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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地合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9

廉贵捋了捋下巴上的墨须,低下头扭扭捏捏的举起手。在场的兵士陆续将手臂举起,静静的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寿宁。

寿宁见差不多了,提起丹田气放声说道:“各位将士,请将手放下。各位能承认自己是‘玉家军’的人,本宫深感安慰。”说到这儿寿宁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廉贵,此时的廉贵已被臊面红耳赤。

“尔等既跟随本宫出征,本宫便责无旁贷的要将尔等平安带回京师,但凭本宫一己之力恐难完成,还望各位将士协助本宫,行军不忘操练,提高……。”

“他妈的,这该死的鸟。”廉贵不知好歹的打断寿宁说话,看着天上盘旋的鸟,抖抖战袍上的鸟粪大骂。

“这东西还真粘。” 不管如何用力抖动,粘稠的鸟粪仍顽固的粘在廉贵的袍子上,廉贵想找根树枝将其挂掉,猛的抬头,忽然间感觉到周围的人正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于是知趣地停下手,任凭鸟粪粘在上面而低头不语。

一只红隼,体为赤褐色,羽为黑褐色、复羽为褐色,正展翅翱翔在空中。

寿宁抬手从白雪的箭筒内取出箭,举弓,搭箭,一切都是信手拈来,‘嗖’的一声将箭射出,红隼应声落地。

“殿下,您把它杀了。” 白雪跑过去寻那只从天上掉下来的红隼。心想:殿下以前从来不射杀动物,不知今天因何而出手。

“谁叫那畜生惹恼了廉贵,廉将军。”寿宁将弓置于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廉贵。

廉贵怔怔的回看寿宁,脸上的肌肉不规则的抽动了几下。心想:这娃娃公主说话、办事都是绵里带针,弄得老夫无地自容啊!急忙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末将不敢。”

“哈哈哈…。” 寿宁见状仰天长笑,提弓的手指向廉贵。“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廉将军不再责怪于它,雪儿你还它自由便是。”

白雪查看手中红隼的伤势,除了头顶上有箭掠过的痕迹外,其身上竟无半点损伤。红隼在白雪的摆弄下,逐渐睁开眼睛,轻斗翅膀。白雪见状兴高采烈的应了声遵命。随后将红隼抛向天空,那红隼抖动着翅膀越飞越高,消失在众人眼前。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高喊:“公主殿下威武。”于是一呼百应,呐喊声震天,气势磅礴有如汹涌澎湃的黄河之水瞬间倾泻。在场的人无论是山海关驻军、白杆军还是‘玉家军’,均对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年少公主刮目相看。

夜幕降临,人群散去,廉贵仍单膝跪地没有起身,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寿宁上前双手托起廉贵的双臂。“廉将军,为何长跪不起啊!”

廉贵缓缓起身,抬起头时已是老泪纵横。“殿下,末将知错了。”

“廉将军何出此言,你既原谅了那红隼,本宫亦未伤它半分,何错之有。”寿宁的话很是婉转,在责备了廉贵的同时,明示出他既已认错,自己便不会将其所为、所言铭记在心,耿耿于怀。

但凡明白事理的人都能理解寿宁的用意,她是在不伤及廉贵尊严的情况下让其自取其辱,即教训了廉贵又警示了那些惯摆老资格的家伙们。

“就是,就是,廉将军多虑了,殿下她该回帐用膳,我们也不便打扰,回去吧。”邓昌兴架起廉贵的胳膊,帮忙给廉贵台阶下。“殿下,臣等告退。”

寿宁看着那四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非要这般的羞辱他们,才能使他们认同本宫吗?”

夜里邓昌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欲起身去寿宁大帐询问究竟,没走两步又觉不妥,夜已深,唯恐寿宁已经睡下了,觉得今夜前去欠妥,还是明早再去的好。于是邓昌兴一夜未眠,终于挨到天亮。洗漱完毕便去找寿宁。

师出有因(一)

寿宁大帐

“殿下,昨晚睡的可好。” 白菊举起大红色战袍,示意寿宁穿上。

“还好。”寿宁将手缩进白色中衣衣袖内,手指抓住袖口,抬臂伸进战袍袖内,双肩一抖将袍子穿在身上。

“今日菊儿是于殿下同行还是垫后?”白菊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问了一句。

“这个……。”寿宁心想白菊这是在埋怨自己没有告诉她真相,还故意找理由将她与白风鸣先分开。“还是与本宫同行吧。”

白菊不再说话,很熟练的给寿宁系上玉带,整理衣领。旁边的白雪给寿宁佩戴腰刀。

寿宁走出大帐,遥望朝鲜所在方向思绪万千,也不知那边战况如何,希望李将军能再多坚持些时日。

“参见殿下”邓昌兴在寿宁身后施礼。

“邓将军早。”寿宁已经将邓昌兴来找她的原因猜的差不多了,昨日本想与他商量去沈阳中卫的事,偏偏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导致话没说全,今早他必定是为询问究竟而来。

“殿下今日启程后目的是否为沈阳中卫。” 邓昌兴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他深信,这位沉着冷静的公主殿下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绕道而行,定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正是,本宫昨天不是告诉过邓将军的吗?怎的一夜之间全忘了。”寿宁慵懒的做着手臂伸展动作,活动着筋骨缓解身上的疲倦。

“殿下为何不走 ‘盖州卫’ ,而要远涉 ‘沈阳中卫’,岂不是要延误战机。” 邓昌兴见寿宁没有解释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不知将军这几日巡视时,是否发现异常情况?” 寿宁看着执着的邓昌兴,见他的气势是非要问个究竟不可,便对其循循善诱。

这句话问的邓昌兴有些尴尬,顿时面红耳赤。“未…未发现异常。”

“具探报,几个神秘人物尾随大军,获息那些是‘丰臣秀吉’派到京城的探子。” 寿宁顿了顿:“本宫走沈阳中卫的目的。其一:恰巧朝鲜使节并未随军出京,本宫是想混淆视听,让其误认为我军北上平叛内乱,使得丰臣老贼琢磨不透大军动向。其二:沈阳中卫的张大人曾跟随戚继光将军征讨过倭寇,亦对此次战况甚是了解,本宫是想知己知彼。”

寿宁心中暗自道歉:邓将军啊!莫怪本宫不能将实情告知于你,为那二人安全考虑,本宫想让这四万大军做她们的掩护。更何况‘丰臣秀吉’想数月内攻战整个朝鲜并非易事,李舜臣将军在前期入朝的麻将军协助下,应当还能抵挡些时日。

邓昌兴打了个寒颤忙回应道:“殿下深谋远虑真是让微臣佩服。”

寿宁善意的谎话使得邓昌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甘心情愿为其鞍前马后。誓死效忠于‘寿宁公主’的想法此刻已深深地埋藏在邓昌兴的心底。

时间有如银驹过隙般转瞬即逝,经过一路的长途跋涉,寿宁的‘玉家军’已经来到‘沈阳中卫’。守城的张远忠将寿宁等人迎进城内,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

“殿下,微臣为二位殿下及各位将军设下晚宴接风洗尘。”张远忠殷勤的围在寿宁和朱常洛身边眉飞色舞的说道。

“比起晚宴本宫有要事和张大人商议,不知现在方便否?”

张远忠立即点头满脸堆笑。“方便,方便。” 说完加快脚步在一处大屋子门前停下。“二位殿下请。”

张远忠的指挥所内部陈设非常简朴,屋子中间偏后摆放一张帅案,两侧简易的木质座椅连到门口,帅案后墙面上悬挂一副辽东地形图。

“张大人,本宫突然造访实在是打扰了。” 寿宁环顾四周,内心称赞这张大人为官清正,但想起他刚才的那阿谀奉承的嘴脸不禁紧锁愁眉。

“殿下言重了,沈阳中卫乃偏远边防小城,兵亦是农、农亦是兵,经历任指挥官完善,才有这简陋的城池之貌,亦没什么特别之处。不知殿下来此何意?”张远忠低着头战战兢兢回完话已是满头大汗。

“特别之处在于你啊,张大人。” 寿宁心想:大概张远忠畏惧的是本宫绕道而来,为的是到此大捞油水吧。

张远忠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寿宁。

“张大人是原戚家军的将领,又对朝鲜战场尤为关注。故本宫远涉到此,还望张大人赐教。”寿宁平淡的述说着自己此行的目的。

“殿下,您还记得戚家军。”张远忠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抱紧双拳,眼中泛起湿润,嘴唇颤抖。“微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日寿宁的一句话使张远忠大为伤感。戚家军当年威震朝野,提起戚继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奈戚将军亡故后,戚家军就此再无人问津。有如从未存在过一般,就连跟随戚将军征战多年张远忠,现如今竟落了个镇守边关小塞的小小指挥官。

“张大人快快请起。”寿宁急忙搀扶起张远忠。

“那微臣就先说说朝鲜进来战况吧。”

“张大人先等等。”寿宁打断了张远忠的话。看看周围缺少邢玠和廉贵两个人,便问:“邓将军,廉贵和邢玠现在何处。”

“回殿下,他二人正在城外安排营中事务。”

“张大人稍歇片刻。”寿宁看看张远忠,张远忠点头同意。寿宁又对白雪说道:“雪儿去请邢大人与廉将军。”

“是”白雪最恨那个廉贵,寿宁还要请他来,心里虽然不情愿但在众人面前也不敢调皮,顺从的去找廉贵和邢玠。

城外军营

“廉将军、邢大人,殿下在城内指挥所,有请二位前去商量要事。”

二人纷纷应了声安排好事务,与白雪走出军营。

白雪看着廉贵的背影,心生一计,暗自得意。快走几步赶上他,嬉皮笑脸的对廉贵说道:“廉将军,听说您文韬武略样样通晓,武功盖世天生就是练武的奇才。”

廉贵得意的哈哈大笑。“小娃娃,你是怎么知道?”

“听军中将士们说的。”白雪心道:我是编的。狗东西竟敢叫我小娃娃,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哦。”廉贵手捋墨须,美滋滋的笑着。

“咱们比试比试如何,看谁先跑到城门下,谁先谁就赢。” 白雪迫不及待的说道。

“哼,和你个娃娃比,赢了也不光彩。”廉贵用眼睛余光看着白雪,轻蔑的一笑。

白雪用手中精致的佩刀敲打着自己的肩膀。也学着廉贵的态度,轻蔑一笑。 “嘿嘿,廉将军是怕输给我个娃娃不光彩吧?”

“笑话,我会怕你个娃娃。”廉贵被白雪的话给激怒了。“我要赢了娃娃你,不用别的,你就叫我声爷爷。反正我这岁数当你爷爷也够资格了。”

“我要赢了廉将军你,你就得管我叫声姑奶奶。外加你的胡子我也要了。”白雪看廉贵中计,于是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那要等你赢了再说。小小娃娃口出狂言。看爷爷今天给你点教训。”说着摆出起跑姿势。

“等等,我怕你耍赖,还得请邢大人做个证才好。”白雪拉着邢玠的衣袖撒娇。

“好、好。我为你二人作证。”邢玠暗笑这廉将军都这般年纪还和她闹。自己居然也陪着闹。

起跑时廉贵领先占优势,心中暗自高兴,这爷爷是当定了。

哪料到白雪中途发力,体内提起一口气,身体如羽毛般轻盈,健步如飞,很快就追上了廉贵,片刻便来到城门下,脸不变色,气如平常,满脸坏笑等着廉贵。

廉贵到时已是气喘吁吁,还没等站稳,白雪上前左手抓住廉贵的胡须,右手提宝刀落在廉贵的胡须上,顺势落刀。“乖孙,奶奶帮你干净干净。”

待廉贵反应过来,用手摸摸自己剩余的胡须,原本一尺多长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胡须,现在只剩下一寸长短,而且有长有短,参差不齐。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廉贵浑身上下直哆嗦。“你个小混蛋,竟敢割掉老子的胡子。”抄起手中佩刀向白雪挥舞过来。

白雪迅速转动身形,躲过廉贵的刀锋,杏眼圆睁,大骂道:“你个老东西,愿赌服输,你输了想赖帐,还骂人,在此倚老卖老,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话毕拳到,粉拳正中廉贵面门。

由于廉贵刚刚还在气头上,舞刀力量过大,有如离弦之箭,想躲开白雪的拳头已是躲不开的,于是硬生生结实结实的挨了一拳。廉贵倒退几步。左手捂住鼻子,右手高举大刀再次向白雪砍去。

白雪亦不势落,抽出腰刀准备迎战。

“且慢,廉将军您愿赌服输,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和小孩子耍赖。这位姑娘你也是,虽然你赢了,也不能这般没大没小,没挣得本人许可便擅自取走战利品。”说话的是邢玠,他始终步行跟在后面,看白雪先行到了城门下,正想着廉将军的脸面何在之时,远远的看着两人动起手来,紧跑几步赶过来。

邢玠说完向白雪挤挤眼,白雪会意,收起腰刀拱手说道:“廉将军雪儿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廉贵喘着粗气,慢慢收回佩刀,用手掌擦干净鼻尖上的血渍,满肚子委屈,有苦说不出。

“殿下找我们有要事商议,再不快点恐怕会生气的。”邢玠推推廉贵。

“恩,差点误了大事,快走快走。” 廉贵右手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

师出有因(二)

出去寻找廉贵和邢玠的白雪近一个时辰未归,寿宁等得有些不耐烦,在屋内来回踱着步。 “菊儿,去看看,雪儿怎么还不回来。”

“殿下,邢将军、廉将军到。”白雪满脸不高兴的回来复命。

廉贵一进来,屋内的人全惊呆了,杨镐在旁‘噗哧’笑出声来。

寿宁见廉贵胡须参差不齐,鼻头红肿,狼狈不堪。再看看白雪,白雪竟不敢与自己对视,低下头眼睛看着脚尖,于是断定白雪难逃干系。

“人到齐了,张大人请讲吧。”寿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木椅上,并示意在场的人都坐下。

“丰臣秀吉撕毁停战协议,突然发起进攻,漆川岛、闲山岛等军港和要塞已被倭贼占领,朝鲜海军全军覆没,朝鲜王李昖听信谗言临阵换将,罢了李舜臣的官职,据微臣所知丰臣秀吉正在国内各州大名手中抽调人马出来为他效命,水、陆两军合计将达到十四万之多。”

邓昌兴闻听此言身子不禁一颤,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丰臣秀吉此次征朝势在必得,剑锋直指我大明江山。

‘啪’,寿宁拍案而起,在屋内不停的踱步,众人见状个个目瞪口呆。寿宁突然止步。“张大人,我大明军队除人力不足外还有何不足之处。”

“回殿下,是近战兵器。我大明火器发展迅猛,又经戚将军改良数次,自是优于倭贼火器。但近战兵器始终敌不过他们,因为大明刀、剑在锻造结构上有着致命的缺陷,传统锻造方法自宋以来以夹钢为主,刀刃硬,硬度有余,弹性不足,在打斗中无法有效的消除外力,而热处理方面,倭刀运用的是从唐朝学习但经过改进的‘敷土烧刃’法,这样刀的刃口硬度极高,而刃体相对较软,属于竹子(外硬里韧)形结构。所以单纯从兵器方面比较,倭刀普遍要比我大明佩刀强悍。”

“张大人何必灭自家威风涨他人志气。我大明国力怎得敌不过个小小弹丸之国。”廉贵打断张远忠的侃侃而谈,傲慢的看着他。

张远忠不慌不忙回答道:“夹钢刀是军队的制式辅助兵器,多为普通兵士所配备,属于大规模战争中的消耗品,工艺简单,成本低廉,易修复。而倭寇的刀大多是家族中世代相传的家传之宝。殿下、各位将军请稍等。”

张远忠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兵士手里拿着兵器。“殿下请看,这把是我与倭寇手里缴获的倭刀。”倭刀出鞘寒光闪闪,刀刃部分隐约呈现出层层云纹。

白雪指着张远忠手里的刀,小声对寿宁说道:“殿下这倭刀于我们用的刀好像啊!”

“是倭刀与我们用的刀好像。” 寿宁淡淡一笑,摆摆手。

张远忠双手握住包有鱼皮的倭刀刀柄,刀锋指地向身后划圈,举刀过头顶时对廉贵说道:“将军请拔刀。”

‘琅琅’廉贵拔刀。 “张大人得罪了。”

‘锵’,廉贵将手中刀横在头顶,迎着张远忠手中的倭刀,两刃相碰发出一道火花。

‘当’廉贵手中腰刀断为两截,刀头掉于地上,手中紧握剩余的半截。一边的邓昌兴高喊好刀。

张远忠将倭刀还鞘,双手托起:“微臣愿把此刀献于殿下。”

寿宁接过刀,扔给廉贵。“廉将军张大人砍断了你的刀,这个你先用着防身吧。”转头看看张远忠道:“张大人没有意见吧。”

张远忠连连点头称是。廉贵拱手称谢。

“张大人这等宝刀不知有何方法能敌。”寿宁指指廉贵手中的倭刀。

“有,殿下请看。”张远忠从身后兵士手中接过一样兵器。“这是‘狼筅’,这是戚将军所发明专门对付倭刀的兵器。使用不易砍断的毛竹做枪杆,杆长一丈二尺。尖端留下2-3尺长的枝叶,刀长五寸,可打可刺。杆把刻有凸棱,与刀刃方向相同,便于兵士夜间遇警时知道刀刃方向。‘狼筅’配合戚将军的鸳鸯阵可敌倭刀。”

“张大人这北方之地,那来的毛竹制作‘狼筅’。”寿宁焦急的看着张远忠,要制作样的兵器必须要有新鲜毛竹才行,这张远忠岂不是在和自己纸上谈兵。

“殿下,还有这个。”张远忠又从身后的兵士手接过一样兵器。“要想赢过倭刀,必须在重量上先压倒它,拼得两败俱伤那便得不偿失,卑职试过这种刀效果很好,只是有些偏重。”

寿宁接过大刀,用手掂掂重量,不由得一皱眉头。“重是重了点,要想挥舞自如也不是很困难。可这制作还要些时日啊!”

“殿下,微臣指望有朝一日能上朝鲜战场,继承戚继光将军遗愿,继续杀那倭贼。故微臣根据‘敷土烧刃’自行改良制作了兵器大砍刀五千把,愿献给殿下。”张远忠仰起头用忠肯的目光看着寿宁,希望她收下自己的兵器,那样也就了却自己多年的心愿。

“张大人忧国忧民,真不失为戚家军将领,你的五千把大刀本宫收下了。邓将军。” 寿宁心情沉重,看着满怀赤子之心张远忠。

“微臣在。”

“本宫命你在军中挑选精兵五千,把张大人所赠刀具人手配备,勤加苦练。以备不时之需。”寿宁来到帅案前提起支毛笔,“菊儿,研墨。”

但见寿宁沉思片刻,飞舞手中狼豪,书写紧急军报给当今皇上,说明情况请求派兵增援。军书书写完毕装袋点蜡封口,盖上随身所带印章。交于邓昌兴。

“邓将军,务必将此军书尽快送回京城交于圣上亲自御览。”

“微臣领命。”邓昌兴接过军书。退出指挥所去安排寿宁交付的使命。

“各位将军,张大人你们也去休息吧。”

张远忠、廉贵、杨镐、邢玠等人告退欲走时,寿宁忽然想起什么。“廉将军留步。”

廉贵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门口。

寿宁指指廉贵的鼻子和下巴关切的问道:“廉将军您这是……。”

“走…,走路时不小心摔的。”廉贵下意识的看看白雪,白雪怒不可遏的回看廉贵,大有你若将此事说出我定让死无留全尸之意。“末将军中还有些锁事,殿下若无别的吩咐,末将告退了。”

“廉将军慢走。”寿宁见廉贵不愿说出原因便放他离去。

廉贵走远,寿宁一脸严肃看着白雪。“雪儿,你可知错。”

“殿下,雪儿何错之有?” 白雪一脸的无辜。

“本宫问你,那廉将军鼻子上的伤,是否与你有关。”

“殿下明鉴,”雪儿跪倒在地,将廉贵与自己打赌的事,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不信您去问邢大人。”

这廉贵招了白雪的道,他怎会知道白雪的轻功了得。廉贵义气用事、逞匹夫之勇、太过轻敌这都是他的缺点,让他吃点亏也不为是件好事。寿宁表面上没有流露出内心的想法,仍是一脸严肃。“‘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没大没小,成何体统,罚你去默写一百个‘礼’字。”

“雪儿知道了。”

突然一阵鼾声传到寿宁的耳朵里,寻声望去,原来朱常洛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睡着了。寿宁走到他身边,轻拍其手臂。“皇兄,皇兄。”

朱常洛一个激灵站起身,揉揉睡眼。“张大人晚宴好了。”清醒过来觉得不对,只有寿宁、白雪、白菊在,哪有什么张大人。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殿下”张远忠面露难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张大人找本宫何事。”

“殿下,城外来了个叫花子,说要找殿下。微臣怎么撵都不肯走,还说把这个交给您,您就知道了。”张远忠双手呈上一个饰件。

寿宁拿在手里不禁喜上眉梢,兴奋的说道:“张大人快让来人晋见。”

白菊离得近看的分明,那饰件是颗乳白色的虎牙,虎牙的根部镶嵌在银质的挂坠里,虎牙与挂坠交接处用金箔包裹,挂坠后连了条金链子,甚是精致。这不是当今圣上赐给白风鸣吗?难道那个叫花子是她。白菊想到这儿不禁心头一紧,单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向后退了几步。

不多时,张远忠带进来一位膀大腰圆的汉子,年纪大概在十八岁上下,衣衫褴褛,黝黑的皮肤,双目炯炯有神,赤脚穿着皮扎。

离老远看见寿宁,小跑过来,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张文,拜见寿宁殿下。”来人正是白杆军前卫营管事张文,白杆军为寿宁自行组建,不隶属于厂卫,旗下成员亦无官职,故均称自己为属下。

寿宁亲自上前扶起张文,语气温和的说道:“张管事快快请起。情况如何快于本宫讲讲。”

“这个……。”张文看看白菊、白雪、朱常洛和张远忠,示意有外人不便说话。寿宁心领神会。

“张大人,本宫房间可准备好了?”

“好了,殿下请随微臣来。”张远忠在前面带路,寿宁与张文紧跟其后。

白菊傻傻的站在原地没动,她是认识张文的,殿下一定和自己隐瞒了什么。而此次张文的到来一定和白风鸣有关。不由得紧了紧抓住衣领的手。

寿宁的房间。

张文很仔细的观察四周,见没有外人了。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信封,便压低声音说道:“回殿下,这是白风鸣总管写给您的信和她亲自绘制日军驻朝鲜兵力分布图。”张文将手中的信件和兵力分布图双手呈上。

寿宁接过信件打开仔细观看一笔娟秀的小子映入眼帘:

殿下:

我等不辱使命,入朝五日便掌握倭贼粮道路线,交锋数次,我白杆军阵亡兵士百余人,缴获的敌军粮草尚能自给自足,杀敌千余人,暗中辅助汉城守军逼退倭贼进攻一次。我等身体安康,还望殿下多多保重。

(此次由白杆军暗中协助的汉城保卫战,被后人称作 ‘稷山大捷’,日军不明虚实,未敢贸然进攻,为明军的集结争得了时间。)

寿宁看过信欣慰的点点头,又展开地图看了看。

“殿下,还有什么需要转告两位总管的吗?”

“让她们保重便是。”寿宁听出张文迫切的想离开。“怎么张管事要走。”

“回殿下,是的。书信已安全送到,张文在此逗留也无意义,只盼早些回去多杀他几个倭贼。”张文一脸愤怒。

“这是为何?” 寿宁大为不解问。

“那帮倭贼,把俘虏和兵士死尸的耳朵、鼻子割下穿成串,用盐、醋防腐,送回国向丰臣秀吉邀功,更有甚者急功近利,夸大战功,将妇孺老幼拿来充数。”张文说到这已泣不成声。

寿宁听此言拍案而起,怒火中烧。“张管事今晚先稍事休息,明日一早启程与本宫同行回去。”

张文见此状亦不敢再推辞。

是夜,接风晚宴后,寿宁房间。

寿宁正在案前认真翻看白风鸣绘制的兵力分布图,听到门外有声响,警觉的将图藏在怀中,右手按住刀柄问道:“谁。”

“殿下,是我,菊儿。”寿宁松了口气,放开握刀的手,上前打开房门。

“今日菜咸,菊儿怕殿下口渴”白菊举起手中的盖碗茶。

“菊儿有心了。”寿宁右手接过茶舟,左手掀起茶盖,喝了口茶。回坐到案前。白菊跟着进来,将房门插上,久立于寿宁身边不肯离去。

寿宁把手中茶舟放于案上,心想:这菊儿今日是送茶之意不在口渴啊!对久立于身边的白菊说道:“菊儿找本宫有事?”

“殿下她还好吗?”白菊用及其细小微弱的声音问道。

寿宁阖上双目沉默许久,屋子里两人谁也不再说话。‘扑通’一声白菊跪倒在地,低头抽泣。“殿下。”

原来白菊来找寿宁之前,去找过张文,想问个究竟,谁料那张文闭口不答,最后被逼无奈她只能来找寿宁。

“她还好。”寿宁扶起白菊,无奈的摇头,无意中看到白菊腰上的佩刀,有点像白风鸣的,顺势取下。

寿宁缓缓拔出刀刃,纤细的刀身上一个‘风’字,在烛光下格外耀眼,她们四人的腰刀全部都是寿宁所赐,虽然极为相似都是直刃唐刀,但寿宁本人一眼便能分辨出归谁所有,白风鸣比其余三人的力量要大,刀要宽些、厚些、重些。

寿宁突然想起白风鸣临行前的委托便对白菊说道:“菊儿,今年你已十六岁了吧!也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了。”寿宁黯然神伤将刀放在桌上,明年自己也到出阁的年龄了,不知父王会把自己许配给哪位王孙公子,或是附属小国的国王,想想真是悲哀,不能凭自己意愿做事,白菊的命运在这点上要比自己强很多。

“菊儿愿意一辈子留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 白菊面露难色。

“本宫知道了,不会强你所难的。” 寿宁长叹,如果父王要像自己这样通情达理该多好。

义州偶遇

次日清晨。沈阳中卫城门下。

寿宁等人别过张远忠,策马来到城外军营,对等候在此的邓昌兴说道:“邓将军,通知各部启程,大军直奔朝鲜义州。”

“是”此时的邓昌兴已是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飞到朝鲜,杀他个昏天黑地、腰刀卷刃方肯罢休。

十余日后的一个清晨,鸭绿江畔,浩渺的江面上烟波荡漾有如仙境般,令人心旷神怡。

观此美景寿宁连日急行军的疲乏一扫而光。 “邓将军,你与廉将军在此指挥大军渡江。本宫先行一步去会会那个朝鲜王李昖,大军渡江后稍事休整,明日午时在义州会合。”

“微臣遵命。”邓昌兴凝目注视着大江对岸,虽然为一江之隔,那里毕竟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不如让末将多派些人跟随,保护殿下。”

“邓将军大可放心,有白雪的五百护卫跟随,还有白菊、杨镐、邢玠一同前往,应该不会有事。”寿宁转回身望着浩瀚的江面。“邓将军还是多放些精力在皇长子身上才是。”

“微臣谨记。”

不到午时寿宁一行人便来到义州城下,城楼上守城的朝鲜兵士高声厉呵。“什么人,站住。”

“殿下,那朝鲜兵士在说什么。”白雪听得城楼上的兵士叽里咕噜喊了一句,自己没听懂明白他在喊什么,大为恼火。

“哦,他在问我们是什么人。”寿宁见众人用惊讶的目光注视自己急忙解释道:“本宫曾跟随李如松将军来过朝鲜,对他们的语言略懂一二罢了。”

于是寿宁便用朝鲜语和那个兵士说明,自己是从大明朝来的援军,要见朝鲜王李昖。

那名兵士一听大明来的援军,不敢怠慢,跌跌撞撞跑下城楼,去李昖的临时行宫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穿盘领窄袖大红色金织蟠龙袍,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墨须稀疏的中年男子,站在城楼上,此人便是朝鲜王李昖。李昖满面愁容对身旁宦官说道:“你看他们像大明天朝来的援兵吗?怎么才这么几个人。”

“奴才问问便知。”身着盘领灰色长袍的宦官,站在城楼上傲慢的高喊。“你等归属哪位将军统领,才区区几百人也能称得上是援军。”

“王兄,不记得本宫了吗?五年前随李将军同来的…。”寿宁不紧不慢,用那蹩脚的朝鲜话与宦官对话。

李昖看着城下的少年,努力地回忆五年前和李将军有关的事,从而,恍然大悟。“难道是她。”

身边的宦官满脸惊慌问道:“王上他是谁,难道您认识。”

“哼,既然是附属国,就应该学我大明的语言。” 出于人类的本性,对待未知事物人们总是心存恐慌忐忑不安,一旁的白雪便是最好的应正,由于听不懂城池内外的对话,急的反复抓马鬃。

“快,快开城门。”李昖手提长袍快速跑下城楼,身旁的宦官不知所措,急忙跟着跑下去,嘴里还不断唠叨,王上慢点,慢点。

城门大开,李昖在一群朝鲜兵的簇拥下出来迎接寿宁。

万历皇帝在写个李昖的密旨中已经阐明了,此次挂帅的是寿宁公主。明朝公主挂帅使李昖受宠若惊的同时倍受感动,由此可见大明朝廷对这个岌岌可危的附属小国的重视。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寿宁公主竟是五年前经常躲在李将军身后的良玉小公主。更令其惊讶的是,当年的小公主已出落成英姿飒爽的大将军。风度翩翩,英俊洒脱的寿宁,竟让李昖有些不敢辨认。

“不知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驾到,本王有失远迎,敬请谅解。”李昖谦卑的眼神打量着气宇轩昂的寿宁。

“王兄,本宫应早些时日到的,因路上有事耽搁了,还请王兄海涵。” 寿宁上前施礼。

二人寒暄了几句,寿宁将自己带来的人一一作了介绍。并告知李昖自己率领的四万大军现在江边休整,明日在此处汇合后,一同赶往汉城。

李昖听此话心中大喜,大明天朝神兵降临,朝鲜光复指日可待。在人群中寻觅,却不见一人。便问: “此次为何没见骁勇善战的李如松将军。”

“李将军现委任为辽东总兵,正在辽东抗击鞑靼土蛮。王兄不知,我大明疆土广阔,边疆要塞常有贼人作乱,此次出兵援助可谓倾全国之力了!”寿宁的谈笑风生,不卑不亢的话语竟却惹的李昖热泪盈眶。

“大明天朝的恩德,本王乃至后嗣永记于心,没齿难忘。”

“王兄严重了,我大明与朝鲜国有如唇齿,唇亡齿寒啊!” 寿宁看着如此激动的李昖便在一旁劝慰。

说话间寿宁等人来到李昖临时行宫的议事厅前,李昖端坐在议事厅的木质台阶上,两名宫女跑过来,其中一个帮李昖脱掉鞋子,另一个上前帮寿宁脱掉靴子。两人共同进了议事厅,白雪等人在外守候。

议事厅内

寿宁盘膝而坐,整理好被腿压住的袍子,端正身子双手置于膝上。 “李舜臣将军为何没能阻挡住倭贼海军的偷袭,真是让本宫大失所望!”

“啊!这个。其实当时的主帅不是他。”李昖红着脸避开寿宁的目光。

“哪是?”寿宁看出了李昖的窘迫,仍毫不留情的追问,倘若自己不提李舜臣辩解还有谁能替他说句公道话。

“元均,已战死沙场。”李昖满怀悲愤的握紧了右手。

“那李舜臣将军呢?”寿宁仍不停的逼问。

李昖沉思片刻,目视窗外幽幽的说道:“已被本王贬为兵士。”

“王兄,这是为何?”寿宁压制住胸中的怒火,平心静气问道。

“李舜臣他意图谋反。” 李昖气喘吁吁,腾的起身。

寿宁闻听‘谋反’二字大为震惊,深思良久,起身来到李昖面前。“王兄,糊涂啊! 临阵换将兵家大忌。况且李舜臣忠心耿耿,何谈的谋反。”

一句话问的李昖一时语塞。

“大敌当前,王兄何不重新启用李舜臣为你所用,本宫向王兄保证,倘若发现他真有谋反之意,兴风作浪,本宫定会给王兄一个说法。”寿宁语气坚定态度诚恳的向李昖保证。

可能由于连年的战争弄得神经紧张,李昖内心之中深知李舜臣的忠心,但见他威望一天比一天高,唯恐他有朝一日功高盖主,那时自己的江山便难以保全。现在有大明天朝的寿宁公主做后盾,不如做个随水人情。“本王的江山社稷全仰仗寿宁公主殿下了。本王明日即下令,让李舜臣官复原职重组我朝鲜国水军。”

寿宁听到李昖的承诺,欣慰地点点头,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在外守候多时的白雪有些忍不住了想进到议事厅内,没成想被眼疾手快的白菊拉回来。“让殿下知道你这番不成体统,准会再让你写上一千遍‘礼’字。”

两人正在争执之时,议事厅的门被拉开了,李昖走在前面,寿宁尾随其后。

“刚才说的事本王要与大臣们商议后拟定诏书。” 李昖指指为寿宁穿鞋的宫女。“让她带公主殿下您及随从去用午膳,恕本王不能奉陪。”李昖说完把在城楼上,身着一身灰色长袍的宦官叫到身边。两人一同离开了议事厅。

宫女带着寿宁一行五人穿梭在李昖的临时行宫内,白雪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不停和邢玠讨论,杨镐时不时地插一句,白菊则乖乖的跟着寿宁身后。

宫女快行两步在转角处停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要在此处转弯。

寿宁刚走到转弯处,突然一个人以及快的速度向她扑了过来,‘当’和她撞了个满怀,由于速度过快力量甚大,寿宁被撞的倒退了一步,手扶下巴轻轻按揉。

再看撞过来的女子,摆动着双臂,努力使身子保持着平衡。只可惜努力是无效的,身子慢慢向后倾斜,寿宁上前一步右手抓住女子的左手手腕,往自己怀里拽。

怎料女子恶狠狠的瞪了寿宁一眼,大力甩动自己的左臂,意图将寿宁手甩掉,使得寿宁跟着失去平衡,两人同时倒地。

倒地后,惊魂未定的女子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寿宁,抬手就是一巴掌直奔寿宁面颊。

寿宁反应敏捷,抓住了女子的手。

女子见右手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开,腾出左手欲扇过去时,感觉脖颈间传来丝丝凉意,冰冷的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挥舞的手臂僵停在半空。

白菊手持佩刀,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刀刃之下的女子,大有你敢再动,就让你人头搬家之意。

“不要,不要打。”宫女惊慌失措的跪在白菊脚下,说着白菊听不懂的话。而后又抓着寿宁的袍袖,左右摇晃,“不要打,这是贞和翁主殿下,这是大明天朝殿下…不要打…。”惊恐万分的宫女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寿宁松开手的同时纵身跳起,站在距离泼辣女子一丈开外的地方,吐干净嘴里的血沫。“菊儿,放了她。”

白菊将刀刃慢慢抬起,收刀入鞘。

这时白雪、邢玠、杨镐等人赶上过来,白雪看着满身灰尘,下巴红肿,嘴唇上还挂着血丝的寿宁,顿时怒火中烧,恨的咬牙切齿“竟敢欺负我家殿下,看我不杀了你。”

寿宁飞身上前抬起单臂拦下白雪。“只有本宫欺负别人的分,哪有人敢欺负本宫。”

泼辣女子脱离了白菊刀刃的控制,站起身晃晃举了许久的手臂,一个健步再次扑向寿宁。

白菊早料到她没打到寿宁心有不甘,会再次故技重施卷土重来,于是沉下身子使重心迅速下移,屈膝,摆右腿,弹膝,使出了一技扫堂腿,正中泼辣女子的脚踝。

泼辣女子立即倒地来了个狗□。宫女脸色大惊失色,跑上前将其扶起,用衣袖给她擦去脸上的灰尘,端起她流着血的手掌。 “贞和翁主疼吗?”

“哇……。你们合伙欺负我,我要去告诉父王,宰了你们。”

白雪嘿嘿一笑,拍拍白菊环在胸前的手臂:“踢的漂亮,真解恨。”

寿宁听宫女两次均称呼泼辣女子为贞和翁主,不由得面露难色,翁主,那她岂不是朝鲜王李昖与嫔妃的女儿。“菊儿,你下手重了,拿金疮药来。”

“殿下是下脚太重,不是下手太重。谁叫她目中无人,走路不长眼睛。”白雪不怕事情闹大,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坐在地上的贞和。

“你呀!唯恐天下不乱。”两国联合容不得半点误会,幸亏她们听不懂白雪在胡说什么,必须尽快解决好这件事,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寿宁接过金疮药,在贞和身边蹲下,察看贞和手掌上的伤口。

寿宁举起摊开的右手,手掌中托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对宫女说道。 “擦些药,伤口愈合的快。”

宫女心急,抓起药瓶便往贞和伤口上点。可能手劲用得大了点,疼的贞和又是一阵哇哇乱叫。

寿宁无奈的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宫女摇摇头,再让这位翁主继续叫下去,恐怕连李昖都要惊动了。于是托起贞和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吹了几下,又从宫女手中拿过黑色瓷瓶。“这样上药便不疼了。”说完用食指指尖敲击瓷瓶底部,让药一点点落到伤口上,边上药边轻轻的吹拂伤口。

贞和也不再哭闹,安安静静的看着寿宁给自己上药。

“好了。”寿宁满意的点点头。对身边的宫女说道:“这回你可以带本宫去用膳了吧。”

“是,是。”宫女起身在前面带路,不敢再耽搁。

忍者夜袭

傍晚时分。贞和快速的在各个房间穿梭着,贴身的宫女跟在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就是她”贞和一个健步冲上前,将一名宫女推倒,骑在她身上。“快说今天你带来的那几个明朝人他们是干什么的,住在哪。”

“贞和殿下饶命。”被贞和骑在身下的宫女急忙央求。

“快说。说了就饶你。”

“是,是,他们是大明天朝派来的援军将领,住在紧按着后花园的几间空房里。贞和殿下饶命。”

贞和缓缓地从宫女身上褪下来,嘿嘿的坏笑着。

“贞和殿下你可不能胡来,那里面有一位可是大明天朝的皇族。”宫女揉揉被贞和压得发麻的胳膊,认真地叮嘱贞和。

“你说的皇族莫非就是今日与我相撞的少年。”贞和回想起那俊朗少年与自己一同跌倒后压在自己身上时,羞臊而恼怒的瞬间;当他抓着自己的手为自己上药时心跳骤然加快的感觉,顿时低下头羞红了脸,左脚脚尖在榻榻米上用力的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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