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谭鸿稍事犹豫,看了看春烟。
“少晗兄,难道你后悔了不成。”寿宁见谭鸿犹豫不决,寓意反悔。趁着谭鸿看春烟的一霎那,抢回谭鸿手中的书信,放回衣袖。
“悟箴误会了,谭某还有一事相求,那便是九月初五的衡山大会,不知能否同行,祝在下一臂之力。”
“当家的,去衡山还要带着他,有这个必要吗?”春烟是横竖看不上寿宁。
“有必要。”谭鸿自有打算,不管寿宁是什么来头,总之官位定要高过正二品的湖广巡抚。具推测极有可能是厂卫的爪牙。轻易放走寿宁不如找个理由,握着这张王牌以防万一。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寿宁同意了谭鸿的请求,赵盈盈与则子无论无何非要跟随,谭鸿亦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未加阻拦,默许了一同前往。
寿宁对书信稍加修改,阐明了自己意图与去向,而后交予谭鸿,众人回到山寨收拾停当,避天寨暂由人代管,一行六人的团队出发直奔衡山府。
衡山府,西有南岳衡山,共七十二峰,十洞,十五岳,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谭,九井,而峰之最大者为祝融,东有湘江,东南有茶陵江,乃山水纵横风光秀美之地。
谭鹏、谭鸿、寿宁骑马,赵盈盈、则子与春烟乘坐马车。一路无语,时至八月二十五,由谭鹏带队的一行六人浩浩荡荡进入衡山府。
于此同时,支大可返回武昌,与等候在此的白风鸣接到寿宁的书信,无容置疑的笔记以及只有白风鸣能看得懂的标记,证实了书信的真实性,白风鸣对支大可进行一番嘱咐,让其等候白菊与白蝉在武昌汇合,而后独自一人去寻寿宁。
八月初一的衡山祭祀活动接近尾声,可衡山府内仍旧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谭鹏一行人找了家客栈休整一日。八月二十六众人开始攀登衡山主峰,祝融峰。
山麓之下,松杉盘绕,生气勃勃,深绿无边,绿叶成阴,碧涛满耳,经风扑衣,幽妙的山路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众人行至峰腰时已是晌午,来往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歇歇行不?”连续攀爬令寿宁不堪重负,汗流浃背。
“好吧。”谭鸿兴趣正浓竟忘了还有体力透支之人。
“就你事多。”春烟瞟了寿宁一眼。坐在树荫下用手掌扇风为自己降温。
寿宁没有理会春烟的激讽,紧紧后背的包裹,扶着则子与赵盈盈躲避烈日骄阳的烘烤。谭鹏亦跟随谭鸿藏在树荫下。
“年轻人,瞧把你累的,喝口水缓缓乏。”盘膝端坐在寿宁对面的年长尼姑,看了看身边的少女,少女会意将手中的水囊丢给寿宁。
“师太,谢了。”寿宁接过水囊大口饮用,清甜之水滑过喉咙,身体顿时变得清爽起来。寿宁站起身很有礼貌的将水囊还给少女。
“年轻人,尔等可是要攀顶?”和蔼可亲的老尼淡淡一笑。
“正是。”寿宁微笑回礼,则子与赵盈盈跟着凑过来。
“祝融峰,火神祝融葬于此处,故而得名。现在去看看游览一番也好,近期将在峰顶举办衡山大会,到时南天门紧闭,游览之人恐难登顶。”老尼手掸拂尘,飘然起身。
“师父,今儿个您的话倒也多起来。”老尼身旁的少女跟着站起身。
歇息够了的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缓步向山顶攀爬。寿宁起身目送二人远去。
“那女孩子长的真是水灵透亮。”赵盈盈站起身用话语挑逗目不转睛盯着师徒二人背影的寿宁。
“恩,却是与众不同。”寿宁无意识的敷衍了事,惹恼了赵盈盈与则子。
“良玉,倘若再行沾花惹草之事,休怪我等无情。”则子按捺不住,站起身与赵盈盈一同责斥寿宁。
寿宁坐回原处,抬头分别看了看赵盈盈与则子。“你们想什么呢?难道你们没发觉这师太与众不同吗?”
“不就是个老尼姑嘛!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春烟见寿宁等人聊的开怀,于是走过来凑热闹。
闻听令寿宁反感的声音响起,她亦不再多说话,屈膝,背靠树干闭目养神。寿宁对春烟的成见与日俱增,现在已发展到闻其声便会莫名的烦躁。
“嗨,嗨。歇的差不多该起了吧。”春烟踢踢寿宁支出来的腿。
寿宁站起身掸去挂在袍子上的枯枝干叶,先众人一步往顶峰攀爬。
沿盘山路逶迤而上,经半山亭,再行之十里,就到了云笼雾罩的南天门。
南天门是连接‘祝融峰’的纽带,南天门下方,有船状的卧龙石,名飞来船,衬以流云,好比船在云海中乘风破浪,而南天门的石牌坊,就是高耸的桅杆。
牌坊分中门和左、右川门,中门上方横额镌有‘南天门’三个描红大字,左、右横楣上刻有‘行云’、‘施雨’,字迹端正醒目。
“气派。”寿宁观此美景大声感叹。
“哼,土包子,大惊小怪。”春烟双手环胸对寿宁的感慨嗤之以鼻。
“春烟,适可而止。”谭鸿实在看不下去春烟对寿宁的百般刁难,拍拍寿宁的肩膀以示安慰。“春烟所言非虚,过了南天门的景色才叫气派。”
南天门下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在围观,那一老一小的尼姑师徒亦在围观人群当中,寿宁兴步而去,众人均觉好奇,便一同尾随而去。
众妙之门
寿宁点头微笑礼貌的与老尼打完招呼,而后顺着众人聚焦处观看。一名老妪,盘膝而坐,地下平铺白布一块,上有四个红色大字‘天机玄门’,嘴里还振振有词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个算命的嘛!”春烟仍旧不依不饶,与寿宁针锋相对。
“年纪轻轻如此猖狂,算命的,哼。岂不辱没了玄门二字。”老妪猛的抬起头,深褐色塌陷的眼窝周边布满褶皱,松垮没了弹性的嘴唇不住的在颤抖,老妪手扶枣木拐杖踉跄的起身,干瘪且失去光泽的手顺着声音出处摸去。
春烟一咧嘴,自知说走嘴得罪了瞎眼老妪,倒退一步,移动身形来到寿宁身后,抬起手。‘啪’,将寿宁推出人群,扑向老妪。
老妪摸索着扶起倒地的寿宁,寿宁哪里吃过这样的哑巴亏,转回头怒视春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年轻人,玄妙之门当虔诚待之,不可亵渎。你既已跪地认错,便是上苍有感于你。”
寿宁拍打身上尘土回到人群之中,远离春烟而立。春烟露出了胜利后的微笑。
老妪为证实自己的未卜先知的实力,与在场围观的人群叫嚣,围观人群均相互对视,哪儿个都不肯以身试玄。
片刻的等待,又是寿宁冲出人群,倒在老妪面前。寿宁的出列并非自愿,而是被人强行推出来的,推寿宁出来的不是春烟,却是那位老尼的少女徒弟。
寿宁实在压制不住胸中怒火,自己连续两次被人当做猴子一般耍戏,正要起身发作的她被老妪拉住。
“把你的生辰八字说来听听。”老妪好似优秀的猎手,被她盯上的猎物岂能轻易放跑。任凭寿宁如何挣扎,仍旧死抓不放。
“万历十年九月十二。”寿宁被逼无奈,只得说出自己的生辰。
老妪用耳朵寻找声音出处,背下寿宁的生辰后掐指细算,嘴里小声嘟囔,松开了抓住寿宁的手。“十九,多好的年龄!”
(道家玄门数算人的年龄,起始于十月怀胎,分娩之时婴儿已是一岁。这便是老人们常说的虚岁。)
寿宁抖抖衣袖,转回身,极其愤怒的点指将自己推出人群的少女,气的竟也说不出话来。
少女向寿宁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躲到老尼的身后。
“贫尼,静闲,带小徒赔罪了。”老尼掸动拂尘,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小徒顽皮好动,望施主莫怪。”
未等寿宁回话,则子与赵盈盈便是一左一右将其夹在当中。
“你…,你是否‘子时’生人。”老妪苍老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双手紧握拐杖,不断转动头颅用耳朵寻找寿宁。
“老婆婆你猜错了,是巳时。”
老妪瘫坐在地,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嘴里不断重复着。“壬午年,庚戌月,丁卯日,乙巳时……。”
就在众人等待老妪摆着手指,为寿宁数算命数的空当里,围观人群越聚越多,到此时已是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最外面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有的翘脚,有的蹲地透过人腿之间的缝隙往里看。更有好事者做着现场讲解。
人群之中有一人,此人眼角跳动,瞳孔缩小,抽动了几下嘴角,露出了阴险邪恶的笑容,一转身挤出人群消失在通往祝融峰的山路上。
“嗨。老婆婆,您倒是说啊!”一位儒生装扮的年轻人催促着老妪解读寿宁命理。
“此格世间罕有生,十代积德产此人。天上紫薇来照命,统治万民乐太平。”
在场众人一片唏嘘。
“老婆婆这样的玩笑开不得,会被杀头的。”寿宁见局面难以控制,威吓老妪的同时驱赶人群。“人上了年纪总要犯些糊涂,没什么看的诸位快散吧。”
“哼,哼。老身虽已年迈,可还没到糊涂的地步。”老妪扶着拐杖站起身,抓住寿宁的手臂。“你属杨柳木命,命中少土。木无土不活,壬午木喜砂土。你名中定带土字否则活不到今天。老身所言可对。”
围观人群均将目光转移到寿宁身上,等待她的作答。
“这……。”寿宁犹豫了,她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宿,皇宫之中玄门道士不计其数,刚出生时变被算出,否则也不会取名为良玉,这玉字之中不就暗藏个土字。
“哈、哈、哈,悟箴若是紫薇下凡,那我岂不是玉皇大帝了。”谭鸿看出寿宁的难处,出来打圆场,随后与谭鹏一同驱散了人群。
“哼,是否玉皇大帝,要老身算过才知道。”老妪将耳朵转向谭鸿。“年少轻狂。”
“老婆婆勿要介意,时才人多嘴杂,我这朋友名中确实有土。”人群散去后,谭鸿拱手赔礼。
“紫薇光照,老身可曾言中。”老妪抓寿宁的手紧了紧。
“老婆婆,您这样说,在下岂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是要被杀头的。”寿宁心知肚明,只有九五之尊的皇帝才能被称为紫薇星下凡。
紫薇星又称‘帝星’,所以命宫主星是‘紫微’的人就是帝王之命。(紫微星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北极星。)
“放心,你的生命岌岌可危,哪里还有时间去争那帝王之位。”老妪淡淡一笑,嘴唇周边那有如沟壑一般的纹路被拉直。
“此话怎讲。”谭鸿团起双眉,凑近老妪。其他人一同凑近认真聆听。
老妪没有解答放开抓住寿宁的手,张开五指举的老高。那五根皮包着骨头的指头在半空中颤抖。“嗯…。老身也是要吃饭的啊!”
谭鸿未加思索,从腰带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妪手中,老妪掂掂这打手的分量,颤颤巍巍的把银子放到嘴边,用仅存的几颗牙齿轻咬,而后满意的点点头,收银入怀。
“庚戌月,为你太岁月,庚属金,戌属土,土生金,金旺,金克木,杨柳木,逢金旺克身木,再逢死败之乡,死午败子,子午为阴阳之关,逢子冲午而命归。”
“可曾有解。”谭鸿深知人情世故,将一锭银子塞给老妪。
老妪接过银子更是笑的合不容嘴。“有,有小救,那便是远离衡山祝融峰。祝融属火,这木遇火而焚,祝融峰则是‘死败之乡’。”
“哈哈。”寿宁仰天苦笑。“少晗兄,枉费了你的银子,时才的生辰八字为我即兴所编。哪里来的紫薇照命,死败之地。”
“良玉,这等玩笑开不得。”则子本是悬着的一颗心落地,拍拍胸口。
“说的神乎其神,我还真的信以为真了呢。”赵盈盈放松了身心,在一旁自言自语。
“哈哈…。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真真假假,信不信有你。反正老身已解读完毕。”老妪捂住腰间的银子,用拐杖点地摸索着往山下走。
众人再次启程,过上封寺,便来到衡山之巅祝融峰。由于四季造化,峰头花岗岩已暴露地面,黑石嶙峋,峰背巨岩,壁立千仞。
堆建在花岗岩基础上的‘老圣帝殿’是祭祀用的佛教圣殿。‘老圣帝殿’以西是望月台,望月台侧,奇石堆垒,耸出十余丈。
谭鸿拦住一路过的沙弥。“请问小师傅,极祯大师可在。”
“施主找我家尊长可是有事。”沙弥站定,双手合十,欠身施礼。
谭鸿从衣袖中取出红色鎏金请帖。“我等是来参加衡山大会的,劳烦通报一声。”
“哦,近日山中客人颇多,我家方丈主持事物缠身,施主请随我来。”沙弥接过请帖,为谭鸿引路。
“兄长,你带悟箴四处游玩一番,小弟去去就来。”谭鸿随沙弥去找极祯主持,留下谭鹏带着几名女眷去登望月台。
望月台,周边设有石栏,站台极目四下,风景无边,山风袭人,远近山峦,此起彼伏,潇湘帆影,尽奔眼底。
“是南天门气派,还是此处气派。”
春烟的问话扰了寿宁欣赏山光美景的雅兴。于是蹲在地上查看望月台石刻。
“这‘望月台’三个字,是嘉靖年间宝庆知府的真迹。”一路无语的谭鹏倒也来了兴致,蹲在地上与寿宁分享石刻。
“我们也刻几个字留在上面吧。以供后人瞻仰。”赵盈盈跟着凑过来。“则子姐姐你先说。”
“恩,‘仙境’如何。”则子说道。
“那我来个‘登高’”春烟说道。
谭鹏接着说。“唯我是高,尊峙寰中。”
“嗨,帮我来个。”赵盈盈用手指搓搓寿宁。
“天外幽赏,可好。”
“天外幽赏,有意境。我喜欢。”赵盈盈高兴的手舞足蹈。
寿宁站起身,深吸口气。“觉梦处。”
“大家都说了,可是又由谁刻上去呢?”则子发问,众人相互对视,春烟将目光落在寿宁身上。
“我身子虚,干不得这体力活。”寿宁在春烟发难之前先行拒绝。
“大个子,你这个子白长了,还是你刻吧。”赵盈盈调皮的笑了笑,对谭鹏说。
“我刻?”谭鹏拱拱嘴。“早知我刻就不说那么多字了。”
众人哄笑。
“笑什么呢,这样开心。”谭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近众人。
“少晗兄,我等每人留下一句称赞美景的话作为纪念,你要不要也来句。”寿宁笑的前仰后合,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事到如今她终于可以卸下皇室权贵重威严的伪装。
因为只有寿宁自己知道老妪的占卜是真是假,在京师时,水月大师也曾告诫过自己,现如今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不免觉得有些凄凉。寿宁本想说‘绝命处’,话到嘴边改成了‘觉梦处’。
自打认识寿宁以来,则子从未见过寿宁这种笑法。以往淡淡一笑,笑不漏齿已是难得一见了,反常的寿宁令则子心神不宁。
“好啊!”谭鸿略加思考。“‘青云在望’”
“老衲可否来一句,和你们年轻人凑凑热闹。”慈眉善目,须眉斑白的老和尚满脸堆笑,直视寿宁。
“大师请便。”寿宁擦擦因过度大笑而淌出的泪水。
“仰止处。”
“少华兄,若干句子你可要记牢啊!”寿宁说完又是一阵大笑,众人不明缘由的一同随之。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间一定要去望月台上看看‘觉梦处’等石刻哟。
师太赠药
跟随谭鸿而来的老和尚便是‘上封寺’主持‘极祯’大师。众人在‘极祯’大师的亲自安排下,入住在上封寺内,等待九月初五的到来。
由于房间有限,六人只给了两件卧房,可是愁煞了谭鸿。从表面上看,男眷女眷各住一间视为常理。
寿宁破罐破摔,倒也觉得无所谓,况且她知道谭鸿的身份,更是无所顾忌,仰面躺在临墙搭设的通铺上,头枕双手,闭目养神。
“少晗,不如为兄的和那个方丈说说,在让他腾出间房来。”谭鹏为自己的妹子担起心,与自己同住已是不成体统,更何况多出了个寿宁。
谭鸿为不引人注意,回绝了谭鹏的好意。在距离寿宁几尺开外的地方躺下,缓解劳顿。
谭鹏一气之下,去向寺中沙弥索借岩壁凿雕之物,借以雕刻众人的豪言壮语发泄心中怨气。
是夜。
寿宁用过斋饭独自一人前往望月台。
谭鹏正叮叮当当的,在望月台的岩壁上刻着自己脱口而出的八个字。
“少华兄,辛苦了。”寿宁看着满脸大汗的谭鹏忍不住与他打趣。“要是能把这些字描上红,那就更好了。”
“想的美,要描自己描。”谭鹏停止雕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悟箴,则子那么好的姑娘,你若亏了她,我可不饶你。”
憨厚的谭鹏提着工具离开了望月台。相处尽两月,这是谭鹏第一次主动与寿宁谈起则子。
“嗯。”寿宁轻轻点头,陷入沉思。
“窝囊哥哥,你在这儿啊!”稚嫩的声音在寿宁身后响起。
白天在南天门推寿宁的少女拍拍寿宁的肩膀。
“谁是窝囊哥哥。”寿宁不解,打掉少女的手,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你啊!被姑娘家家的欺负,不敢还手,还不敢还嘴。”少女跟着寿宁席地而坐。
寿宁没有理会少女的嘲讽。仰望幽深的夜空,没有月亮的夜空星星格外明亮。“望月台上,看不到皓月当空真是可惜。”
“是啊!月亮要接近天亮时才能出来。”少女对着寿宁微微一笑。“窝囊哥哥,白天的事对不起了,我叫叶蘩,你叫什么。”
寿宁相斥而笑。“在下姓窝名囊。”
“切,小气。”少女撅起小嘴,粉红色的脸蛋被寿宁所气,霎时变的通红。“亏了师父让我给你送药。哼。就你这样嘴硬,还是病着的好。”
“此话怎讲。”寿宁收起笑容变的一本正经起来。“在下姓梁名玉,字悟箴。”
“哦,”叶蘩继续绽放着纯真的笑容。“你名中果然带个土字。呵呵。”
寿宁有种预感,那位与众不同的师太能帮自己解毒,于是毫不掩饰的咄咄逼问。“叶姑娘,在下愚钝,能否将话说的明白些。”
“嗯…。那你是否接受本姑娘的道歉呢?”叶蘩依旧与寿宁卖关子。
“接受,接受。本就无伤大雅的,在下从未往心里去。”寿宁被迫说起小话。
“嗯,这就可以和师父交差了。”叶蘩清清喉咙。“在半山腰相遇时,师父便看出你中了毒。给你喝的可是我们峨眉山的山泉啊!感觉怎样,是不是很清爽,峨眉比这衡山可是高出一倍…。”
寿宁没有阻止叶蘩口如悬河的讲述峨眉,静静的在一旁听着,终于叶蘩说到了正题。
“哦,对了,这个作为赔罪,师父让我送给你。”说话间,叶蘩从腰带中取出一粒,有如宝石般乌黑发亮药丸。“快吃了吧。”
寿宁盘膝端坐,用食指与拇指夹起药丸,在放入口中的一刹那闭上了眼睛。心想:好坏就信这一次,况且叶蘩与自己无冤无仇。
药丸不用咀嚼,入口即化,一路清凉的来到胸口,清爽感四溢,遍布周身,随之一股强大的力量游临肢体。寿宁小心翼翼的调理气息,气脉被这清凉打通。
寿宁握了握拳头,聚集的力量足可以打死一头牛,于是不由自主的喊道:“妙哉。”
“嘿嘿。”叶蘩掸掸灰尘站起身,拍拍寿宁的肩膀。“窝囊哥哥,我走了,后会有期。”
寿宁独自一人在望月台上打坐,继续调理气息。浑身储满力量的感觉让她忘了道谢,忘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良玉,夜深了为何不回房睡觉。”则子悠然而至。
“哦,则子。”寿宁站起身,挽扶则子往回走。“山路崎岖,夜黑风高的你独自一人出来太危险。”
“你不回房睡觉,我哪里能安下心。” 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幽黑的山路中。
寿宁没有将解毒之事告诉则子,有所保留的隐瞒下来。并非寿宁做事诡秘,实在是怕则子说走嘴,被春烟知道而再次加害,对于春烟的手段,寿宁算是万分折服,防不胜防。
寿宁与则子刚刚离开,望月台背阴处便走出一人,此人停留在寿宁曾打坐过的地方,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当家的,与梁公子同住一室,你有何打算。”春烟的声音在南天门附近昏暗的树林里响起。
“能有什么打算。顺其自然吧。”突然,谭鸿闻听身后有响动,警觉的转回头。“什么人?”
“贫尼,这厢有礼了。”静闲师太,很礼貌的与谭鸿点头微笑。
“静闲师太。夜里还要温习轻功。”谭鸿走上前点头回礼。
“老胳膊老腿不时常伸展下筋骨,会锈住的。”静闲师太与谭鸿、春烟并肩而行。
与静闲师太数次抹面,却无深交的谭鸿不知与其攀谈些什么,光走不聊不免尴尬,于是寻找话题。“师太可知此次大会予以何为?”
“贫尼不知。这极祯大师在故弄玄虚些什么。”
“哦。”谭鸿淡然一笑,不再多问。
夜深沉。
通铺两端各躺一人,谭鹏窝在椅子里鼾声大作。恢复内力的寿宁倒是睡得香甜。谭鸿则是辗转难寐。
一转眼到了九月初三,距离衡山大会召开之日还有两天。自从上山以来,谭鸿便带着寿宁等人游遍了整个衡山,而谭鹏则是每日闲暇时到望月台凿岩。
随着大会的临近,各大门派代表,绿林代表陆续入住上封寺,原本清净的寺院竟变成了三教九流相互贬低、互不服气、武力比拼的场所。当然这之中不乏有清高者,不予一些下三赖计较。
“真不知道师父是怎样想的,向我等这样的名门正派,会伙同这些乌合之众开什么大会。”稚嫩的声音在寿宁身后响起。“窝囊哥哥,你是哪个门派的。”
“我?”寿宁微笑转头,从来人对自己的称呼上,寿宁听出了是叶蘩,对于这样刁钻顽皮的小女孩,寿宁忍不住与她调侃起来。“无极派。”
“无极派,是从武当划分出来的吗?怎么没听说过呢。”叶蘩信以为真,想了想。“难道你是‘无极派’掌门人?”
当叶蘩看到一脸坏笑的寿宁时,方知上当,皱起眉头,撅起嘴。“你骗我。”
“师父,他是坏人,总戏弄我。”叶蘩跑到静闲身旁,满脸委屈的于静闲师太诉苦。
“师太早。”寿宁很有礼貌的与静闲打招呼。
不同的待人方式让叶蘩又气又恼,索性不再理睬寿宁。
“梁施主早。”静闲走近寿宁。“服药后感觉如何?”
“多谢师太赠药,现气脉通畅无阻,已无大碍。”寿宁对于静闲师太的帮助有着无法言语的感恩戴德,于是深深鞠躬表示谢意。
静闲师太微微点头,而后看着庭院中赤膊对打的两个壮汉。“也不知这极祯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不同怎可为谋,让名门正派与这帮绿林盗贼同谋大计。”
寿宁闻听此言也觉得事有蹊跷,名门正派与打家劫舍的盗贼分明是两种不同的生存方式,本质上差异很大,所谓名门正派即是行的正,走的端。而盗贼,行些苟且之事,并非光明正大。完全迥异的两伙人非要戳和在一块议事,哪里会有共同的话题。
起初上衡山是被谭鸿威逼利诱而来的,事到如今寿宁对这不伦不类的大会也是颇感兴趣,好奇心驱使她,继续安下心留在此地。
“梁施主,敢问,您属哪门哪派?”静闲问道。
“他无门无派,是在下的朋友。”谭鸿出现在静闲面前。“我是避天寨的寨主。”
谭鸿的自报家门没有赢得静闲的赞许。
是夜。
寿宁独自一人坐在望月台上,手扶‘觉梦处’石刻,陷入沉思。她想着既然自己恢复了内力,便是‘我命在我、不在天’,躲过此劫回京后,如何与自己的父亲请辞,皇家的威严与名誉容不得自己跟女子私定终身。
况且,三个女人一台戏,其中无法无天的赵盈盈最让寿宁头痛,自己又如何与痴痴等待的常乐交代。想到此,寿宁不由自主的从怀里掏出香囊握在手中。
“师父,你看是窝囊哥哥。他在望月台上坐了快一个时辰了。”跟在静闲身后的叶蘩,耐不住夜间负重修炼轻功的乏味,在树林里长时间的反复兜圈子令其厌倦,几圈下来看见寿宁一直守在望月台上觉得奇怪。
“蘩儿,专心练功。”
“是,师父。”叶蘩与静闲双双穿过望月台附近的树林。
一缕幽兰之香渗入鼻孔,曾中过烟毒的寿宁顿感不妙,手掩鼻孔,屏吸观察周围动静。片刻后,未见有异常,寿宁自认自己多虑,于是放下手,大口吸气。
在前所未有舒适感的冲击下,寿宁竟有些飘飘欲飞,眼皮打架,身子一沉坐在了地上,眼皮之间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寿宁模糊的视野里。
当寿宁再次起来的时候,一轮弯月已西沉。打了几个喷嚏后站起身,活动活动四肢,往回走,没走几步便被脚下之物绊倒。
寿宁捡起绊脚的物体仔细观看,是一个沙袋,练武之人练习轻功时负重用的沙袋,一阵山风袭来,寿宁打了寒颤,提着沙袋加快脚步赶回住所。
寿宁行凶
夜里受了风寒,次日清晨寿宁起来后感觉身体不适,在庭院内活动筋骨。
静闲师太神色慌张的从寿宁身边经过。“梁施主,可曾看到叶蘩?”
“不曾看到。”寿宁一脸茫然。“是不是到哪里贪玩去了。”
“昨夜练功时走散,叶蘩她一夜未归,真让人担心。” 心神不宁的静闲师太,在寿宁面前来回踱步。
“要不我叫上朋友出去找找她。”上封寺不比前几日消停,鱼目混珠人员繁杂,寿宁也怕一夜未归的叶蘩出什么事,于是叫上谭鸿等人一同帮忙寻找。
则子、春烟与赵盈盈一组去了南天门方向,寿宁到紫盖峰,谭鹏到天柱峰,谭鸿到祥光峰,静闲师太到烟霞峰,就连极祯大师也派出弟子帮忙寻找。众人找了一整日,几乎寻遍了衡山大大小小的山峰,仍是不见叶蘩的踪影。
“怎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寿宁亦是急的在庭院中团团转。
“这大大小小的山头几乎都找遍了。”谭鸿安慰寿宁与静闲师太。“别急,春烟还未回来,或许她能找到也说不定。”
“是啊!先别急。”则子说道。
由于则子与赵盈盈体力有限,没过半日便体力透支,先行一步回到上封寺,留下春烟一人独自继续寻找叶蘩。
“她会不会在那儿。”寿宁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步往祝融峰走去。
“静闲师太,明日召开大会,但老衲也会竭尽全力的帮忙寻找的。”慈眉善目的极祯大师手捋斑白胡须,看着寿宁离去的背影,重重点头。“老衲去为明日大会做些准备,失陪。”
庭院中的人均为叶蘩捏着一把汗,找不到她大家都无心去用斋饭。
寿宁寻遍了整个的祝融峰,叶蘩往日经常出没的地方,仍未找到她。寿宁怏怏返回,在经过望月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望月台上。
“小丫头,知不知道你师父在找你啊!”寿宁缓步走过去,蹲在叶蘩身旁,拍了拍她的肩。不曾想叶蘩没有理寿宁,身子慢慢滑到,寿宁从后面托住了她。“叶姑娘。”
寿宁用手探了探叶蘩的鼻息,微弱的鼻息让寿宁放下心来。寿宁笑了笑,抱起叶蘩准备往回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浓烈的幽兰之香再次钻入寿宁的鼻孔,寿宁心道不好,屏住呼吸,放下叶蘩。香气缭绕直奔脑仁,寿宁被缠绕在脑仁中的香气麻痹,晃晃荡荡保持着身子的平衡,眼皮变的异常沉重,倦意袭来。‘扑通’寿宁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寿宁被一阵山风吹醒,缓缓睁开眼睛,叶蘩苍白的脸映在寿宁放大的瞳孔上,寿宁摇摇自己昏昏沉沉的头坐起身。眼前的一幕令她呆愣住。
仰面躺在地上的叶蘩胸口插着把匕首,而寿宁的一只手正死死的握着匕首把。寿宁打了个寒颤,颤抖的双手举到眼前,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可两只沾满了叶蘩鲜血的手,无可厚非的应正了眼前的一切。
少女的血,染红了望月台。谭鹏刻的字此时亦被血水‘描红’,叶蘩惨白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干瘪紫青的嘴唇紧闭。
拂面的山风吹不去寿宁眼中的雾气,寿宁慢慢合上双眼,握紧双拳仰天大叫。
“悟箴,你…。”谭鸿蹲在寿宁身边,亦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叶姑娘,还你。这是怎么回事。”
则子、赵盈盈、谭鹏一并跑过来,将寿宁围在当中。静闲师太扒开人群,跪倒在叶蘩的尸体旁,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你这畜生。‘啪’”静闲师太不问青红皂白,打了寿宁一记耳光。“妄我师徒诚心待你,你却做出这种事情,蘩儿她今年才十四岁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闻讯赶来的极祯大师手赶念珠,嘴里不断的说着阿弥陀佛。
“蘩儿,今儿定让这畜生与你陪葬。”静闲师太一手掐住寿宁的脖颈,另一只手扬起拂尘。
“师太且慢。”谭鸿拉住静闲师太的手臂。“事情还未查实之前,还是不要妄自推断的好,倘若悟箴,真的难逃干系,应由官府裁决才是。”
“蘩儿。”静闲师太抱起叶蘩僵直的尸体,在极祯大师的陪同下,踉跄的往回走。
“良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话啊!”无论则子怎样摇晃寿宁,寿宁依旧是无动于衷。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寿宁,今儿被沾满粘稠血液的一双手吓得丢了魂魄。
上封寺的柴房里,暂时囚困着寿宁。
寿宁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只有你最清楚当时的情况,倒是说说清楚啊!真是急死人。”赵盈盈扒着柴房的门缝对里面的寿宁喊道。
“是啊!你不为自己辩解,还有谁能替你辩解。”谭鸿在门外急的团团兜圈。
“良玉,你倒是说句话啊!”则子没了以往的优雅,一气之下猛敲柴房那满是疮痍门板,希望用噪音叫醒寿宁。
“算了,我们还是再细查下那个目击悟箴杀人的小和尚吧。或许能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谭鹏见寿宁一动不动的躲在墙角,任凭什么人叫都不吭声,于是出主意另谋他计。
众人赞同,一同前往极祯大师处,提审目击事件发生的小沙弥。
“奇怪,这春烟怎么还不回来。”谭鸿边走边说。
阴暗的柴房,寿宁陷入为自己设下的魔障…。是那迷香搞得鬼,还是自己真的杀了叶蘩。
“小和尚,能否详细的讲述下事情发生的过程。”谭鸿眯缝着眼睛,温和的语气中夹带着稍许的威胁。因为她不想当着静闲师太的面,听到小沙弥说,是寿宁杀死了叶蘩。
“嗯。”小沙弥吞了口口水。
“致甯。还是从头说起的好。”极祯大师按住小沙弥的肩。
“嗯。”小沙弥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
“别急慢慢说。”极祯环视在座众人。“看来明日的大会要延迟了,老衲去通知寺中贵宾。”
极祯大师走后,小沙弥清清喉咙,从头讲起。
“嗯,时才,方丈师父命我去‘老圣帝殿’查看哪里的布置情况,其实早上的时候我都去看过了,布置的非常妥当,于是对方丈师父说不用去看了。可是方丈师父怕出什么纰漏,让我再做最后的检查。”法号致甯的小沙弥看面相也不过十四五岁,说话的声音轻柔而稚嫩。
“从老圣帝殿回来的路上,嗯,我经过望月台。” 致甯咽口吐沫,战战兢兢的不敢再往下说。
“经过望月台以后怎么了。”赵盈盈急于知道结果,追问道。
“我看见,看见梁施主的手握着刀把,而刀已经深入到叶姑娘的身体里,地上淌的到处都是血。再往后,我就回来找方丈师父,师父没在,正巧碰上……。” 致甯看到谭鸿那双冒了火的眼睛后,不敢再往下说。
“蘩儿。”屋内传出静闲师太的哀鸣之音。
“师太怎可听致甯一面之词,武断判定是悟箴杀了叶姑娘。悟箴杀叶姑娘的动机何在?况且,致甯并未看到真正意义上的悟箴执刀行凶,”在其他人没了主意的时候,谭鸿力挽狂澜。“公平起见,还应提审悟箴。”
“人证、物证俱在,贫尼倒想看看他要作何辩解。”静闲师太收起泪水,先一步奔往柴房。
众人一同跟随。则子心想:倘若寿宁再向刚才一样一言不发,岂不默许了杀人行凶的行为,心焦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起来。
----------------------------------
蹲坐在柴房角落里的寿宁,被一个不大不小的敲门声而吸引,抬起头看着被撬开的门缝。‘啪嗒’一个用纸包裹的石块扔进柴房,门缝随即合拢。
寿宁想了想,手扶双膝站起身,踱步到柴房门口捡起地上的石块,展开外面包裹的纸,扔掉石块,双目迅速扫视短短的几个字。
【欲知真相,速往望月台。】
此刻方知被人算计的寿宁,暗自猜想,设下圈套的人果真是老谋深算,对自己的行踪更是了如指掌。他在暗,自己在明。被人玩弄于鼓掌,竟不知道玩弄自己的人是谁。
寿宁握紧手中的字条,回忆起叶蘩在赠药时,纯真甘甜的笑容。‘当’寿宁一脚踹开被上了锁的柴房门。“窝囊哥哥今儿豁出性命不要,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
待静闲师太等人赶到时,寿宁早已离去。
“哼。看到了吧,不打自招畏罪潜逃。”静闲冷冰冰的目光扫视谭鸿等人。
吃了亏的寿宁,在前往望月台时,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潜伏在望月台附近树上,观察动静。
望月台上,叶蘩的血仍未干涸,不断的往低洼处流淌,一滴滴也流入了寿宁的心底。寿宁紧咬牙关,继续等候。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弯明月由东方升起,与日争辉。光线虽暗,仍能依稀看见一白衣男子在望月台附近寻找着什么。
观此人背影,让寿宁想起一个人来。白风鸣。
寿宁跳下树。低声呼唤。“风鸣。”
白衣男子转回身,当看到寿宁时,不禁跪倒在地。“殿下,可算找到您了。”
“风鸣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快随我来。”寿宁拉着白风鸣藏在树林中,并将分别后所发生的事情作以简短说明。
“怎么会这样,难道您就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吗?”白风鸣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寿宁总觉的这样等待不是办法,可又别无他法,急的直撰拳头。“风鸣,你刚才在找些什么。”
“哦,我在找春烟,在山脚下,我发现了春烟,她好似脚踝受伤,一瘸一拐走的很慢,怕被发现于是远距离跟踪,到此处时却不见了踪影,于是在附近绕着圈的找。”
“风鸣,不如这样,你躲在暗处,暗中帮我调查一人。”寿宁手拂白风鸣耳廓,与其耳语…。
“难道您怀疑是他。”白风鸣皱起眉头,咬住嘴唇。
“时才经你提及,反复琢磨,就觉得他可疑,好了不多说了。我还得回去蹲柴房。不好被他抓住话柄。”
“殿下,您可要多当心。”白风鸣看着寿宁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祝福着。
公审寿宁
寿宁回到上封寺时,寺里炸开了锅,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庭院中,高举火把,准备去找畏罪潜逃的杀人元凶。
一位络腮胡须的汉子,嘴上骂骂咧咧的。“他妈的,小兔崽子,连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见到他非阉了他不可。”
“就是,先奸后杀,有辱斯文。”一个道士装扮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气的脸色涨红。
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在寿宁出现后演变为哗然一片。
见此气势,寿宁不禁心头一颤,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千夫所指的淫贼。说来也怪,以讹传讹的把寿宁的行凶杀人,传成了先奸后杀,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众人结束了慷慨陈词,纷纷提着刀、剑将寿宁围困当中,众‘义士’均捋胳膊挽袖子,要替静闲师太出气,为叶蘩报仇。
“在下是否有罪,亦非尔等所能裁决,极祯大师,劳烦报官吧。”寿宁无心争辩,任由他人推搡。
“对对,理应报官。”极祯大师满口应承,驱赶人群。“诸位贵客,请回吧。”
静闲跟随寿宁回房,非要追问究竟。却不曾想在寿宁的卧房里发现了叶蘩失踪当天用过的沙袋。于是静闲断定了寿宁的行凶行为,并要求极祯加派人手看管寿宁。
焦头烂额的一天,这也是寿宁这辈子度过的最为漫长的一天。虽说有白风鸣暗中帮忙调查,心里能踏实点,但被人唾骂的滋味真是无法言语的难受。
“悟箴,这回你可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能说说吗?”此时的谭鸿也是慌了手脚,原先仅限几个人知道的事情,短短一个时辰,便是满寺皆晓。
“少晗兄,春烟她回来了吗?”寿宁反问。
“没有,这丫头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稳不住局面的谭鸿急的直搓手。
“春烟有武功,没事的。”谭鹏倒是不以为然,窝在一旁的椅子里,眯缝着眼睛,困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