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逞之后的寿宁则会未雨绸缪,计划着下一次行动,万历赐给她伴读,四个年级相仿的宫女,竟成了她的帮凶。
寿宁在肉体上折磨奶娘也就罢了,竟带着身边的四名宫女在夜里吓唬她,使其精神上几近崩溃。
“奶娘后来怎样?”则子听的入迷,放下手中的针线。她未曾想到年幼时的寿宁,竟是个这般顽皮。“不会被折磨死了吧。”
“姐姐想知道吗?”曦儿站起身拉着则子往外走。
“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找玥儿,我知道的都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永宁宫,则子抚摸着那日寿宁掀翻的棋盘,一道磕痕依稀可见。则子跪坐在矮床上,听玥儿讲述。
奶娘忍无可忍,向郑皇妃提出要求,出宫养老,得到批准后,奶娘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宫,远离了令其饱尝苦难的寿宁。
奶娘走后,来了个姜嬷嬷,她是专门教导寿宁宫中礼仪的年长宫女,同时还肩负着一个使命,那便是为寿宁裹脚。
姜嬷嬷手段极其高明,首先将寿宁与四名帮凶分开,将寿宁的脚缠裹完毕,用根绳子将她绑着满庭院的转,夹在裹脚布里的瓷器碎片深入到肉里,疼得寿宁浑身直冒冷汗,但她始终未吭一声,直至晕死过去。
郑皇妃对这种做法不太赞同,但亦未加阻止,默许了姜嬷嬷所为。明朝历来对公主的要求较为严格,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也难怪郑皇妃会狠下心让姜嬷嬷折磨寿宁。
寿宁忍受过这第一天的痛苦,夜里私自解开裹布,找到四名帮凶,准备对姜嬷嬷施以报复。白风鸣趁夜到炼丹的道士处偷药,这次的药早已不是什么泻药,而是更为阴损的名为‘□满园’的宫中禁药,用在姜嬷嬷身上。
第二天,寿宁极为乖巧的听从姜嬷嬷的意思,在庭院中蹒跚而行,郑皇妃看后十分高兴,赐茶于姜嬷嬷。由于不忍看到寿宁痛苦的表情,郑皇妃带着贴身的宫女离开了庭院。
姜嬷嬷那里知道茶中早便被人放了药,一饮而尽。正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浑身滚烫的姜嬷嬷,手抓衣领,不住的喘着粗气,双眼迷离的盯着身边的宫女看,不由自主的开始宽衣解带。宫女们吓得哇哇乱叫,躲避着姜嬷嬷的追赶。
寿宁则坐在地上,将可恼的裹脚布解开,适机挂在姜嬷嬷身上,而后逃之夭夭。
这时的姜嬷嬷那里有心思顾及寿宁,披挂带有血渍的裹脚布,与宫女们玩‘捉迷藏’。宫女们都跑累了最后无奈,众人合伙扛起面色潮红的姜嬷嬷,将她仍入宫门外装满水的大缸内。
这‘满园’岂是凉水就能弄清醒的,困在缸中的姜嬷嬷不停的挣扎,怎奈缸壁滑且陡,姜嬷嬷无论怎样攀爬都无济于事。扒着缸沿,伸直双臂去抓缸外的宫女。就这样姜嬷嬷折腾了一个时辰方才清醒,恢复意识的她羞愧难当,回避众人的目光灰溜溜的逃回房。
打此寿宁在医书中学到新鲜药种,诸如致麻痹、致昏迷、致奇痒、致幻觉等药物一并弄来,用姜嬷嬷试药。谈宁而色变的姜嬷嬷日趋消瘦,见到寿宁有如见到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那段时间里,戏弄姜嬷嬷竟成了寿宁唯一也是最大的乐趣。
寿宁不愿裹脚一事,郑皇妃屡次到万历处诉苦,最终万历妥协了,亲自去找寿宁谈话,劝其裹脚。
年仅六岁寿宁语出惊人,竟拿开朝国母马皇后与其作比,得到了万历的赞许,从此后万历对这个聪明善辩的女儿更是宠爱有加。将寿宁赞许一番,同时命人不再为难于她。从此后寿宁包括其身边之人都不再因裹脚而苦恼。
“玥儿,‘满园’到底是什么药,这样厉害。”则子紧锁双眉认真的问道。
玥儿看看曦儿,两人同时笑出声来。“满园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则子哪里懂得,这对她来讲极为深奥的诗词。
玥儿被问的羞红了脸,于则子耳语相告。得知其药为何用时,则子亦被羞红了脸,低下头。
远在征途之中的寿宁喷嚏不断。她怎会知道,紫禁城内正有人在谈论其幼年时的经历。
则子同意了曦儿的建议,寿宁在外的这段时间,留在了永宁宫内,不仅方便曦儿与玥儿照顾她,更重要的是随时都可以听她二人讲有关寿宁的往事。
光阴似箭,距寿宁出征已是四月有余,征讨杨应龙的水、陆两军陆续到达四川境内,与当地驻军汇合,兵力达到十二万之多,而且周边地区及朝廷仍在不断的派出增兵。由此可见,万历皇帝对此次战役的高度重视及完胜的决心。
与此同时,外出办事的白蝉返回京城,当其得知出征的寿宁留有一封书信时,急迫的于曦儿索要,看过信的白蝉傻了眼,呆滞的目光停留在则子的脸上。
“你与殿下到底怎么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白蝉将则子拖进书房,用力晃动着她的双肩。“我这半年以来的奔波,为的又是什么?”
不明原因的则子无法作答,看着莫名发疯的白蝉。
“遵照殿下的意思,这大半年里我跑遍了湖广、江浙一带,为的就是给你选个可以安身的宅子。而现如今殿下却让我将你送回日本。”近乎疯狂的白蝉,突然间意识到什么。放开按住则子双肩的手,倒退数步,摇头叹息。“难道…,难道是你不愿意接纳她。”
“什么日本?什么宅子?白蝉,你倒是讲的明白些。”则子跟过去,白蝉的话则子听的个似是而非,要求其给予解释。
白蝉将寿宁在朝鲜时所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并将寿宁临行前所书信件内容解释给则子听。
“我看得出,殿下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点点头,她宁愿放弃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以及贵为公主的名份。”白蝉看着呆若木鸡的则子,等待着则子给出答案。倘若则子真的无法接纳寿宁,她会遵照寿宁的意思,将则子护送回日本。
则子恍然大悟,她不禁埋怨寿宁,行事过于诡秘,甚至要避讳与她。深陷囹圄时则子都未曾有过彷徨,一切应对自如。而此时此刻的她却倍感孤独,无助感油然而生,抱住白蝉失声痛哭。
“别哭了,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好吗?”白蝉急于知道则子的心意,这样拖着对大家都是一种折磨,于是轻拍其后背劝她住声。
“白蝉我……。”则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将白蝉离开以后的日子里所发生的事儿,讲给她听。
“你们俩一对糊涂蛋。”白蝉无语了,两人明明是情投意合,却要互相为难,彼此伤害,面对如此憔悴的则子白蝉也不好过多埋怨。“则子也无需过多悲伤,咱们在这儿等殿下回来,与她说清楚,将误会解开好吗?”
有了白蝉的帮忙和安慰,则子破涕而笑。
寿宁收孤
远在四川重庆的寿宁连日里喷嚏不断,白菊误以为其水土不服得了风寒,将熬好的药端到她面前。
“这是做什么?”寿宁自知没有异样,拒绝服药,提刀出正厅,来到重庆府衙庭院之内。“风鸣呢?”
为防骚扰地方百姓,寿宁与李化龙带领少量兵士进驻到重庆府,大队人马则囤集在重庆府郊外。
“她在后院喂马。您找她有事?”白菊端着药碗追出来,再次举到寿宁面前。
寿宁没有应答,转身向后院走去,行至马厩前止步,轻拍白风鸣肩膀。“风鸣,平日里你是怎样教白菊的,太不像话了。”
“殿下,她又惹您生气啦!”白风鸣右手伸进马槽里搅拌着草料,躬身歪头,嬉皮笑脸的看着寿宁。
“你看。”寿宁指着弃而不舍跟近的白菊。“没病吃什么药。”
“总打喷嚏,还说没病?”
“殿下有没有病,把把脉便知。”白风鸣提起袍子擦擦手,为寿宁把脉。
“殿下您果真病了。”白风鸣一脸严肃,极其认真的看着寿宁。
“什么病?”
“相思病。”
寿宁下意识的收回白风鸣握住的手腕,摸了摸胸口。迫于白菊等人的逼问,寿宁在出征当日便将常乐系在刀柄上的香囊取下,挂在了脖子上。每当辗转难寐的时刻,就拿出来看看,握在手中陪伴入睡。
寿宁长叹,走向后院的角门,出了府衙。白菊放下手中的药碗与白风鸣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寿宁心中怎会不想着常乐,不挂着则子。不知常乐现在怎样,会不会再与程嬷嬷斗嘴。白蝉是否已经回京,则子是选择留在朱常洛身边,还是回日本。正在她凝神苦思的时候,稍不留神与迎面而来的路人相撞。
被撞倒地之人是名老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孩。寿宁急忙上前几步,蹲下身询问妇人的状况。白风鸣、白菊继而跟过来,三人将其围在当中。
妇人打量着寿宁等人的穿着,竟然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点头赔罪。这时寿宁才意识到,无意中走出府衙,忘了更换便装。
白风鸣接过妇人怀中的婴孩,白菊将妇人扶起身,掸去其身上的尘土,寿宁则在一旁接连道歉,三人友好的举动使妇人心态稍放松些。
几人一同来到街边的茶楼内,寿宁给妇人叫了壶好茶,为其压惊,白菊逗着白风鸣怀中的婴孩。
“大婶,这孩子几岁啦!嘿嘿,好小。”白风鸣傻头傻脑,双手托着婴孩,致使包住婴孩的包布全部散开。
“真笨,孩子是这样抱的吗?”白菊整理好包布,接过婴孩。“大婶你看我抱的对吧!”
“对头,对头。”妇人笑的合不拢嘴,认同了寿宁等人,变得不再拘束,操着一口的方言说道:“当官地,都像你们这样那就好喽!”
寿宁惭愧的地下头,朝廷腐败自己的父皇又无心整治,导致叛乱四起,民不聊生。再看看眼前这位妇人的穿着,粗布麻衣,补丁落着补丁,已经看不出衣衫的本色,大明的子民生活竟拮据到这般田地。寿宁扪心自问:难道大明江山真的要亡了吗?
“老婆婆,当官地没得一个好东西,都是些王八羔子。加上个昏庸地皇帝老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喽。”突然间,茶楼内有人高声讽刺寿宁等人,虽然是方言,语速极快,寿宁还是略微听懂些。
寿宁平伸手臂拦下欲发作的白风鸣,使了个眼神示意白风鸣少安毋躁,免得打草惊蛇。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到门口时对寿宁等人嗤之以鼻,大摇大摆的离去。
“风鸣。”寿宁话音刚落,白风鸣一个健步冲出去,紧紧的尾随在那汉子身后。
“大婶,你慢用,恕不奉陪。”寿宁将茶钱放在桌上,叫来店家算帐。
“哎哟。”老妇人捂着肚子连声喊叫。“肚子痛,帮忙带好崽崽。”老妇人不等寿宁同意,一溜烟跑到茶楼后门没了踪影。
“菊儿你先行跟去看看。”寿宁紧缩双眉,接过白菊怀中的婴孩,从新坐回原位,等那老妇人回来。
为了打发时间,寿宁低头逗那怀中的婴孩。圆圆的脸蛋,滑嫩的皮肤,没有任何瑕疵,那婴孩见寿宁便是呵呵大笑,挥动的小手,捉拿寿宁鬓角上散落下来的头发。
“客官儿,老婆婆不会回来喽。”茶楼掌柜的坐到寿宁身旁。讲述老妇人为何不会回来的原因。
土司作乱,外加老天不成全,天灾人祸一并落在此地,大人们勉强度日都已成难事。孩子根本养不活,为了减少争嘴夺食的,大一点的孩子头上插根稻草卖到有钱人家,小一点的男孩能卖个稍好点的价钱。若是个女孩就会没人要,即便是白送都没人愿意收留。
掌柜的言罢,寿宁打开包布。这可爱的婴孩果真是个女孩,而且寿宁在包布夹层中找到了孩子的生辰八字。此时的寿宁方觉上当受骗。
“老婆婆觉地你人善,且身为官宦,将来绝亏不着崽崽,也就放心的把崽崽交给你喽。”掌柜的起身重新回到柜台后面,摆弄那星星点点的账目,摇头叹息。“这年头,难活哟!”
一个时辰后,寿宁怀中的婴孩开始啼哭,哭得满脸通红,撰着的两个小拳头,紧贴在身上,急得寿宁抱着她在茶楼内来回踱步。
“您怎么还抱着这孩子啊!”白菊接过婴孩,轻轻拍哄。“哭得这样厉害,恐怕是饿了。”
“菊儿你来的正是时候。”寿宁整理好被婴孩撕扯得凌乱的袍子,往外走。“这孩子人被遗弃了。”
寿宁与白菊返回府衙,五花大绑的汉子跪倒在庭院中央,被遮目,塞嘴。白风鸣将刀架在他脖颈之上,立在其身后。
“风鸣,他幕后可有始作俑者。”寿宁大步走近口出狂言的汉子,摘下他的遮眼布,拔掉其口中的塞嘴布。
“没有,此人姓赵名安,住在城西,家中仅有一妹妹,与其相依为命。”白风鸣跟踪了一个时辰也不是白跟踪的,将汉子的家世打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是个市井混混罢了。”
“你们要是敢打我幺妹的主意,我与你们没完。”名叫赵安的汉子听得白风鸣提及他的妹妹,挣扎着站起身,冲向寿宁。
寿宁飞起一脚正中赵安的心口窝,疼的他直在地上打滚。白风鸣手起刀欲落,准备杀了对寿宁不敬的赵安,被寿宁制止住。
“算了,放了他吧!”寿宁走到赵安身后,解开绳索。“日后说话时注意点。”
“您就这样放了他?”白风鸣好不容易才将赵安抓住,就这样轻易的放了,她岂能同意。“您是不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的。”
“菊儿给他些银两,作为压惊之用。”寿宁转回身往正厅走,坐在椅子上,头枕椅背,手握成拳敲击额头。
“您就像个散财童子。”白菊嘴上埋怨,但不敢违抗寿宁的意思,按其吩咐照办。
赵安拿着银两,手捂心口,头也不回的跑出府衙。
使寿宁焦头烂额的不是出口不逊的汉子,而是白菊怀中的婴孩,生命虽小,总归是条人命,无论怎样也不能弃之不顾。转念一想带着她又不免增添累赘,况且没有较为合适的人选来照顾这弱小的婴孩。
“风鸣,这里你最为年长,奶娘是怎样带大常洵的你应该最清楚,这孩子还是由你来带吧!”寿宁看着一脸茫然的白风鸣。
“殿下,您不是在说笑吧,我带?”白风鸣用眼角瞟了一下白菊怀中的婴孩,躲出老远。
“并非长期,待找到合适的人家,再行将她送走。”寿宁接过婴孩,往白风鸣怀里塞。
带兵打仗,勇往直前,不曾有过推辞的白风鸣,今日遇到这身长不足二尺的婴孩竟打起了退堂鼓,向躲避瘟疫一样,与寿宁围着椅子兜圈。白菊则在一旁大笑。
“什么事,笑得这样开心。”白雪蹦蹦跳跳走进正厅,其身后跟随着李化龙及朱常洛,三人刚刚巡营而归。
此次远征,朱常洛的跟随并非万历皇帝所逼,而是主动请缨。不再醉生梦死,并且勤于军务,由此可见则子对其的影响力有多大。
“殿下您就别为难风鸣了,还是我来带吧!”白菊为白风鸣解围,接过婴孩。
“这样甚好。”寿宁总算松了口气,迎上刚进正厅的李化龙。“李大人,本宫有事与你商量。”
湖广、川贵总督,兼四川巡抚、布政司的李化龙正可谓,位高权重,不派个万历的亲信看着他,万历怎会放心。
“李大人,现重庆府外兵士已达十二万之多,援兵更是逐渐递增,初步估计将达到二十余万,在援朝时圣上先后派出了不足十万的兵士,由此可见圣上对这次围剿杨应龙势在必得。你看这仗应该怎样打。”寿宁立在悬于墙面的地图前,态度谦逊,语气诚恳,与李化龙商议策略。
“殿下,为臣想过了,这蜀地作战,我北方兵士不甚习惯,应以蜀地之兵为先锋,北方兵士压后,方才能减少伤亡。”李化龙答非所问的低头回话。
寿宁淡淡一笑,没有再逼问李化龙。朱常洛则在一旁拍手称是。
是夜。
寿宁坐在桌案前读书,白风鸣立在其身旁欲言又止。
“北方人做斥候可行吗?”寿宁放下被卷成卷的书籍,低声自语。
“当然可行,不然还能指望那个老东西,给安排个当地人。还是自己人可靠些。”白风鸣小声嘟囔。“在朝鲜都行,在这儿为什么不行。”
“这与朝鲜的状况岂能一样,杨应龙必知大军压境,怎会对北方人不生疑惑,山水交错,不熟悉山路的人到了山里,不迷路才怪。”寿宁对于白风鸣的说法给予否定,又为无有良策而苦恼。
“让张文尽快熟悉不就好了,实在不行风鸣愿意亲自前往。”白风鸣看着思考数月而苦无良计的寿宁,不禁心疼于她,希望自己尽些力,帮其排忧解难。
“你去?”寿宁用眼角扫了白风鸣一眼,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风鸣,这是最后的出征,本宫想带着你们全身而退。”
“殿下,您这是何意。”白风鸣略显急躁,跟着寿宁来到窗前。
“风鸣,你是愿意去当神仙?”寿宁突然转回身,笑意盈盈。“还是愿意与白菊厮守终生?”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后者。”白风鸣未做迟疑,很爽快的回答寿宁的提问。
寿宁在问白风鸣的同时亦在扪心自问,而白风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答案使寿宁甚为满意,欣慰的点点头,心中荡起一缕相思之愁。“不早了,风鸣你回去休息吧!”
白风鸣不敢多加追问,顺从的退了出去。
依然屹立在窗前的寿宁仰望星空,不由得叹了口气。按照寿宁以往的习惯,临战之前应该思考的是战略与战策以及排兵布阵,现在却被常乐的笑脸取而代之。从未因儿女情长所牵绊的寿宁,无病呻吟轻轻的哼了两声。提起刀架上的‘百鬼’,走出房间,轻掩房门,一个纵身跃到屋顶,身形晃动消失在夜色中。
骚动之夜
侧躺在床上的白风鸣‘咕噜’翻了个身,头枕双手,眼珠在眼眶内滴溜乱转,脑中反复思考着与寿宁的谈话,越分析越觉得不对劲,猛的坐起身,夺门而出,来到白菊的房门前止住了她急躁的步伐。
房内已熄了灯,并且传来了白菊均匀的呼吸声。白风鸣犹豫再三,还是抬起了手‘当、当、当’扣了扣房门。寿宁的训斥还是起了作用的,鲁莽的白风鸣也懂得了入室前先叩门的礼节。
“谁啊!有事明儿再说吧!”屋内传来白菊慵懒的声音。
“菊儿,是我,风鸣,有急事快开门。”白风鸣更为急躁的推动着房门,大有不开门便要踹开强入的意思。
“有事不能明天说,真是的。”白菊懒洋洋、慢吞吞的起床,点燃了蜡烛,端着烛台打开房门。
“不是急事能在夜里打搅你睡觉吗?”白风鸣坐在圆桌前,皱着眉头。“菊儿,离京前殿下可有异常。”
白菊放下手中的烛台,坐在白风鸣对面,拽下身上披着的外衣,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不断的用手挡嘴打着哈欠。口齿含糊的说道:“不就是,你出宫后,在军营的那几日里,…整天…都…影。”
“白菊你好生讲话,事关重大。”白风鸣拉住白菊的手,轻拍其脸蛋使她清醒。
“白风鸣,你太过分了吧,竟敢打我。”白菊彻底的清醒过来,抬起拳头直奔白风鸣鼻梁而来,拳快生风,‘呜’的一声正中白风鸣鼻梁。
“你这是做什么?”白风鸣没有防备,更没想白菊会突如其来挥拳相向,立刻低头捂住鼻子,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袍子上。
白菊亦觉得自己下手重了,取来绢帕,扶起白风鸣帮她止血。“对不起风鸣,我以为你能躲开的。”
“殿下说的对,你这婆娘是该管教、管教,不然太不成体统。”白风鸣腾然起身,单臂抱住白菊,另只手在白菊的身上瘙痒。“今日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白风鸣忘了来意,而白菊有如被人点了笑穴般,长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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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在重庆府内屋顶上徘徊的寿宁,最终停在了城西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寿宁之所以驻足在此,是因为夜已深,这是城内唯一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
好奇心驱使寿宁飘然而下,落到院子里,亮着灯的屋内端坐一人,影子映在窗扇上。通过轮廓可以辨别出她是名女子,背对窗户一动不动。
这名深夜未眠的女子,定是在等待着夜不归宿的心上人。寿宁摇摇头再次跃到屋顶,仰面躺下,心中无限的思念化作几声叹息,掏出怀中的香囊,解开系着的丝绦,食指与中指伸入其中,两端用红线绳绑扎非常牢固的一缕青丝被缓缓取出。
寿宁将带有常乐体香的青丝,凑在唇边轻柔的亲吻着。此时的常乐是否也在这样,彻夜不眠的等待着自己归还?寿宁这样想这儿,一阵酸痛感遍及周身,对着青丝低声自语。“傻丫头,快去睡觉。”
“到底在哪?你他妈的给爷快点走。娘们唧唧的,赌钱时不是挺爽快的吗?”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吵杂的喊叫声由远及近。
被打断思绪的寿宁坐起身,向房下观瞧。院门被人一伙踹开,两个大汉夹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进院子,身后还跟着几个摇头晃尾巴的男人。
“小娘子还没睡呢?难道猜出有人要前来接她。”说话的是个矮胖男人,此人停在寿宁时才站过的地方,手指屋内人影咧着大嘴喊道。
寿宁有些许纳闷,这都到了宵禁的时间他们怎么还可肆无忌惮的横行于街市,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屋内的女子闻听院内有人,破门而出,手中握着把长杆扫帚,说话的底气不是很足,声音微颤。“快出去,不然我不客气啦!”
女子的话引来众人的哄笑,站在最前面的矮胖男人向身后几人使了使眼色,后面的人会意,大步上前,一个夺下女子手中的扫帚,另一个将女子扛起,转身走向领头的矮胖男人。女子不断的叫喊着,两腿上、下摆动,用拳头捶打扛着自己的男人。
“把她送哪去?”扛着女子的男人憨生憨气的问道。
矮胖男人伸出肥硕的手掌,撩起遮住女子脸颊的长发,眯缝起眼睛欣赏着正在发着疯的女子。
‘呸’女子一口吐沫正吐在男人的色迷迷的脸上,然后哈哈大笑。
“臭(娘)们,你他妈的还敢笑。”领头的男人气急败坏,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女子的脸上。“你哥哥把你卖给了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啦!老子今晚就找人教教你如何伺候男人。省得到了地方你没法接客。”
寿宁听到此,明白了个大概,这些人莫不是在逼良为娼,她按捺住性子,继续静观其变。
“哥这是怎么回事,快来救我啊!”女子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导致周围的邻居纷纷将灯点亮,有几户推开窗子看看了状况,竟又迅速的关上窗户,熄了灯。
“把她送到城外山庄去。今夜给她个难忘的回忆。”矮胖男子说完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其余众人紧紧跟随,刚刚还热闹非凡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院子中仅剩下有如泥塑般久立不动,被女子唤做哥哥的男人。
寿宁见状纵身跳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院子里,迈大步来男人身边。“你傻了,还不去救你……。”寿宁话未言尽的原因是,这个愚蠢的将自己妹妹变卖的人,不是被人正是那个信口雌黄的赵安。
“盈盈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哥混蛋,哥不是人,哥该死。”赵安傻了眼,跪倒在地抓住寿宁的袍子失声痛哭,进而昏死过去。
寿宁将袍子从昏死过去的赵安手中抽出,探了探他的鼻息,抖抖被抓皱了的袍子,追随那群恶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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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风鸣…求你了,我…我快不行啦!”白菊脸上的肌肉笑得又酸又痛,整个身子瘫软在白风鸣身上,求着饶。
白风鸣慢慢住了手,紧紧的搂住白菊,与其鬓发向蹭,喃喃低语。“菊儿,愿意跟我在一起,直至头发花白吗?”
缓过气的白菊按摩着自己酸麻的脸颊,拳头落在白风鸣背上。“谁要和你头发花白,你总欺负我。”
白风鸣默不作声,亲吻着白菊散落的秀发,回想起在朝鲜时与寿宁的对话,一切全凭情不自禁。面对身子酥软衣衫不整的白菊,想要拥有她的欲望在白风鸣心中蠢蠢欲动。
白风鸣深吸口气,抱着白菊来到床沿站定。“菊儿,今夜我…,我不走了,好吗?”
白菊环着白风鸣的脖颈,羞涩地点点头。两人欲行周公之礼,却被婴儿的啼哭声搅了局。
“殿下也真是,弄这么个麻烦回来。”没精打采的白风鸣瘫坐在床沿,不耐烦的看看白菊怀里抱着的婴孩,当即仰面倒在床上,头枕双手,喘着粗气。
“风鸣,别这样,这孩子怪可怜的,处境与我等酷似,从小便没了爹娘。”白菊甚为喜欢这个被人遗弃的婴孩,抱在怀里不断的哄着,婴孩好像懂了白菊的意思,不再啼哭睁着大眼睛看着白菊。
白风鸣没有作声,仍静静地躺在床上,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床顶看。
白菊见状将婴孩放回摇篮,坐在白风鸣身旁,缓缓躺下身,抱住白风鸣。“风鸣,在我心中早便将自己许给了你,是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来取都行,何必计较是不是今夜呢!”
“菊儿,我…。”白风鸣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样表达此时的心境。抽出手臂反搂住白菊,亲吻着她潮红的脸颊。
“菊儿,我知道今夜不是时候,可我实在,实在…矜持不住了。”白风鸣滚烫的手越发的不老实,在白菊宽松的衣衫内游走。
白菊笑了笑点点头,拉过白风鸣的耳朵低声耳语。“别吵到孩子。”
异常激动的白风鸣缓缓爬到白菊身上,双肘支撑身子,将滚热的气息喷射在白菊的脸颊上。白风鸣看着因羞涩而紧闭双目的白菊,不由得心头一紧,低下头将朱玉红唇衔入口中,认真的吸吮着。
初次释放爱意的白风鸣,用唇和手掌寻找着令白菊发出娇嗔之音的部位,努力与白菊共同营造着温馨的气氛,共筑令双方均难忘怀的永夜。
婴孩出了奇的安静,没有再哭闹。而白菊则配合着无师自通的白风鸣,两个人动作笨拙的行完笙歌之乐,均已大汗淋淋。十指相扣,白菊心满意足的享受激情过后白风鸣的爱抚。白风鸣为占有了白菊而兴奋不已,她此刻的心意,是无法用轻柔地抚摸来诠释的。
“风鸣,你今夜来我这儿,不会单单为的‘这个’吧!”白菊软软的说道。
“哎呀!竟忘了正事儿!”白风鸣一个激灵从白菊身上爬起来,扶起白菊帮其穿上衣衫,独自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白菊。“是关于殿下的事,在京时殿下可有异常!夜里,殿下说这是最后一次带着我等出征,听语气打算日后要偃旗息鼓似的。”
“不清楚,不过殿下在京时,有段时间我压根就见不到她,应该是有事发生,但从未听她提及过什么。”白菊搂紧了白风鸣的腰,依偎在其怀中。“明儿我去探探究竟。
这夜白风鸣没有走,留在了白菊的房间二人相拥而眠。
山庄重地
寿宁尾随一伙恶徒来到城门边,矮胖男人与守城的兵士耳语几句,又悄悄的往其衣袖中塞了些东西,竟然大摇大摆的出了城。恶徒们出了城,硕大的城门‘嘎吱、嘎吱’的再次关合。
寿宁心中顿生怨气,夜间城门随意开启,临战期间倘若被杨应龙趁虚而入,重庆府将面临着丢城的危险。果真被赵安言中,朝廷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守城门的芝麻小官亦能有油水可捞,更何况那些朝廷重臣。
想到此寿宁来到城墙边,选个没人看守的地方,提起体内真气纵身跃起,落在城墙上,警觉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单手按住城墙垛口,双脚离地,身子全部越出城墙时手推动墙垛。
寿宁借着推力越过了护城河,落在城外的土道上,‘咕噜、咕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而后站起身继续尾随恶徒而去。
恶徒一行五人,打头的是个手提灯笼的小厮,昏暗的烛光为主人照亮前行的道路,矮胖的男主人身后跟着个手持火把的汉子,这汉子虎背熊腰走起路来步伐稳健,呼呼生风,一看便知此人功夫了得。最后面是个肩扛麻袋的男子,麻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应该是赵安的妹妹,一名小厮手提灯笼为其照亮引路。
这五人在明,有灯笼火把可用。寿宁可惨啦!躲在暗处,借着微弱暗淡的星光,摸索着尾随其后,袍子被树枝刮出几道口子,露出了白色中单。
半个时辰后五人在一扇对开的朱漆大门前停下,小厮叩门,伴随‘咯吱~’一声,钉有铜钉的大门被缓缓开启,两排小厮手执灯笼,毕恭毕敬立在照壁前,迎接矮胖男人进入庄院。
就在大门关闭的一霎那,灯笼散发出昏暗的光线洒在门前的琉璃照壁上,隐约映出一条赤色五爪蛟龙的影子。寿宁来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手扒门缝向内观瞧,不由得倒吸口了冷气,站直身子稳了稳思绪。后背紧贴院墙顺墙壁行至十数步,在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下驻足。
寿宁纵身一跃蹦起三丈来高,盘抓粗壮的树枝,向院内仔细观望。但见院中宫殿错落,数量繁多,甚为奢华,那派头足可以与紫禁城后宫相媲美。寿宁心中不禁一颤,重庆郊外竟有如此之大的宅院,此人是何等人物,财力雄厚到建造这般规模的宅院。
想那领头的男人短矮粗胖且其貌不扬,平庸粗俗怎样看也不像是个王侯将相,莫非他另有后台。寿宁眼见那五个人越走越远,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飞身落到院内房屋的屋顶上,压低身形追了上去。
“王爷,奴才给您带个新鲜货来,让您尝尝鲜儿,麻辣十足!”一行五人当中领头的矮胖男人,点头哈腰的于面前的中年男子献殷勤。
寿宁在外面看得清楚,这个中年男子,她再认识不过,刚到重庆时便是他接自己入城的。根据世袭制度,他是刚继承王位不久的新任‘平王’朱常政,矮胖男人真正的后台是他才对,这一点寿宁没有猜错。
“是嘛!”中年男子手捋浓密的须髯,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上,拍拍矮胖男人的肩。“知本王心思者,非吴管家你莫属啊!”
平王的好色程度比起万历皇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广罗美女归为己所有,可称得上是天天做新郎,夜夜入洞房。玩弄够了便送到重庆府内,自家开的青楼里去充数,对上性格且貌若天仙的自是舍不得送去青楼,藏匿在郊外庄园中,想起来就偶尔临幸一次,那派头决不比万历皇帝逊色。
对于那些娇柔温驯,逆来顺受的女子平王早已心生厌倦,服帖的女人使平王提不起兴致,而整个庄院中的美人恰好均属此类型。外出去强抢吧,又迫于身处重庆府内寿宁及朱常洛的压力。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得所愿的平王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但凡自然成了习惯,不是克制己欲就能在短时间内改掉陋习的。就在度日如年的平王憋得抓心挠肝之际,吴管家有如即时雨般滋润了他的心田。‘麻辣’二字正是他寻觅已久的心灵调味剂,这两个字更激发起他抑郁了数月的欲望。
“奴才不敢当。”矮胖的吴管家谦虚的礼让。“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好,好,好,前面带路。”中年男子跟随着吴管家出了屋子。
寿宁跟随平王及吴管家来到,关押赵盈盈也就是赵安妹子的房间,二人先后入室。寿宁则蹲在窗外考虑着要不要去救她,不救吧,自己于心不忍,既然都已经跟到这儿了,中途放弃又不是自己的作风。救吧!又觉不妥,平王认得自己的相貌,贸然去救会暴露身份。
一名前来为平王送酒菜的小厮使寿宁眼前一亮,寿宁尾随其身后跟将过去。
“小娘子标致!标致!”平王走进吓的变了脸色的赵盈盈,手掌轻拍其惨白无一丝血色的脸蛋儿。心里高兴的像开了朵花似的,脸上的皱褶全部爬了上来,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包了金的大门牙。
赵盈盈被堵着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之音,捆扎在一起的双脚微微抬起,踢踹着面前意图侵犯自己的平王。茫然失措的双眼扫视平王身后,寻求援助,结果令其大失所望,平王身后除了矮胖的吴管家以外再无他人。绝望的她泪如泉涌,用眼泪控诉着平王的无礼行为。
“够麻,够辣。”平王眼神长在了赵盈盈的脸上,于吴管家摆摆手。吴管家何等聪明,知趣的退出了屋子。
平王眯着眼睛咧着嘴,缓缓解开赵盈盈身上的绳索,为其将塞嘴布取了下来,没了束缚的赵盈盈欲挣扎站起身,结果被平王强行按倒在床上。赵盈盈怎肯乖乖就范,拼死命的反抗着。越是难以掌控的女人,便越发合平王之意,其口中不断传出奸损的怪笑声。
赵盈盈的顽强抵抗,正是平王所寻求的刺激所在,她完全符合平王近乎狂虐的胃口。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唯有出色的骑手方能驾驭,向赵盈盈这样的胭脂马才有征服的价值和意义。
自命不凡的平王认为,唯有他才能驾驭赵盈盈这匹胭脂烈马,不惜拼了老命的与赵盈盈较劲儿,体会着驾驭过程中筋疲力尽的快感。
良久,赵盈盈没了力气与平王撕打,手上的动作渐渐变慢,力道逐渐减弱。喘着粗气,胸脯随着呼吸跌宕起伏,娇巧的锁骨上渗出晶莹剔透的汗珠,显得格外诱人。平王见状兽行大发,下身有如犀牛撞壁般即将破发而出。
曾记得身强体壮的少年时期,仅通过触摸女人的身体,便能轻易的爆发出这般美妙的感觉。而现如今,不用药是满足不了庄中女人们的需求了,这种自然生成久违的感觉,令平王欣喜不已。
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丧心病狂的平王撕开赵盈盈的上襦,是无忌惮撕咬着她稚嫩的肌肤,用舌尖舔吸她晶莹的汗珠,尽情地品尝着胜利果实。就在平王为此而沉醉之时,一把冰冷的刀刃落在了他的肩上,平王的身体有如灌了汞水一般僵硬住,光亮如镜的刀刃上映出了他那张因惊骇而扭曲了的脸。
“何方神圣?请高抬贵手放本王一马,你我江水不犯河水,为何为难本王。”平王从赵盈盈的身上离开,站直身子,边说边转头,想看看是谁将刀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搅了雅兴。
“别动。”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平王身后响起。“姑娘,你若能动就请到我这里来。”
赵盈盈有病乱投医,亦不管来者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是敌是友。双臂交叉挡住胸口,躲闪着平王色迷迷的眼神,藏在来人的身后。
“噢,原来侠士想要这名女子啊!好说,好说,你若放了本王她便是你的了。”平王嘴上讨好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人,心里不断地骂着对方。寻找逃脱的机会。
“姑娘你没事吧!”
“嗯!”
“能走吗?”
“能。”
就在两人对话空档,平王身子向前扑,倒在床上的同时转回头,这一转头不要紧,竟吓的魂飞魄散。
但见一身穿小厮长袍,背被包裹的少年,其声音嘶哑,面似黑炭,连脖颈都是漆黑的,反衬出白净的牙齿及纯洁的眼白。白眼人儿在眼眶内滴溜乱转,仿佛是一只地狱里来的索命夜叉,矗立在床边试图索取平王的性命。
“你…,你是什么人。”平王浑身颤抖,人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
其实此人正是经过一番‘装扮’的寿宁,为不让平王认出,尾随小厮来到厨房,将其打晕扒下他的衣衫,再用锅底灰涂脸,并把自己原有的穿戴打成包裹,背在身后。
“不平拔刀之人。”寿宁跳到床上,点中平王神阙、气海两穴,平王当即昏厥过去。
“我背你离开这儿。快!”寿宁将背后的包裹转到胸前,未等赵盈盈同意便蹲下身,嘴上不断的催促着。
寿宁背着赵盈盈在庄院的屋顶上跳跃,身影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悄无声息的将其救出了魔窟。
背着女子跑了近半个时辰,东方渐渐放亮。寿宁听到远处有溪水流淌的声音,盘算了下,距开城门的时间尚早,便朝着流水之声跑去。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去?”赵盈盈渐渐反应过来,躺在一素不相识 ‘男子’的背上。况且自打出了庄院便是一言不发只顾狂奔的寿宁,使其越发的感觉不妙。
寿宁也不搭话,继续向前跑,她的沉默使惊魂初定的赵盈盈生起疑惑。
“你…,你…你把我放下,你把我放下。”赵盈盈边说边挥舞粉拳砸向寿宁。
寿宁没有理会赵盈盈的话,继续向前跑。用嘶哑的声音对背后躁动不安的人儿说道:“在乱动…,在乱动就把你送回去,喂那只色狼。”
赵盈盈竟也乖乖的听了话,不再乱动。
寿宁止步在小溪旁,将女子放下,挽起衣袖蹲在溪水边洗着脸。
赵盈盈不理解寿宁的用意,逃跑途中还有心思洗脸?呆愣的站在其身后,看着寿宁的背影。
再犯桃花
寿宁时洗时擦,将脸、颈上的锅底灰弄干净,折腾到天色大亮方才罢休,缓缓起身,提起袍子擦掉脸上的水滴,转回身用正常的声线温和的说道 :“你是叫赵盈盈吧!赵安的妹妹。”
“你,……。”赵盈盈后退数步,红着脸低下了头。她哪里能想的到,背着自己跑了十几里山路的小黑人,洗干净脸后竟是这般俊秀的后生,心意萌动的她不敢直视寿宁,将头转向一旁,嗡嗡之音由口中而出。“是,小女子正是赵~盈盈,赵安的妹子。”
此时的赵盈盈只顾得害羞,竟忘了用手臂遮挡自己的上身。寿宁剑眉紧蹙,取下随身包裹,将自己先前脱下的袍子于赵盈盈披在身上,而后转过身背对着她。
本就羞愧难当满脸通红的赵盈盈,因寿宁的举动更为害臊,双手捂面,转动身子将后背对着寿宁。
寿宁转念想想,为何要转身背对于她,只不过穿了件男人的衣服,也改变不了同为女子的事实。想到这儿,寿宁缓缓转回身,看着背对自己的赵盈盈,心中顿生阵阵酸楚,为了避免尴尬寿宁寻找话题。
“姑娘饿了吧!” 寿宁实在找不到话题,憋了半晌方才说出这儿令其处境更为尴尬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