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去要多加小心。”晚膳后脱掉了红袍的赵盈盈,在白菊的装扮下宛若天仙般出现在寿宁面前。
粉妆玉琢过后的赵盈盈更显妍姿艳质,使寿宁眼前一亮,放下手中的百鬼迎将上去,走到距离赵盈盈仅一步之遥,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坐回原位将百鬼收入刀鞘。
“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啊!”赵盈盈拱拱嘴,跟过去坐在寿宁的身旁。
“嗯,知道了。”寿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时才精神恍惚竟把赵盈盈误当成了常乐,差一点做出过激的事情。
“哼,不识好人心。”赵盈盈注视着寿宁的一举一动,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以为她病了,跟着紧张起来,伸手去摸寿宁的胸口。“你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寿宁未敢直言相告,而且也未打算与其解释,搪塞过去以图省事儿。拦挡住赵盈盈的手站起身,脱下身上的红袍,穿着夜行衣。
“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你就急着换衣服,真的这样有把握?”赵盈盈跟过去,帮助寿宁更衣。
“嗯。”寿宁想常乐竟走了神,稍不留神套挂在脖颈之上的香囊被赵盈盈发现,待寿宁反映过来的时候,香囊已经落入赵盈盈手中,一缕青丝被缓缓取出。
“这是谁的头发,还有一股子脂粉味。”赵盈盈认真的闻了闻发丝的味道,不是寿宁身上的,单从气味便可断定这头发准是名女子的。
“放回去。”寿宁怎会允许别人去触碰比她性命还重要的香囊,厉声呵斥的同时伸手去夺。结果扑了个空,寿宁怕自己的动作过大,波及到常乐的发丝,因此不敢贸然动手,等待赵盈盈注意力分散之时,再将头发抢回来。
“告诉我,这是谁的,我便放回去,不然,哼,我把它吃到肚子里去充饥。”赵盈盈张开嘴巴,将头发放到唇边,威胁着寿宁。
“是谁的与你何干?”人急失智,寿宁一脸的怨怒之色,暴睁双眼注视着赵盈盈的一举一动。“倘若你真的将它吃掉,信不信本宫用百鬼剖开你的肚肠,将它取出。本宫说道做到。”
赵盈盈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头发的一端放入口中,寿宁见状闭目长叹,缓缓抽出百鬼。睁开了双眼时已是通红,尖锐的刀锋对准赵盈盈的胸口刺了过去。
赵盈盈没有躲闪闭上眼睛,挺起胸膛迎着呼啸而来的刀锋。
寿宁趁赵盈盈闭目之际,快速上前夺下其手中的青丝与香囊,走到桌边,将出现褶皱的香囊捋平抻直,整理着被赵盈盈弄乱的青丝,眼中泛起了湿润。
赵盈盈见寿宁如此珍惜那不知名女人的头发,因一缕头发不惜与自己拔刀相向,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一个健步冲过去,准备再次抢回头发。
同样的当怎会上两次,寿宁机警的躲过赵盈盈前来抢东西的手,站起身抹去眼中的湿润。“够了,你若再胡闹,本宫真的不客气了。”寿宁将青丝收入香囊,重新挂在脖子上,掖入中单内。
“那头发是谁的?”赵盈盈坚持不住,委屈的泪水流了满脸都是,仍然不忘于寿宁刨根问底,誓要问出个所以然。
“红颜知己,本宫女人的头发。”寿宁穿好夜行衣,系上腰带,边往腰带内塞东西,边对着锲而不舍的赵盈盈叫喊。后七个字的声音略显绵软,并非理直气壮。只有她自己知道,唯独则子才真真正正算的上是她的女人。
寿宁的回答与赵盈盈的猜测完全吻合,像寿宁这样的姿性绝人,无论男、女对她有感觉的怎会只有自己一人,赵盈盈扑到寿宁怀里,用力锤打她的肩膀。
赵盈盈突入起来的拥抱使寿宁瞠目结舌,举止失措,这儿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好。
“笨蛋…。就…你,…有……。”赵盈盈抽泣着导致口齿含糊。
“好了别哭啦,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如诉如泣的哭声令寿宁心头一软,揽赵盈盈入怀,与其如胶似漆般发鬓相抵。
在感情面前寿宁总是刻意的慢上半拍,倘若对方不投怀送抱,主动送上门来,寿宁决不敢越雷池半步,在这方面她拿捏的十分妥当。能让她主动发起攻势,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心意的人,当非则子莫属。
“你到底有几个红颜知己。”赵盈盈娇滴滴的在寿宁怀里撒着娇。
“几个?你以为这种事情很光彩。”联想到则子与贞和,寿宁的脸上露出了悲伤之色,幸好没有让赵盈盈观察出个端仪来,否则她会再次喋喋不休的追问寿宁。
寿宁见赵盈盈渐渐止住了哭声,便轻柔的将其推开。坐在椅子上,拖掉厚重的皂纹靴,换上褐色软底布鞋。赵盈盈迅速蹲下身帮忙穿鞋。
“赵姑娘,使不得。自己穿就好了。”寿宁弯下腰与赵盈盈争夺布鞋。这要是换作白菊寿宁自当承受的起,赵盈盈并非自己下人,寿宁怎好意思劳烦于她。
“你去救我哥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赵盈盈瞪了寿宁一眼,噘起嘴,沉吟片刻低下头。“时才你像变了个人似的,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怕。这头发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对不起,睹物思人,没了它就同如丢了命。拔刀向对实属无奈,还望赵姑娘宽宏大量,别往心里去才好。”穿好鞋子的寿宁站起身,抬脚踏在椅子上,手持一卷玄色绑腿布,用力捆裹裤脚,语气态度凸现诚恳与内疚。
在漫长且枯燥乏味的行军当中,常乐留给寿宁的发髻早已成为她精神上的寄托。寿宁变的开朗,不再感到孤单寂寞,期盼着再度重逢、厮守终生已为了她心灵的支柱。
“真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张的好看吗?”赵盈盈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双目失神的她有如被人摄取了魂魄的行尸走肉般,呢喃自语。“ 一定很美的。”
“嗯,属于兰心蕙质,古灵精怪那种,说她国色天香一点都不为过。”一说到常乐寿宁喜上眉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她现在何处?”
“京城。”寿宁抬起另一只脚,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用玄色绑腿布扎紧裤脚。“打完仗,本宫会带着她远走他乡。嗨!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寿宁叹了口气,淡淡一笑,不在讲话。
赵盈盈的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时苦时酸。寿宁对常乐的评价刺激着赵盈盈的感官,此时的她丧失了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甚至连视觉都几乎消耗殆尽。身子晃了晃,手扶桌案保持住站立的姿势,满眼都是逐渐模糊的寿宁。
再探山庄
就在此时,白雪打探消息回来复命,正如寿宁的猜测,平王留宿在平王府内没有回山庄。事不宜迟,准备停当的寿宁与白风鸣即将出发之际,被赵盈盈拦下,众人见状退出屋子。
寿宁走到赵盈盈近前。拉下遮面帕,其自行滑落到肩上。
“赵姑娘,有事儿回来后再说不迟。” 寿宁语气温和的对赵盈盈说道。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赵盈盈连羞带臊的说完便一头栽进寿宁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不愿放开。
寿宁身子一抖,手劲一松百鬼当即落地,心跳骤然加快,‘扑通、扑通’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凝结了的空气中回荡。寿宁咽了口吐沫,将活跃的即将跳到嗓子眼处的心脏吞咽下肚。
“嗯。”寿宁轻轻推了推怀中的赵盈盈,竟未能将其推开。“赵姑娘,风鸣还在外面等着呢?”寿宁极力的想摆脱赵盈盈的纠缠。她心里明白,再这样抱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伤害对方事情,将来无法收场。
“稍微有点耐心好不好。”赵盈盈死死的抓住寿宁的肩膀处的衣服,抬起头鼓了鼓勇气,有些话她不说怕日后再没了机会说。“远走他乡也带着我好吗?” 勇气可嘉的赵盈盈盯着寿宁看,等待她的答复。
此时寿宁倒觉得害臊起来,把头扭向一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正话。
“你嫌弃我?是不是因为平王那个混蛋染了我的身子。”赵盈盈情绪激动,抓着寿宁衣服的手由摇晃进而变成推搡,而且力量越来越大。
“不,不是的。”寿宁真的不明白,赵盈盈为什么这样急于要自己给她予许诺,像她这般长相周正的女子,想找个好一点的人家嫁了决不成问题。“此事还望赵姑娘再考虑考虑,以免日后追悔莫及。”
“把脸转过来,这样讲话你不觉得很失礼吗?”赵盈盈双手托住寿宁的脸颊,硬将她的头掰了过来。
“赵姑娘,请不要义气用事,凭你的条件找到如意郎君绝非难事,为何苦苦相逼。”
“我逼你?好你个朱良玉,不想要我,直说便是,何必转弯抹角。”赵盈盈动怒,说话间推开寿宁,打开房门。“你走吧!”
寿宁捡起落地的百鬼,重新带上遮面布,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对赵盈盈说道:“不许出房门半步,有事找白菊、白雪帮忙。关于你说的事……。”寿宁顿了顿,摇摇头。“关于你说的那件事儿,待事情了解之后再作计议。”
寿宁与守在门外的白风鸣,双双跳上屋顶,两道黑影瞬间融入到夜色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姑娘,殿下的名讳不好直呼。”白菊同白雪走进室内,收拾寿宁脱下的衣物。
“就事,仗着我家殿下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要是换作旁人,你的脑袋早便搬了家。”白雪在一旁添油加醋,时不时的送给赵盈盈几个白眼。
“赵姑娘你别听白雪胡说。时候不早了我伺候你就寝吧!”白菊对待赵盈盈很是恭敬。凡是寿宁身边的女人白菊都很尊敬,见到她们就如同见到寿宁一样,是打心底里的尊敬。
“我不想睡,也睡不下。你能陪我走走吗?”赵盈盈觉得白菊为人好亲近,不像白雪那样蛮横。
“好。”
两人并肩走向后院竹林。
“因为担心她,才睡不着是吗?”白菊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靠着一棵挺直的毛竹仰望夜空。
白菊所言在问赵盈盈的同时亦在问着自己,两人心中有着相同且又不同的她。
“嗯,是有些担心。”赵盈盈领会了白菊话中‘她’的寓意,点点头,也找了棵毛竹靠了上去。
“喜欢殿下是吗?”
白菊语气平和,不带半点看不起赵盈盈的意思。反倒使赵盈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别不好意思,殿下她是个不解风情之人,喜欢她一定要与她讲清楚,否则会错失良缘。”白菊依旧仰着头望向夜空。
没有鸟鸣的竹林里显得格外的静,偶尔莅临的秋风吹动着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中点点星光散出微弱的光线,洒在白菊满是忧郁的脸上,是那样的凄美。
“嗯,多谢姐姐教诲。”赵盈盈站直身子于白菊道万福。
“不必客气。”白菊扶起赵盈盈,湿润了的眼眸不敢示人。
“姐姐果然很了解她,用不解风情来形容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赵盈盈双手握住竹子,平伸双臂身子向后仰,脸上绽放出俏皮的笑容。
白菊看的出,赵盈盈是真心喜欢寿宁的,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自小就倾心于寿宁的白菊,直到现在仍将此事隐藏在心底。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是强求不来的。
“风鸣,前面灯火闪耀的地方便是阙月庄了。”寿宁与白风鸣两人蹲在一块巨石上,举目眺望。
“嗯。咱们几时入庄。”白风鸣摩拳擦掌,做着准备。
“子时以后吧!那时觉睡得香甜,不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分头行动,万一出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寿宁从石头上跳下来,靠着巨石坐在草地上,怀抱百鬼闭目养神,静等子时的到来。
“殿下,风鸣看的出来,那个赵姑娘她喜欢您。”白风鸣坐在寿宁身旁,拉下蒙面的黑布,松了松衣领。“而且您对她也有意思。”
寿宁也将蒙面的黑布拉下来,微微一笑,仰望天空沉默不语。
良久。
“风鸣你与菊儿进展如何?本宫将她交付于你,今后要善待她。”寿宁言外之意是认同了她二人之间的感情,并还白菊和白风鸣自由之身。
“殿下您的意思是……。”白风鸣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希望确认下是否听错。
“再过三、五个月待兵士全部集结完毕,便要对杨应龙发起总攻,这场仗势在必得,胜利是必然的,无法预测的无非是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是大是小罢了。”寿宁在地上摸到块石子,在手中掂掂。“待仗打完,你带着白菊远走高飞吧。”话音刚落,寿宁手中的石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那您怎么办?”白风鸣腾的站起身,凝视着寿宁那张忧郁的脸庞。
“自当有归宿。让你带走白菊本宫还真有点舍不得。”寿宁淡定,摇摇头自嘲般苦笑道:“看来要改改了,一个布衣庶人怎好自称‘本宫’真是可笑。”
“殿下,无论您身份如何风鸣跟定您了,但有一事望殿下成全。”白风鸣面如土色,跪在寿宁面前。
“什么事起来回话。该成全的自当成全于你。”
“殿下,您身边美女众多,就放过白菊吧。况且从昨夜她已经是风鸣的人了。”
白风鸣很早以前就知道白菊喜欢寿宁,迫于主仆关系无法实现心愿,只能默默的看着、守着。而那时的白风鸣又对白菊一见倾心。她便学着寿宁的言行举止,处事之道,希望能神似寿宁,从而得到白菊的赏识。
最终皇天不负苦心人,白风鸣被公认为是寿宁的影子,其坐、立、行离远看会误以为真的是寿宁,就连说话的语气语调都学的一般无二,慢慢的也赢得了白菊的芳心。现如今寿宁说出不舍得让自己将白菊带走,白风鸣急了,生怕寿宁对白菊产生感情。
倘若寿宁发话,白菊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寿宁弃自己而去,这样的结局不是白风鸣所期盼的。
“风鸣竟也学会情不自禁了。”白风鸣最后那句话逗的寿宁忍俊不止。“放心,是你的任谁也抢不去。”
寿宁笑够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寿宁走出数步未见白风鸣跟随,回到其面前,拍拍她的肩膀。“风鸣放心,对白菊本宫不会打歪主意的。”
“多谢殿下成全。”终于得到承诺的白风鸣站起身,跟随寿宁前往阙月庄。
“赵姑娘快三更天了,快去睡吧。”白菊央求着坐在桌前,缠着自己为其讲述寿宁以往经历的赵盈盈。
“再讲讲,我还没听够呢?”赵盈盈兴致正浓怎肯放白菊走,知道自己心爱之人以往的经历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这样能更深刻的了解寿宁。
于是白菊天南地北的东一头,西一句的讲着。白雪实在受不住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风鸣,寻找赵安的同时别忘了那名穿黑衣的锦衣卫。”寿宁与白风鸣分头行动前在三叮嘱。
若白雪所见属实,那名被俘的黑衣男子应该是名锦衣卫。因为他手中持有的秀春刀,正是具有标志性的锦衣卫专用腰刀。
“是,您要当心。”
二人压低身形,潜入了无生机,一片漆黑的山庄。白风鸣负责前院,寿宁负责后院,两人分头行动。
白风鸣躲避过巡逻的卫兵,蹑手蹑脚的在各个宫殿及房屋之间穿梭,寻遍了整个前庭未见有关押囚徒的地方。想必是有暗格之类的隐蔽之处,或者是暗藏于地下。
白风鸣再次从头寻找,并且加大了搜寻的范围,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快要到五更天了,白风鸣这儿仍一无所获。
事先约定寻找到五更天为止,找不到天亮之前务必返回汇合地点,不可强求。
白风鸣决定先返回汇合地点再作打算。就在她即将飞身跃起离开之时,屡屡秋风袭来使得白风鸣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眉头一皱,仰起头用鼻子用力抽气。
拂面而来的秋风中弥漫着浅淡的血腥味。上过战场的白风鸣再熟悉这种味道不过。倘若距离不远即便是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都会被她那敏感的鼻子所扑捉到。
突然之间,□内火光冲天,喊声雷动,白风鸣心道不好,莫不是殿下那边出了事!
站在前□分界处的白风鸣跳到房顶,朝火光闪动处奔了过去,心中不断呼喊:殿下您可千万要挺住风鸣这就来了。
“雪儿醒醒,五更了,快醒醒。”白菊推摇着躺在桌上口水肆意流淌的白雪。
“哦。”白雪揉揉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似意识到什么,提刀迅速跑出房门。
“这天都快亮了,怎么还不见她们回来。”守了一夜的赵盈盈此时困意袭来,强打精神,用毅力支撑着沉重的眼皮。
“你去睡会儿吧!她们应该快回来了。”白菊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留,但又不可如实相告于赵盈盈,便催促她去休息。
“白雪去做什么了,这么着急。”赵盈盈在白菊的表情,及白雪的举动上端详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快告诉我,寿宁她怎么啦!”
“没,没怎么。”白菊左右为难。告诉赵盈盈吧,寿宁事先吩咐过不能告诉她。不告诉把,再这样拖延下去恐怕会误了时间要出大事。白菊狠了狠心。“赵姑娘,殿下吩咐过,本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时间紧迫,是这样的……。”
寿宁将白菊唤出饭厅,与其耳语。“本宫与风鸣若明日五更天还未回还,就让白雪带着护卫营的人先去解围,你到城外,用本宫的帅印调动白杆军及麻贵将军所部,围剿叛党。切忌此事不得声张,为不使平王起疑,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调动大队人马,并且要对赵盈盈守口如瓶,以免其担心。”
赵盈盈瘫软在椅子上,惊出一身的冷汗。她万没料到寿宁此一去竟是这般凶多吉少,早知这样昨晚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去。
“赵姑娘你快去休息吧,我得到城外去搬救兵。”白菊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赵盈盈拉住。
“哎哟,我的赵姑奶奶,你不替殿下着想,我还担心我家风鸣呢!不能再耽搁了。”白菊急地快要哭出来,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我和你同去。”赵盈盈起身目光略显呆滞,先一步走出房门。
身陷重围(一)
寿宁与白风鸣分开后,直奔庭曾经关押过赵盈盈的房间。昨夜来过一次的寿宁虽轻车熟路,也不敢冒贸然靠近。趴在庭之中一处至高点,借助刚刚升的一轮弯月所发出微弱光线察看周围动静。
但见几个黑影在屋顶与阴暗处晃动,这亦是必然的,平王捉拿赵安的目的为得就是将自己与赵盈盈引出,以解心头之恨,关押赵安之处怎能不设下重重埋伏。
赵安的性命无需担心,只要寿宁不露面,赵盈盈隐身不出,平王不会将他怎样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名被俘的锦衣卫,查明龙袍的来历。想到这儿寿宁抖身形飘落到地面,脚刚沾地,身后便传来谩骂的之声。
“他妈的,都怨那个愣头青,弄得鸡犬不宁,今晚谁都甭想睡了。”一个男子在宣泄怨气,声音如铜钟般响亮。
寿宁闻听声音是从一墙之隔的身后传来的,扫视四周无处躲藏,当即退到墙根,后背紧贴墙壁,隐身于墙下的阴影,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冯大哥,小点声,小弟耳膜震坏是小,这夜深人静的传到吴管家的耳朵里事儿就大。”好似少女般尖细的男声在墙后响起。嗲声嗲气话语有如寒流袭来,令寿宁打了个寒战。
“哦,嘿嘿,贤弟所言极是。”伴随着男人嘿嘿的一阵傻笑,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从寿宁身后墙壁上所开的门洞里走了过来。
“冯大哥,上午你们去抓的那个毛头小子是什么来头,你与高大哥亲自出马不说,还劳烦了平王府的四大金刚,竟如此这般的兴师动众。”矮个子尖细嗓音的男子,胳膊挎着一个珐琅鹤纹食盒。
“哦,据说是京里面来的,应该是个锦衣卫。嗨,管他娘什么来头,到了平王爷的一亩三分地,量他有再大的本事也跑不出王爷的手掌心。”身形高大威猛的男子止住脚步,侧过身沉思片刻。
高个子男人的这一番举动,竟吓得寿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伸出满是潮气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刀柄,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丈开外的两人。
“冯大哥怎么啦!”矮个子男人跟着停下脚步,站在高个子男人的对面。他说话的声音略微颤抖,如水的月色笼罩在因惊恐而扭曲了的脸上。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虑了,王爷怕那小子有同伙前来营救,因此今夜守备森严,应该不会有事。”高个子男人拍拍对面之人的肩膀,为其压惊。
“吓死我了冯大哥。”矮个子男子从衣袖中掏出类似绢帕的东西,擦拭额头渗出的汗珠,抓有绢帕的手敲打高个子男人的胸膛,时才还扭曲的脸,绽放出姹紫嫣红的笑容。“你可真坏。”
高个子男人瘙瘙后脑勺,又是一阵傻笑。突然捂住小腹,弓着腰。“李老弟,你先行一步,为兄要方便方便。”
“讨厌。”矮个子男人甩动着手中的绢帕,转身形迈着婀娜的步子先行而去。
高个子男人捂着肚子,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摇摇头低声自语。“他奶奶地,这李老弟跟个娘们似的,弄的老子心里七上八下,痒痒的,不放放水是不行了。”
高个子男人边解腰带,边朝寿宁藏身的墙角走来。“什,什么人,胆……。”
还未等高个子男人将话讲全,寿宁刀刃出鞘,手起刀落将其断为两截。寿宁下手麻利砍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就如同砍断木桩一般无动于衷。甩甩刀刃上的鲜血,收刀入鞘,将断为两截的死尸拖入墙角。即便是被人发现尸体,那也应该是天亮以后的事了。
寿宁加快脚步追赶上矮个男子,尾随其后,行至庭最后一处建筑前,矮个男子推开门摸着黑进到屋里。寿宁察看四周,并无异动,压低身形来到门外蹲下身,倾听室内动静。
“冯大哥在后面呢,留个门。”矮个子男人尖细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知道了。”
听得里面嘎吱吱,嘎吱吱,哐当,而后便再没了声音。寿宁脑子里转了又转,长长的吸了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将头探了进去。
室内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既无陈设亦无矮个子男人。面阔五间的大殿内没有任何摆设,要找个密道之类的东西应该不成问题,寿宁想到这儿便开始了行动,查遍了所有的墙壁及室内的每一处角落,均未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他们凭空消失了不成,就在寿宁一筹莫展之际,脚下的地面忽然动了动,沉了下去。光线从地上开启的缝隙中射出来,照亮了寿宁脚下的地面。
寿宁闪的一旁,脚尖点地跳上房梁,观察下面的动静。
伴随着嘎吱吱,嘎吱吱的声响,地面下沉了一尺多高,而后向右侧平动,‘当’的一声停止了移动,一级石砌台阶露了出来。
“冯大哥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
寿宁飘然而下,来到矮个子男人身后,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握有百鬼的手快速的抬了起来,寒光闪动,还未等其挣扎,便是一命呜呼。寿宁拖着矮个子男人的尸体退到墙角。
上面的人突然间没了响动,密室里的人有些坐不住了。蹦上来两个手持大刀的汉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寻找时才上来的矮个子男人。
由于刚从光线较强的密室里出来,眼睛还未适应地上的黑暗,连喊带摸的寻找着矮个子男人。
寿宁借此机会,翻身滚地,来到二人脚下,抬手就是一刀,离寿宁最近的汉子人头落地,在地上咕噜了几圈, ‘扑通’一声,没了头的身子倒在地上。
“二哥!”另一名汉子闻声不对,转回头寻找口中的二哥。刚想呼喊第二句时,一把冰冷的刀刃刺进了他的胸膛。
寿宁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后跟上来的两个汉子,将他们的尸体拖入墙角。擦了擦溅到额头上的血迹,从腰带中摸出把两寸多长的匕首形飞镖,定了定神,提刀走下台阶。
地下有三个人在赌钱,兴致正浓的三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寿宁的到来。
“快押、快押啊!”
“今晚真是中邪了,总是你小子赢。”
“就事,就事。你小子不是耍什么花招了吧!”
‘嗖’的一声,背对台阶而坐两人之间的间隙有一道红线掠过,落在了手抓色子之人的咽喉上,‘啪哒、啪哒、啪哒。’三个色子依次落地,身子向后仰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地面上沉积的灰尘。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另外两人抄起桌上的大片刀,砍向寿宁。
双方交锋,两个回合后,大片刀在百鬼的重创下开始卷刃,二人跳出寿宁的攻击范围,四目相对,其中一个与另一个使了使眼色。
寿宁明白他们的意思,必是想出去通风报信。寿宁怎能放他们走,再次摸出了把飞镖,一抬手甩了出去。
那两人只顾着互使眼色,没注意寿宁手上的动作,其中一人胸口中镖应声倒地。另一个见状不好,丢掉卷了刃的大片刀,撒腿便跑。寿宁手伸进腰带里摸了摸,再无飞镖可用,情急之下举起百鬼投了出去。
锋利的刀尖穿过逃跑之人的后背,从前胸露了出来。寿宁上前拔出百鬼,在尸体上擦掉血迹。这时她才得空观察周围情况。
密室的大小与正殿的基本相同,墙壁四周的铁笼里插着几根火把,桌上摆放着两盏油灯,将室内映照的有如白昼一般,血腥味掺杂着物体发了霉的气味直冲脑仁儿。
靠近台阶的墙壁上吊挂一人,此人跪倒在地,倒背着的双手,被钉入墙壁内的铁链子锁住,身着破烂的夜行衣,浑身是伤,有的伤口仍在往外涌鲜血,此时正用一双迷茫的眼眸看着寿宁。
寿宁纵身跳到那人面前,将束缚他双手的铁链砍断。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撒在其伤口上。由于伤口较多,寿宁只能紧着最重的先处理。
“多谢义士搭救,大恩大德在下没齿不忘。”受伤的黑衣人判断出寿宁是友非敌,终于放开胆子开口说话。“我姓洪名飞,字原明。是东厂陈公公手下的锦衣卫,义士日后若需帮助尽管去京城找我。定……。”
“何故被平王所获。”寿宁停住帮洪飞包扎伤口的动作,抬起头。这正是寿宁急需要证实的事情。
“嗯,这儿个。”洪飞犹豫不决,低头不语。
寿宁并未勉强洪飞回答,低下头继续为其包扎伤口。
“因为平王他,平王他意图谋反,被在下抓住证据。唉,可惜我技不如人,轮落成为阶下囚。平王认为我有同党,想斩草除根,便用我做诱饵,引同伴上当,才得以活到现在,不然早便被我杀了。”
“能走吗?”寿宁拍拍手拣起放在地上的百鬼站起身,将手伸到洪飞面前。
“嗯,应该可以。”洪飞借助寿宁手臂的力量站起来。“请问义士尊姓大名。”
“待出了阙月庄再行相告。”
寿宁架着洪飞出了地下密室,洪飞气喘吁吁的蹲在空荡荡的大殿内休息,寿宁则走到门边蹲下身,扦开一条细细的门缝向外观瞧,察看动静。天空中时而飘过的浮云遮住了弯月,使得本就暗淡的月光更是时隐时现,为死一般寂静的庭院,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果然不其然,平王确是意图谋反,要等援兵前来还需些时间,带着浑身是伤的洪飞,跑不得,跳不得,不过上个台阶就累成这样,以此状态想逃出阙月庄似比登天,寿宁紧锁双眉陷入苦思。
现在所处的位置居阙月庄最北,房屋后面是一座万丈高山,悬崖峭壁,独自一人攀爬勉强能登上顶峰,若带着伤痕累累的洪飞是实现不了的。往南走,要经过整个院落方能从正门走出,与洪飞同行亦是不可能的。
由于经过一番打斗消耗了较多的力气,往西走与白风鸣汇合,以自己现在的体力,背着洪飞上房越墙也已成难事。选不出最佳逃跑路线的寿宁将门缝合上。
临行前与白菊预定好的,五更前未回还便到城外去求救兵,风鸣那边也会在汇合地点等候,倒不如以静制动,越是危险的地方或许越是安全。寿宁想了想打定主意,身子索性向后一倒,靠在了墙上。
身陷重围(二)
“义士,咱们不逃了吗?”洪飞歇够了一瘸一拐的走近寿宁,亦跟着蹲下身。
“嗯。”寿宁眯缝着眼睛看着身旁的洪飞。
这年纪轻轻的锦衣卫亦是一表人材,赤胆忠心不提,就敢于独闯阙月庄这一点,寿宁对其已是万分钦佩。
“原明,你是怎样发现平王有谋反之意的。”寿宁低声问道。
“不瞒义士,东厂耳目众多,外面稍有异动都是瞒不过东厂的。否则皇帝数年不理朝政。罪过,罪过,天子的作为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领会的。”洪飞很是恭敬的向东北方向天子所在之处跪拜致歉。“不理朝政亦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某些大臣们背地里做着欺君的勾当,都逃不过皇上的法眼。”
实质洪飞所言非虚,万历皇帝不理朝政那只是表面上,因为他对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们丧失了信心,或许从祖辈上传下来的血统有关系吧!万历不会轻易相信大臣们的意见与言论,混淆视听到不如不听。
寿宁对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自是不敢枉加评价,仔细聆听着洪飞的述说。
“一个月前,陈公公得到消息,说平王意图谋反,因消息来源不是十分可靠,便差我一人前来打探虚实,不曾想真的让我撞上了。”洪飞咽了咽口水,舔舔嘴唇,缓解下口中的干渴,坐在寿宁身旁,背靠墙壁。
万历中期的东厂厂公若换作魏忠贤,恐怕明朝最后一位皇帝不是崇祯,而会止于万历吧。陈距为人平怒识大体,刚直而疏,处事上非假公济私之辈,是少有且难得的忠实之士。
“昨夜那老东西试穿龙袍被我撞个正着,后来一个矮胖的男人要求见他,结果不知是何原因两个人匆忙离开,借此时机我便悄悄潜入,找到天亮才找到那件龙袍。再往后就被抓住了关在了这里。”
由于伤痛及口渴的原因,使得洪飞在后面的叙述上粗略而简洁。虽然是简单的口述寿宁也能在其中听出个大概,毕竟往后的事自己参与其中。
“歇会吧!”寿宁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白昼的来临。
“这样的大好机会不逃难到要等到天亮?”洪飞见寿宁没有走的意思,显略急躁,一时激动竟咳、咳的猛咳起来。
“逃?你这样能逃的出去?再说你逃出去做什么?凭你这样一身的伤还能去做什么?”寿宁当机立断的制止住洪飞,夜深人静,他再这样咳下去会暴露目标。“不如少说些话,养精蓄锐。”
“只要我能逃出去自当有地方投奔。”洪飞微微一笑,心花怒放喜形于色,时才的躁动与焦虑一扫而光。“寿宁公主就住在重庆府内,她手握重兵,只要将此事通知于她定能生擒平王。”
“提到寿宁公主你还挺兴奋的。”寿宁心中暗笑,这洪飞若知救星与他一同被困,不知作何感想。寿宁怕他知道后做出过于偏激的举动而后误事,没有如实相告。
“那是自然,能一睹寿宁公主芳容在下死而无憾。”说话间洪飞低下了头。“义士不知,那寿宁公主文武兼备,才达翰林,勇超子龙。只是耳闻未曾见过本人,如能借此机会见上一面即便是死我也认了。”
寿宁长叹,转过头去看着洪飞,幽幽的说道:“恐是见面不如闻名,到是让你空欢喜一场。”
“义士快看。”洪飞指着庭院外冲天的火光低声说道。
寿宁转过头,天空中一片绯红。寿宁扒开门缝向外观看,不远处火光跳动,映红了上方的天空,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口凉气吸入腹中,寿宁心道不好。转回身架起洪飞夺门而出,亦不与其解释什么,晃动身形使出全身的力气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当即俯下身。
寿宁斩杀完高个子男人,只是将尸体隐藏好,却是忽略一件事。血液从尸体的断口处奔涌而出,四处流淌。刚巧有一队巡逻的卫兵经过,其中一个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站起来后觉得手上粘糊糊的,拿来火把仔细察看,顺藤摸瓜找到了尸首,因此上引起了一片骚乱。
一行十几来号人高举火把,手持腰刀气势汹汹的奔密室方向而来。打头的几个人步履轻盈急行如风,一看便知是一等一的高手。寿宁不敢怠慢,吩咐洪飞藏好,自己亦将右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
这一队人走近,四、五个人手持利刃的壮汉,将一中年男子围在当中,这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平王朱常政,脸上没了白天时脸笑眼不笑的假意奉承,变得严肃起来,阴沉着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不住的重复着手捋墨髯的动作。
寿宁纳闷,平王不是在重庆府内准备寿筵吗?几时跑到这阙月庄来的。
近殿察看情况的人回到平王身边复命,竟惹得平王勃然大怒。“他妈的,都是些饭桶。他跑了咱们都得死。快去追。”
“等等。”平王身旁一名黑脸壮汉抬起持刀的手臂,叫停那一队卫兵。“王爷,前来救人的非等闲之辈,为防万一,动真格的吧!”
平王的手停在了下巴上,眯了眯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平王对那队卫兵的头领说道:“去通知吴管家,计划有变,提前做好准备,挟寿宁以控兵权。”
在重庆府内布置寿筵的平王总觉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担心着庄里的事情。虽然借请寿筵之由,去府衙见过寿宁,在其言行上亦未发觉她对自己谋反之事有所耳闻,可还是不甚放心,于是连夜赶回了阙月庄。
趴在屋顶上的寿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些人今夜便要哗变吗?躺在寿宁身旁的洪飞脸上淌满了汗水,身子微微颤抖。
“大哥,大哥。二哥和四弟都……。”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此时的壮汉哭得像个孩子。
“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为成大事,死一两个人算得了什么。三儿,快去前院协助吴管家准备起义。”被人唤作大哥的黑脸汉子,嘴上坚强,死挺着不让泪水滴落,倔强的泪水在眼中不断的打着盘旋。
‘咳、咳’两声咳嗽的引得黑脸汉子的注意,用手掌抹去眼中的雾气,寻声望去。“屋顶上有人。”
经汉子的提醒,当下引起在场众人的注意。
寿宁闻听此言,看看身边想咳却又不敢咳,憋得满脸通红的洪飞,心里凉了半截,缓缓起身,跳落当院。
“保护王爷。”黑脸汉子护着平王往后撤,几个卫兵一拥而上,拦在寿宁与平王之间。
“大胆狂徒,今个儿让你有来无回。”
卫兵们将寿宁团团围住,个个横眉冷目,长、短兵器齐奔寿宁而来。
寿宁躲闪、进攻有序,时而借力打力,时而辗转跳跃,迈着轻盈矫健的步伐,有条不紊地应敌。
黑脸汉子眼见卫兵一个个的倒下,实在按捺不住性子,抄起手中大刀,冲入混战,拦下卫兵,誓于寿宁单打独斗。
远处火光传动,向庭聚集,卫兵亦接踵而至,寿宁看了看天色,虽五更已过但距离援兵的到来尚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想一人对付这不断涌入的卫兵岂非易事,必须保持体力,至少也要坚持到白雪来。黑脸汉子要与寿宁单打独斗,正中下怀。
寿宁仰仗良好的内力,施展轻功巧妙的运用着棉、软、跳,借以保持体力。
黑脸汉子被寿宁不温不火的打法所激怒,一刀紧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刀刃划过之处呼呼带风,那气势恨不得将寿宁立斩而后快。
平王扒开人群来到正在进行激烈打斗的二人近前。拍了两下手掌。“壮士好身手,若能为本王所用,日后定当前途无量。”
平王的两记掌声使得黑脸汉子停下手中招式,退到平王身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寿宁看。
寿宁沉吟片刻,好似在思考平王的忠告,实质是在拖延时间。
“壮士好好想想,跟着本王保你日后荣华富贵,金银无数美女成群。”平王误以为寿宁有意投靠,正在做着思想斗争。便给她打气。
“做梦吧你。”
众人惊愕顺声音出处望去,由屋檐上又落下一个黑影,三晃两晃来到寿宁身边,来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之色。“公子您没事太好了。”此人转回头愤愤的对平王说道:“我家公子即使不跟着你,亦是金银无数、美女成群。”
白风鸣与平王之间的对话将寿宁逗乐,摇摇头,抖动手中的百鬼,摆出架势准备应敌。
在场所有的人都为此而震惊,身陷重围,必死无疑,仍能镇定自若,泰然而乐,实非平庸之辈所能及之。虽不能窥其尊容,却能在其笑声中有所领悟。
平王直了直腰板,清清喉咙,故作镇静。“壮士还有帮手?本王眼下正缺人手,若二位有意,本王意欲二位共谋大业,同展鸿鹄之志。”
‘哼’寿宁终于忍受不住,从鼻孔中发出不屑之音,剑眉倒竖,怒眼暴睁,盯着平王。“鸿鹄之志?共谋大业?于你?”
寿宁连续三个反问另平王迟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对,对呀!”
“恐怕是利于虚心之志,忤逆谋反之大业吧!”
寿宁辛辣的言辞令平王无言以对,脸色时白时红。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平王身边的黑脸汉子不免有些动怒。对着寿宁与白风鸣大喊大叫,挥刀准备再次与寿宁单挑。
“慢着。”平王拦住黑脸汉子。“本王给你们考虑的时间,日出后予以答复,同意了还则罢了,若是别有二心,哼哼,休怪本王无情。”
由此看得出专横跋扈的平王还是很爱才的,即便寿宁与白风鸣三番两次的顶撞于他,平王仍容忍下来,发出最后通牒。
房顶上的洪飞看在眼里,倾佩在心头,只因自己一时激动诱发喉头奇痒,咳了几声,给解救自己的侠士带这般麻烦,甚至为此将会丢掉性命,洪飞的眼圈湿润了。
“殿下,今个儿可能是风鸣最后一次与您并肩作战,陪着您慷慨赴义风鸣认为值了,您的大恩大德只有来世再报。”白风鸣与寿宁背抵背的站在原地,遥望白菊所在的方向潸然泪下,低声对寿宁述说类似遗言的丧气话。
“别傻了风鸣,不到最后怎可轻言放弃。”寿宁嘴上安慰白风鸣,心里亦是紧张的要命。问世间能有几人见了退路被围的水泄不通,还能谈笑风生。这种人不是失聪便是神仙的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