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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地合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29

“是啊!您没看出来人家又威严又温柔。”宫女用眼角的余光带有鄙视味道的瞟了贞和一眼,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闭目回味。“向这样英俊洒脱的殿下,可惜……。”

“可惜什么。”贞和一把抓住宫女的衣领,怒目圆睁。“你说?”

“没,没什么。”宫女不想自讨没趣,便闭口不再多说话。

贞和看着两只缠满白色绷布的手,内心一阵骚动,无视宫女的劝阻,决意要会会这个温柔而又洒脱的大明朝殿下。

贞和自小顽劣成性,无规无矩,时常让李昖头痛,在宫中奔跑莽撞撞人事件频有发生,被撞宫女、大臣从不敢出言顶撞,每次都是以她将别人撞翻而胜利告终,然而此次却大为不同。

况且朝鲜与中国的风俗习惯互通,贞和根据寿宁穿着打扮误以为其是男子,为避男女之闲,贞和拒绝了寿宁伸出的援手。

而寿宁则出于一番好意,执着的伸出援手防止她摔倒,恰恰事与愿违,寿宁竟然躺在了贞和的身上,这怎能不让贞和恼羞成怒,挥手打她,欲打不成还被人用刀架在了脖颈之上,这使平日被娇惯坏了的贞和更为恼火。

寿宁不计前嫌,更是百般温柔的为贞和上药。当得知寿宁一行人为明朝援兵,她本人更是皇亲国戚,使得贞和对寿宁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或许好感更多于好奇吧。

子时过半,寿宁的房间。

“殿下,菊儿拿来些消肿止痛的药,我帮您涂点吧!”白菊见寿宁房间的烛光闪烁,便轻叩其房门说道。

“进来吧!”寿宁盘膝坐在榻榻米上,右手捂着下巴,左手用扇子扇风给下巴降温。

“您一定饿了吧,午膳、晚膳都没怎么吃。这是菊儿特地给您留的,上完药吃点吧。”白菊将食盒轻轻放在寿宁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形精致的掐丝珐琅番莲纹盒,打开盖子,右手食指尖满沾药膏,蹲下身。 “殿下您哪疼。”

寿宁张开嘴巴,指指下唇内侧:“这疼。”

白菊面露难色,这药是外敷的这嘴里面恐怕不行吧!动作僵硬住。

“不上也罢,慢慢会好的,那个小翁主的头也真硬。”寿宁用舌尖轻轻舔着自己受伤的嘴唇。“刚巧本宫想与你说话,她便撞过来。”由于疼痛,寿宁咧着嘴,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殿下您别说话了,还是吃点东西吧!”白菊急得手足无措,擦干净手上的药膏,打开食盒,拿出两盘点心,并排摆放在榻榻米上。

由于疼痛,寿宁没胃口也没心情吃东西,又怕白菊伤心,于是转移话题。“雪儿她睡了?”

“她不睡我也不敢过来,要是让她跟来,看见您这样,雪儿她定会杀了那位翁主的,她要是犯起倔来,我想到时殿下也是拦不住的。”白菊淡淡的说道。

‘哗啦、哗啦。’突然,由屋顶上传来瓦片相互撞击的声音。

‘噗’白菊迅速将蜡烛吹灭,与寿宁双双来到窗下,屏息倾听窗外的异常声响。

“菊儿,房上有大猫,去看看如何。”寿宁压低声音对白菊说道。随即来到门边穿上靴子,小心翼翼拉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白菊尾随其后跟了出去。

寿宁与白菊趴在房上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但见有两个黑(茶色)衣人在距离她们五丈开外的房顶上窃窃私语,其中一个跳到院墙外,另一个晃身形落入园内。

“殿下,两只大猫,要跟哪个。”白菊见两个黑衣人分开行动,拿不定主意便问寿宁。

“初来乍到,地形尚且不熟,不能贸然去追,咱们跟踪那落入园内的。”说完两人同时起身,手提佩刀,压低身形,快速追了上去。

‘嗵、嗵’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卫兵有远及近朝黑衣人落地的地方走来,黑衣人见状隐藏在树后,躲避巡逻的卫兵。

这队卫兵共计八个人,成一字形排列。

冰冷的月光洒在庭院中央,借着月光依稀可辨领头之人是一个年龄在十四、五岁,面容娇小可爱,身着黑衣的小姑娘。寿宁不看此人则已,一看此人倒吸口凉气,这不是那个刁蛮泼辣的贞和翁主嘛,她怎么会在这儿。

队列最后面的卫兵悄悄离队,蹑手蹑脚的跑到黑衣人藏身的树后,准备小解。

听得‘啊’的一声,树后欲小解的卫兵应声倒地。黑衣人从树后跳出,手持倭刀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向那队卫兵,悄无声息的连续放倒了三人。剩下的三名卫兵持手中长枪抵御黑衣人的进攻。

“殿下,要不要去帮忙。”白菊见事态不好,轻声问寿宁。

“看看再说”寿宁到不急于下去帮忙,借着月光认真地观察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三名卫兵吃力的保护着贞和翁主,其中一个大声喊道:“贞和殿下,快跑。”

贞和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不停的颤抖,自己的腿有如灌铅般沉重,移动尚且困难更何况是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兵一个个倒地。

不多时最后一名卫兵脖颈喷血,‘扑通’狠狠地摔倒在地。

黑衣人抖动手中沾满鲜血的倭刀,刺向贞和。

今晚本想去捉弄那大明天朝来的殿下,谁曾想竟会落得贼人的刀下之鬼,贞和眼见最后一个卫兵倒下,索性紧闭双目迎接死亡的来临。

‘锵’得一声,使贞和缓缓睁开双目,但见一红衣女子用手中的刀磕飞了黑衣人的倭刀。倭刀在空中旋转飞舞,黑衣人脚尖点地,纵身飞起,一把抓住了空中的倭刀。落地后定睛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殿下,要活的、死的。”白菊刀锋直指黑衣人。

“均可。”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贞和身后传来,寿宁缓步从墙下阴影中走出,来到贞和身旁。

“菊儿明白了。”白菊迫不及待的挥刀砍向那连杀七人的黑衣人。

贞和见到寿宁有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抓住她右手手臂,失声大哭,将满腹的惊恐与委屈释放出来。

‘嘘’寿宁将左手食指压在自己唇上,做了个住声的动作,又指指正在打斗的白菊语气温和的说道:“你若出声,使菊儿分心,她会死的。”

贞和领会了寿宁的意思,收住哭声,仰起头,眼中仍旧闪动着泪花,痴痴的望着寿宁深邃而又温柔的眼眸。

寿宁被这深情款款的伊人秋水弄得茫茫然不知所措。别过头不敢多看。

双刃相碰发出‘丁丁当当’有节奏的声音,并放出道道火光,白菊与黑衣人已是对战片刻,虽然白菊占据上风但一时半会想制服黑衣人并非易事。

寿宁看到此,用左手轻轻褪去贞和紧抓自己的双手,蹲下身,在地上寻了枚枣胡大小的石子,夹在右手姆指和弯曲的中指之间,运足一口气到指尖,‘嗖’的一声将石子弹了出去,听得黑衣人‘嗷’的一声惨叫,手捂大腿,晃动身形跳离白菊的攻击范围。

黑衣人这一跳不打紧,竟在距寿宁不过一丈的地方落地,白菊心道不好,随即跟了上去,高声喊道:“殿下小心。”

黑衣人恼羞成怒,一个转身,提起手中倭刀向寿宁的胸口刺来。

寿宁右臂挡在贞和胸前,快速转身,手臂顺势向后划,将贞和护在自己身后。躲过刀刃的同时,迅速抬起左手抓住黑衣人持刀的手臂,飞起左脚便是一技侧踢,正中黑衣人的软肋,只听得‘喀吧’一声。

黑衣人又是一声嚎叫,倒退两步,手捂右肋,刀刃入地支撑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寿宁右手握住刀柄蓄势待发,怒不可赦的看着黑衣人。

远处人声鼎沸,呐喊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群手持火把的卫兵向出事地点跑来。

黑衣人见大事已去,在此逗留亦无半点好处,便从腰带中翻出一个白色圆丸,狠摔在地上,顿时升起一阵烟雾。

寿宁用袍袖掩住鼻息,拽着贞和冲出烟雾。

“殿下要追吗?”白菊看着黑衣人跌跌撞撞的在房顶上蹒跚而行,便请示寿宁。

“穷寇莫追,恐有埋伏。”寿宁舞动袍袖,使周围的烟雾尽快散去。“菊儿他没伤到你吧。”

“多亏殿下暗中协助,那人并未伤及菊儿半分,到是殿下您受了惊吓,恕菊儿无能。”白菊惭愧的地下头喃喃自责。

“笑话,他能惊吓到本宫,菊儿不必自责。”烟雾渐渐散去,寿宁转身看着贞和。“贞和翁主没事吧。”

怎料贞和慢慢阖上双眼,身子前倾,一头栽进寿宁怀的里,晕死过去。

寿宁紧紧拖住贞和不断下滑的身子,剑眉紧锁,用焦虑的眼神看着白菊,好似在说,这下可惹得麻烦了。犹豫再三,而后将贞和打横抱起。

白菊手把贞和脉象。

“菊儿如何?”抱着贞和的寿宁问白菊,这要是救人不成反变成害人,自己将如何向朝鲜王李昖交待,难不成自己会成为罪人。

就在此时,大批卫队赶到,领头的看出寿宁双手抱起的正是贞和翁主,脸色大变,用质问的口吻说道:“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可否解释一下。”

寿宁看看手执利器的卫队首领,又看看怀中紧阖双目的贞和,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把完脉的白菊脸上,期待白菊能给自己一个好的结果。

“殿下她没事,只是吓晕了,闻闻这个就能苏醒过来。”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瓷瓶,打开瓶盖。

“菊儿,这是什么味道,好刺鼻。”寿宁将头转向一旁,躲避白菊手中瓷瓶里所散发出来刺激性的味道。

“当然是能让这位小公主苏醒过来的味道,但多闻不宜。”白菊将瓷瓶放在贞和的鼻下,在怪异味道的刺激下贞和鼻翼抽搐数下。白菊见刺激的差不多了,便收好瓷瓶。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贞和的苏醒。卫兵手中火把燃烧时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寿宁在此声音的陪衬下,轻声呼唤着贞和。

贞和缓缓睁开双眼,恍惚间看见了一双深邃而又满是温情的眼眸,自己的名字在耳畔不断响起,贞和紧紧抓着寿宁的战袍,头埋在寿宁的怀中,‘哇’的一声再次放声大哭。

这一次寿宁没有去阻止她,只要她平安无事,想怎么样就随便她吧。于是由着贞和在自己怀里痛哭,由着她在这位堂堂大明王朝公主殿下的怀里撒娇,由着她拽乱自己的战袍,由着她拿自己的战袍擦眼泪和鼻涕。

在一旁的白菊实在看不过去,既心疼自己的主子,又气恼贞和无礼的行为,上前喊道:“殿下,她既然已经苏醒,您就把她放下吧!”

寿宁闻听此言方才恍然大悟,由于一时心急竟然忘了自己还在抱着贞和,于是低下身子慢慢将贞和的双腿先放到地上,等贞和站稳后将手臂抽出,静静地站着等她哭完。

“殿下,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白菊见贞和仍然死缠烂打没完没了,埋头于自家主子怀里不肯出来,便催促道。

寿宁双手放在贞和的肩膀上,轻柔的推开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 “回去让太医给瞧瞧,看伤到哪里没。”

“贞和翁主遇刺客,受了惊吓,现在没事了,快些送她回去休息!”寿宁板着脸,冷冷的对卫兵头领说道,语毕拂袖而去。

卫兵头领心想,这大明朝的公主对贞和翁主是一脸温和,对自己便是横眉冷目,可能是刚才说话的口气重些,于是不敢怠慢,单膝跪地冲着寿宁的背影说道:“恭送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

站在原地,目送寿宁远去的贞和听到卫兵对其的称呼时,身子微微一颤,自觉没听清楚,便问那卫兵头领。“你说什么。”

“恭送大…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卫兵头领磕磕绊绊的说道,生怕惹恼了这位刁蛮任性的翁主。

贞和深深吸了口气,摇着头,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她不是什么英俊洒脱的少年,而是和自己一样同是千金之躯的公主,那她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惹得我本是平静的内心涟漪不断。

任性而又倔强的贞和不甘心第一次春心萌动便选错了对象,感受过死亡来临前,那种无助与惊恐的贞和,已经完完全全的喜欢上了寿宁,因有她才使贞和能有惊无险的与死亡擦肩而过。贞和的心在滴血、在无声的哭泣。

李昖临时行宫外树林边,一个黑衣人背靠树,眼望浩渺的夜空。

“高山君,我回来了。”又是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

“您回来了,服部大人。”高山走上前去迎接。看服部走路的姿势不对,忙问道:“服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肋骨断了。”服部气喘吁吁,捂着自己的右肋。

“咱们快回去看看伤的怎样。”高山上前将服部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

“对不起,高山君我没能把李昖给杀了。自己还弄成这样。”服部拒绝高山的搀扶,强忍疼痛勉强的挺直身躯。

“您别这么说,服部大人。”高山低头轻轻抽泣。“我们先回去再说。”

“嗯,我会接受蜂须贺大人对我的处罚。”服部坚定的说着。

两个人的身影融入进黑暗的树林里。

王京汉城

次日清晨,朝鲜王李昖邀请寿宁共进早膳。宫女在前面引领寿宁坐到座位上。

“寿宁殿下,夜里还多亏您救了十翁主的性命啊!”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昖恭敬的对寿宁说道。

“哪里,只是赶得巧罢了,举手之劳。”寿宁庆幸贞和翁主没出事,不然麻烦就大了。“不知那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身手敏捷,招式怪异狠毒。”

“哦,那应该是日本忍者,不是黑衣,是深蓝色的夜行衣或是茶色的,这样身体轮廓不容易在月光下现行。这便是忍者得高明之处。”

“王兄知道的真详细。”寿宁不禁感叹,这李昖并不是什么昏庸无道。

“忍者是专门窃取情报并兼有暗杀职能,善于隐藏。多在新月或阴天的夜晚潜入执行任务,月明星稀的夜晚出来还真是少见啊!其中必有原因。” 李昖手捋墨须,若有所思。

寿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对面还有一个空位,餐具已经摆放整齐。“王兄,莫不是还邀请了其他人。”

“正是。”李昖笑眯眯的继续捋着胡须,站起身。“本王去看看另位客人来了吗?”

清晨,贞和翁主的房间

“贞和殿下,您快起来吧。”贴身的宫女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反复的央求着。“您再不起来王上就要生气了。”

“我不去,你去告诉父王,我不要去感谢那个骗子。”贞和倔强的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并把枕头丢向宫女。

“贞和殿下,寿宁殿下已经到了。大王让您快过去。”又一名宫女焦急的说道。

“她来她的关我什么事。”贞和盘膝而坐将后背冲着宫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第三个宫女‘噔、噔、噔’疾步跑来,跑到地方没站稳,刺溜滑倒,连滚带爬的起来。“大王很生气,要亲自来请贞和殿下了。”

贞和一听害了怕,站起身。“快、快给我更衣。”

三位宫女急忙给贞和梳洗更衣。

“贞和,贞和”李昖离老远便喊贞和的名字。走到贞和的房间时宫女告知贞和正在更衣,李昖勃然大怒。“太不像话了。”

“父王,这就好了,您在等等。”贞和最怕李昖生气,只要李昖一发威,贞和乖的就像只小猫一样温顺。

寿宁见李昖出去后迟迟未归,便拿起摆放在餐桌上的餐具仔细欣赏。

“寿宁殿下,让您久等了。”李昖笑容可掬的出现在寿宁面前。

“王兄,你太客气了。”寿宁放下手中的餐具,可接下来看到的人让她大为吃惊。寿宁万没想到李昖所说的另一位客人居然是贞和。

“贞和快来见过寿宁殿下。”李昖沉着脸看着贞和,心想:这孩子真让人头疼,没规没矩,顽劣成性,看看人家大明朝的公主,能追上一半便好了。哪料贞和的下句话没把李昖气死。

“父王,我们见过了。”贞和一改夜里的温顺乖巧,令人怜爱的表情,眼内深情荡然无存,恶狠狠的盯着寿宁。

“是啊!王兄,本宫和贞和翁主见过的。”寿宁看李昖要发作,忙帮着打圆场。

“你呀。”李昖恨铁不成钢,觉得自己的脸都让贞和给丢尽了。为避免更丢脸,也不再强求贞和说些什么。示意宫女准备早膳。

寿宁紧锁双眉凝神苦想,这个贞和翁主情绪竟如此多变,昨日午后凶巴巴,夜里娇滴滴,今早气哼哼,看来对她应该尽而远之才是。寿宁哪里知晓贞和是因爱而生恨。

“不知寿宁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本王让金权明金大人跟您同行到汉城,其一:他略懂汉语;其二:让他去宣读本王的诏书,寿宁殿下意下如何。”李昖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怕自己说快了寿宁听不懂。

“本宫准备今日午时出发与大军会合,让金大人与本宫同行甚好,不知他要宣读的诏书,是不是让李舜臣将军官复原职的诏书。”寿宁预感到李昖不单单是派个懂汉语的大臣去宣读诏书,想必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与李舜臣联合,威胁到他的江山社稷吧。

“正是啊!寿宁殿下真是聪慧过人。”李昖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贞和听到寿宁今日午时便要动身,身子不由得一怔,心霎时被抽空了,空荡荡的心悲伤满溢,看着和自己父王谈笑风生的寿宁,胸口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痛的透不过气。

李昖临时行宫后花园。

“殿下,早膳怎样,和胃口吗?”白雪看着悠闲的寿宁,自从出了皇宫后白雪还是第一次看到寿宁这般悠闲的散步。

“还好,只是那红红的泡菜本宫实在消受不起。”寿宁来到后花园的小亭子前停下脚步,转身皱起眉头。“雪儿、菊儿你们说本宫很惹人厌吗?”

“殿下,您今天是怎么啦!泡菜吃多了。”白雪从小跟随的主子,今天吃了顿朝鲜王的早饭,竟然变了,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此话怎讲。”白菊关切的问道。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寿宁提出这样不自信的问题。

“哦,没什么,可能是本宫多虑了。”寿宁看着反映如此强烈的两人,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索性不说了。

“殿下,真冤家路窄啊!”白雪指指寿宁的前方。

寿宁顺着白雪手指的方向看去,身子一抖,脚底失稳,从台阶上滑下来,幸好身后的白菊托住了她。

白菊看着性情大变的寿宁,叹了口气,一向稳重、重仪表的殿下今天这是怎么了,不由得也朝白雪手指的方向一看,居然把她也吓了一跳。

但见那贞和翁主手执一把扫帚,气势汹汹的朝亭子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个宫女。

“本宫有些头疼,先回去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寿宁见到贞和朝自己这边跑来,回想起早晨看自己时的眼神,急忙找理由,转身便走,唯恐避之而不及。

“你给我站住。”贞和看寿宁见到自己后要走,于是大声喊道。

寿宁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

“寿宁,你给我站住。”身后又传来贞和的怒吼。

“殿下,她喊什么呢?”白雪不解,看寿宁逃也似的走开。便追过去问道。

“哦,她在叫你过去和她玩。”寿宁有史以来第一次编造谎言欺骗白雪,实在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只有让白雪拦住贞和,寿宁才好脱身,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贞和,竟如此阴魂不散。

“殿下,我又不认识她。”白雪一脸正经地看着寿宁,意思好像在说,殿下您在仔细听听,不是听错了吧。

寿宁正和白雪说话的空档,贞和便追了上来,大口喘着粗气,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越喊你,你越跑。装听不见。”贞和冲着寿宁大吼。

“殿下,看来她是要找您玩!”白雪看寿宁脸上流露出窘迫的表情不禁调侃与她。

“贞和翁主,本宫身体不适,告辞了。”寿宁说完转身要走。

贞和哪肯放了她,快速跟上几步,一把死死的抓住了寿宁的袍袖。“你等等,我有事找你。”

“你…你为什么…。” 贞和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急得用扫帚把指着寿宁,两行悲愤的泪水倏然从脸颊滑落,低着头轻轻抽泣。

这下可把寿宁吓坏了,早上气哼哼的视己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快到晌午时居然又阴魂不散般死缠烂打,柔弱的哭泣声使寿宁的心都要碎了。

“殿下,您把人家小姑娘怎么啦!就快些招认了吧。呵呵。”白雪在一旁看热闹,一点都不估计主仆的身份。

“殿下,您还是哄哄她为好。”正是旁观者清,在一旁观看的白菊已是猜出了七八分,但没有直说。

寿宁听白菊讲的有些道理,便轻柔的将贞和手中的扫帚夺过来,交给身边的宫女,宫女万分感激的鞠躬谢过寿宁,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影踪。

“谁敢得罪贞和翁主,本宫代你去收拾他。”寿宁帮贞和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语气温和的说道。

贞和听完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不断的滚落。寿宁没办法只能求助白菊,希望她再出点主意。

“殿下,您刚才和她说什么了。”白菊不解,怎能哄了反倒哭的更厉害。

“谁敢得罪贞和翁主,本宫代你去收拾他。”寿宁用汉语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不解风情的寿宁气得白菊直摇摇头,而后对白雪说道: “快到午时了,雪儿你帮姐姐收拾行李去好吗?”

“好。”白雪满口答应。

“殿下,处理个人感情问题是需要智慧的。” 白菊转身低声对寿宁说道。

白菊、白雪走了。后花园里只剩寿宁与贞和两人。

寿宁傻傻的呆愣住,白菊临走时说的话回响在耳畔。

贞和用力的晃动着寿宁的手臂,让她注意到自己。

“说吧,是谁,本宫可以一掌劈死他。”寿宁接着劝贞和,希望她能马上住声。

贞和停止摇晃寿宁的手臂,带着哭腔的喊道:“是你、是你、就是你。”说完便一头扑到寿宁的怀里,双手环着她脖颈,头枕在其肩膀上。

寿宁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欲冲破喉咙的束缚,从嗓子里蹦出来,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抑郁住内心的波澜。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白菊所言的意思,将手搭在贞和的背上,轻轻抚摸,帮还在抽泣的贞和顺气。

贞和紧紧的搂着寿宁,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心去体会这别样的温存,用心去聆听自己的渴望,用心去感受对方的存在,用心去解读短暂的平静。

“你怎么不早说今天要走。”贞和乖乖的不再抽泣,微微抬起头,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你也没问过,再说本宫此次来朝的目的就是要去汉城增援。”寿宁深吸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带我一起去汉城好吗?” 贞和莺声燕语的央求道。

“行军艰苦,三餐无规律,而且兵荒马乱的,义州安全些。你还是……,哇,贞和翁主你怎能咬人。”寿宁一声大叫,面部呈现出痛苦的表情,但没有松开搂着贞和的手臂。

“你要敢说不带我去,现在就咬死你。”贞和的嘴含着寿宁的颈部动脉,口齿含糊。

寿宁想了想,如果现在不答应她,自己免不了又要受这皮肉之苦,不如先应了她,再做打算。“本宫的意思是,有本宫在即使兵荒马乱的也不用畏惧 。”

“说定了,你可不许再骗我。”贞和松开了金口玉齿,高兴得说道。

“嗯,不骗你。”寿宁用手轻抚着自己脖颈上两道鼓起的牙印。心想这是头次骗你何谈再字。

“你可不许再骗我,再骗我我就杀了你,杀了……。”由于昨晚一夜无眠,进行了思想斗争的贞和,经过刚才的哭闹体力消耗很大,此时在寿宁的肩头安然入睡。

寿宁觉得肩头上的重量略有增加,低头一看,原来贞和枕着自己肩膀香甜入睡。寿宁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轻轻将她抱起,缓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雪儿,愣着干嘛!快过来,脱靴子。”寿宁抬起左脚晃动数下,对单手捂嘴,双目圆睁的白雪低声说道。

“殿下,您把她杀啦!”白雪边给寿宁脱靴子边问。

“胡说,没看她睡着了。”寿宁左脚站在榻榻米上,抬起右脚。“菊儿,把被褥铺好。”

寿宁将贞和轻轻放下,刚想起身,睡梦中的贞和紧了紧环着寿宁脖颈的手臂,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口中不停的说着不许再骗我。寿宁保持着现有的姿势不敢动弹,怕弄醒她。

“殿下,您把袍子脱了吧,她抓的死怎么也弄不开。”白菊在寿宁身后,想帮她脱身,怎料贞和紧紧地抓着她的袍子,白菊亦不敢和睡梦中的贞和较劲。便向寿宁提出建议。

寿宁解开玉带,褪掉外袍,摆脱了贞和环着她的手臂,更衣完毕。寿宁走到贞和身边,俯下身帮她掩掩被,在其耳边低声说道:“多保重。”

沉稳入睡的贞和没有察觉到寿宁的离去,怀里死死的抱着寿宁的袍子。

一路相随

义州城城门

寿宁与白菊策马赶到城门时,杨镐、邢玠两人早已守候在此。邢玠没看到白雪,便低声询问白菊。“白雪为何没有与殿下同行。”

“哦,她去召集护卫营的人了。一会就能过来。”白菊解释完看着寿宁,感觉她的动作非比寻常,从更衣时就一直捂着脖子,于是提缰绳,来到寿宁身旁“殿下,您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寿宁手捂脖颈连连摇头,眼眸里流露出一丝遗憾。

“殿下,我来了。”白雪领着护卫营人,浩浩荡荡,策马奔来,卷起沙尘滚滚。

“那个朝鲜王也太过分了,午时都到了怎么还没来。”白雪有些不耐烦了埋怨道。

“雪儿不得无理,你且与邢、杨两位将军先行与邓将军会合,本宫与菊儿在此等候。”寿宁让他们先行一步报个平安,免得邓昌兴挂念。

白雪和邢、杨两人带着护卫营到义州城两里外的汇合地点找去邓昌兴。快接近未时李昖才在人群的簇拥下来到城门下。寿宁、白菊下马上前迎接。

“寿宁殿下,实在抱歉本王家里有点小麻烦,耽搁了。”李昖面带愧疚。

“不急,我已派人先行去与大军会合,请问哪位是金大人。”寿宁嘴上不急,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马上早就坐不住了,也不和李昖寒暄,直奔主题。

“臣,金权明叩见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 头戴黑笠胡须短而浓密的中年男子,鞠躬行礼。

“好,金大人我们上路吧!”寿宁颇不急待的飞身上马。

“等等。”李昖面露难色,叫住寿宁。“本王还有话未说完。”

“王兄,还有何叮嘱。”寿宁无奈再次翻身下马。心想:这李昖今天怎么变得婆婆妈妈。

“这是金权明的家室,欲跟随同往,不知能否与寿宁殿下同行。”

这时寿宁才注意到金权明身后还有一辆马车,马车旁边毅然站立两名头戴朱笠,腰系佩刀的别监。

“王兄,这里面的可是女眷。”寿宁定睛看看马车,又看看李昖。

“正是啊!”李昖羞愧的低下头。

“不妨事,军中亦有女眷护卫。”这李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那是金权明的家室,他何来的尴尬与窘迫,反到是那金权明无半点反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多加注意便是。“王兄若无他事,本宫便上路了。”

“还请寿宁殿下多担待。”李昖的眼角有些许湿润,为不让外人察觉转移身形。“恕不远送。”

寿宁为之一震,此时的李昖举手投足间,和父皇给自己送行时的如出一辙。寿宁再次飞身上马。“王兄保重。”

白菊在前面引领金权明车队一行,寿宁和金权明押后。

“大明天朝寿宁公主殿下,微臣没有想到您还通晓我国语言。”金权明毕恭毕敬的说道。

“金大人,您不必如此麻烦称呼本宫,就像你们叫‘贞和翁主’时的称呼便可。本……。”寿宁语塞,手扶脖颈,心猿意马思绪飘回到义州城。

“寿宁殿下,寿宁殿下,您没事吧。”金权明轻呼寿宁。

“哦没事。”寿宁回过神,接着说道:“五年前,本宫曾随李如松将军来过一次,仅滞留一年,对贵国语言也是略懂一二,何谈通晓。”

“臣斗胆,不知寿宁殿下今年芳龄几何?”金权明十分惊讶,看眼前这位公主也不过十五、六岁,小小年纪竟然能两度入朝参战。

“一十有五,难道金大人要与本宫做媒不成。”寿宁面无表情的回答。

‘呵呵’马车内传出女子的笑声,声音很小,稍瞬即逝。

“臣不敢,只是好奇而已,您的作为和年龄实不相称。”金权明急忙解释。

“金大人也不必大惊小怪,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历朝历代的少年将令亦是层出不穷,本宫比起那些人仍是稍逊一筹。”寿宁坦然道。

“寿宁殿下您过谦了。”金权明无意中看到寿宁脖子上的两道牙印。“寿宁殿下,您的脖子怎么了。”

‘呵呵’马车内再次传出女子的笑声。

“不知这车内所乘之人,与金大人是何关系?”寿宁不好回答金权明的问题,便转移话题,并用手掌捂住脖子。

“啊!正是臣的……,小女。”金权明战战兢兢的说出车内之人的身份。

“您的伤口要不要包扎一下,寿宁殿下。”

“这个……。”寿宁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与金权明说明。

此时,车帘一阵抖动,从里面钻出个女子,‘哈、哈’大笑,“金大人,她那点小伤,不用包扎的。”

寿宁见此女子吓得差点从马上跌落。“金大人,这不是……。”

马车上的女子上身穿丝绸制嫩黄色则高利,衣袖上有五色条纹,下身为鲜红色契玛,内着白色衬裙,腰间的长皱褶,随风飘逸。五官俊俏,娇小可爱,此人正是贞和。

贞和左手托着寿宁的红袍,右手指着翻身下马的寿宁。“你竟敢二度骗我。”跳下马车,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扑向寿宁。

贞和右手握刀刺向寿宁胸口,寿宁本能上的反应向贞和的右侧迈左步,左手由外侧抓住贞和的右手腕,迅速右后转身屈右肘夹住贞和的右大臂,右手反翻其腕,贞和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贞和,你真的想杀死本宫不成。”寿宁剑眉紧锁,一脸严肃,虽然是怒形于色心有怨气,但手上力道把握的还是很准确,并未弄疼贞和。

贞和不服,将左手的红袍仍在地上,向右转身抡左拳直奔寿宁面门而来。

贞和这一拳被寿宁用右手手掌接住,两人便僵持在此。

金权明见状大惊失色,“两位殿下,快住手。”马车旁的两名头戴朱笠的别监,抽刀赶过来。白菊闻声也从前面赶来。

“放开贞和殿下。”两名别监,把刀架在寿宁的脖子上。

白菊岂肯容那二人撒野,欺辱自家主子,宝刀出鞘砍向那二人。二人上前迎战。金权明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车上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别离后,忆相逢,几番魂梦归义州。

今相见,刀剑拔,怒火难斩相思愁。

“菊儿,住手。”寿宁怒目圆睁,眼眸里泛起道道血丝,慢慢放开了牵制住贞和的手。

白菊停止挥动手中的宝刀,纵身一跃,跳到寿宁身旁。“殿下,您受伤没?”

“本宫没事,你去把金大人扶起来,赶路要紧。”寿宁俯身捡起落地的红袍,拍打上面的灰尘。抬手给贞和披在身上。想安慰她几句,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怕再起干戈。接过白菊牵来的银驹,飞身上马。

“你们两个还不扶贞和翁主上车。” 寿宁心里对这两个别监非常不满,竟敢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但反过来想假若是自己别人挟持,白菊也会这样的,念他们拥有和菊儿一样的赤胆忠心,便原谅他二人。

这次寿宁没有垫后,而是在前面领路。

白雪、邓昌兴等人守候在岔路口,张文急得直搓手。

忽然白雪高声喊道:“来了,来了,殿下她们来了。”

众人迎了上去,寿宁把金权明介绍给每个人,因为金权明略懂得汉语,很快相互之间便熟悉了。

寿宁让白雪派人保护金权明车队一行,途中不得有半点纰漏。经众人商议决定即刻动身,时不待兮,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汉城。

寿宁陪着金权明和白杆军走在队伍最后面,因为她实在担心车上的贞和会出事,自己陪着能安心点。

“寿宁公主殿下,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了,您不会深究的吧。”金权明老谋深算,怕因为贞和的事惹得寿宁生气,将来遇事不出援手,袖手旁观。

“金大人放心,本宫不会与她计较。但不知她为何会跟来。”寿宁一直都想不通的,李昖居然会让贞和,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到那个危机四伏的汉城去。

“这个…,贞和殿下她拿您做比较,闹了近一个时辰,弄得王上焦头烂额,无言以对,无奈之下只能依从。”金权明感慨道。“贞和殿下的勇气,真是让臣钦佩。”

“殿下,今晚是否安营扎寨。”白菊看天色已晚,便请示寿宁。

“不了,子时后原地休息,卯时起程。”

“当晚口令,请殿下定夺。”

寿宁看看路边的干枝枯草。“长草。”

是夜,除了巡逻的兵士其他人都睡了。

寿宁怀里抱条毯子,来到贞和的马车前。轻轻挑起车帘,进到马车内,将车帘掩好,把毯子给熟睡的贞和盖上,看着贞和不禁感叹:“何苦呢?”

“你往哪盖呢?谁何苦?”寿宁听到背后传来贞和的声音,掀起门帘,揉揉眼睛,借着月光仔细观看眼前这个正熟睡的贞和。由于车内光线较暗,寿宁竟然把宫女当成了贞和。

贞和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寿宁,怀里搂着红色的袍子。

“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寿宁本以为她睡了才过来的,没成想被贞和抓了个正着,红着脸说道:“夜里凉把毯子盖上吧。”

“你等等。”贞和一把抓住寿宁的手腕。

“还要打?晚了,明日定当奉陪。”寿宁挣脱开被贞和的手,冲出马车。

“呜呜!”车内传来贞和的哭声。

“贞和殿下,又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 宫女被吵醒,焦急的喊道。“都哭一天了。您这眼睛还要不要了。”

寿宁在车外听的真切,急得团团转,几度想掀帘进去,始终没有勇气。

“你走了吗?”贞和在车内问道。

“贞和殿下您在和谁说话。”

“没。”寿宁走到车边。

“为什么没走?”

“放心不下。”寿宁紧紧握住刀柄。

“能陪我走走吗?”

“好。”

贞和掀帘从车里出来,怀里紧紧抱着寿宁的红袍。

“贞和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宫女急了也跟了出来。

“出去走走。”贞和扶着寿宁的肩跳下车,即而拍拍她的肩。“有她在我身边你还不放心。”

宫女一看是寿宁便不再多说,放下门帘。

贞和、寿宁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中。

寿宁跟在贞和身后,两人默默无语,不知不觉间已深入树林。

一阵凉风袭来,贞和打了个寒颤,寿宁上前一步,拿过贞和怀里的红袍,双臂高举用力抖开,轻轻搭在贞和的肩头。“冷了不披上,抱着能御寒?”

“抱着能闻到味道。”贞和含羞低头。

“什么味道”寿宁大惑不解,认真的问道。

“你身上的味道。”贞和突然抬头,月光如水般倾洒在贞和的脸上,那娇小的脸庞更平添了几分妩媚,含情脉脉的双眸波光闪动。

“本宫身上能有什么味道。”寿宁微微翘起嘴角,强压内心的激动。握起贞和冰凉的手,送到唇边哈着热气,帮她暖手。

“不告诉你”贞和皓齿抵住朱唇,含羞一笑,眯着眼歪着头看寿宁。“你笑起来真好看。”

被人这番夸奖的还是头次,寿宁忍不住又是微微一笑。而后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以后再不许任性,和你父王胡闹。”

“倘若不闹,我怎能跟来。”贞和崛起嘴,别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你不辞而别,把我丢下,要不是宫女叫醒我,我现在还待在义州后悔呢。”

寿宁满怀愧疚得托起贞和的脸。“既来之,则安之。好吗?”

寿宁的劝阻没能使贞和委屈的泪水停止流淌,无奈的摇头,把贞和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

“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使我燥动的心变得平和。”贞和依偎在寿宁怀中将心事娓娓道来。

贞和的一番话说得寿宁心里暖意样样,低下头轻声的在其耳边温柔的说道:“行军打仗,吃不好睡不安,何苦呢?”

“有你在苦也是甜的。”贞和拿过寿宁鬓角的一屡秀发,在手中把玩。

‘嘘’寿宁推开贞和,转身将其藏于身后,抽出‘百鬼’,目不转睛的盯着躁动的草丛。贞和吓得缩紧身子,躲在寿宁身后。

刀光现,邪气散,众神惧,百鬼避。故得名‘百鬼’,其刃长两尺六寸,柄长九寸。在月光的照耀下绽放出冰冷的光芒,有如千年寒潭一般,寒气逼人,渗入骨髓。

贞和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在地上拾起几粒石子,昨晚贞和见识到了寿宁 ‘弹指神功’的厉害,便将石子塞到寿宁的手中,让其继续施展神功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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