得尝所愿的朱常洛拿起桌上的帽子拂袖而去。

通过验证,此时的则子方才明确了自己心意。虽然心里怨恨于寿宁,但身体的反应告诉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她,自己的身子只接受寿宁一人,旁人再也无法触碰,只可惜为时晚已。

进入腊月,过年的气息便越发的浓厚。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每天忙碌着制备过年用的东西。紫禁城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各式各样的种类繁多的宫灯下面,均悬挂着象征吉祥如意的银制宫钱,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腊月初五,则子离开永宁宫的第五天,寿宁被招奉天殿。

奉天殿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使寿宁无法通过。情急之下寿宁越宫墙而入,心中正是纳闷,是什么吸引了众多人围观,待寿宁站稳后定睛观看。这宫院内比外面还要热闹,乱成了一锅粥,万历皇帝站在奉天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看热闹。

寿宁挤过人群,穿过护卫万历安全的锦衣卫人墙,来到其身旁。“宁儿参见父皇。”

“宁儿啊!来到正是时候,朕让你看样好东西。”万历皇帝指着下面的人群。“这是乌斯藏使臣朝奉的,但性情刚烈无人能降,十个太监都拢不住它。”

寿宁朝着万历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见人群中有一黑影在不停的跳动。由于周围的人太多,没看清是什么。“父皇那是何物?”

“据说是宝马,瓦刺与乌斯藏讨要经书,以此马交换。乌斯藏便把这马作为朝贡之物献给了朕。马到是匹好马,就是性格过于刚烈无法乘骑。”万历无奈的摇头。“明日朕便下诏书,能降此马者赏银千两并将此马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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