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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地合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9

“官府对此可曾有所举措?”白风鸣皱了皱眉,寻至此地终于获悉了山贼的动向,怎奈此处山贼颇得民心,不免有些遗憾。

“山贼行踪诡异,官府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再者民不举官不究也就顺其自然喽。”

“不滋扰百姓、打家劫舍就可随意放纵吗?”寿宁闻听此话甚为不满,‘啪’的一声展开手中折扇,呼呼扇动手中扇子,与店小二理论。

“这位客官儿,您的脾气未免过于暴躁了点,对百姓无害的山贼总好过贪赃枉法的官吏。”店小二拱拱嘴,轻蔑的瞥了寿宁一眼。心道:看似一表人才脾气却暴的像头牛。“客官若无他事小的还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二位了。”

寿宁怒气未消,挥了挥手中折扇,示意店小二下去。

“殿下息怒,勿听那小厮一面之词气坏了身子。”

“岂有此理,当贼竟当出了民心。”寿宁挥舞手中折扇呼呼带响,仍是怒气难消。

“殿下时候不早,咱们是不是应该用去膳了。”白风鸣怕寿宁因动怒而诱发旧疾,故转移话题。

馨沅客栈的气派程度在沅陵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整个客栈分为前后两个院落,前院为酒楼,后院为客房,中间由一个硕大的砖砌月亮门连接。

前院的酒楼高朋满座,寿宁手握折扇,双臂环胸看着热闹非凡的场面,白风鸣手提装有佩刀的蓝色布袋站在寿宁身后。

“要不咱们到别处吧!这儿人也太多了。”白风鸣抱怨着,心道吃饭的人竟然比京城的溢香楼还多。

“嗯,还是去别处吧!”对于这种场面寿宁亦感到反感,叽叽喳喳的弄得人头脑发晕。

就在寿宁与白风鸣即将离开之时,却有人拉住了她两人。

“恩公,真的是你。”一名女子拉住寿宁,抿嘴嬉笑。“东家太巧了,真的是他。”

“原以为春烟是在说笑,没想到真的是恩公。”一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华服男子走到寿宁身旁拱手施礼。

“你是…。”对于此人寿宁感觉面熟,只是记不得曾在何处见过。

“恩公不记得啦?京城的溢香园……。”

经此人提醒寿宁方才恍然大悟,在溢香园曾经帮过此人,竟忘了个干净。

“哦,在下记得了,你是那位准备典当祖传美玉之人。”寿宁折扇轻击额头,点头致歉。

“嗨,你这个人还是这般不懂礼貌。”名□烟的女子准备发作却被青衣男子拦下。

“恩公可是想用餐?”青衣男子微微一笑,同时平伸单臂。“楼上请,今日小生做东。”

白风鸣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不是说没有位子的吗?”

“哼,那要看对谁,东家说有自当是有位子。”春烟摆出高傲的架势,尽显地主之谊。“这店是东家开的,弄个位子还有问题吗?”

“哦,原来此店东家竟是兄台,失敬失敬。”寿宁拱了拱拳头,以表敬意。

白风鸣却是不以为然,抿嘴偷笑。

“恩公楼上里面请。”

一行四人步入二楼雅间,临窗而坐,沅水风貌一览无遗,伴着缕缕轻风,嗅嗅江水的清馨、绿草的芬芳,人也变得清清爽爽,更提起几分精神。

馨沅客栈

经过攀谈寿宁方知对方姓谭名泓字少晗,本地人,祖传产业馨沅客栈,名唤春烟的女子是其贴身的丫环,父母双亡还有一位兄长相依为命。

“兄长外出讨帐还要些时日方能回还,不知恩公准备在沅陵逗留几日。如若等得兄长归还,定要予以介绍。”谭泓很是礼貌,不断的说着客套话。

“哦,估计待不得太长时间,最多也就是三五日,便要去往他处。”寿宁说话时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说漏了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谭泓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在下姓。”寿宁迟疑了一下,心想绝对不能将真实姓名告诉对方,于是胡编乱造一通蒙混过关。“在下姓梁名玉,字悟箴。祖居南京。后随父迁至北京。”

半真半假的自我介绍竟让谭泓信以为真,频频点头认真聆听。时间不大,色香味具全的美味佳肴摆了满满登登的一桌子,四人推杯换盏喝的十分尽兴。

“公子,您不能再喝了,旧疾在身难道不记得胡大夫的忠告吗?”白风鸣见寿宁喝得有些过高,在一边小声提醒。

声音虽小却被对面的春烟所捕获。

“梁公子身体欠安,不会是逛香院逛的吧!”面若红霞的春烟说完哈哈大笑,惹得谭泓浑身不自在。

“在下何时入过娼门?”寿宁丈二的和尚末不着头脑,看了看一脸漠然的白风鸣一时语塞。

雅间内格外的安静,众人均不在讲话,谭泓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独自喝着闷酒,酒席不欢而散。

“仁至义尽,算是补偿吧,日后便不再亏欠与他。”谭泓愁眉不展,哭丧着脸对伺候他就寝的春烟说道。

“放不下的总归放不下,强挺着仍是放不下。”

次日,寿宁与白风鸣在穿越沅陵最繁华的大街时,白风鸣在卖古玩玉器的摊铺前停下,决意要买个稀罕物送予白菊,并劝说寿宁也买点东西给赵盈盈,防止回去后无法交差。

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寿宁,什么稀罕物未曾见过,大如拳头的夜明珠,小如针尖的玉雕篆字,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或是把玩的玩物,均提不起寿宁的兴趣,更别提这市井的普通之物。

然而,白风鸣的手中物件却引起了寿宁的注意,此物虽没有其腰间佩戴的玉挂件价值连城,但其精细的雕工,纯正无瑕的玉色,滑润的手感十分招人喜爱,令寿宁爱不释手。

“您还真有眼力,这是唐代宫廷中王孙公子所带之物,名为镂雕球。里里外外一共三层,您看看这雕工,这色泽,还有这手感。”摊主卖弄着浅薄的知识,为寿宁与白风鸣讲解玉球的来历。

经常变卖皇家用品的寿宁对于宫廷之中的饰物很是了解,这个镂雕球除了花饰不像宫中之物外,玉质本身亦不名贵。

寿宁心里明白,带有典型时代特色的物件,镂空的雕刻技艺以花鸟组合为主,配有卷草纹。再早早不过宋代,不过玲珑小巧的三环球,最大的一个不过杏子大小,最小的有如拇指指甲,做工更是好的没得说。

花鸟纹饰中隐约浮现个‘寿’字,寿宁掂掂手中的三环镂雕球,还是有些分量的。“就此一个吗?”

“嘿嘿,不瞒您,本应该有五个的,可惜有两个现已失传,我手头上还有两个,保存较好的东西,价钱上嘛自然要贵些。”卖古董的商人正是,三年不开张,开张管三年,绝对不会做赔本买卖的,比起收购价定要高出三到四倍,更有甚者竟会高出十几倍。

“拿出来看看再说。”寿宁将手中的三环镂雕球掖到腰带里。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寿宁买下了剩余的两个镂雕球掖入腰带中,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

“公子,您买了三个能不能赏给风鸣一个啊!”

“不可以,这三个都是有主的,一个也不能往外送。”

“这可是我先看到的啊!”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再者这上面的字亦不适合风鸣的。你还是选别的礼物送给菊儿吧。”

寿宁买到手的另两个上面分别刻着‘喜’字和‘福’字,这是她准备送给赵盈盈与常乐礼物,还有一个带着‘寿’字的留为己用。

二人穿过街道,径直前往大酉山,去探访山贼老巢。沿路风景秀丽,无心观看,两人更多关心的是山贼的藏身处,寻了几个时辰,都未发现山贼的踪影,连个贼毛儿都没找到,寿宁不免有些沮丧,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公子,您看这是什么?”白风鸣的尖叫声使寿宁打了趔趄,定定神向白风鸣所指的方向看去。

“嗯,有些许眼熟。”寿宁手抚树杆上的图案,低声自语。“难道是她所留?”

“我看有些像白蝉留下的痕迹。”白风鸣用拇指摸了摸树杆上的痕迹,虽然刻的不深,但依稀可辨上面的图案,好似一只阵翅的夏蝉,蝉头冲上,挥动双翅。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京城出了事?”寿宁稍作犹豫,而后指着北方。“去哪边看看是否仍有记号。”

两人怀着猜测的心理,察看着周边的树木。

“公子,这里果然还有,而且还是新刻上去的。”白风鸣指着树杆上的夏蝉,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顺着白蝉留下的暗记,寻到山腰处便再没了记号,就在寿宁一筹莫展之际,突感脚底一软,低头一看遍地的脚印杂乱无章,寿宁与白风鸣跟着脚印来到一片灌木丛前。

寿宁从衣袖中取出折扇,扇柄轻轻挑开灌木,黑漆漆的一个洞穴展现在眼前,两人对视相互会意,寿宁放下灌木与白风鸣悄无声息了离开了。

是夜,月黑风高,子时后馨沅客栈内的一片死寂,所有的房客均都睡下,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在屋顶上穿梭,越过不算高的城墙,一声口哨召来了一白、一黑两匹高头骏马,二人翻身上马。

骑马行至山脚下,二人改为步行,最终停在山腰处的灌木丛前。对视后均点点头,手中利刃挑开灌木,纷纷跳入漆黑的洞穴。

为避免被发现,不能用火折子照亮,只得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由洞口开始洞穴逐渐变得开阔,笔直的通往出口,没有岔路到也剩了些事,沿途中斩杀了若干个喽啰兵,二人没有悬念的来到出口。

出来后更是别有洞天,寿宁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了,三面环山,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北面是较为低缓的山坡,自己站在最南端,由两座山夹成的类似山洞的通道便是唯一的出入口,洞口前植上灌木让人难以发现,即便是被发现也是易守难攻。

整座山寨灯火通明,高高的寨门前悬挂两盏柱形灯笼,寨墙上统一着装的喽罗兵高举火把来回走动,井然有序看不出是个山贼老窝。

寿宁看得清楚,那喽罗兵身着玄色短衫,头包玄色包布绳结荡于身后,腰悬佩刀手持长矛及火把,更有几人或肩挎弓箭,或手持火器,那阵势好似如临大敌一般毫无松懈可言。

白风鸣与寿宁点点头,两人一猫腰‘嗖、嗖’来到寨墙边,后背紧贴寨墙,缓缓移动寻找把守薄弱之处适机入寨。

终于在东侧山贼疏于防范之处,寿宁与白风鸣得以入寨,潜入寨中二人立即开始寻找白蝉。

既要躲避巡夜的喽罗,又要查看各个房间很是累人,找了近一个时辰,二人在一座酷似假山后得以喘息,忽见到一名女子手托木盘,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从假山对面的卧房中走出,嘴上还不断的发着牢骚。

待女子走远,寿宁一个健步冲过去,蹲在卧房门前,用刀刃撬开门缝向内观瞧,但见一名武大憨粗的男子,赤膀,手中拎着根鞭子,摇头晃脑与对面之人攀谈。

对面之人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即便是被打成这样仍旧是微笑面对。

‘白蝉’后跟上来的白风鸣握住寿宁的手臂,隐隐作痛的心中呼唤着被打之人。

寿宁咬了咬牙,站起身,她看不得自己的手下被欺辱,此时的她恨不得将那大汉碎尸万段,方泄其气,‘当’一脚踹开门。

未等大汉反应过来,白风鸣的刀刃以至,没有给他留有任何生还的余地,应声倒地。寿宁提百鬼砍断白蝉身上的绳索,将其抱在怀中。

时才还坚强无比的白蝉,见到了救星后紧绷着一根弦终于松弛,抓着寿宁衣衫昏死过去。

寿宁抱着白蝉,白风鸣在前方开路,一前一后来到庭院中央。

‘杀啊!抓刺客。’霎时间喊杀声雷动,寿宁等人被几十号喽啰围在当中。

“好大胆子,竟敢夜闯避天寨,既然来了就甭想活着回去。来人啊!杀。”人群中缓步出来一名男子,与众不同的是,他没有穿玄色短衣,而是身着窄袖盘领蓝袍,发髻根部扎着青蓝色丝带,随风摆动,要攀墨绿丝绦,外披深灰色大敞,手握夺魄摄魂五雷刀,刀光刺目真有那夺魂摄魄之势。

此人面似熏炭,冲天鼻梁,高颧骨宽脑门,一脸的浩然正气,注视着寿宁等人。

寿宁放下白蝉,与白风鸣并肩作战抵抗蜂拥而至的喽罗。两人手中刀刃上下翻飞,使得喽罗无法靠近。

领头的男子越看越兴奋,站在原地不停的搓手,观到过瘾之处不禁拍手叫好,最后按捺不住加入混战,与寿宁对抗。但见寿宁右手挥刀攻击,左手横握刀鞘当作盾牌护身。

百鬼的锋锐是其它利器所不能及的,对战数十招那夺人魂魄的刀刃开始卷边、掉齿,‘当啷’刀刃不堪重负断为两截,前半截落地,战至此时仍未伤到寿宁及白风鸣半根汗毛。

“好刀,好功夫。”伴随着轻快的声音,一名青衣男子从墙角的阴影处踱步而出,身后跟着一个一脸坏笑的小姑娘。

“当家的,我就说嘛!半夜三更的往外跑,而且还换上了夜行衣,里面定有文章,幸好跟了来,不然……,哼哼,避天寨会变成观天寨了,今日不能轻易饶了他们,被官府知道避天寨的隐蔽之处,日后我等将无处藏身。”

“怎么是你?”寿宁一脸的惊骇,战斗间隙寿宁看了看白风鸣,她的脸色更是难看。

夜探贼窝

“恩公,要见我家兄长也不必这般着急。”谭泓眼中放着光芒,是一种因兴奋而发出刺亮的光芒,在喽罗手中接过两只金顶银身娃娃槊,‘噌’的一声跳到寿宁面前,不容分说劈头盖脸的砸来。

两柄大槊呼呼生风,谭泓出手亦如电,招招恶毒,每式必至要害,槊体犹似一个未成年的孩童,两只合拢的小手举过头顶,金脑壳银身躯,两只小手被开了刃,锋利异常可刺可砍,加之槊体自身分量不轻,为不使用百鬼硬碰硬有所损伤,寿宁唯有躲闪,眼睛时不时的寻摸着周边可用之物。

突然间,寿宁刀交左手,双脚蹬地向后跃起,落在一具死尸旁,右脚尖点住长矛杆的同时向后搓动,长矛顺势弹起离地一尺来高,脚尖向后勾,落在脚背上的长矛被寿宁踢起,右手抓住腾空长矛,‘嘭’立在脚边。

白风鸣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寿宁说道。“公子还是由我来对付他吧。”

寿宁收刀入鞘,将百鬼丢给白风鸣。“在一旁好生照料白蝉,他要的是我,定不会与你交手的。”

起初寿宁还有些纳闷,自觉与白风鸣行动隐蔽,怎得无缘无故的会被人发现。也难怪没察觉有人跟踪,谭泓的内功上乘,单看他挥槊的招式便可知晓。两柄大槊,合起来的重量少说不下四五十斤,却在他手中挥动自如,好像连在了手臂上似的。

住店、住店竟住入了贼店,招惹来杀身之祸,此时怨天尤人已是无用,只得寻找逃脱的机会,即便是跑出去一个也是好的。

掂了掂手中长矛,寿宁觉得还可适应其重量,于是摆出架势准备应敌。谭泓势气未减,再次与寿宁交手,喽罗及黑脸男子在一旁围看。白风鸣急的抓耳挠腮,倘若寿宁出事自己将万劫不复,没脸见白菊和赵盈盈不说,更无法于皇上交待。

‘锵’寿宁横握手中长矛迎上谭泓的双槊,两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长矛端头被震的嗡嗡乱颤,寿宁亦觉得虎口发麻肩膀发酸,推开双槊抖矛便刺。

二人战的难解难分,十个回合、二十个、三十个……,最终也数不清是多少个回合,寿宁与谭泓均是大汗淋淋,呼呼带喘,手上的动作也变慢了下来。

就在寿宁与谭泓两人错肩的当口,寿宁扭头来了个回马枪,翻转刃锋直刺谭泓后心,围观的山贼见事不妙,均大呼,想来帮忙已是来之不急。

不得不佩服谭泓的应变能力,但见他大幅度向前探身,双掌支撑整个人倒在地上,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这一倒可是不打紧,漏出破绽将后背留给了寿宁,待谭泓翻过身时寿宁的长矛已到近前。

“别动。”寿宁长长的出了口气,踢开谭泓手中的两只槊。左手提起他的后衣领,扔掉长矛,右手掐住其咽喉命脉,往白风鸣身边倒退。

用了力道的手指掐的谭泓涨红了面颊,舌头伸的老长,大口喘着粗气无心挣扎。

“风鸣,带上蝉儿,咱们有了这个王牌定能冲出重围。”

“明白了公子。”

白风鸣抱起白蝉与寿宁背靠着背,白风鸣前进一步,寿宁则挟持人质后退一步,寿宁口中的威胁之词不绝于耳。

这下可是极坏了谭泓的兄长,身披深灰色大敞的黑脸汉子,姓谭名鹏字少华,是避天寨的二当家,大当家的就是寿宁手中挟持的谭泓。见自己弟弟被擒,并作为要挟的筹码,气得他哇哇乱叫,捡起地上的长矛跟着寿宁等人。

喽罗们不敢攻击,白风鸣前进一步他们便退让一步,就这样几人出了寨门,胜利在望,黑漆漆的山洞正在向白风鸣招手,脚上的步伐不免有些加快。

就在此时,谭泓的丫环春烟一声大叫,惹的山洞两侧喽罗兵剑拔弩张。

“当家的,为了弟兄们日后的生死存亡,希望您在天之灵原谅春烟的做法。”春烟手臂一挥,众喽罗挡住了寿宁等人的去处。

“哼,哼。少晗兄,你的丫环宁可是豁出你的性命不要,也不肯放走在下啊!若今日不能全身而退,黄泉之下莫怪。”寿宁话到手到,加大了力量掐的谭泓即将背过去,双手伸向脑后抓挠寿宁。

“且慢。”春烟见寿宁动了真格的,吓得鼻尖渗出汗来,高举双手来回挥动。

在寿宁威逼之下,春烟选择了妥协,她与谭鹏两人相互耳语数句,而后冲寿宁拱拱手。

“梁公子,你挟持我们当家的怎可轻易放了你,万一你逃了出去,能否放了当家的我等不得而知,你若将我等藏身之地告知官府,要我等如何生存,你走你的独木桥,山寨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苦苦相逼呢!”

春烟眼珠转了转接着说道:“不如这样,你、我二人比试比试,倘若梁公子你赢了,我等将无条件放你们离去,但你必须保证不可泄露通道的秘密。”

“若是输了呢?”白风鸣放下白蝉,不耐烦的追问。

“哼哼,若是输了,你们必须立即放了当家的,梁公子留下作为人质。”

今日之事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寿宁心中十分清楚,想逃出生天已非易事,这些山贼断然不会放走自己,不如先同意她们的要求,即便自己输了也可以让白风鸣带走伤重的白蝉,以防全军覆没。

“好,一言为定,倘若在下输了你们必须放她二人离去,不得违约。”

“公子不可以,您不能答应他们,这场比试明显存在着不公,连续打斗您的体力已是消耗殆尽,不比了,大不了与他们同归于尽。”

寿宁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坦然道:“别傻了风鸣,你就认为输的人是我,只要有一线生机便不应错过。” 言毕寿宁将谭泓推给白风鸣,白风鸣学着寿宁的样子掐住谭泓的咽喉。

“春烟姑娘,别以为你是个女子在下便会手下留情,实在关乎三条性命,得罪了。”寿宁舞动百鬼砍向春烟。

二人打斗起来,春烟明显不是对手,才几个照面便有些招架不足,况且她的新月弯刀亦难敌过寿宁手中百鬼。于是虚晃一招,跳到距离寿宁三丈开外的地方,在腰间的兜囊之中翻出一记飞镖,抬手丢向寿宁。

‘当啷’飞镖被百鬼磕飞,弹到树上崩落在地。寿宁上前一步追到春烟近前。

那料到春烟一计不成又生二计,继续向后倒退的同时手再次摸向兜囊,食指与中指夹出一颗弹丸,‘嗖’再次飞向寿宁。

寿宁不慌不乱,早便料到春烟会故计重施,于是抬起百鬼准备磕飞暗器。

在百鬼接触上弹丸的一霎那。‘噗’一阵烟雾弥漫在寿宁周围,一股子浓烈的胭脂香味迎面扑来,比‘春宵楼’李掌柜身上的味道还要浓重。寿宁反手握百鬼,手背捂住鼻息,另只手扇动周遭烟雾,迅速向后倒退。

“哈哈,闻了本姑娘的迷香烟可是舒服。”春烟两手掐腰哈哈大笑,胸有成竹的用残刀指指寿宁。“还不快快放了当家的。”

寿宁退到白风鸣身旁,定定神,深吸口气,除了觉得胸口憋闷外别无他恙,为了排出胸口之气,寿宁盘膝坐地准备运气调理。

“梁公子,还是不要动用真气的好,否则,哼哼。轻则武功尽失,重则小命不保。”春烟大摇大摆的来到寿宁面前,呵呵带笑的半蹲下身,勾起寿宁的下巴,本想看看那双因惊慌失措而失了魂的眼睛,却不成想被那深邃的望不到底的眼眸吓的险些摔倒。

被白风鸣挟持的谭泓身体虽被控制,但思路仍是清晰的,他知道春烟所配迷烟的妙用,不禁嘴角上翘,从鼻孔中发出骄横之音。

“公子您怎么样了倒是说句话啊!”情急之下白风鸣手劲一松,不自主的放开了谭泓。

重获自由的谭泓在喽罗的护送下,回到谭鹏身旁,谭鹏对其弟脖上的瘀伤自是查看一番。

“风鸣趁现在带着蝉儿走,快,晚了就来不及了。”寿宁盘膝坐地,推动着白风鸣,见白风鸣迟迟不愿离去,寿宁真的生了气,站起身踹了白风鸣一脚。“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滚。”

白风鸣眼含热泪,抱起白蝉直奔山洞而去,寿宁摇摇晃晃的横刀拦在洞前。

“另外两个跑啦!当家的要不要去追。”一个小喽罗大叫引起众人的注意。

“嘿嘿,只要梁公子在便是万事大吉啦!其他的跑就跑了吧!他们的主子在此,量她们也不敢妄为。”春烟拍拍寿宁的脸颊。“梁公子,你能留下真的太好了,别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奴家嘛!为救大当家的,奴家亦是迫不得已啊!”

突然,春烟脸色大变,与寿宁冷目对视。“别以为还是中迷香之前的你,本姑娘可是不怕你了,现在的你恐怕连站立都成难事了吧!”

果真如春烟所说,现在的寿宁连站立都已成难事,胸中堵着一口气,头昏脑胀。让白风鸣先行逃离的抉择的是对的,倘若三人一起逃跑,行不到沅陵便会被山贼捉回,与其那样到不如以自己为诱饵,牵制住山贼给白风鸣充足的时间逃离。

“你伤了我们当家的,还不快点跪下磕上十个响头赔礼。”一群楼罗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更有甚者上前踹寿宁的大腿。

不曾想过会受此奇耻大辱,寿宁手扶入地百鬼,紧咬钢牙傲然屹立,她心里明白这样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都住手。”

谭泓扒拉开人群来到寿宁面前,左手捂着被掐成紫红色的脖子,猛的抬起右手‘啪’扇了寿宁一记耳光,只打得寿宁眼冒金星,耳畔嗡嗡作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寿宁微睁双眼强打精神,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明白,不能趁自己昏迷时被人斩杀,连怎个死法都不知道就去见了闫王。

“把他抬到别院客房去。”

一声令下,几个喽罗兵有的抱腿,有的架胳膊,有的端头,将寿宁抬走。

所谓的别院客房,说白了就是关押犯错之人的牢房,条件简陋,一床一铺盖,阴暗潮湿。寿宁被丢在散发着霉味的床褥上。喽罗们嘴上骂骂唧唧的离开了,还有个临走时补踹了寿宁一脚。

难道这是命中注定我要葬身于此,盈盈怎办?紫童怎办?父皇那白风鸣要如何交待,白菊、白雪、还有受重伤的白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客房’内,寿宁开始了她的浮想联翩,想着、想着在满是霉味的床上昏昏入睡。

莜岚小苑

屋外鸟鸣声唤醒沉睡的寿宁,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脸,腾的坐起身,晃动酸麻的筋骨,自己还活着,只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胸口丝丝带痛。

“公子醒了,快吃早饭吧!”一名十五六上下的小丫环,端着餐盘走近来。

寿宁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大门,却被门口的两名喽罗兵拦住,寿宁有力使不出,一气之下回到房内掀翻桌子,早饭撒了一地,吓得小丫环呜呜哭泣。寿宁自觉失态,轻拍其头表示劝慰。

“没看出来啊!梁公子好大的脾气。”谭泓悄然而至,不知何时站在寿宁身后,一脸的盛气凌人。

“嘿嘿,还挺懂得怜香惜玉呢。”

不用观其人,只要闻其声寿宁便知道此人是谁,令她厌恶的声音在耳旁回荡。

寿宁怔怔的看着进房的二人,皱了皱眉。春烟手中提着自己留在馨沅客栈的包裹,不知他翻看了没有,如若看过,自己的身份由可能会被其拆穿。

因为寿宁的印章、牙牌、兵符等可以证明她身份的物品全部都存放在包裹中,为的就是方便调兵前来围剿,谁料到却被人家给剿了。

“我们当家的人好,心善,昨日伤他之事不再与你计较,更没让人动你的行李,拿去吧。”

闻此言寿宁才放下心来,接过包裹拎在手中,对山贼头目说起软话。“少晗兄,昨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你既已脱险,且平安无恙,再者,再者不与在下计较,还是放了在下吧。”

“放了你,等你带着官兵来攻打山寨?想都甭想。”谭泓转身准备离去。

“不放亦可,至少给换个人住的地儿!这也太过潮湿,睡得身上发紧,浑身酸痛。”寿宁拎着包裹拦住谭泓。

“呵呵,梁公子要求还真高,是不是还应该再洗个热水澡。”

“那便有劳了。”寿宁笑了笑,浑身的霉味自己闻到都觉得恶心。也管不了许多,多活一天算一天,不让走可是自己寻找机会逃走,只要活着,终有一日能离开这里。

“再从春宵楼给你找几个姑娘陪着你是不是就更好啦!”春烟对寿宁进春宵楼一事仍耿耿于怀,其实对此耿耿于怀之人又岂止她一人。

“‘春宵楼’”寿宁重复着,舔了舔嘴唇。

“哦,对了沅陵没有春宵楼,满足不了梁公子心愿喽。”春烟晃动手中一绺长发,用带有挑衅的眼神看着茫然的寿宁。

“去是去过几次,无非是找位故人有事相托。” 回想起站在春宵楼门前,被人强行拉扯时的情景,便让寿宁反胃。“想来那种地方的确不适合在下,漫说长坐就是路过都有些畏惧。难道少晗兄是那里的常客。”

“常你个头。”

谭泓丢下一句话便与春烟双双离去,不多时来了几名丫环和小厮,说是要带寿宁到别处居住。寿宁未作犹豫,既来之则安之,以现如今的情况来看正是:你如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横竖都是一死,在那还不是都一样。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雾气昭昭,丝丝幽香萦绕鼻息。这里的味道可比那好似腐朽了的棺材板霉味强了许多。

“梁公子请沐浴。”两个小厮准备伺候寿宁宽衣。

‘嘶’寿宁吸了口冷气,平时沐浴都是白菊伺候,如今换成男人站在身旁岂不是要川帮。寿宁有意推托,将两名小厮打发出去,检查四周无异常可疑人等,方才放心沐浴。

泡泡热水令人身心放松,对寿宁而言不可过多贪享,去去霉味,洗洗灰尘为首要目的。果不其然,让人讨厌的声音再次想起。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胆敢偷懒,不伺候梁公子沐浴跑来这里偷懒,看我不打你们。”

“春烟姑奶奶,是梁公子让我们出来的,他说自己来就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真的?”春烟说话的口气中带着疑问。

“真的。”

外面没有响动,想必是春烟离开了,寿宁迅速跳出木桶换好衣衫。

避天寨后中最北面有一座独立的院落,名曰:‘莜岚小苑’园子内外守备森严,寨中之人除了两位头目以外,也只有春烟可随意出入。日常所需、饭食等均由专人送至苑门,在由里面人接进去。这里面住着什么人就连寨中的弟兄都不得而知。

由寿宁处出来,谭泓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莜岚小苑’的大门,用极其愉悦的声音喊道:“大嫂,大嫂。”

“是少晗啊!今儿怎么有空前来。”一名女子,秀美端庄,白净透亮,五官精巧。清澈的眸子好似一汪深潭,强势的吸引力让人无法抗拒。墨染长发被高高盘起。上身穿桃粉色薄纱斜领小袄,内衬白色中单,下身穿浅蓝色水绸百褶裙。把人世间所有形容完美的词汇用在她身上亦不为过。

此人正手抚绣品专心刺绣,见谭泓到来放下手中的绣针站起身。“少晗,你脖子怎么弄得,是谁下手这般恨毒。”

“哦,没事儿,和兄弟们比划时不小心弄伤的。”谭泓没将实情告知女子,就是怕扰了其清馨风雅之致,‘莜岚小苑’好比尘世间的一方净土,容不得半点鱼目混杂。

“日后比划时可要当心。”女子朱唇微张淡淡一笑,有如那勾魂的鬼魅摄人心智,令人迷失方向甘心情愿的拜倒在其脚下。“对了,少晗日后不可在唤我为大嫂,与你兄长成亲之事还是容我在考虑考虑。”

“嗯,知道了嫂子。”谭泓嘿嘿笑道:“你只吩咐不让叫大嫂,没说不让叫嫂子的。”

“就数你贫嘴,陪我出外走走可好!”

“嗯。”谭泓美不似嗲的跟在女子身后来到园子里。

谭泓提着木桶,女子用竹子节制成的勺子盛水后浇灌菜地。

“嫂子不喜欢我家兄长?还是另有原因?” 谭泓提着桶紧随女子的步伐。

“心中之人实难割舍,现在亦不知此人身在何处。”女子惆怅的表情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痛不已,更显其柔弱之美。真可谓是我见犹怜啊。

“既是难分难离为何还会失散呢?”

“误会,相互之间的误会才导致了现在结局。”

“那便是他没有福气啦,像嫂子这样的世间难寻。” 谭泓清了清喉咙,字正腔圆的说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

女子摇摇头。“什么意思?”

“嗯,就是说过去的只能缅怀、回忆,即便他是最美好的。倒不如珍惜眼前的一切,比如说我兄长,仪度偏偏,文武全才,和嫂子简直绝配。”谭泓没顾及到女子的感受,仍没玩没了的说着。

“她才是真正的文武全才,仪度翩翩。”

说到此,想必有很多人已经猜到,这名女子到底是谁!没错,她便是笑抵千金,将寿宁从天堂推入地狱的女人,丰臣秀吉之养女,丰臣则子。

服部保长带着则子和几名忍者伪装成商人,由京城出发一路南下,打算由福建沿海一带前往东番,再经东番回日本。则子边行边留下记号以便白蝉赶上,当众人行至武昌时正赶上当地民变,而此次民变的煽动者便是这兄弟二人。

距离东番越近则子越感到不安,白蝉慢得可以,追了好几个月都未能追上,则子仗着有些汉语底子,趁夜逃出,只是听说此地距离四川很近,准备投靠寿宁的则子在山中迷路,饥寒交迫的她被谭鹏所救,谭鹏得知情况后将服部等人生擒,关在山寨的水牢内,并应许帮助则子寻找寿宁。

谭鹏只知道则子要找的人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去了四川的播州讨伐杨应龙,根据很少的线索谭鹏带着山寨的人寻到了重庆与播州边界。然而此时的谭鹏贪心作祟,想把美貌的则子占为己有,于是起了杀心。

偶遇返回重庆府的白雪,只要是沾上白字的军队,谭鹏亦不放过,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双方交战白杆军护卫营全军覆没,谭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死伤惨重,为此他很是感慨,决意日后再不与正规军队交锋,得不偿失。

明朝军队讨伐杨应龙以完胜告捷。谭鹏却是无功而返,告知则子仗还未打完,欺瞒与她,反正其消息来源全部被谭鹏所掌控。连月来谭鹏对则子百般关爱,有意讨好,可则子的心中装满了寿宁,一时间无法忘却,谭鹏的性子很好,不焦不躁的等着则子回心转意。

白蝉在武昌周边寻了一个月,才找到则子留下的暗记,暗记突然改了方向,不再是往南前行,而是转向西南,才使得白蝉无从下手耽搁了尽一月之久,就在寿宁潜入寨子的前两晚,白蝉潜入山寨,救则子未果反倒被擒,严刑拷打白蝉始终未说出此行目的。

待寿宁与白风鸣来时,山寨内之所以守备加强,如临大敌一般,原来寨中人经白蝉一闹竟变成了惊弓之鸟。

这便是以往的经过,只不过寿宁不知道则子也在山寨中,而则子亦不知晓思念之人与她仅是一墙之隔。

倘若被谭鹏知道寿宁是自己的情敌,说不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提及寿宁则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辉,因熟识她而感到自豪,因曾经与她有过交萦而感到羞臊。“用‘姿性双绝、才智过人’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头。”

“嫂子,真有你说的那种人?”谭泓抿嘴偷笑,不自主的瘙瘙头痒。“那也是非小弟莫属了。”

“少晗却是出众,与她亦有些许雷同,但还差那么一点点。”则子眯缝着眼睛用食指与拇指比划着相差的距离,在晨曦朝阳的映射下迸射出迷人的笑脸。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样高兴。”谭鹏与春烟两人双双进入小苑,谭鹏手中握着一样东西,则子甚为眼熟。

“少晗,感觉怎样。”谭鹏指指自己的颈根,虽是在和谭泓讲话眼睛却长在了则子的脸上。

“还好,只是觉得有些发紧。”谭泓捂住脖子晃动脑袋。“我感觉他手下是留了情的,嘴上叫唤的虽然凶猛,表面看似淤紫,其实并不疼痛,凭他的内力想掐死那时的我简直易如反掌。”

“是啊!不死也会落下残疾。不然当家的也不会留着他,姑息养奸。”春烟在一旁感慨。“若不是我的聚气迷香散发挥作用,也是捉不住他的。”

则子在一旁听几人的谈话,却也插不上话,主要是不感兴趣,眼睛打量着谭鹏手中之物,越看越觉得眼熟。

“真不知道他是从那弄来的柄宝家伙,我刚刚试过,锋利的没话说。”‘锵’谭鹏拔出利刃在空中划着圈,笔直修长的刀刃上隐约浮现出滚滚云纹,刀锋尖斜而锐利,血槽内仍残留着昨夜打斗时死伤喽罗的血迹。

“这……。”则子见此刀,一瞬间眼睛湿润了。柔软的心好似突然被人揪起,握在手中反复搓弄。

则子见过寿宁摆弄此刀。玄赤色的刀鞘、刀柄,年轮交织的花纹协调自然,没有过多装饰的刀体,更显其主人不甚张狂的个性,夺目的光芒恰如一只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欲意啃噬敌人的灵肉。

“大哥,你做什么呢,在嫂子面前舞刀,真是没有礼貌。”

“哦,一时兴起,一时兴起。”谭鹏黑似熏碳的脸颊上泛起红润之色,反手准备将刀还鞘。

“等等。”则子拦住谭鹏,在其手中接过刀柄双手握紧,感受着那熟悉的触觉,情不自禁的发出声音。“百鬼”

在全州时则子曾夺刀自刎,被寿宁拦下而未遂,那时握着刀柄的手,好像被寿宁无限的爱意所牵动,整个人都被她的爱包裹的严严实实。

与在全州时不同是,刀柄上多了一层绑扎有序的朱色细绳,这也是武士刀上为增强握感,防止刀刃脱手的一种常规处理方法,见刀如见人,亲切感将则子萦环,则子再次沉沦于往事追忆中。

“嫂子,你怎么啦!大哥你看你把嫂子吓的,快把刀收起来。”

谭泓晃动失了魂的则子,谭鹏夺刀入鞘,春烟在一旁也慌了神,几人扶着则子回到房中。此时的寿宁正享用着沐浴后丰盛的早餐。

寨主惜才

白风鸣与伤重的白蝉共乘一骑,逃出沅陵谭泓的势力范围。并将白蝉暂时安置在卢溪养伤,自己则是日夜兼程去找湖广巡抚支大可,以图搬来救兵救寿宁与水火之中。

自打见过百鬼,则子终日愁眉不展,在谭氏兄弟与春烟的对话中则子听出些许端仪,其中疑雾重重,这一日春烟来探望她,才得以询问究竟。

“嫂嫂是问那把刀哪来的是吗?嘿嘿。”春烟笑的有些不自然。“当家的吩咐过,怕搅了嫂嫂安逸淡雅之兴,所以吩咐过,不准和你说的。”

“哦,是这样的。”则子叹了口气,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开始套话。“那把刀怪吓人的,用刀之人一定是个粗野猛夫吧!”

“呵呵,嫂嫂说的大错特错,用刀之人比大当家的略高些,但与其一样,都是品貌出众之人,身子看似单薄内力却是深厚,而且还……。”春烟看了看眼眶潮湿的则子,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口齿含糊:“说漏啦!”

“即已说漏那便全说出来吧!安逸久了来点新鲜的换换胃口。”则子催促春烟往下说,因为她隐约感觉到了寿宁的存在。

于是,春烟将那夜寿宁挟持谭泓的事讲了一遍,通过春烟的描述,则子愈发觉得那个姓梁的公子酷似寿宁,她无法压制心头的激动,站起身在屋内踱着步。

则子心想:寿宁怎会寻到这儿里,难道是白蝉带她来的,一想到寿宁顿感暖流环身。则子的心好似一只破壳之蛹,振翅飞入花丛一般的喜悦。想冲出去找到她,然后紧紧的与其相拥,此后不再分离。

“嫂嫂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春烟的提醒让则子恢复冷静,心想:竟为了一个猜测的结果而失态,单凭刀和春烟那粗略的描述,不能完全断定梁公子就是寿宁,还是多些时日静观其变的好。

――――――――

“这个梁公子真是奇怪,沐浴时总将小厮轰赶出去,没人帮忙谁来为他搓背呢?”春烟跟在急步前行的谭泓身后,叽里咕噜的道出疑问。

“春烟,你是否察觉,这个梁公子哪里不对劲儿,感觉怪怪的。” 谭泓停下脚步凝眉失神。

那日谭泓被寿宁挟持,两人离得很近,在他身上闻不到普通男人身上的汗臭味,也就是大众所说的男人味,到是一缕馨香侵入心田,想到此谭泓的脸腾的一下变得绯红。

“当家的,你不是真的…。”春烟机警的四下观望,没发现有异常,凑到谭泓的耳边压低声调。“真的喜欢他吧。”

“胡扯,本寨主是爱才,爱才知道吗?”此时的谭泓脸红的有如夜晚门楣上悬挂的大红灯笼,两只眼睛还在不停的闪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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