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事啦!”白风鸣站在高台上大声呼叫。
赵盈盈与寿宁的身子不约而同的为之一颤,寿宁拉着迟愣住的赵盈盈往高台上跑。
“出什么事了风鸣。”寿宁很是紧张的问道,临近三十总攻之日,出不得半点差错。可接下来白风鸣的回答差点没把寿宁的鼻子气歪。
“奶妈要回家过年,把白奕凡给送了回来,说什么都不给带了。” 白风鸣躲过寿宁飞起的一脚,跑回府衙。
待寿宁回到府衙时奶妈早已离去,留下了宅子的钥匙和襁褓之中的白奕凡。小孩子长的就是快,才一个月没见又长大了许多,胖乎乎的脸蛋,瓷实的胳膊象一节节的莲藕,在关节处被分成圆滚滚的两股截,乳牙又多了几颗,很显然她不怕生,与抱着她的白菊咿咿呀呀学语。
赵盈盈跑过去,接过白奕凡抱在怀里,伸出食指让她抓,白奕凡的小手勉强能握住赵盈盈的手指,边拽边‘啊、啊’的于其对话。寿宁看着赵盈盈天真无邪的笑脸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
“风鸣,奶妈回去过年的这段时间,奕凡还是由你来照顾的好。”寿宁明知道白风鸣不愿意带孩子,准备拿她来取乐,算是对她造成恐慌的惩罚。
赵盈盈也跟着起哄,抱着白奕凡追赶白风鸣。
“殿下,风鸣知道错了,您还是收回成命吧!”白风鸣举起双手把白奕凡向外推。
“不行,首先我这儿就通不过,寿宁必须让她照顾孩子。”
赵盈盈上来任性劲儿连寿宁都拿她没办法。白风鸣只能苦苦哀求赵盈盈放其一马。就在几个人闹成一团的时候,一名小厮来到寿宁身旁,耳语数句,寿宁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盈盈别闹了,风鸣。”寿宁冲着白风鸣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衙,接过各自的马匹。
妄称臣子
赵盈盈与白菊追到门前,目送她二人离去。片刻的幸福与欢笑转瞬即逝,时才还热闹非凡的府衙此刻变得冷冷清清。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白菊的心头。
“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这样急。”
“邓昌兴那里遇到了麻烦。”
“李化龙?”
“还不清楚,邓昌兴派人来传口信,他说,若是方便的话要当面谈谈。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让人来传口信的。”寿宁握紧缰绳,挥动手中马鞭,腾骊加快奔跑的频率,卷起官道上尘土满天。
来到郊外的中军大营,张文已在营门外等候多时,见到寿宁与白风鸣来了,急忙上前拉住马匹。
“殿下,你们可算是来了。都快把邓大人急死了。”
“出了什么事?”寿宁翻身下马,顾不上缓解路上颠簸之劳,大步走进军营。
“具体不太清楚,他只是让我在这儿等您,别的什么都没说。”
张文拉着马匹去了马厩,寿宁与白风鸣径直前往中军大帐。红顶白帷的毡帐,顶部飘荡着彩色云纹条旗。门前红毡铺地延绵十余丈,两行兵士沿红毡排开。
兵士们个个虎背熊腰身高过丈,左手持长矛立于地面,腰刀置于腰后,右手紧捂刀柄,撇着嘴目视前方,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于寿宁的到来均是无动于衷。
当寿宁走进第一排兵士的时候,竟被拦了下来。
“瞎了你的狗眼,征西大将军你也敢拦。”白风鸣抢上一步单手握住阻拦寿宁的长矛,恶狠狠的骂道。
“奉命行事,将军们在帐中商议军情,外人不得入内。”拦路的兵士根本未用正眼看白风鸣,打起了官腔。
“去把你们李将军唤来。”寿宁亦不于兵士争论,转回身背对中军大帐,背负双手傲然而立。
兵士瞟了眼寿宁,见她举止不凡,口气甚大,预感到不妙,随即一路小跑到帐外单膝跪地,向内通报。
李化龙、邓昌兴、皇长子、刘綎、陈璘、马礼英、吴广、曹希彬等等,八路大军指挥及个营参将、校尉陆续从帐中鱼贯而出。李化龙第一个跑到寿宁近前拱手施礼,其他人员随之。兵士见状躲的老远不敢靠前,怕寿宁给予报复。
呼呼啦啦二十几号人排在寿宁身后,拱手低头不敢作声。正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听命寿宁的人见到她自然是打心底里高兴,其余的正纳闷寿宁不适时宜的到来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小玉,你来了,要来也不早说声,害得李大人都没怎么准备。”朱常洛走到寿宁面前,向她挤挤眼,藏在泡袖里的右手伸出个大拇哥。
“准备,这准备的不是很好嘛!军营之中大大小小的头目几乎全到齐了,气氛足够热烈。”寿宁转回身看着眼前低头拱手的李化龙。
众人闪到两旁,为寿宁让出条直通中军大帐的路。寿宁踏着猩红的毡子,缓缓步入营帐。
帐内中央的帅台两侧摆放着座椅,每侧两行整齐有序。寿宁亦不客气直接奔帅案而去。众人纷纷落座二十几对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寿宁看,大帐内鸦雀无声,寿宁托着装有令箭的木桶巡视在座将领。
当寿宁走完一圈最后来到李化龙近前时突然停下,吓得李化龙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用袍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寿宁微微一笑重新回到帅案前,面对众将站定。
“本宫此次不请自来没搅了众位的雅兴吧。”‘当’寿宁将令箭筒狠狠的摔在了帅案上,筒内的令箭蹦了起来而后又乖乖的落下。“李将军你说是吗?”
“哪里的话,殿下您多虑,您多虑。”李化龙抖动的手掌拂捋墨髯故作镇静。
“那便好。李将军,不知尔等在此商讨何事,如此兴师动众,守卫森严啊!”寿宁紧绷着脸,步步紧逼,借此机会想教训教训李化龙,给他些颜色看看,否则助长其嚣张气焰,日后必将成为惹祸的根苗。
“没,没什么,臣在此分配您所下达的手令。”李化龙颤颤巍巍的回答,他心知肚明自己违背了寿宁的分兵布阵,自以为全然无人知晓,待开战后已是木已成舟无法改变,自己的部下当然要立头功,功劳给了外人他岂能善罢甘休。
“有劳,本宫既然来了便不需劳烦李将军了。”寿宁抽出两支令箭握在手中,而后又看了看筒内令箭的数量,心中暗骂李化龙这个鬼东西,已将令箭发出数支,军令如山岂容的半点儿戏,倘若自己再发岂不是因重复下令而成为众将的笑柄。
“诸位在朝为官多年,正所谓食君之禄者必解君忧。现如今反叛之贼肆虐,意图毁我大明江山社稷,诸位将领均是忧国忧民之辈,望同心协力铲除杨应龙反贼。刘綎、陈璘听令。”
“臣在,臣在。”刘綎、陈璘由后排座位站起,来到寿宁脚下单膝跪地双手接令。
“刘綎,本宫现已御赐征西大将军之名,令你统领北三路八万人马,由綦江、南川、合江出兵,主攻方向海龙囤,总兵马礼英、吴广作为副将协助于你。锦衣卫洪飞洪原明做为向导辅助于你。”寿宁说完没有将令箭交给刘綎。
“陈璘,本宫现已御赐征西大将军之名,令你统领南五路十二万人马,由白泥、乌江、沙溪、兴隆卫、永宁出兵,主攻方向海龙囤,副将自行挑选,南北两路回合地海龙囤,直抵杨应龙老巢。”
寿宁说完将令箭放回桌上,弄得刘綎、陈璘茫然不知所措,接令不是,不接令也不是,跪在地上不敢动。就在众人大惑不解之际,寿宁抽出百鬼左手握住刀刃顺势一划,鲜血顺着冰冷的刀刃往下淌。寿宁左手抓起桌上的令箭。
手上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令箭,好似给令箭罩了件红色的外衣。这正是寿宁想到的独特之处,与众不同的血令箭。
“染吾之血,如吾随行。望二位将军克己奉公,尽职尽责。”寿宁将染了血的令箭交于刘綎、陈璘。
颤抖的手接过血令箭,二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本对寿宁心悦诚服的二位将军因寿宁此举更是敬佩万分,佩服的五体投地。“卑职刘綎、陈璘得令,定当誓死效命朝廷,忠于皇上。”
不仅仅是刘綎、陈璘二人感到震惊,在场所有的将领无一不为寿宁的行为感到惊诧的,即避开了令箭的重复发放,又给了李化龙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
“本宫亦要督战,李将军不知是否愿意同本宫还有邓将军共同督办北三路的粮草押运啊!”寿宁一改对刘、陈两人的态度,冷漠的话语比腊月里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使得李化龙打了个激灵。
“老臣定当尽职尽责。”
众人挽留寿宁留宿军营未果,去意已决的她非要回重庆府去打点行装。实质上是想与赵盈盈道个别,不辞而别的事做得越多负罪感越重,这一点寿宁深有体会。
寿宁与白风鸣在返回途中天已大黑,两人借助稀疏的点点星光往回赶,一路上二人无语,归心迫切。当看到府衙门前的两个大灯笼时,激动的心情更加强烈。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一人向远方眺望。此人被冻得原地跺脚,嘴里哈着升腾的热气暖手,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不禁高兴的跳起来,挥动双臂使马上之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盈盈,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会患风寒的。”寿宁握紧赵盈盈冻的僵硬的双手,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向骨头缝内渗透。
为避嫌白风鸣牵着马进了府衙。
“还不是因为等你。”赵盈盈嘴唇被冻僵,说出话来含糊不清,可脸上的笑容依旧绽放。
“傻丫头。”寿宁疼惜的抱起全身冻僵的赵盈盈步入府衙。“若明早回来,你还准备在门口等上一夜不成。”
“一夜不归便等一夜,一年不归就等一年。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
“盈盈,你……。”寿宁选择回来是对的,赵盈盈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天气虽然寒冷,可赵盈盈的话语却像夏天的太阳一般火热,照暖寿宁的身心。
寿宁抱着赵盈盈回到房间,脱去自己及赵盈盈身上的衣衫肉帛相见,把自己身上的体温传递给被冻僵了的赵盈盈。
“你真坏,想借机于我肌肤相亲。呵呵。”赵盈盈在寿宁怀中调皮的笑着。
“傻丫头,不这样缓和你冻僵的身体,会被冻伤的。”寿宁的手掌在赵盈盈冷若冰雪后背、四肢上搓动,增加其身体的血液流动。“在屋子里面等还不是一样,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不要,我想最先见到你的脸。”
寿宁心头一震,能有人这样盼着、等着自己的归回也是一种幸福。寿宁不由自主的勾起赵盈盈的下巴,深情的望着她。
情深似水的眼眸,使得本就涟漪肆意的心,更加跌宕起伏。赵盈盈嘴角抽动数下,脸色瞬间绯红,缓缓的阖上双目,寿宁捧起赵盈盈的脸颊吻了上去。
锦缎面的棉被下,两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纠缠在一起,双栖双宿……。
经过一番巫山云雨,赵盈盈躺在寿宁的怀里细细回味。
“傻丫头,想什么呢?”寿宁的下巴抵在赵盈盈的头顶,幽幽的问道。
寿宁很珍惜与赵盈盈在一起的每一瞬间,关于她的任何事寿宁都不想错过。
“没想什么。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问吧!知无不言。”寿宁淡笑,紧了紧环住赵盈盈的手臂。
“这些东西你都是与谁学的,驾轻就熟信手拈来,哥哥怕我不幸福,要是他知道你……。”
寿宁当机立断捂住了赵盈盈的嘴,摇头示意她住声,而后慢慢松开手。
“出什么事啦!”突发事件经历的多了赵盈盈亦学会时刻保持警惕,胆战心惊的问道。
“没,没怎么。”寿宁舔了舔嘴唇,若无其事的将头转向一旁。
“那你捂我嘴干嘛!”
赵盈盈嗷嗷大叫,吓得寿宁用弯曲的食指压住嘴唇‘嘘’。“我的姑奶奶,夜深人静的你小点声。”
“你的手怎么啦!”赵盈盈这时才注意到寿宁的异样。“为何伸不直。”赵盈盈强行掰开寿宁的手掌,一道早已干涸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不小心划伤的。”寿宁怕赵盈盈担心,胡乱编制无法自圆其说的谎话。
“你自己瞧瞧,这身上手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不计其数,就不能戒备着点。”赵盈盈轻轻吹扶寿宁手上的伤口,竟也忘却了时才令寿宁无法回答且万分尴尬的话题。
看着款款柔情的赵盈盈寿宁不忍心与其道别,只好紧紧的搂着她,心中不住的道歉。
积劳成疾
次日清晨寿宁、白风鸣、白菊、白雪、赵盈盈几人围坐在饭桌前品尝白菊的手艺,寿宁端着饭碗盯着白花花的米饭发呆,赵盈盈用筷子敲敲碗沿。
“只用看的就能饱吗?”赵盈盈用筷子轻轻衔起一块上了糖色的肉放在寿宁的饭碗里。
“这里不舒服吃不下。”寿宁放下碗筷,弓着背手捂心口窝,几滴汗珠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啦!”
不单单是赵盈盈,在座所有的人均纷纷站起将寿宁围在当中。
“没什么过会儿就好。”寿宁摆动手臂示意众人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自己则捂住心口紧咬牙关忍受疼痛。
“你快看看她这是怎么啦!”赵盈盈拉扯白风鸣的耳朵到寿宁面前非要让其为寿宁把脉。
“不用把脉,殿下这是老毛病了,在战场上时常饥一顿饱一顿弄的伤到了脾胃,昨晚回来后定是没用膳。”白风鸣不敢惹赵盈盈,咧嘴赔笑解释寿宁疼痛的原因。“在朝鲜时也经常犯病的,不信你问白菊。”
野外战斗条件有限异常艰苦,一但开战忧郁重重的寿宁一顿两顿,一天两天不吃饭亦属常事儿,时间久了,饮食没有规律的她便落下了这个病根。
“盈盈你放开风鸣,她说的没错。”寿宁长长的吸了口气,可能是疼过了劲儿,脸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端起饭碗在嘴边比划着。
“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还不多加注意,年轻轻的累出一身病,看你老了怎办。”赵盈盈气呼呼的坐回原位,小声嘟囔数落着寿宁。
用膳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白雪为了调节气氛问及白风鸣昨日所发生的事件,为何急急忙忙的去了军营。
白风鸣抹了抹嘴上的油,滔滔不绝的讲起昨日发生之事。
“赶的早不如赶得巧,我与殿下到的时间刚刚好。嘿嘿,殿下您觉没觉得您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白风鸣问话时特意看了看赵盈盈。“教有方,教有方。”
赵盈盈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白菊与白雪亦觉得奇怪,三人一同看向寿宁。
“没觉得,不还和从前一样。”
“您昨天的血令箭把在场的将军们都给震住了。”白风鸣指指其余三人。“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些个久经沙场的将军们脸都吓绿了。”
“风鸣,你说得话怎听不出个褒贬来。”寿宁放下一口未动的米饭,扶着桌子缓缓起身。
“先不说这个,照例昨晚本不应该回来的,您却以回来收拾行装为由强行返回,难道不是某人教的好。”
白风鸣所言非虚,腊月三十临近,李化龙蠢蠢欲动不看着他指不定又会弄出什么乱子,邓昌兴与朱常洛等人再三挽留都没能留住寿宁,找借口回来无非是想见见赵盈盈。
“收拾行装?你要去哪?”赵盈盈抓着寿宁的手臂大力的晃动。
“殿下,您还未与她说吗?”白风鸣此时还未意识到自己失了言,跟着赵盈盈一起追问寿宁。白菊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其住声。
“你说啊!收拾行装要去哪?”
“随,随军出征。”寿宁从嗓子眼里发出嗡嗡的回应声。赵盈盈曾经说过,若寿宁去战场,便要牡丹花下死,其实她心里清楚赵盈盈怎会忍心杀了她。
“盈盈,昨晚应该告诉你的,可是……。”寿宁看了看白风鸣等人,稍有介意的拉着赵盈盈往门边走走。
“可是什么可是。不是说好了不去战场的吗?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赵盈盈不给寿宁解释的机会,摆动手臂欲挣脱寿宁的束缚。
“盈盈你听我解释,好吗?”寿宁死抓住赵盈盈的手臂不放,低三下四的语气使白风鸣等人惊诧,她们从来未听到过寿宁这样与人讲话,即便是当今皇上寿宁的父亲,在于其对话时寿宁总保持着应有的尊严。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都准备打点行装了,又要不辞而别是吧。”赵盈盈发彪无人能敌,她挥动拳头捶打寿宁的手臂,在外人面前没有给寿宁留有余地。
寿宁微微扬起双眉,满腹的委屈无法表述,谁叫她重任在肩,因为这‘赤胆’二字寿宁失去了很多东西,儿时的梦想到如今却变成了无形的约束,将她捆绑的结结实实。
“菊姐姐,殿下今儿个恐怕要载在这小妖精的手里。”白雪在白菊耳旁窃窃私语,对所见之事品头论足。
‘嘘’还未等白菊说话,白风鸣便在一旁发出声音要求白雪收声。
“你放开我,朱良玉。”
赵盈盈愤怒的双目中喷发着火焰,灼伤了寿宁的身心。离她最近最亲的人都不能理解她,在她最需要别人鼓励的时候却招此冷遇,令寿宁伤透了心。不辞而别的逃避方式,或许才是解决问题最有效而且是最佳的途径。
“听话别在闹了。”寿宁打算将赵盈盈抱起转移的别的地方好于其说明情况,哪料到,刚使赵盈盈的双脚离地,便觉得心口憋闷的无法呼吸,上腹翻江倒海疼痛难耐,当即放下她,手把胸口扶门站立。
赵盈盈见到这样的寿宁顿时安静下来,理了理晃乱了的头髻,轻声问道:“怎么了。”
寿宁没有回答,抬起按住心口的手掌轻轻摆动,示意自己没事儿。可是她那张惨白的脸和粗重的呼吸让观看之人无不揪心。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菊等人亦围了过来,准备搀扶寿宁,结果被她用手臂划拉开,扶着门框勉强站立。
“盈盈……。”没等寿宁说完,又是一阵揪拧般的疼痛由上腹部袭遍周身,寿宁上身微倾,背部的痉挛带着垂下的头颅一同晃动。寿宁用手捂住自己嘴巴,身子依在了门框上。
腹内一股热浪在强大的腹压下回流到嗓子,这种力量强大的象赵盈盈发彪一般无法阻挡,热浪伴随着下一涌腹压强行流入口中,嘴巴的容量有限,奔涌而出的血液顺着寿宁的手指缝往外流淌。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很快便汇聚成一小摊。
白菊等人傻了眼,赵盈盈哭哭啼啼的扒开寿宁捂住嘴巴的手掌,用衣袖擦干唇边的血迹。白风鸣抓起寿宁的手腕,认真把脉。
“盈盈,听我解释好吗?”寿宁轻挑嘴角,用微弱的气息对赵盈盈说道。
“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没事。”赵盈盈知道自己闯了祸,白菊曾多次告诫过她,可一时冲动竟全都忘在了脑后,此时想起为时已晚。
“怎么摸不出个所以然呢?菊儿快去请大夫。”白风鸣急的冒了一脑袋的汗。
白菊先是迟疑了一下,而后弹起身子飞奔出了俯衙,白雪追了出去。寿宁则顺着门框缓缓滑下瘫坐于地,大口喘着粗气,紧紧的抓住赵盈盈的手,生怕她趁自己身体虚弱的当口跑掉。
“盈盈,要以大局为重,本不想随军出征的,怎料有个不省心的将军处处下绊,倘若不在其身边制约,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寿宁带着赵盈盈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真心话,风鸣说的对,照以往是不会连夜赶回的。派人送信,行装由白菊送来便是。”
“殿下,连夜赶回为的就是见你一面。”白风鸣沉不住气,替寿宁抱不平。
赵盈盈哽咽住,她用泪水述说着对寿宁的歉意,看着虚弱的再无往日神采的寿宁,赵盈盈不禁万分悔恨,恨自己的不冷静,恨自己的不通情达理。只顾自己的心情,从未考虑过寿宁。觉得委屈的只有她,承受分离后相思之痛的也只有她。却没想到寿宁所要承受的远比她多得多。
再次袭来的疼痛迫使寿宁松开赵盈盈的手,两只手同时捂住心口窝,用力向下压迫。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依旧对赵盈盈绽放着微笑,牙齿的缝隙间残留着鲜红的血丝。
白风鸣抱起寿宁往后院跑,赵盈盈紧紧的跟在后面。
躺在床上的寿宁依旧双手压腹,团着身子,头抵膝盖冷汗直流。白风鸣站在门口身子探向门外,盯着通往前庭的大门看。赵盈盈坐在寿宁的身旁,眼睁睁的看着痛不欲生的寿宁。
两个时辰后,寿宁因疼痛而昏了过去,这样反倒对她好,睡着了就不觉的疼,也能少遭些罪。
赵盈盈将寿宁放平仰躺在床上,双手捧着寿宁苍白的脸颊心如刀割,手顺着温润的颈根滑下,双臂交叉环住寿宁,嘴唇贴在其的耳边低声自语。“你走到哪里都不会孤独,盈盈会一直陪着你。即便是幽冥炼狱,我都会与你一同前往。”
“来了,来了。”白风鸣站在门口对着赵盈盈喊道,赵盈盈放开寿宁站起身。
“殿下怎么样,好些了吗?”白菊单肩背跨药匣,抢先一步进屋,推开拦在门边的白风鸣径直扑到寿宁身上,晃动着一动不动的寿宁。
“别晃了,大夫呢?”白风鸣提起白菊,瞪着眼睛质问于她。
“在后面,与白雪同乘一骑来的。”
“你们去哪请的大夫这么久。”
“军营,皇长子帮找的胡太医。”
白风鸣闻听此言变了脸色,临战期间主将病危传将出去势必扰乱军心,军心动摇岂不给了杨应龙可乘之机。
白菊也不是首次随寿宁出征,知道其中的成破利害。“放心,除了皇长子外无人知晓。”
赵盈盈插不上话,只知道请了太医来便放了心,坐在寿宁身边握着她的手。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不堪马背颠簸的胡太医被白雪推进屋。
“可是要了我这条老命。”鹤发苍眉满脸倦意的胡太医坐在椅子上不愿起来,拍抚胸口调整不均匀的呼吸。
白雪将胡太医的药木匣子‘咚’的一声摔在其脚下。脚踩药匣单手拽住他花白的须髯,由于过分激动使白雪的声音变了腔调。“胡老头,殿下要有个好歹,我让你全家陪她到天上去好好歇着。”
“雪儿不得对胡先生无礼,您老给瞧瞧,殿下她在早饭时大口呕血,并伴有腹痛。”白风鸣制止了白雪无礼的举动,拉着胡太医来到寿宁的身旁。“现在睡了。”
当年白风鸣偷泻药曾被胡太医擒获,念她年幼而且还是女孩子便没有上报,偷偷将她放了。后来还曾传授过些医术予白风鸣,因此叫声先生亦不为过。
“怎会是寿宁殿下病了,来时不是说风鸣你病危了吗?”胡太医不敢耽搁坐在白菊抬来的椅子上,手捋银须为寿宁把脉。
不辞而别
白风鸣拽过白菊在其耳边低声说道:“菊儿,你咒我便是,当真有一日我乘风西去看你怎办。”白风鸣想起赵盈盈百般柔情的在寿宁耳边所说的情话,昏睡的寿宁没有听到却灌入她的耳朵。白风鸣希望白菊也能像赵盈盈对待寿宁那样对自己。
“一如往日就是,要不还能怎样。”不合时宜的提问令白菊更加烦躁,一时赌气白菊说了句气话,没曾想激怒了白风鸣。
“哼。”白风鸣不屑一顾的打着哼哼,没有再理会白菊。
此时料定谁也没有想到,赌气的话语竟会成为她二人之间最后的对话。
‘嘶’,胡太医吸了口凉气入腹,频频点头,对白凤鸣说道:“依你看殿下因何而呕血。”
“就是看不出了所以然来才去请您老的啊!”白风鸣抿了抿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忽然眼前一亮。“应该是情绪激动,所导致的气血攻心。”
“应该是?学艺不精,该打。”胡太医笑了笑,来到桌案近前提笔展纸书写药方。“我来问你,殿下可有饮食作息不规的毛病?郁闷之气憋于胸口,过于紧张、劳累,加之时常饮用烈酒,都是呕血的诱因。”
屋子里的人围着胡太医,屏住呼吸听他解读寿宁的病情。
“能治好吗?”赵盈盈蔫声蔫气的问道。
“胃者,水谷气血之海,后天之本。”胡太医态度和蔼,捋着胡须微微一笑。“小姑娘别担心,待老夫先开付药看看成效,希望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怎样?”白风鸣听此话心便凉了半截,急忙追问。
“来得及捡回一条命。”胡太医手拿药方递给白风鸣。“三碗水煎成一碗,不能焦,待殿下醒来口服,早中晚各一次连服七日看看成效。”
白风鸣呆愣住,在寿宁身边寸步不离怎就没早些发现她有重疾,难道在朝鲜时的呕血便是征兆,当时怎会没发现呢?还当成气血攻心去治疗,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寿宁若闯不过此劫罪人当属自己莫数。想到这儿,白风鸣下意识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寿宁。白菊见白风鸣迟迟不动,上前一步抢过药方,双目扫视一遍,夺门而出去抓药。
“小丫头,你过来。”胡太医笑眯眯的对白雪招招手。“去帮老爷爷收拾间卧房。”
“殿下都这样了你还一脸的怪笑。”白雪甩动肩膀不情愿地来到胡太医近前。“胡老头,你今儿不走啦!赖在这可没你的晚饭。”
“殿下病情尚未稳定,胡先生理应留宿在此,雪儿快去收拾空房。”寿宁人事不省,众人当中数白风鸣年长,发号施令白雪不敢不听,撇着嘴牢骚满腹的去做事。
“胡先生,借一步说话。”白风鸣看了看慌乱无措的赵盈盈,拉起胡太医走到一旁,定定神。“殿下还有得救吗?”
胡太医收起笑容,手拈胡须,吧嗒吧嗒嘴,摇摇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自当竭尽全力。”
赵盈盈见白风鸣与胡太医在墙角处窃窃私语,有躲避自己的嫌疑,顿感不妙,拉着寿宁的手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这位小姑娘是哪位,从前怎没见过?”
“哦,她,她是殿下的友人。”
在赵盈盈不停的呼唤下,寿宁的手指稍微动了几动,突然用力抓紧了赵盈盈的手,睁开双眼坐起身,大口喘粗气,散落的发丝顺贴的粘在湿乎乎脸上,两只眼睛茫然失魂的盯着前方。
“感觉好些了吗?”赵盈盈用手掌擦试寿宁额头上的汗水,并将其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盈盈,我还活着是吗?”温柔的话语使寿宁恢复意识,她咽了口吐沫,舔舔干瘪的嘴唇。“时才做了个梦,太可怕了。”
白风鸣与胡太医急步来到床榻前,胡太医抓起寿宁的手腕,苍眉打成结,其他人不敢出声,怕打搅了胡太医为寿宁诊脉。
“公主殿下,您必须卧床静养,保持规律的作息,不得生气动怒,否则神仙都将无力回天。”
“胡太医,言重了,本宫可没有那么娇气。”说话间寿宁便要穿靴下地,被赵盈盈拦住摁回去。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谁清早时疼得死去活来,听胡太医的绝对卧床。”
赵盈盈的话特别管用,寿宁安静的依在床头双手相扣置于胸前,歪着头笑看一脸严肃的赵盈盈。白风鸣则当起了和事老,找理由硬是拉着胡太医出了房间。
“还笑,都把大家吓坏了。”苏醒后的寿宁显的很虚弱,脸上没有血色,时不时的舔着干裂的嘴唇,此时的寿宁无法让赵盈盈与昨晚生龙活虎般,尽享伉俪之仪的人联系到一起。
“不笑?难不成让我哭?不许笑,还不许下地,口渴的厉害又没人给倒水喝。”寿宁一脸坏笑看看目瞪口呆的赵盈盈。
“不就是想喝水吗,直说不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
赵盈盈起身去倒水,寿宁双手支撑往高坐了坐,掏出挂在胸前的香囊,阴沉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回忆梦魇中所浮现的内容。
“嗨,想什么呢!”赵盈盈捧着茶杯端到寿宁面前,在其失了魂的眼前晃晃手掌。
“不是和你说做了个梦吗!”寿宁先喝了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我梦到紫童,她七窍流血,无助的站在晨雾中,任凭怎样喊她都没有反应。我抓住了她的手,冰凉刺骨。”
“最后听到有人呼唤,接着就醒了。梦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给忘掉记不得了。”寿宁皱了皱眉头,口咬指尖,沉吟片刻。“紫童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不行我得回趟京城。”
“调换马匹日夜兼程三十日定能返还,盈盈去把风鸣唤来。”寿宁双腿耷拉在床沿,猫腰找靴子。“盈盈我靴子哪去啦!”
“你不要命了你!胡太医说让你卧床,卧床你听不懂吗?”赵盈盈抱着靴子泪如雨下。赵盈盈嫉妒常乐,更羡慕那个早于自己之前认识寿宁的女人。寿宁因她可以放弃随军出征,可以放弃急症的治疗。
赵盈盈的眼泪浇醒了寿宁。她忘记了自己身在重庆的职责与使命,更忽略了赵盈盈的感受。寿宁定了定神,重新回到床上端坐,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赵盈盈坐下。
还未等赵盈盈坐稳,寿宁便将她揽入怀中,一再道歉。赵盈盈醋意大发,抿着嘴,抽抽泣泣好不可怜。
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寿宁感到力不从心,即不能顾此失彼又无法两相权衡,现如今两人未曾谋面,还好应对。倘若有朝一日针锋相向夹在中间的自己该如何面对。皇宫中争风吃醋的事儿司空见惯,为争宠大打出手明争暗斗的大有人在,自己母亲就是典型的范例。
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是平时想的太多,才会梦到常乐,寿宁轻轻揉压太阳穴整理思绪。自打遇到赵盈盈以后,寿宁时常会犯些诸如此类的低级错误。
是月,寿宁得到消息武昌、汉阳发生民变,击伤税监陈奉。
八日后,在胡太医的调理下,寿宁渐渐恢复了红润的面色。上腹部亦不再隐隐作痛,自认为好的差不多了的寿宁趁着白菊与赵盈盈不在,偷偷打点好行装,留下封书信带着白风鸣逃也似的离开了重庆府。
待白菊等人发现时早已不见了两人的踪影,白雪唧唧歪歪的埋怨寿宁出征没带着她。几人中最为气大的要数赵盈盈,寿宁再次的不辞而别让她既担心又气恼。
私寻山贼
作为北三路粮草的督办官,寿宁在总攻前一日来到军营,打消了李化龙蓄意再度篡改指令的计划,腊月三十夜总攻开始,八路大军同时发起攻击,打得敌人抱头鼠窜,由于是大年夜敌军防范松散,大明军队长驱直入所向披靡。
兵败如山倒,往后的数月间綦江一线北三路的刘綎所部最骁勇善战,先后攻占了楠木山、羊简台、三峒天险。罗古池一战又败杨应龙之子杨朝栋所统苗军,杨朝栋险些被俘。值得一提的是出南川的马礼英,其部下之中便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秦良玉。
秦良玉与其夫马千乘连破金筑等七寨,并偕同酉阳等土司军一起攻下桑木关为南川路战功第一,其他几路明军也取得了胜利。
三月杨应龙退居娄山关,娄山关是杨应龙老巢海龙囤的门户,与海龙囤并称天险,山势陡峭,易守难攻。但是,却被刘綎所部在三月底攻占,刘綎所部与诸路军对海龙囤形成合围之势。六月初六明军大破海龙囤,杨应龙知大势已去,与二妾自缢,其子杨朝栋等被执,明军入城,播州平。刘綎在四月至六月两个月内连续攻破两大天险,当立平叛头功。
时至六月,寿宁离开京城已是一年有余,四川这边如火如荼的讨伐叛贼,而京城那边发生了让她意想不到的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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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三月,紫禁城内一个鬼祟的黑影,在高高的宫墙间穿梭,最后停在了永宁宫外,四下观望未见有人便是一个纵身跳入宫院,压低身形来到书房窗下,撬开窗子翻身跃入室内。
黑影来到床边,捂住床上酣睡之人的嘴。“则子殿下醒醒,我是服部。”
从梦中惊醒的则子先是一愣,而后扒开捂住嘴巴的手,揉揉眼睛。服部保长的突然造访,让则子一时间无法接受。“你怎么来了。”
“则子殿下,我今天是特地为接你而来的,快穿上,起来咱们走。” 服部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几件行头,抖落开举到则子眼前,得意的笑了笑。
“为什么这样急?”
“您弟弟丰臣秀赖殿下,在几位家臣的帮助下,准备起兵反抗德川家康那个老东西,急需要您的帮助,小西大人派人传讯让您速速回日本。”
即便是服部保长不讲实话则子也能猜出个大概,他们哪里是要她回去帮忙,无非是想把她嫁给哪个有势力的大名,组建联盟婚姻,铸成坚不可摧的同盟堡垒,促就秀赖的统一大业。
则子支支吾吾不愿回去,服部开始时比较和颜悦色的开导则子,好话说尽不见则子有回去的意思。服部不再伪装,显露出凶煞的本性,强行帮助则子更衣,嘴上亦不着闲,骂骂咧咧的训斥则子。
“东西都收拾好没有,慢慢吞吞的,都是那个多情种把你娇惯的,瞧瞧你这样子,哪里还像日本人。”服部保长抢过则子手中的包裹斜挎在肩上,扶着则子跳过窗台,来到宫院中。
临出永宁宫前则子灵机一动,咬破手指留下记号,希望白蝉能追随记号跟上并解救自己。
次日清晨,曦儿发现则子不见了,连同她的吴服一起不见了,待白蝉赶到察看一番发现了其中的端疑,则子的出走是里应外合被人带走的,而不是她自行逃走,而且这个带她走的人一定是她所熟知的人。
没有挣扎的痕迹,只在窗拴上留下被撬的刻痕,白蝉在检查窗户时,看到了则子留有的记号,经过白蝉反复的推敲,到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于是吩咐曦儿准备些干粮细软,她要跟着记号去追被人拐走的则子。
跟随则子所留下的记号一路南下,为防万一,沿路上白蝉也留下了能让寿宁等人看得懂的暗记,倘若寿宁回到京城便可跟随白蝉留下的暗记追上来。
追了近三个月的白蝉来到武昌,这里的民变刚被镇压不久,人心惶惶,人们均闭不出户已求自保。追踪则子的线索在此便断了线……。
于此同时,平叛大任圆满完成的寿宁没有急着反京。秦良玉所说的山贼始终让她耿耿于怀,不铲平那伙山贼寿宁寝食难安。安排了李化龙率兵押解俘虏返京,留下白杆军清扫反贼残部。
收拾停当,寿宁带着白风鸣去大、小酉山,先行打探山贼的动向。临行前朱常洛送寿宁至十里外的长亭,仍不愿返还。
“皇兄,今儿怎么婆婆妈妈,还是回去吧!”
“小玉,捉山贼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上疏朝廷请父皇定夺为妙。”
“这次去也只是打探消息,当真讨伐自是要禀明父皇,放心吧皇兄。”寿宁理理衣袖,撇了眼站在十丈开外的赵安。“皇兄打算日后如何安置赵安。”
“赵安为人忠厚,还懂些功夫,为兄打算把他留在身边,为己所用。”朱常洛转回头看了看赵安,暗藏杀机的紫禁城中,没个可靠、贴身的护卫是万万不行的。“对了,小玉你那旧疾怎样了。”
“还好身边有个蹩脚的大夫帮忙调理,现在已无大碍。”寿宁淡淡一笑,看看远处的白风鸣。“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皇兄,明个儿你还要与李将军一同返京呢?”
赵安走近二人毕恭毕敬的拱手道:“寿宁殿下能否借步说话?”
自打上次在重庆府赵安打了寿宁,并默许了赵盈盈与寿宁在一起,而后两人再没说过半句话,即便是吃住在同一个军营,形同陌路的两人很少沟通,就算是在走路时偶遇亦当作视而不见。
今日赵安能主动与寿宁搭腔,寿宁岂能不理。两人往前行了数步,赵安突然停下,犹豫再三咬了咬牙。“盈盈…,她还好吗?”
“半年未见,平时只是鸿雁传书往来些消息,据说是瘦了,不过身体很好。”寿宁早便料到赵安找自己是要问赵盈盈的近况。为了安慰这‘痛失’妹妹的赵安,寿宁笑了笑。“她一直吵着要找你给取个字,回京前你可以去看看她的。”
其实寿宁也想回趟重庆府看看赵盈盈,怎奈她怕是有去无回,被赵盈盈牵绊无法出来寻找山贼。
“做哥哥的没有别的期望,只要她开心就好,保持住灿烂的笑容。不如取字笑颜,寿宁公主意下如何。”赵安面前的寿宁目光犀利,英气逼人,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就连皇长子朱常洛也对其畏惧三分,也难怪自己的妹妹会倾心于她。
“好,赵笑颜,盈盈若知道自己有了字,想必会高兴的睡不着觉。”寿宁翻身上马,手提缰绳,分别与朱常洛和赵安道别。扬鞭催马同白风鸣消失在蜿蜒的官道上。
“有时候真的很嫉妒她。”朱常洛望着寿宁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能得到父皇的宠爱不说,更是赢得佳人的芳心,这个妹妹真的让人好生妒嫉。”
在一旁的赵安点点头,对朱常洛的话表示赞同。二人屹立良久直至望不见寿宁为止,方才悻悻的离去。
回京前赵安特地去探望了赵盈盈,并将寿宁寻山贼的事告诉了她,赵盈盈自是勃然大怒,非要拉着白菊与白雪一同前去,在白菊的劝说下好歹作罢。
一路之上寿宁与白风鸣游山玩水好不惬意,暂且忘记了尘世间的纷纷绕绕,二人顺着沅水北上,所到之处均是流连忘返。
这一日行至沅陵,金乌西坠,庶士装扮的寿宁与白风鸣投宿到一家客站,假意向店家打听附近有哪些风景独得之地,欲意次日前去观赏,实质是想探听山贼的动向,摸清老巢以备一网打尽。
“沅陵西北有大小酉山,东有壶头山,西南临沅水,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这大小酉山相传是秦始皇焚书坑儒时的藏书地。据说张果老还曾在山中炼过丹药呢。”提及家乡之美,客房内的小二露出高傲的神色,侃侃而谈,介绍着附近的风景名胜。
“这大小酉山可有山贼出没?要是有贼岂不扰了雅兴。”白风鸣淡笑,看了看在一旁喝着茶水悠闲的寿宁,转目盯着店小二。
“有到是有,不过二位客观请放心,他们从不滋扰百姓,打家劫舍的事儿亦不针对过往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