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寿宁打发走洪飞,并让赵安去与赵盈盈道别,自己则寻了个安静之所补觉。
待寿宁醒来时已是傍晚,沐浴更衣用过晚膳,来到前厅悬吊着的地图前,与晚起来一步起来的白风鸣共同研究对敌策略。
“经过十多日的走访,风鸣认为这二十几万大军应如何分兵为佳。”寿宁背负双手苦思冥想许久,而后询问白风鸣意见。
“二十几万人化整为零方是上策,可攻可援,正所谓四面八方,殿下认为分兵八路,形成围攻之势可好。”白风鸣笑了笑,看着愁眉不展的寿宁。
“君子所见略同,单路三万余众,即可相互照应又可单打独斗,只是,……。”寿宁顿了顿手指播州广茂的地域。
“殿下,您别在这儿只是了,赵姑娘那都快炸锅啦。”白菊急三火四的跑到前厅。
“是啊!殿下,关于只是的问题待赵安归来后再讨论也不迟啊!”白风鸣亦在一旁劝导寿宁。
寿宁迈出大门的一霎突然转回身问白菊。“他二人几时出发的。”
“晌午时分,那时您正在休息,他们没让惊动您。”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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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宁在门外徘徊良久未敢进入,直到屋内传出赵盈盈的怒骂之声,寿宁才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好你个姓朱的,害的本姑娘弄成这副模样你便是一走了之,不用负责的吗?”赵盈盈怒视刚刚进房的寿宁,‘嗖’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由于赵盈盈仰面躺在床上,力量有限,枕头没飞出多远便掉在了地上。
寿宁拣起地上的枕头,拍掉上面的灰尘,抱在怀里满脸堆笑的坐到床沿,手抚肿胀消退但仍采用夹板固定着的脚踝,没敢回应。
“早便回来也不说过来看看我,这真是应了菊姐姐的那句话喽。”赵盈盈摆弄着手指好像是在于寿宁说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菊儿与你说了什么?”
“哼,不告诉你。”寿宁越想知道,赵盈盈越是卖关子。
“还疼吗?”寿宁调转话锋,不予逼问。
“能不疼吗?还要问。没良心的,你负伤我不离床塌的照顾,而你却好,都不管我。” 赵盈盈有口无心的述说着委屈,心中却因能见到寿宁而乐不可支,双肘支撑坐起来。
“慢点,别牵连到脚。”寿宁托起赵盈盈的腿跟随其身子挪动的速度移动。
“不坐起来怎样脱衣睡觉,反正你是睡足了。”说话间赵盈盈开始宽衣解带,白色短衫顺着白腻的手臂缓缓滑落,露出一个桃粉色的肚兜兜挂在脖子上。
肚兜上绣着两只在荷叶间戏水的鸳鸯,一前一后栩栩如生。肚兜没能完全遮挡住赵盈盈稚嫩洁白的肌肤,高凸娇巧的锁骨,线条曲美的手臂如象牙雕铸的一般,令近在咫尺的寿宁一览无遗。
寿宁心头一热,抓紧盖在赵盈盈腿上的被子,变得一时语塞。“你…,我…。”
“你什么,我什么。”赵盈盈俏皮的笑着挑逗寿宁。
在寿宁心目中,赵盈盈有如一块完美无暇的翡翠原石,只有最好的工匠才能将其雕刻成最顶级的工艺品,然而那个工匠不是自己,也不可能是自己。
此刻的寿宁恰恰忽略了一点,完美无缺的原石并不需要任何雕琢,只需要简单的打磨便可成为惊世骇俗的传世之作,能造就这传世佳作的亦非她莫属。
“不打搅你休息了。”寿宁低着头嘴上说着要走,可身子却像是粘在床上一样无法动弹。握住膝盖的五根手指用力往里抠,希望激发出依稀微存的理智。
寿宁的胆却与犹豫令赵盈盈‘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她双手够向后背,解开了肚兜上的绳结,将套在脖颈之上的绳圈缓缓取下。
“盈盈,等等,你再这样,再这样。…”寿宁双眼泛雾,咬紧牙关,制止住赵盈盈脱肚兜的动作。“毅力再怎样坚强的人都不可能矜持住。”
“没人让你矜持。”在白菊的点拨下,赵盈盈不得已才用此下策,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拴住寿宁那颗,让人无法驾驭的心。
寿宁终于被赵盈盈顽强且无所顾忌的做法所打败,软玉温香在怀,寿宁心口如同炭烤般灼热难耐,轻轻放下赵盈盈,宽去自己的袍子,唇在赵盈盈的脸颊、颈根、锁骨间来回滑动,恰如一只猛兽在大块朵颐自己的战利品,白净稚嫩的肌肤上留下朵朵争先绽放的牡丹。
赵盈盈紧闭双眼,扭动娇躯受用着这儿带有丝丝痛感的热吻。偶尔因疼痛发出低低的娇嗔之音,脸上洋溢着一种诡计等逞后自信微笑。
寿宁抬起头双眼暴红,缓缓爬到赵盈盈的耳边,潮热粗狂的气息喷向赵盈盈的耳蜗,唇在其耳廓上缓慢摩擦,并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轻轻说道:“盈盈,今晚要了你,给吗?”
赵盈盈咬住嘴唇点点头,随即搂住寿宁的脖颈。寿宁虽看不到赵盈盈脸上的表情,但从其战栗的酮体上感受到了她的需求。
无声的默许及身下之人的乖巧令寿宁体内热血澎湃无法抑制。理智与□之间激烈的角逐,最终后者取得了无可厚非的完胜。寿宁抚摸、亲吻着连连发出呻吟之声的赵盈盈,带领她攀爬上快感的顶峰。
连连喘息的寿宁,看着身边面带羞涩的赵盈盈笑了笑,揉移把玩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竟乱来,伤还没有痊愈,就使美人计让我中招,万一波及到脚伤将来瘸了拐了怎办。”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便是赵盈盈年龄小,休养的好,自身修复力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伤愈。虽然寿宁在办事时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没有碰到赵盈盈的脚,但其自身大幅度的动作很容易殃及到骨断之处。
“今晚不让你中招,明日又不知你跑到哪去了,时不待兮。” 腼腆的赵盈盈向寿宁身子靠了靠,不敢与寿宁对视娇滴滴的回话。
在赵盈盈眼中,寿宁好比空中飘渺不定浮云一般,有形却似无形,令人猜不透她的心思,抓不住她的踪影。倘若不用个东西罩住它,眨眼间便会消失在你面前。
“难道这样做是菊儿教你的。”寿宁手臂支撑脑袋侧卧在赵盈盈身旁,故作怒状。
“不,不是。”单纯善良的赵盈盈被寿宁略施小计,便诈出了个结果。嘴上否定,但她的神情却将白菊出卖。
白菊的多此一举令寿宁内心极为矛盾,不知是该谢她,还是应该怨她。平白无故多出个赵盈盈,要自己如何与常乐交待,想想常乐立着眉毛怒目圆睁的样子不禁打了个激灵。
‘当当当’一阵急促叩门声打断寿宁的思路。
“谁啊!”寿宁腾的坐起身,为赵盈盈掩好被子。
“殿下是我,风鸣。您现在有空吗?”屋子外面的白风鸣看样子也是被紧急事件所惊扰,没来得及穿好的袍子披在身上,手里拎着腰带和佩刀。
“好等等。”寿宁小心翼翼的掀翻被子寻找外袍。“盈盈你抱…。”寿宁此时方才注意到赵盈盈脸上的表情。“别哭。”
寿宁轻轻拭去赵盈盈脸上的泪珠。“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风鸣不会深夜前来讨扰的。”平日里撒泼任性的赵盈盈竟变得如此楚楚可怜,使寿宁顿生怜惜之心。
寿宁没有去强抢赵盈盈怀中的袍子,默默的坐在她的身旁,轻轻拍抚。
“你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亮前一定回来?”
“天亮前你若不回来,我便去找你。”赵盈盈及不情愿的放开怀中紧抱着袍子还给寿宁。
寿宁紧了紧眉头,抖抖满是皱褶的袍子穿上身。“即便是回不来,也不允许你下地走动。”
“朱良玉,你到时不回来,我定会去找的。”寿宁身后传来赵盈盈的怒吼声。
必诛山贼
“殿下,抱歉扰了您的清梦。”白风鸣一脸羞愧,连连作揖给寿宁赔罪。
“出了什么事。”寿宁关好房门,迈步下台阶,边走边系腰带。
“给阵亡将士送去安家费的白雪回来了,此时正在前厅,浑身是血,是被人抬回来的。”白风鸣的声音哽咽住,眨了眨眼,深吐口气。“伤势不明,白菊正在帮她察看。”
闻听此言寿宁停住脚步,转回身。“她,她还…。”寿宁不敢再往下说,最坏的结果亦是她不想知道到的结果,索性不去问白风鸣,加快脚步赶往前厅。
百十来号人将府衙前院,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院子映照的如同白昼。人数众多,却听不到任何杂乱无章的噪音,只有火焰随风摆动发出扑啦、扑啦的声响。
但见这百十号人分队列齐刷刷的站在院子两侧,一直延伸至院外面。清一色的黄色号衣,左右手各持长矛与火把,佩刀置于腰后。个个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队伍尽显其所部的军纪严明。就此点来讲可与寿宁麾下的白杆军拼上一拼。寿宁不禁为之惊叹,大明军中还有比自己的白杆军更为骁勇的队伍。
“风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归谁管制。”寿宁观察良久指着院子里的兵士问白风鸣。
“他们是负责在播地边界巡逻的兵士,就是他们发现倒在血泊之中的白雪,看牙牌才知是白杆军的人,便被他们送到了这儿。领头的是那个人。”白风鸣手指站在门楣之下的一员武将。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比寿宁更是高出一个拳头,头戴银盔身披红色棉甲,甲胄上的铜钉在火把的照耀下烁烁放光。面若晚霞,眉眼周正,显得十分的干净利落。盔顶上飘飘洒洒的红缨迎风起舞,正如一只欲展翅翱翔的火凤凰。
寿宁走进气度非凡的武将,上下打量此人。对面的武将亦用惊异的目光注视着寿宁。
“将军请在此稍候,本宫有事相问。”寿宁调转视线看看躺在地上的白雪,撩起前襟迈过高高的门槛,大步来到白雪身旁蹲下身。“伤势如何。”
白菊没有立即应话,轻轻掀翻被血打湿了的衣衫,眉梢抽动数下。
“是受了几处刀伤,但伤的不重,衣衫上的血迹大多不是雪儿她自己的,可能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白菊陈述完检查结果,站起身,看看厅外的兵士及站在门楣之下的那员武将。“殿下,还是把雪儿抬到□吧!那样能方便点。”
寿宁点点头,白风鸣与白菊两人抬起由竹杆与袍子组合制作成的简易担架,抬着白雪出了前厅。寿宁跟到门外,目送她二人离去,自至她二人的身影融入夜色方才转回身。
“将军里面请。”寿宁很得体的做了个请的动作,而后立在门边等候武将先行入室。
对于这位气度非凡,治军严明的武将,寿宁打心底里佩服他,即便是礼让于他亦不为过。
“殿下,草民那里是什么将军,穿的是夫君的战甲。受此礼遇若被我夫君知晓必会遭受责怪。”武将跪倒在寿宁面前,俯地磕头,庭院内的兵士见状亦跟着跪地磕头。
寿宁双手搀扶起 ‘武将’。“你是,……。”
“民女姓秦双名良玉,字贞素,忠州人。石柱宣抚使马千乘是民女的夫君。” 尴尬之余武将自报家门。
此人便是日后抗击清敌,为垂死的大明朝立下赫赫战功的明末女将军秦良玉。
同为女子且境遇相似,加之其治军肃然,使得寿宁对面前的秦良玉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挽其手臂一同进入前厅,闻讯前来的小厮呈上香茶后退了出去。
一阵无声的沉默,秦良玉目视脚下地面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椅子上,寿宁对拘谨的秦良玉笑了笑。
“马夫人,可否讲讲事情的经过。”
“哦,是。”秦良玉面露窘色,低头陈述。
夜里,秦良玉带着她与马千乘同建的白杆兵兵士在播州边界的山路上巡逻。这支队伍的夜巡比起大明朝正规军要严谨许多,实因秦良玉本人警惕性较高,双方虽为正式开战,谨慎起见每晚的补缺式的夜巡亦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正规军兵士怕辛苦,一些险道要路统统逼而不去,秦良玉带领兵士在夜里经常出没在这些不毛之地,防止杨应龙夜袭。
今日赶巧,白雪绕山道抄近路回重庆府的途中遇敌,被巡夜的秦良玉及其所部撞上,可惜来得晚了些,恶战已经结束,秦良玉帅众兵士检查了所有倒地的兵士,结果在几个护卫营兵士尸体的下发现了,已昏厥过去的白雪。
很显然,那几个兵士最后的心愿便是保护好身下人的性命,白雪亦是这群人中唯一活下来的。
听到这儿寿宁再也笑不出来,眉毛纠结成一团,深深的吐出口气,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屋内踱着步。
虽说是,瓦罐难离边沿破,将士难免阵前亡。但这些兵士走南闯北,跟随寿宁多年,每个人都是其精心筛选出来的强兵猛将。在异国他乡都不曾有较大损失的护卫营,却在自己倾注于热忱的国土上全军覆没,怎不令其痛心疾首。
秦良玉微微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寿宁一眼,未敢作声,再次低下头等待寿宁的问话。
安静的夜与不平静的心交织在一起。寿宁时而立在地图下面沉思。时而踱步到门前,透过门扇上的雕空望向院内的兵士。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的同时亦考验着秦良玉的耐性,院内兵士们手中的火把逐渐寿终正寝,完成使命的火把被兵士丢弃在墙角。
眼见一抹红润的光亮慵懒地爬上了东方的地平线。就在秦良玉按捺不住性子的当口,白风鸣回到前厅与寿宁两人低声耳语数句,随后双双离开,屋子里只留下秦良玉一人独自坐在椅子上。
没有寿宁在秦良玉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臂,缓解酸麻的感觉。等候良久见寿宁仍没有回来的迹象,几个时辰纹丝未动的秦良玉手扶椅把缓缓起身,此时的她方才放胆四下观瞧,寿宁给予秦良玉的压迫感可想而知。
秦良玉在悬挂的地图前止步,眼望播州不住摇头。
“马夫人可否与本宫同行去那出事地点。”
寿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秦良玉的视野里,拘谨的她回到原位双手垂放低头回应。“是。”
白菊留下照顾两个病号,白风鸣与众人一同前往。队伍最前面的是寿宁与秦良玉,白风鸣紧跟其后。
“马夫人这次白雪获救全都仰仗着你的功劳啊!本宫在这儿替雪儿先行谢过了。”端坐在腾骊背上的寿宁,发至内心诚心诚意的向秦良玉致谢。
“不敢当,任谁路过碰上了都会帮忙的,殿下您言重了。”秦良玉的紧张感跃然脸上,提紧手中缰绳放慢马儿前行的速度。
为了缓和秦良玉的紧张,寿宁和颜悦色用温和口吻说道:“马夫人,你与本宫之间存在着三个巧合,你可知晓。”
秦良玉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抬起头眨眨眼睛,摇头示意不知。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本就小心谨慎的她更是时刻保持着清晰敏锐的思维,提心吊胆的应对着寿宁的问话。
“第一,本宫与马夫人你名讳相同。” 寿宁笑了笑,看看吓得变了脸色的秦良玉。“第二,本宫所组白杆军与马夫人的部下仅一字之差。”
“民女有罪,冲撞了您的名讳,望殿下您谅解。至于‘白杆兵’,那是四邻八乡给取的,倘若犯了您的忌讳不叫便是。”寿宁的话吓得秦良玉一身冷汗,扑通乱跳的心吊在了嗓子眼。
“马夫人你多虑了,本宫没有那个意思。”寿宁拍拍腾骊,其会意止住脚步,寿宁凝神目视前方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第三,你与本宫同有一颗拳拳报国的赤子之心。”
寿宁的话令秦良玉大为感动,湿润了双眼,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她一个劲儿的点头。
“风鸣。”寿宁抓紧缰绳,双腿卡住马肚。“你若不服今儿再比比,看是你的白云快,还是本宫的腾骊快。”
腾骊仰天长啸,四蹄腾空,所到之处卷起黄沙漫天,不一会便载着寿宁消失在层层黄沙之中。
“殿下您太狡猾了。”白风鸣冲着寿宁消失的方向放声大叫。转而看着目瞪口呆的秦良玉。“马夫人,殿下之言还望你能明白,她并非是你想象中的傲慢公主,相处长了你自会知晓。”白风鸣说完扬鞭去追寿宁。
秦良玉长出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归原位,呆板的脸上总算浮现出笑容,扬鞭催马去追寿宁。
白雪出事的地方在播州与重庆府交界处,綦江之东的山沟内。伶牙野兽相互撕咬掠夺着死尸用以充饥,空中盘旋的秃鹫更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地上的尸体,适机来个俯冲争抢食物,那场面真是血染绿草内脏遍地惨不忍睹。
寿宁抄起得胜钩上的白杆亮银枪飞身下马。此枪枪长过丈,枪头茸茸红缨随风摆动,被银水走过的枪杆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夺人眼目,枪头更是锐利无比,枪锋划过大有将空气一分为二之势。
红了眼的寿宁见野兽便刺,逢猛禽就砸,驱赶兵士尸身上的‘食腐者’,白风鸣亦下马随之,秦良玉及后赶到的白杆兵们纷纷效仿。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才将野兽驱赶走,仍有极个别死性不改的逗留在周围,等待着时机再次扑过来。
寿宁含泪原地埋葬战死的兵士,入土为安的不单单是白杆军的兵士,连通敌人的兵士一共入葬。紧挨着的浅坑内没有棺木,一个个新生的坟包没有墓碑,坟头上的每一捧青草都是寿宁亲自弄上去的。
“殿下您发现了吗?这些人不像是杨应龙的苗兵。”白风鸣用刀尖挑起死尸身上的黑色短衣,举到寿宁面前。
“看到了,举这么高干嘛!”寿宁皱着眉头向后稍了两步。撞上身后的秦良玉。
“确实不像杨应龙的苗兵。”秦良玉蹲下身揉着被寿宁踩到的脚趾头。“到有几分像二酉山周边的山贼。”
闻听山贼恨的寿宁牙根直痒痒,手把胸口,心中隐隐作痛。再怎样完美善良的人心中难免会有阴暗的一面,在寿宁的潜意识里对盗贼的憎恨是永世无法磨灭的。
‘扑哧’寿宁手中的银枪被其戳入地面,枪身微微震动发出嗡鸣之声。吓得秦良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白风鸣亦是身子一怔险些摔倒。
“马夫人此话当真,湖广一带真有山贼滋生,可曾祸乱百姓。”寿宁说话的声音略带颤抖。
“有是有,不过神出鬼没的很难捉到他们。”秦良玉站起身掸去身上的泥土,蔫声细语的回话。
“风鸣,铲除杨应龙后晚些还你夙愿。”寿宁拔出深入地面的银枪,甩去上面的泥土,飞身上马。“风鸣你在此协助马夫人掩埋尸体,本宫先行一步回府衙。”
白风鸣与秦良玉追赶数步目送寿宁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里。而后两人面面相觑。
其实白风鸣心中明白的很,这是寿宁的心结,令她蒙受耻辱的盗贼是其必诛的对象,凭谁都无法阻止得了她。
调兵遣将
重庆府衙。寿宁跳下马直奔白雪的房间。
“雪儿,袭击你的人说什么了没有。”寿宁坐在床沿,低声问道。
“没…,没说什么。”白雪虽已苏醒可身子仍很虚弱,边说边咳嗽。“殿下,雪儿没有守好您的护卫营,就连剩余的安家费都被贼人抢劫一空。” 泪如雨下的白雪拽起被子盖住头,无颜面对寿宁。
“雪儿,这不是你的错。”寿宁隔着被子拍拍白雪的手臂。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心境也平静了下来,不再逼问负伤的白雪。“你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床沿上的寿宁站起身,为白菊腾出地方给白雪喂药。
“殿下您若无事儿,还是去看看盈盈吧,您站在这儿会给雪儿带来压力的。”
白菊的一句话点醒寿宁,她曾答应过赵盈盈天亮前回去,这都快到晌午了,脚伤尚未痊愈的赵盈盈没准真的会拖着伤脚出来寻找。
“雪儿等一下再来看你。”寿宁提起袍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去。
轻轻推开房门,赵盈盈安静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目。
“盈盈你睡了吗?”寿宁准备抚摸赵盈盈脸颊的手行至空中之时,‘啪’的一声便被其用手臂拨开。
怒眼圆睁,鼻孔中喷着粗气的赵盈盈盯着寿宁看,亦不说话。
“怎么了盈盈。”寿宁再次将手伸了过去,结果又被赵盈盈拨开。
寿宁转回身双手按住膝盖垂下头。“盈盈你后悔了,是吗?”
此刻的寿宁心好似被人揪住,在硬生生的往外拉扯。她怕赵盈盈后悔,怕继则子之后再来个折磨自己心志的人,一想到则子寿宁的胸中顿感憋闷,她松了松衣领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我是后悔了。”赵盈盈双臂支撑身子坐起来。“我后悔夜里不该放你走。”赵盈盈展开双臂抱住了呆若木鸡的寿宁。
只不过分开了几个时辰,赵盈盈对寿宁的思念与恼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的沉淀、累计。直至看到寿宁前的一刻还在想着,等她回来要怎样收拾那个言而无信的人。
然而当看到寿宁手抓衣领大口喘气,脸色变得煞白的时候,赵盈盈心软了。白菊曾经说过,寿宁有气急攻心呕血的病根,便不再与其闹别扭,惹她生气。
倔强但又不失温柔这正是赵盈盈的独特之处,她恰到好处的拥抱使寿宁心中为之一动。寿宁反抱住赵盈盈,下巴抵在其□着的肩上。
“盈盈你若后悔,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温体暖玉令寿宁的身心完全溶化掉,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不愿放开。“日后不许这样,会吓死人的。”
“谁叫你言而无信,不守承诺来着。”
“要知道,现在抱着你的人,可是统领二十万大军,御赐的征西大将军。再者雪儿受了伤,护卫营全军覆没,怎可置之不理。日后开战更是事无巨细,到时看你怎办。”寿宁淡淡一笑,拍抚赵盈盈光洁的脊背。
“什么时候开战,我不让你去。”赵盈盈搂着寿宁的脖子撒娇,指望娇滴滴的与寿宁谈条件便能水到渠成。
“何时开战这个不能告诉你,置于去不去战场这亦由不得你我之意,看情况吧。如……。”寿宁咽了口吐沫,怔怔的看着即将发作的赵盈盈。
“什么情况不情况的,在你去战场之前我便先行杀了你,免得在战场上被别人占了先。”赵盈盈气呼呼的打掉寿宁抱住自己的手躺下身。
“死在你手里,我认了。”寿宁头枕双手仰面躺在赵盈盈身边,脸上笑意甚浓。
怎料寿宁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任凭赵盈盈如何出招,都未能让其如愿。她索性不再理睬寿宁,由装睡逐渐转变成香甜的安睡。
寿宁真的是累了,躺下没多久便也传来微弱的鼾声,均匀的呼吸使得她的胸脯平稳的上下起伏。
两张年轻的脸上都充满着阳光般耀眼的笑容。
时光荏苒,一个月后,白雪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赵盈盈亦能下地做短距离的走动。朝廷派来的最后一批援兵由邓昌兴带队入重庆府境内,赵安与洪飞两人未能按照约定的日期返回,无奈之下寿宁差遣白风鸣到城外军营中找来皇长子朱常洛,同商总攻大计。
在军营之中可以推心置腹的人没有几个,在朝鲜时的几员大将见识过寿宁的才能,还算听命折服于她。为避贤,免得外人生疑,不好将亲信全部叫到府衙之中,只得将朱常洛找来就当是唠唠家常。
时至腊月空气中满是阴冷与潮湿,微风掠过泛着丝丝凉意。即便是这样也要比京城暖和许多。白菊怕寿宁着凉,抱着老早就准备好了的冬装,给寿宁送去。
寿宁看着白菊手中的大红色棉袍子,皱起的眉毛抖了几抖,说什么都不穿。白菊急了,赵盈盈纳了闷,就在三人争执之时,白风鸣、朱常洛及邓昌兴进了府衙,寿宁借口与他二人商议军情因此而解了围。
“菊姐姐,天凉了她为什么不穿棉衣呢?”寿宁走后,赵盈盈眨巴眨巴眼睛,抓起叠的整整齐齐的棉袍双手举高用力一抖,前后翻看。“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啊!”
“这个你还是问殿下本人吧,我想她也不希望这件事转他人之口告诉你。”白菊接过赵盈盈手中的棉袍展开重新叠好,摆放端正,扶着一头雾水的赵盈盈到后院散步。
府衙前厅,白风鸣、朱常洛与邓昌兴三人站在播州的地图前相互之间说着什么。见寿宁来了邓昌兴首先躬身施礼,几人相互寒暄了几句,寿宁进入正题。
“本宫派出的探子原定近期回还,可至今仍无任何消息,看来不能完全指望他们。”寿宁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手扶椅把单臂支撑歪着身子,看看在座的这几个人。“现各路兵马已汇聚在播州附近,湖广巡抚支大可也已奉命移驻沅水。”
“本宫曾与风鸣探讨过,打算将这二十万众,兵分八路。皇兄、邓将军觉得是否可行。”
“确是可行,但出征路线如何,那几路为主攻,那几路为助攻。粮草支援归谁负责?”邓昌兴不再像一年前那样拘谨,有话不敢说,有建议不敢提。终于可以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粮草支援当然是非你邓将军莫属了。至于出征路线……。”寿宁顿了顿,派出洪飞与赵安外出探听消息的同时,自己亦没闲着,与白风鸣走过几次播州,只是未曾深入,但也摸索出的大概。
“殿下。”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入前厅。“赵安,赵安他们回来了。”
“赵安回来你慌什么?”听得赵安归还寿宁蓦然起身,迎了出去,小厮哆哆嗦嗦的紧随其后。
“他,他们还带着个苗兵。”小厮跟在寿宁身后,紧忙解释自己的失礼行为。实因杨应龙的苗兵平日为虎作伥,滋扰百姓作恶多端,小厮被吓得竟忘了礼节。
“殿下,这是我们抓了个活口,耽误点时间,希望没影响您的计划。”洪飞抢先上前一步给寿宁鞠躬赔礼。
赵安将苗兵摔在地上,没有理会寿宁径直去了庭。寿宁不免有些纳闷,亦未多加理会,引领洪飞压着苗兵进了前厅。
连续一个月的明察暗访,洪飞与赵安两人深入到播州腹地娄山关、海龙囤等地,并在罗古池抓住了一个活口。
经过洪飞的叙述,杨应龙主要屯兵地在綦江周边,綦江在播州的北面,杨应龙子杨朝栋亲自领苗兵数万进行防守此处。而杨应龙则依仗着天险屏障之地龙爪、海云,坐守海龙囤。
根据这些情报寿宁果断的作出决定,八路大军中的北三路,出征地分别为:綦江、南川、合江,其中以中路的綦江为主攻点,南川与合江作支援协助中路的主攻。
经过几人的推敲与筛选,最终将中路军的指挥权交予总兵刘綎,他在朝时的作为亦是有目共睹的,况且此人能听命于寿宁。南川、合江的指挥权分别交予总兵马礼英与总兵吴广。
北三路分兵八万,中路刘綎所部四万,其余两路各持二万。
其余的五路走永宁、乌江、沙溪、兴隆卫、白泥,各自的指挥权分别授予副总兵曹希彬、总兵童无镇出、参将朱鹤龄出、总兵李应祥、总兵陈璘,此五路以出白泥的陈璘为主攻点。陈璘所部分兵四万,其余四路各持二万。
邓昌兴所带兵士负责北三路的粮草供给,其余六路的粮草供给由坐镇贵阳的贵州巡抚郭子章及驻沅水的湖广巡抚支大可负责。寿宁没让李化龙闲着,任命他协助邓昌兴督办粮草。
一切草拟成卷封装后,在洪飞与邓昌兴的陪同下,由皇长子朱常洛分发给各路指挥官,总攻的时间确定在腊月三十的亥时三刻。安排妥当寿宁如释重负,长长的出了口气。
前院在商讨军情的同时后院却闹翻了天,赵盈盈与其兄长赵安两人吵了起来。
就在回重庆府的前几日,赵安才在洪飞口中得知寿宁的真实身份。当朝皇帝的女儿,堂堂公主殿下,怎娶得了自家的妹妹,赵安误以为赵盈盈不知真相,回来后急忙去找她告之其实情。
令赵安万没想到的是,赵盈盈早便知道了寿宁的身份,可还是愿意和她在一起,使得赵安大为恼火。
“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
当寿宁闻讯赶来时赵安仍在数落着赵盈盈。寿宁拽着报信而来的白菊,两人双双躲在转角处。寿宁后背紧贴在墙壁上,认真聆听。
“哥,我不是已经嫁给她了嘛!还嫁什么人啊!”
“你傻了吧你,同是女人要她怎么娶你。”
“娶于不娶你妹妹我已经是她的人啦!如果她是个男子,此时应该怀上她的骨肉了。”
后院中传来赵盈盈爽朗的笑声,她的话使寿宁的原本冰凉的心变得热乎乎的。寿宁头抵墙壁仰面微笑。
“盈盈,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中那个公主的迷药了。”
“是啊!哥,她都要迷死我了。”
‘呵呵’寿宁被赵盈盈的话逗得笑出了声。白菊在一旁瞟了寿宁一眼,环抱双肩用一种鄙视的口吻说道:“您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看热闹吧,难道这种事情要人家赵姑娘一个人扛。”
白菊尖酸刻薄的一句话使寿宁当即憋出个大红脸。“言之有理。”寿宁整了整袍子迈大步走出角落。
礼让三拳
“盈盈,这样会毁了你的一生,你明不明白,走,哥带你走。”赵安拉着一瘸一拐的赵盈盈准备往外走。
“且慢。”寿宁按住赵安的手,制止住他。
“寿宁你来就好了。”赵盈盈见到寿宁就像看到了救星,甩开赵安的手,躲在寿宁身后。
“你,你还有脸站在这儿。滚。”赵安气的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指着寿宁的鼻子破口大骂。
“有怨言说出便是,怎可对殿下出言不逊。”白菊跟过来,怒色可畏,挡在寿宁面前与赵安理论。
“你躲开,我不但出言不逊,还要出手不逊呢。”说话间左手推开挡在寿宁前面的白菊,右手握拳直奔寿宁面门而来。
寿宁没有躲闪也没有还手,闭上双眼静静的站在原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赵安觉得不过瘾挥起的拳头再次落下,寿宁身子晃了晃,鲜红色的血液从鼻孔中倾泻而出。
正当赵安准备落下第三拳时,白菊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肩头。
此时白菊的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教给赵安的招式竟然用在了寿宁的身上。“拳落头落,绝无戏言。”
寿宁用手背擦去淌至唇边的两行热血,手背划过之处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擦拭的速度跟不上血流的速度快,鲜血很快再次占领了寿宁的嘴唇。
赵盈盈急得快要哭出来,掏出绢帕,捂住寿宁的鼻子对着赵安喊道:“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寿宁接过绢帕按住鼻孔,推开赵盈盈,挥手示意白菊收刀。用囊囊很重的鼻音说道:“看在盈盈的面子上让你三下,别以为本宫好欺负。还有,告诉你,盈盈本宫是要定了,想带走她先打赢了再说。”寿宁说完再次闭上双眼,将带血的绢帕握在手中,鼻孔中的鲜血贴着皮肤缓缓淌出,势头与时才相比稍有逊色。
白菊收起腰刀,退到一旁,等着看寿宁的反戈一击。
“哥,求你别打了。寿宁你也别再刺激我哥,求你了。”赵盈盈拖着受伤的脚周旋于寿宁和赵安之间。
“盈盈,你现在还不能走动。快进去休息,这没你的事儿。”寿宁一把拉住赵盈盈,不再让其来回移动。
“怎能说没有我的事儿。你二人,一个是我唯一的亲人,另一个是我一生的挚爱,难道非要弄的两败俱伤你们才心满意足吗?”赵盈盈双手捧起寿宁的脸颊,目光在其脸上寸移,而后用拇指抹去从寿宁鼻孔中淌下的最后两行鲜血。“不打了好吗?”
赵盈盈的苦苦哀求使寿宁满腔的怒火化为乌有,饱含深情楚楚动人的一双眸子令寿宁心头为之一紧,浑身的血液因其而沸腾。
寿宁深邃的眼眸里荡漾着波光,将赵盈盈搂在怀里,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呢喃低语。“嗯,听你的不打了。”
‘唉!’赵安抱头蹲地,他屈服了。因赵盈盈的执著跟热情而屈服。见此情景不为之动容的又有几个?事到如今赵安也只能认命,唯一的妹妹给自己找了个女妹夫。
赵盈盈挣开寿宁的怀抱,转回身来到赵安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哥,求你成全我们吧!”
寿宁亦跟上来撩起前襟。
“殿下,您不能跪” 准备一同跪地的寿宁被白菊拦住。“不能跪啊!您是千金之躯,可跪天地,可跪祖宗,可跪父母,赵安他一届草民怎可跪拜。”
“盈盈父母双亡,长兄如父。赵安他受得起。”
白菊扭不过寿宁,亦不再加以阻拦,缓缓放开寿宁的手臂退到一旁。
‘扑通’寿宁与赵盈盈并肩跪在赵安面前。“还望兄长成全。”
赵盈盈愣了,赵安傻了,白菊哭了,寿宁能为赵盈盈做到这一步,可见她对赵盈盈的感情并非虚情假意。
“你,你,唉,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受了你的恩惠。”赵安哭丧着脸连声叹息。
赵安口头上没有同寿宁与赵盈盈在一起,但亦未加阻拦,也可能是默许了吧!不管怎样这场风波算是平息了,自打那以后赵安便改为跟随皇长子朱常洛,而不再为寿宁效命。
越是临近腊月三十寿宁便越发的忙碌,操持军务已令其劳累不堪,再加上个消极待命的李化龙,使得寿宁的处境如雪上加霜一般。
腊月二十这天寿宁忙里偷闲,在后院的竹林边与白风鸣比试弓箭。两人实力均当互不相让,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
“殿下,李化龙这个老东西怎样才能令他惟命是从呢?”白风鸣拉满弓搭,箭钉在了箭靶上。
用草绳绕圈编织而成的箭靶,被立在距离她二人三十丈开外的地方,箭靶中心涂成红色,后衬木板,所有的箭都集中落在了红心之内。
“打不得,骂不得。只要他不私通杨应龙,就算万事大吉了,没指望他能帮什么忙。”寿宁语气平和不骄不躁,深吸口气屏住呼吸,对准箭靶松开手中的弓弦。寿宁的箭紧贴着白风鸣的箭落在靶上。
“天凉了,您怎么还穿着单衣,难道是菊儿忘了给您准备棉衣。”
“与菊儿无关,只是不想穿罢了。轮到你了风鸣看什么呢?”
“殿下,您看仙女下凡了。”
寿宁顺着白风鸣手指的方向望去,高台之上站着两名女子,一个柔美娇弱端庄稳重,另一个仙姿玉貌俏皮可人,两人相互搀扶踏着台阶上轻薄的雪片翩翩而至。
“什么仙女,分明是菊儿与盈盈。” 不解风情的寿宁怎会理解白风鸣的心思。
白风鸣丢下手中的弓箭跑去迎白菊,寿宁见状亦跟了过去。
“天凉了,动一动暖暖身子。”白风鸣拉着白菊的手,跑到原处,拣起地上的弓箭递给白菊。
寿宁背负双手将弯弓置于身后,看着白风鸣与白菊微微一笑。
“我也想动一动,暖暖身子。”赵盈盈拉着寿宁的衣袖来回晃动。
“你不比菊儿,摆弄不好会受伤的。”寿宁单手提弓,另一只手抚摸着赵盈盈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儿。“冷了咱就回房去。”
本是出于一番好意的寿宁遭到赵盈盈的误解。赵盈盈夺过寿宁手中的反弯双曲弓,独自一人走向白菊与白风鸣。
白菊停止拉弓与白风鸣两人呆愣愣的看着摆出姿势的赵盈盈,寿宁追到其身边轻柔的夺下赵盈盈手中的弓。
“真的要动动也得有人教你是不?”
寿宁侧转身形,拉赵盈盈入怀,引领她的左手握紧 (弓付),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紧箭羽。
“盈盈注意力集中,这弓爆发力大,当心别让弦扫倒脸。右臂抬高,挺胸,用力向后拉。”寿宁明知道柔弱的赵盈盈连弓都拉不开,仍是一步一步耐心的教导着她。“怎么了,盈盈。”
赵盈盈的后背紧贴着寿宁的前胸,两人贴的很近可她却感觉不到寿宁的温度,赵盈盈扔下手中的弓箭转回身盯着寿宁看。
“你不是要动一动的吗,怎么不来了。”
“天凉了你怎么还穿着单衣。”
赵盈盈一句话问的寿宁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比划几下,而后拣起地上的弓箭,解弦驰弓,‘嗖’离弦之箭直奔箭靶而去,可令在场人始料不及的是,这一箭不但没能射中箭靶,竟然连箭靶子的边缘都未蹭到,脱靶后深入地面。不明其中缘由的白风鸣因寿宁的脱靶而哈哈大笑。
白菊知其原因,提着白风鸣的耳朵往府衙走,边走边教训她。
“你到底是怎么了,那棉袍子里有什么符咒不成?”每当提及或是看到大红色棉袍子时,寿宁都会性情大变。察觉出隐隐异样的赵盈盈不断逼问寿宁。“要不明个我重新给你缝制一件。不,我现在就去。”
寿宁每次看到红袍便会想起贞和,贞和的死好似一把枷锁牢牢的套住了她,无法自拔的寿宁在痛苦的边缘挣扎,她始终认为害死贞和的人是自己。
独自一人扛带枷锁久了,寿宁感到疲倦,这种负罪过活的日子让她再没有了快乐可言,难道成年后所要面对的世间百态都是这样的残酷吗?寿宁在疑问中不停的寻求着解答。
寿宁尘封着且在不停寻找答案的心,被赵盈盈纯真的爱意所打动,今日她要与赵盈盈一同分享,即便是令其心酸的往事。
“不必了盈盈。”寿宁拉住了赵盈盈。“有些事是该与你说说了。”
长话短说,寿宁把她与贞和、常乐之间的事和盘托出,没有一丁点的保留,唯独没有提到则子。
“真羡慕她们啊!能早些时日认识你。”赵盈盈依偎在寿宁的怀里,紧紧贴着她的身子,以便让自己的体温传到寿宁的身上。赵盈盈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撅着嘴。“紫童姐姐有字我也想要个字。”
“傻丫头,要取字也得你兄长赵安取给你,和我要恐怕不妥吧!”寿宁淡淡一笑,刮了下赵盈盈高巧的鼻梁。
“那我明个就去找哥哥要个字去。”
寿宁万万没想到赵盈盈会这般通情达理,本以为与她讲完会迎来猛烈的狂风骤雨,然而,当一切讲述完毕却是如此风平浪静,赵盈盈没有因寿宁的过去而大发雷霆之怒,仅凭这点便令寿宁更加的喜爱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